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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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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真有意无意扫了摩崖一眼,虽说是行家看门道,他却只是笑而不语,挽起手袖,揭了左碗,果真不见那豆儿!
摩崖心头暗喜,虽开头惊艳,但徐真终究还是脱不了这窠臼,此术乃幻人必修之门道,纵然再多奇思妙想,也玩耍不出太多新花样来,这摩崖老儿也未免有些可惜可叹。
李淳风和阎立德自是懊恼又惊奇,周沧又在呼呼叫叫,笃定了徐真将那豆儿给吃了,周遭诸友也催着徐真揭晓右碗,徐真却是呵呵一笑,又拈起一颗豆儿来,虚空一丢,那豆儿又消失了!
摩崖再次心惊,这空手消物的本事也需要苦练,但似徐真这般轻巧,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徐真年不过三十,却有如此手段,也足以引了这老人的敬佩了。
按说此时当时右边碗中有了两颗豆子,徐真却还未揭晓,将第三颗豆儿也丢了一把,到了这时,三颗豆子都不见了踪影,案几上孤零零一个右碗。
这众目睽睽之下,左碗已经揭开,若豆儿不是徐真吃了去,定然全数在右碗之中矣,却又见徐真将左碗轻轻扣了起来,这才让诸人猜测豆儿都去了哪里。
李淳风等人心中难免不快,如此明朗的局势,只要眼珠子没黑掉的人,都该知晓右碗必定有豆,亦或者真如周沧所说,三颗豆子全进了徐真的嘴了。
徐真却是深沉一笑,请了摩崖老人一番,说道:“不如老上师替我揭了这碗儿如何?”
摩崖本有计较,这三仙归洞有诸多玩法,讲求手快和口舌搭配,若按徐真的走势,右碗儿必定一颗豆儿也没有,全数又回到了左碗之中,是为归洞之意。
但他见徐真目光别有深意,心里也有些迟疑,遂率先揭了左碗,想要验证一番,若真破了徐真的局,他摩崖也当得起这名声来,可没想到的是,左碗儿揭开之后,却一颗豆子都不曾见到!
摩崖心头一紧,知晓徐真将这门子玩出了新意来,猛然揭了右碗,果真还是不见豆子!
周沧见得此景,哈哈大笑道:“某早先就说过,尔等又被我家主公玩耍了一遭去,哈哈哈!”
这张久年和李淳风之辈都是有心计的人,想着徐真不会如此无聊,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再者,谁曾见得他将豆子丢入口中?若非如此,豆子都去了哪里?
张素灵也是第一次如此亲近地看着徐真演戏,总觉徐真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神秘涵义,正出神思想着,却感受到徐真投来笑容,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去,这不低头也不打紧,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裙裾之间落了个小香囊!
心头似有所悟,张素灵连忙打开了那香囊,却发现其中正好有三颗豆子!
摩崖见了张素灵从香囊取出豆子来,慌忙探手入腰间,果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香囊,却又是三颗豆子!
诸人心头激荡,各自搜索藏物之处,果真人手一个香囊,其中都有豆子,却不知徐真何时栽在诸人身上的!
周沧那豆子却更要紧,乃是藏在他的鞋底之中!
李淳风喜爱典籍,一个小书袋从来不离身,此时探手入其中,果真又得了豆子香囊一个,却问起徐真:“此局又做何解?占卜个什么卦象?”
诸人连忙瞩目过来,徐真却整容严肃道:“此卦乃凶空之象,主凶险尽去,诸多弟兄必得福缘矣,若窥视不差,半月之内,必定有惊无险,弟兄几个尽数得了封赏!”
徐真说得逼真,诸人也不敢当玩笑话来听取,只有周沧大咧咧笑道:“主公也是一个乱街里摸娘子的好手,趁了我等不备,偷偷塞了豆儿来戏耍,却是装着来骗咱们,图个吉利话儿,哈哈!”
诸人也懒得理会周沧,自顾思量徐真话中之隐意,凯萨却是偷偷跟徐真眉来眼去,其中多有玩味,暗笑不已。
张素灵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知晓徐真不会无的放矢,遂大胆离席,正色问曰:“主公,何以诸人皆是白豆,偏生奴家的是红豆?”
阎立德也是个妙人,当即打趣道:“许是你家主公对你动了心意,今夜让你红被侍寝暖榻咧,哈哈!”
诸人也是哄然大笑,张素灵在教坊之中什么场面没见过,啐了一口,只顾盯着徐真的眸子。
徐真也是洒然一笑,而后正视着张素灵道:“此红色说你将要报仇雪恨矣!”
张素灵心头一凛,诸人也是寂静了下来,正当此时,府中小厮却是慌慌张张来通报,说是朝廷来了人,徐真几个慌忙迎了进来,却是一个来传诏令的黄门小侍郎。
这小侍郎也不敢在徐真面前卖弄权力,又见有阎立德在场,礼毕之后,朗声传道:“昔宫廷有变,弱奴儿李佑胆惊心怯,以朕之爱妃挡死,行为无端,不为人道,朕甚是痛心,赐治书侍御史权万纪而谕之,仍以佑前过,敕书诰诫之,期盼饬躬引过,佑闻万纪劳勉而独被责,以为卖己,意甚不平。”
“万纪性又褊隘,专以严急维持之,城门外不许佑出,所有鹰犬并令解放,又斥出君谟、猛彪,不许与佑相见。佑及君谟以此衔怒,谋杀万纪。会事泄,万纪悉收系狱,而发驿奏闻,佑大惧,俄而万纪奉诏先行,佑遣燕弘信兄弘亮追于路射杀之。既杀万纪,君谟等劝佑起兵,乃召城中男子年十五以上,伪署上柱国、开府仪同三司等,形同谋反,特召文武百官入朝,共商讨剿,此敕!”
黄门侍郎传令完毕,诸人却是惊骇在原地,皆以徐真为活仙也!
张素灵双眸怔怔,终究是滚了泪水出来,口中喃喃道:“这奸贼权万纪,终究是死了!”
徐真又将黄门侍郎好生送将出去,免不了一番礼数,李淳风见那双碗儿倒扣,又是揭开了,却见得左右碗儿皆有三颗豆子安在其中,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诸人对徐真更是心服口服!
(注:三仙归洞乃中国古典戏法,来源不甚明朗,有说是本土发明,有说传自印度,在国外称之为三杯球,有多种玩法,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自己了解哈~)
第九十九章 徐真受封齐州平叛
这开年新春之际,多有喜庆洋溢,然宫廷之中却是愁云惨淡,先是汉王李元昌于太液池边行刺,圣主还未安稳下来,又传来齐王李佑举兵谋反于齐州(今山东济南),真真是痛煞了龙体。
然兹事体大,若无妥善处置,诸多藩王皇子皆以为有机可趁,则天下必定大乱矣,又有李明达和李治称孝,伴随君侧以宽慰,圣主终于是打开了朝廷,召见文武来议事。
却说徐真刚刚升了翊一府中郎将不久,太液池案子又发,徐真守卫宫廷乃大功一件,只是李世民还需考查,故而未来得及定下封赏来,毕竟升迁太快,对徐真这等年少人而言,并非好事。
本欲将宫禁守卫的重任分担些许,以权衡契苾何力和太子之间的冲撞,今番李佑举了事,却又想让徐真奉命去平叛了。
侯君集父子征讨吐谷浑有功,又于太液池有过人之表现,也是今番平叛的上佳候选,李道宗张亮等一干老臣也是忠勇可期,诸如契苾何力等死忠,更是不甘人后,纷纷请缨。
李世民不愁无人可用,心中却是哀叹不已,他自问宽仁爱民,这国家也治理得强盛喜人,为何这些个亲人反倒背离己心,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有了李元昌的前事,诸多臣子也不敢多做谏言,只有侯君集等少数资格老臣出列来奏,必定要剿清了齐州地界,否则人民之心不稳矣。
圣主兀自抚额沉思,久久不能言,朝堂之上也是死寂沉沉,可谓君心难测也。
过得这许久,圣上突然抬起头来,带着些许疲惫道:“今日暂且散了吧,众爱卿可商量个结果,明日献上来。”
此事关乎皇家内情,圣人又重视亲情,诸多文武不敢轻易下定论,也只有守候圣人旨意,岂能胡作非为,听得散朝,如蒙大赦,可刚刚要恭送圣驾,却见得圣人停留了下来,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殿堂人心嗡嗡!
“徐真可在?”
文武百官听得圣上临走还亲自点名道姓,心头也是发紧,心想着圣上这回可是要表态了,这久久不封赏的徐真,终究是要上得台面来!
徐真虽得了官职爵位,但也没有个坐位,仍旧在殿门附近站着守候,听了圣上问候,连忙躬身上前,行礼于丹墀之下。
“臣徐真在此,恭听圣谕!”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随意摆了摆手道:“免了这等俗礼,且随朕进来。”
诸多文武心头凛然,这私自召见臣子也不是稀罕的事情,可当着百官的面儿召见徐真,却是莫大的尊荣了!
李世民入了内殿之后,自有宦官引了徐真,入了甘露殿,来到了御书房之中。
这可是徐真第二次来到御书房,其时御桌一堆散乱,显是圣人因汉王之事,伤透了脑筋,却让人见得这千古帝王不为人知的温情一面。
徐真已然没有了第一次见驾的惊惮,却仍旧深埋着头,不敢直视圣人面目,待得内宦都打发了出去,圣人才幽幽坐了下来,抬头就问道:“徐卿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徐真也不是愚蠢之人,只知少说少错,但见得圣人面色坦诚,故而也放肆了一回,将自己心中想法都说了出来,却也是符合史料记载的言论。
“臣身份卑微,本不该僭越说话,但圣恩隆重,岂敢不为圣主分忧,故而斗胆建议,此事当威震于外,而怀柔于内,可驱使周围府兵一并平剿,消了诸多异心,至于齐王殿下…我家圣人重视亲人,该是网开一面,免得寒了人心,让这些个皇亲个个心里惊骇陛下,如此才能家国两全…”
李世民其实心中早有定义,只是想看看这偌大朝堂之中,是否真无一人敢言,念及已故魏征,心头又是一阵凄凉,听闻徐真大胆执言,心头不免喜悦。
“爱卿说的甚是,既如此,朕欲使侯君集领兵往剿,爱卿以为如何?”
徐真既然将话说开了,也就决意说到底,躬身回应道:“臣以为不妥…”
李世民微微讶异,却又嘴角浮现笑容来,指了指御桌边上的胡凳,以示意赐坐,假装随意地反问:“有何不妥?”
徐真谢了恩,沾了半边屁股坐下,这才正色分析道:“时值太液哗变,长安不甚平稳,侯国公位高权重,又有果决,自当留守京都,辅佐东宫,易安民心…”
李世民皱了皱眉,甚至前倾,直视着徐真道:“此非爱卿心中之意吧?莫不成朕就这般好欺骗?!”
徐真慌忙滚落座位,也顾不了这许多,将心中想法说道了出来:“陛下赎罪!臣并非不敢言说,只是怕落了个背后说道是非,坑害好人的名声,陛下但有怪罪,徐真也是认了下来!”
李世民不禁莞尔,点了点徐真的额头道:“起来说话,恁地如此不经吓唬,吾赐你无罪,且将心头话儿都说了出来,岂不快哉?”
徐真慌忙起身,却是不敢再坐,咬了咬牙,支吾着说道:“臣…臣是怕侯公爷重蹈覆辙,错杀了齐王殿下…故认为此举…此举不妥…”
李世民想到汉王李元昌被侯家父子斩了首,心里也是一阵悲凉,觉着这徐真也算是体贴圣意,离了座位,慢慢踱过来,却是将手按在了徐真的肩头,将这四品小郎将压得坐实了胡凳。
“既如此,契苾何力死忠于朕,遣之必不辱命,可也?”
“契苾何力将军统领北衙禁军,看守宫廷大禁,轻易离不得!”
“那老将军李靖可否?”
“卫国公年事已高,怕是经不得劳顿!”
“鄅国公张亮如何?”
“赎徐真不敬,张亮大爷文治尚可,武功实在不行…”
“哈哈哈!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好!你倒说说,朕该派何人前去?”
徐真见李世民心头大快,终于安心下来,眉目一转,却又卖了个关子,讪笑道:“圣人其实早已决定了心意,又何必为难小人…”
李世民这次是真的开怀,觉着徐真有趣,就逗笑道:“都说徐卿有未卜先知的心眼通,想是已经窥到了朕的心意,不如你我将候选之人写于掌中,也让朕看看徐卿是否真有预知先见之力?”
李世民本以为徐真又要滚地告罪,没想到这次徐真却微微昂起头来,朝李世民点了点头!
拈起御书桌上的朱笔,李世民先在自己掌中写了一个字,又将笔赐予徐真,后者双手奉接,偷偷扫了圣人一眼,正好撞见圣人含着笑意的目光,咬牙在掌中写下一字来。
二人目光相接,李世民轻轻点了点头,同时摊开手掌,掌中所书,竟果真是同样的一个人,只是圣人所写,乃是徐世绩本名的“绩”字,而徐真忌讳,则写了个李勣的“勣”(注)。
李世民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徐真的肩头,好生宽慰了一番,这才命人送了徐真出去。
待得徐真出去之后,李世民安静下来,周遭无声,心头又沉重起来,只觉着这天下偌大,却无人与自己真心说话,好生寂寞,可谓高处不胜寒是也。
其时朱笔在握,干脆坐了下来,亲自写了一封诏书,等待随军发给那举事谋反的齐王李佑。
摊开纸来,回忆过往温情,不由动容写道:“汝素乖诚德,重惑邪言,自延伊祸,以取覆灭,痛哉何愚之甚也!为枭为獍,忘孝忘忠,扰乱齐郊,诛夷无罪。去维城之固,就积薪之危;坏盘石之基,为寻戈之衅。背礼违义,天地所不容;弃父无君,神人所共怒。往是吾子,今为国雠!”
字行未得完整,却已是痛哭流涕,哀恸不自禁。
翌日朝议,未等文武百官上表,圣人就颁布了旨意,命兵部尚书李勣为总管,发怀、洛、汴、宋、潞、滑、济、郓、海九州府兵,讨伐平叛,刑部尚书刘德威辅为书记。
诸多官员昨日罢了朝也是各自纠结起来商议妥当,圣人此举并不出人意料,然而接下来的任命,就真让人有些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了。
都说五府卫士官职虽轻微,但必得重用,乃升迁必经之途,这徐真才当了翊一府中郎将不久,得了太液池一变的功劳,终于是得了重用!
虽不知圣人私自召见有何因缘,但从徐真今日所得封赏来看,徐真已经开始踏上天子门生的道路了!
从四品下的翊一府中郎将,提拔为正四品上的上府折冲都尉,虽只有一级,但从内禁到外军,手中权柄却是天地之别!
而为了表彰徐真太液池之功,其爵也从神勇子爵,提升到了神勇伯爵,这徐真此时也只有二十五六,就封了伯爵,仕途可谓坦荡无比了!
从徐真的封赏,诸人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要徐真随着李勣去平叛,让这位英国公来培养徐真了!
这九州府兵一起出动,李佑的齐州又如何能抵挡,圣上这分明是要将偌大的功劳,平白送给徐真,用齐州来给徐真练兵啊!
一干老臣已然敏锐的嗅闻到,说不得圣人过后的大动作,是要用上这徐真了!
(注:李勣就是徐世绩,因功高,赐姓李,改为李世绩,又因避讳李世民的姓名,去了个“世”字,后称李勣。)
第一百章 群獠密谋张亮受惊
岂不闻高祖李渊曾言:徐世勣感德推功,实纯臣也。又有当今圣主李世民评曰:参经纶而方面,南定维扬,北清大漠,威振殊俗,勋书册府,当今名将,唯李勣、李靖,古之韩、白、卫、霍岂能及也!
二主一言道尽李勣之忠勇,乃朝臣之典范也。
英国公李勣自拔于草莽,初投翟让,后随蒲山公李密,大败王世充,固守黎阳仓,奇计打退宇文化及,奈何李密提拔不起,又败于王世充,被迫降了高祖,而后随仍是秦王的李世民四处征伐,平王世充、灭窦建德、伐刘黑闼,为大唐之建立,立下不世不朽之功绩。
其知人之明,重情厚义,常能以义藩身,又与物无忤,遂得功名始终,今又得了圣主差遣,必不辱使命,与徐真、刘德威收拾了人马,直奔齐州而走。
既深明圣意,沿途少不得煽风点火,宣扬圣人之恩威,又吹嘘齐王李佑之不忠不义不孝不仁,尚未到得战场,早已得了唐境之人心,皆以为圣人师出正直,李佑必死以祭国也。
其时李佑新杀权万纪,心知归顺无望,反而背叛到底,召城中男子年十五以上为兵驱使,又伪署上柱国、开府仪同三司,开官库之物以行赏,驱百姓入城,缮积甲兵。
这李佑不知死活,每夜引了燕弘亮等人对妃宴饮以为乐,嬉笑之空当,谈及官军,那不要脸皮的燕弘亮却说:“吾主不须忧也!某右手持酒而啖,左手刀以拂之!”
李佑对这弘亮又妄信,闻之甚乐,每日在城中戏耍玩乐,全然不知大难即将临头了来。
且说徐真对李勣恭敬十分,沿途每日问道,又勤求兵法,李勣向来无私,对徐真又青睐有加,也不藏私,倾囊相授,见得徐真神火营倾巢而出,“真武大将军”火炮威猛十足,只看那火炮,就知吐谷浑之战是何等骄傲,对徐真的头脑也是赞赏不已。
这李勣为官多年,最是圆滑,懂得人情,不免对徐真敲打了一番,教他些许庙堂上的心计手段,可谓尽心尽力来栽培,徐真不敢忘恩,越是勤奋伺候求教,这一路上竟然养出了些许师徒良友的情谊来。
徐真讨巧喜人,初时为李靖所不喜,然最终还是得了卫国公的赏识,今次与英国公李勣相见恨晚,却没有初遇之时的隔阂,自然是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这日集合了九州府兵,即将对齐州用强,晚间扎下了营寨来安排,中军大帐之中挑灯议论妥当,诸将心头雀跃,蠢蠢欲动,皆要拿取首功。
徐真得了李勣的为官之道,自然不敢与同僚争功,只将了神火营在后方,以便攻城所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徐真不免心挂长安的形势。
早在离开之时,他就与晋王李治见了一面,推说自己夜观天象,煞星渐渐明朗云云,暗示太子将反,让李治多了一个防备,又将凯萨仍旧送入到淑仪殿之中,贴身保卫李明达,与张素灵好生交代嘱托了一番,这才安心来了齐州。
张素灵既知仇贼权万纪暴死,才晓得徐真果有先见之明,了却一大桩心事,遂定下了忠心,执意跟随徐真,不再有三心二意。
其又得了徐真嘱托,私下以徐真的名义,给契苾何力传递了消息,使得北衙门诸多禁军好生防范,不敢有所懈怠。
这日正值新春小雪纷飞,张素灵改头换面,作了徐真的模样,与摩崖一同潜入了东宫府千牛贺兰楚石的府邸之中探听消息。
四处无迹可寻,二人正准备打个退堂鼓,也该是老天有眼,却碰到纥干承基鬼鬼祟祟进了府邸来,由一名通传小厮引着,带入了后院的密室之中!
摩崖提点张素灵,放轻松了手脚,踏雪无痕就跟着纥干承基,来到了后院,却见得侯破虏等一干小人都在场,似在密谋大事!
这府邸也是深沉,二人毕竟是贼人的身份,也不敢太过靠近,倾听得不甚清晰,但见几个小人一副要死的样子,想来果是在密谋再次逼宫之事了。
临走之时,徐真曾下了断言,东宫必定会趁着李勣和徐真外出平叛,开始筹谋自作自受的忤逆之事,起初张素灵和摩崖等人自然不相信,可每日侦查之下,果真见着了蛛丝马迹,越发验证了徐真的箴言。
谁能想到,汉王李元昌刚刚刺杀,齐王李佑又是趁机杀了朝臣以举兵谋反,如此节骨眼上,新获赏识和大功的东宫,居然会蓄意图谋不轨?
此出其不意的动机,必出自于侯君集,只是此人精明奸诈,从来不上得台前来,只在幕后作那摇扇的运筹,却是捉不到他的任何把柄。
张素灵和摩崖也是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正踟蹰之间,陆续又来了几位大人物,其中不乏驸马都尉杜荷等熟悉面孔,连那鄅国公张亮,都带着养子张慎之前来,看来这次是倾巢而出了!
见得张亮前来,张素灵顿时眼前一亮,因则徐真临行之前,曾嘱托与她,想要缓解这东宫之变,关键势必在于张亮身上,她初时还不敢相信,如今亲眼所见,却由不得不信了。
二人寻不到窃听的空当,只能守在外围,见得诸人深夜离去,这才悄悄跟在了张亮与张慎之的后头,一路到了张府。
且说这张亮当初受了徐真的警告,对此事本就心中惴惴,眼看着约定之日即将来临,心里也有些担忧,驱散了迎接的奴仆,只身留在了书房之中,那张慎之也是个胆大妄为的人,久不得与张妻李氏苟且,看准了这空隙,就钻入了李氏的内房之中,不多时就传出那等羞人的腌臜声响来。
张亮秉烛夜思,心头兀自不安,总觉得冥冥之中有双眼睛在窥视自己,遂焚了香火,叨叨絮絮地崇拜着无名邪神,正紧张之时,烛火一阵阵摇曳,阴风从窗外而来,书房的门户居然被吹将开来!
张亮自以为神灵有验,扭头看时,却是头皮发麻,惊吓出一身冷汗来!
这门口站着的,并非天上的神灵,而是此时该在遥遥千里之外的徐真!
张素灵得了徐真的指点,易容之后与徐真相似万分,几可乱真,加上光辉黯淡,这张亮与徐真也只不过数面之缘,又岂能辨认得清楚!
他早已将徐真视为祆教神师,如今徐真本该在千里之外的齐州平叛,却硬生生随着阴风入了自己的书房,揉搓了双眼之后,门口的徐真并未消失,张亮才知晓来者果真是徐真也,当即强颜镇静问:“神师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张素灵也是有模有样,摩崖又在门外放了些许烟雾,真个儿将张素灵衬托得如那超凡脱俗的得道地仙一般!
张素灵见张亮慌乱,又想借了他的口,套取东宫的消息,故而照着徐真的嘱托,指着张亮怒叱道:“汝深受浩荡皇恩,如何敢做出这等触犯上天的事情来,就不怕因果报应么!”
张亮听了张素灵的叱责,以为老天长了眼,将他们的秘密都给窃听了去,直以为徐真受了天意才降临到此,心头不免叫苦连天道:“此番苦矣!”
事到如今,张亮也无法再坚持,在张素灵的连番震慑和追问之下,果真将东宫谋反的详情都倾倒了出来,张素灵又按着徐真的吩咐,假模假样地指点迷津道:“张亮,阿胡拉既使得我前来,自是要放你一条生路,如今悬崖勒马,却足以扭转了局势,对你而言,是福非祸也,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这张亮本就是个蛇鼠两端的田舍奴,听了假徐真的指点之后,当即明悟开来,颤声道:“神师是想让我告发以求自保?”
张素灵冷哼一声,故作神秘,却是一言不发,借着摩崖制造的烟雾,翩然而去,只留下错愕的张亮,呆立于原地。
摩崖将张素灵接应了下来,二人连忙回府商议对策,而张亮沉思良久,又有风来,一下子就将那蒙蔽了他双眼的阴霾给吹开去了!
他省思过往,又想着徐真的话语,终于咬了咬牙,提笔写起表章,将诸人所谋之事,一五一十全部都描述下来,不日将告发到圣人那处去也!
这一写就是大半夜,将表章好生收了起来之后,他才回房休息,未曾想路过李氏卧房,却听得里面传来窃窃私语,侧耳一听,竟是李氏和张慎之卿卿我我,间中还商议着如何鸩毒了自己,妄图取而代之云云!
张亮正是心又不轨,这才蓄养了诸多义子,如今事情已经被徐真神师知晓,他又下定了决心要告发到圣人那处,想着多年来的筹谋,未免心灰意冷。
想起为了这等目的,不惜让李氏败坏了自己名声如此之久,容忍这苟且男女不断恶心自己,心中顿时愤怒起来,回到练功房,将自己的宝刀取了下来,夺入李氏房中,将还在李氏肚皮上欢乐的张慎之一刀枭了首!
那李氏正在享受人间欢愉,没想到房门突然被撞开,这还未反应过来,张慎之的头颅已经滚落到她的胸怀,热血喷了她一身!
毕竟是妇道人家,如何见识过此等血腥,李氏当即吓出了失心病来,终究落了个报应恶果。
花开另一枝,且说摩崖和张素灵回府之后,也是紧张筹谋起来,因则张亮透露,诸人已经将行动路线时辰和排布都写就了密信,交到了东宫太子手中,这逼宫谋反的时日却是迫在眉睫矣!
第一百零一章 承乾谋反帝君决断
且说张素灵和摩崖商议良久,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少了徐真这样的主心骨,许多事情也不好下定论,迟疑些许,终究是由张素灵到淑仪殿去找上了李明达。
此乃无奈之举,那些个宫人见得假扮之后的张素灵,皆以为徐真从齐州赶了回来,连忙开了殿门,让徐真进了淑仪殿。
李明达有凯萨贴身护卫,倒也周全,只是整日忧虑挂念几个哥哥之间的事情,小丫头成熟了不少。
听说徐真来访,李明达既惊喜又错愕,连忙穿戴整齐,出来相见,见得这位徐真的手指上并无扳指,心头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不忍问道:“你真的是是我徐家哥哥么?”
张素灵见左右只得凯萨一人,又想起徐真嘱托,必要之时可对李明达坦陈实情,又不忍直视李明达的幽怨之态,故而从容揭开了面皮,露出本来的秀美可人面目来,愧而解释道:“奴乃主公替身尔”
李明达小嘴微张,错愕在原地,想着徐真哥哥该在齐州平叛,又怎能回来见面?一想到徐真居然连她都骗,眼眶不由湿润起来,愤愤地骂道:“该死的挨刀大骗子!”
此话一出,又想起徐真说不得已经上了战场,话儿未免不吉利,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自顾自的委屈起来。
张素灵也不想看到李明达的女儿态,将徐真先前所遗留的嘱托都告知李明达,并将自己和摩崖窃听所得,一概倾诉。
李明达也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孩子,知晓事情轻重缓急,先抛开了男女私情,又开始担忧自家哥哥作那杀头的勾当,顿时手足无措来。
听张素灵说起徐真临行之前,曾经造访过晋王府,就带着张素灵和凯萨,连同一般内侍,连夜赶到了晋王府。
李治听了详情之后,也是心头惊骇,如此这般说法,却是验证了太子即将逼供谋反的内幕,可一切都只是口说无凭,若由他告到圣人那边去,太子矢口否认,两厢又要争吵,圣人难免会觉得自己有夺嫡的嫌疑。
这李治只是个中庸之才,无太子李承乾这般决断,当下犹豫不知所措,反倒是张素灵及时提醒了一番,说诸多逆臣贼子写就了密信,交到了东宫那边去。
这些个贼子都在密信之上留下来血印为证,又有各人的表态画押投名状,只要寻个合适的人儿,到东宫去,将那密信给偷窃出来,献到圣人上头,就算太子全身上下都是嘴,也说不清楚这等事实了!
李治恍然大悟,然自己与兄长的关系日渐冷淡,实在找不到合适窃取的人选,李明达虽与自己亲善,但同样依赖太子哥哥,两边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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