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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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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则烟火散去之后,却再不见徐真踪影!
  反观那水幕之上,承天门的后方,翊一府的卫士衣甲鲜明,正在抵御冲击宫禁的乱民,又有十五红甲格外显眼,为首者挥舞长刀,却正是那徐真!
  全场死寂!
  徐真犹如分身有术,这一刻还在台面之上,而后消失,下一刻却出现在了承天门那边!
  “快保护圣上回宫!快!”
  李靖和徐世绩等人毕竟老道,连忙吩咐金吾卫和千牛卫,然而当今圣主的双眸却爆发出一股杀气来,不愿回宫躲避,而是大喝一声:“取朕兵甲来!”
  李元昌见势不妙,再也坐不住,抽出内甲下藏纳的短刃,朝那二十舞姬大喊道:“天道有归!杀!”


第九十六章 太液池边天地变色

  只说这君命天授不过是蒙蔽子民,当家作主的九五尊者,岂不知一将功成万骨枯,多少人命与鲜血,才锻造了这方四尺龙座,打江山难,守江山却也不易,每日每夜也不知多少防范和警惕。
  如今大唐国盛民强,四海平定,人人安居乐业,并无反叛的心思,反倒这些个藩王,却是蠢蠢欲动,今日有个贪心不足的汉王李元昌,明日就会有那作蛇吞象的第二个汉王,第三个汉王!
  且说李世民勃然大怒,就要亲自上阵,问一问这好兄弟,何以如此枉顾了亲恩圣眷,做这等遗臭万年的恶事,然天子尊贵,又岂能亲冒刀矢,更说君子不立危墙垂堂,以长孙无忌为首的一帮文臣纷纷跪求天子,莫伤了规矩礼法,所谓武功打天下,文治守江山,自成了体统,奈何要自寻破绽?
  四周围乱哄哄的叫嚣,宫女宦官四处奔走,教坊的贱奴死命逃散,未被亲卫顾及到的那些人儿,纷纷自求多福,却被那二十舞姬刺杀当场,血流满地伤!
  汉王李元昌少有上阵杀敌之时,今日成败就看手中这柄吹毛断发的利刃,暴起之余,先将那来不及撤下的礼部侍郎一刀捅了个穿,高高挑起之后,狠狠掼在地上,一刀枭了首,将那西瓜大的头颅掷于圣驾之前,霸气难当,凶戾毕现!
  李承乾和李治等一干皇子,连忙守护在圣人身前,他们身上并无寸铁,只是以肉身筑起了人墙来!
  徐世绩等一干老臣都是戎马半生的绝世战将,只是宴会之上,不得携带兵刃,若说金吾卫和千牛卫以及一干亲卫手中,确实有刀有剑,但何人敢上去相借?
  汉王见此,越发没了忌惮,携带二十舞姬如饿虎扑入幼羊群,稍有阻挡,必杀之而后快,只顾着冲击圣驾的方阵,身上染尽了那无辜的鲜血!
  李明达与圣驾相距不远,初时徐真要安插凯萨作贴身护卫,她还自觉无聊,此时见得叛乱爆发,才顿时惊觉,原来徐真却是早有了先见!
  她心忧圣人安危,既然在场文官武将不被信任,自己身边这些个护卫女武官该是信得过的,再不济还有凯萨这等高手在身侧防护!
  那水幕之上已然被血色充斥,想来承天门那边的战况也是极为惨烈,到了这等时候,李明达也不敢关切自家安危,朝凯萨等人喝斥道:“还不诛杀逆贼,保护圣驾!”
  一干女武官都是出类拔萃的好手,但毕竟只有三五人,然大难临头,只能死命往前,抽了随身宝剑,就要缠住那些冲击圣驾的舞姬!
  李靖毕竟年事已高,手脚又不利索,但一颗赤胆忠心仍旧滚烫,手中无兵刃,就操起一张胡凳,掷向了汉王李元昌!
  这些个文臣只会卖弄口舌,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见得李靖出手,心里不喜反怒,骂道:“这该死不死的老儿,好端端怎地去惹那魔头,杀将进来却如何是好!”
  那李元昌也是了得,躲避了胡凳之后,果真冲了上来,只要胆敢阻挡在李世民面前的,都是可杀之人!
  李靖须发倒张,如宝塔一般矗立,虽手无寸铁,然大半生戎马,攒下这军神的名号,浑身杀气散发出来,堂堂威仪却是将那李元昌给震慑了一番!
  李元昌毕竟是要成大事的人,心肝都被地煞星给蒙蔽了起来,恶向胆边生,盘了短刀就朝李靖冲杀过来!
  李靖双眸微眯,凌厉如鹰隼,抓了一角皇旗,幡子缠将起来,当了长枪来使唤,虽力气不济,但角度刁钻,那李元昌吃了刀刃太短的亏,愣是近不得半步!
  这些个老臣子们见李靖拼死得了威风,暗自偷看李世民,果见得圣主双眸爆发精芒,似乎将李靖视为唯一的栋梁高山,这些老儿自然就坐立不住,纷纷站到了李靖的身边来,大有向李元昌示威,若想伤及圣主,必定杀尽我等臣子的悲壮势头!
  李明达见得女武官被舞姬杀了个干净,心头惊骇不已,李世民却心系这小女儿,也忘记了这许多顾忌,直呼其名道:“小兕儿,快过来!”
  这一喊不打紧,却是招惹了李元昌的注意,将李靖这一堆老儿交给了舞姬,自己操持了短刀就冲将过来,要杀这李明达!
  凯萨不是便宜相许的人,又岂会让李元昌得逞,双刀施展开来,护住李明达周全,也不敢往圣驾那边吸引,只顾着绕了台面来周旋,李元昌相持不下,心中急迫,又大呼着让舞姬奋死相搏!
  正胶着之际,一队士兵从太液池外围杀将进来,为首者却是长厂公主与已故驸马都尉赵慈景之子,东宫率府的勋卫郎将赵节!
  这队卫士足有三百人,可解了这危难,圣主朝臣大多心石落地,然李元昌却不见颓势,朝那赵节大呼道:“如何才来!敢不赴死!”
  诸人闻言,心头大骇,这赵节原来竟是李元昌这厢的人手!
  李世民悲切难道,仰天长叹道:“长厂命苦,受子孙累矣!”
  这赵节领了士兵,横冲直撞,瞬间冲散了金吾卫和千牛卫的阵型,诸多亲卫起初不敢轻易出击,只守卫着圣主,等待外围援兵,如今强敌攻来,迫于情势,只有被动迎击,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侯君集和张亮等一干老臣子也是有武艺的人,既已乱像纷生,也顾不得这许多规矩,捡了兵刃就加入战团之中,一个个老而弥坚,却也杀敌在前!
  李元昌见金吾卫和千牛卫被冲散,圣主防御薄弱,弃了凯萨和李明达,捡起一根金杖就投了过来!
  诸多文臣手脚无力,却也有忠勇的上前来,就要用心胸来替圣主抵挡,危急关头,侯君集暴喝一声,手中仪刀打落金杖,挥舞五六十斤重的仪刀,横挡在圣人面前!
  李元昌暴跳如雷,大骂一声道:“侯君集误我也!”
  时值生死一线,也未有人深思此话之意,侯君集自家却是警惕,耍弄了仪刀就要过来杀李元昌!
  凯萨趁机带着李明达,加入到了圣驾之中,父女二人相聚,李世民死死抓住李明达,生怕被人害了这心疼女儿的性命!
  两相激战,又不知害死了多少宫女宦官之命,那些个朝臣也是各自求生,又被大杀了一场,真真是惨绝人寰,那昏暗的阴霾如浸透了鲜血的棉被,可谓天地为之变色也!
  眼看着赵节这般就要杀尽了金吾卫和千牛卫,大事可期之时,楼阁上的蓝白烈焰燃尽,水幕之上的影像也黯淡了下来!
  花开两枝,各表一头,却说徐真这边也是苦苦支撑,这些个汉王的爪牙,与内率府的人相互勾搭,开了承天门,与徐真的翊一府将是浴血死战!
  这等改天换地的大事,徐真不敢不效死,一身红甲早已被鲜血浸染,与十四红甲弟兄杀了个天昏地暗,却挡不住那潮水一般的叛军!
  这些个叛军伪装成寻常民众,掩藏在市井坊间,见得承天门开启之后,纷纷冲涌进来,也不知准备了多少人手!
  好在翊一府的卫士在周沧等人的调教之下,战力不可同日而语,监门卫的人死伤甚多,亲卫勋卫也不知多少战死,殉了节操,徐真这厢却仍旧战力过半,死死抵抗着,那尸身堆积在城门之下,将往日恢弘的宫禁大门,染成了炼狱通往人间的入口!
  正苦苦支撑之时,东边一声炮响,大量内率府、左右率府等东宫亲兵汹涌出来,见着叛军就是一顿乱砍乱杀!
  这为首者却是四员甲胄重重的威猛大将,正是经历吐谷浑大战,得了战功,又被自家大人提升为东宫亲信的侯破虏!
  他的身边是东宫府千牛贺兰楚石、纥干承基以及段瓒!
  “这又是为了哪般!”
  徐真也是大惑不解,按理说,这李元昌与太子密谋,东宫的人马应该趁机夺了权势才对,为何临阵反戈,却杀起叛军来!
  难不成太子李承乾得了自己的点拨,放弃了那谋反的心思?可就算太子熄灭了这谋反的火头,侯君集却不可能善罢甘休,此事背后,必定有着更大的阴谋!
  眼下生死危机,也不及徐真多想,那东宫府的人马却似有备而来,一番冲杀,居然将叛军绞杀殆尽,又带了人马,直往太液池去勤王护驾!
  徐真心头大急,莫不是这东宫杀了叛军,是想骗了把守大明宫的监门卫?这太子与汉王终究有个先后,难不成太子还想趁机杀了李元昌,独享其成也?!!!
  若果真是如此,徐真就不能放走了这侯破虏和贺兰楚石的东宫卫队了!
  可这些都是他徐真的揣测,若东宫之人真真是为了勤王救驾,徐真擅自阻拦,出了个好歹,他就是整个大唐的罪人矣!
  正迟疑之际,侯破虏等人已经开始率队往大明宫方向进发!
  徐真没了奈何,只能领着本部一千多翊卫,紧随其后,也做了个监督的想法,只要东宫卫队胆敢趁机叛乱,徐真就只能拼尽了这一千多弟兄,也要将东宫之人给彻底歼灭!


第九十七章 可悲可叹汉王元昌

  古语有云: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此所谓祸起萧墙之出处,却是道尽了大唐目下之窘境。
  其时大唐强盛,说是万国来朝都不为过,偏就时势微妙,诸多藩王皇子权臣蠢蠢欲动,皆想着做一番大事。
  且说这汉王李元昌趁着贺岁来朝之时,于太液池边发动刺杀,又勾结了赵节等一干掌握些许兵权的小人,杀气冲天,染红了太液池,徐真依仗先见,守了承天门,途中又杀出东宫府的一彪人马来,联合着撞入了大明宫!
  赵节和李元昌这厢正杀到紧要处,四五百人的队伍,虽不足以杀灭金吾卫和千牛卫,但一番牵扯之下,也能够给李元昌和麾下舞姬创造刺杀的机会!
  若换了别个帝皇,说不得慌乱如麻,然而当今圣主马上征伐,也是个超凡的武将出身,见惯了厮杀,恨不得亲身上阵,又岂会惧怕这等场面,当即大喝道:“契苾猛将安在!”
  契苾何力是圣上的死忠,不与那些庸俗文武官员等同,早早夺了一柄巨大金钺,杀得逆贼肝胆俱裂,方圆无人敢近,听闻圣主召唤,当即砍翻一名逆贼,滚将过来,大声回应道:“契苾何力在此!”
  圣主见何力满身鲜血,好不威猛,心头大缓,解了金玉腰带,投掷过去,吩咐道:“爱卿自招呼几个好人,突了出去,拿朕信物,将左右屯武军引过来!(注)”
  契苾何力放心不下圣主安危,但他也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当即接了那腰带,就要往北门而走!
  此处距离玄武门并不远,若让契苾何力赶到,将左右屯营的人马都带过来,李元昌就再无伎俩可施展,遂驱使了赵节来阻拦!
  这赵节毕竟只是个雏儿,又岂能挡得住契苾何力这等猛将,那些个逆贼早已被契苾何力杀破了胆子,眼睁睁看着契苾何力如虎豹一般冲突了出去!
  李元昌见拦不住契苾何力,深知时辰不多,又是驱赶了诸多舞姬来卖命,疯狂冲击着圣驾!
  徐世绩等一干老臣拼死守护,圣人再也坐不住,从千牛卫身上拔了一柄金刀,就要上前搏杀,幸得李明达死命拖住。
  张亮和侯君集等自是浴血,却有意无意远离了圣驾,露出破绽来,赵节的逆贼得了空当,遂大举汹涌了上来!
  凯萨的双刀虽然狠辣,但毕竟只是刺杀的门道,在大开大合的猛将悍卒面前,多少力有未逮,左支右绌却是勉力强撑。
  李元昌混于逆贼之间,只顾将这些个逆贼舞姬推到前面去卖命,自己却虎视眈眈,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就要刺杀了圣人在当下!
  正危难之时,丹凤门外一片喊杀,步伐军甲之声震撼宫阙,却是贺兰楚石和侯破虏段瓒三人所带领的东宫府卫士赶将过来!
  李承乾心头大喜,忙呼喊起来,驱使手下卫士斩杀逆贼,侯君集见得自家虎子首当其冲,也是哈哈大笑,李元昌却是面如土色,知晓自己被太子给卖了,脸色狰狞扭曲,顾不得自家生死,没了命的冲击圣驾!
  徐真见得贺兰楚石的队伍开始剿灭逆贼,才安心下来,四顾一番,发现自家要紧的人都没甚伤亡,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见得李淳风和阎立德躲藏在水幕边上,连忙让周沧去接应,又想起一事来,慌忙让张久年去做。
  周沧如猛虎下山,这些个逆贼又岂能抵挡,被他杀出一条血路来,非但将李淳风和阎立德给接应出来,连李靖等一干老臣都护卫得周全,可谓一夫可当万军之勇!
  张久年到了太液池边,觑得四周混乱,无人注意,这才到池边来,那池水早已被染红,因着天寒,冻住了一层薄薄的霜花,那木桥的底下,张素灵脸色白如雪花纸,却是早已冻僵!
  张久年连忙将其拉上来,用大氅包裹保暖,见得张素灵神志不清,就一声低喝道:“姑娘快醒!主公使我来接应也!”
  张素灵陡然一个激灵,双眸顿时睁大,见得张久年面目,知晓自己得了救助,连忙将脸上易容面皮给扯下来,塞入了怀中,又将大氅裹紧,遮盖身上本属于徐真的翊卫中郎将军甲,这才随着张久年离开。
  赵节深知大势已去,招呼了残余逆贼就要杀出城去,还未出了门,就被契苾何力带了北门屯营的人马挡住,他反应不及,被契苾何力一柄金钺连头带肩旁斩成了两截!
  李元昌仰天长叹,悲愤交加,可谓枭雄末路,却要做那临死反扑,如噬人凶兽一般没了命的冲击,也该是他勇武无边,一时之下不顾凶危,手下竟无人可抵挡!
  徐真见此,生怕飞刀误伤了群众,双手握了长刀就扑杀过来,沿途又砍翻逆贼数名,一条血路杀奔而来,却被一员银甲战将抢了先,一槊挑向李元昌后心!
  圣主见这年轻英雄气度不凡,当即大赞了一声:“此侯家虎子,生儿当如此!”
  侯君集一直关注着圣上这边的动静,见得侯破虏偷袭李元昌,心头也是大喜,然而这侯破虏毕竟只是个纨绔子,哪怕得了银甲金槊,也是那不堪大用的朽木,经不得半句夸赞,这才转眼之间,就被李元昌将长槊给夺了过去!
  旁人不知,还以为他是专程给那李元昌送槊来的!
  李元昌冷笑一声,长槊横拍过来,侯破虏心头大骇,脸色都变了金箔一般颜色,好在贺兰楚石在后协助,这才救了此子一命!
  得了长槊之后,李元昌简直如虎添翼,如那赵云附体,不知多少金吾卫死在他的槊下,步步逼近了圣驾!
  诸多皇子自是护在圣人身前,唯独那齐王李佑,平日里张扬跋扈,自诩有关圣武力,临了大难却像个没卵蛋的废货,见李元昌长槊逼近,竟然将圣人的一名妃子拉过来挡死!
  李元昌也是杀红了眼,一槊刺入妃子的心胸,鲜血喷了齐王李佑一脸一身,那软蛋子吓得张口喊不出话儿来,裆下却淋漓一片,丑态出了个尽!
  值此关键时刻,侯君集夺了一杆长枪,猛然投掷过来,刺入李元昌的后腿,将这枭雄的一只脚给钉在了地面上!
  这侯君集也是个杀人如麻的绝世猛将,夺了一柄横刀,疾行变狂奔,双手握住刀柄,就要将李元昌的人头给砍下来!
  李世民见得李元昌已然末路无归,却是涌出泪花来,朝侯君集大喊道:“勿伤了我家兄弟!”
  然而侯君集却只是充耳不闻,就要枭了李元昌的首级!
  长孙无忌等一干老臣没了性命之忧,却又做起察言观色的勾当,不看侯君集,却是往诸多皇子身上乱扫,这一刀即将斩下去,却见得太子和贺兰楚石等一干人嘴角隐约浮现笑意!
  侯君集也是冷笑连连,那李元昌倏然回头,眼眸之中却充满了怨恨,但这种怨恨,并不是针对圣上,而是针对侯君集等人!
  眼看着就要人头落地,斜斜里却是冲出一道血红身影,狭长的刀锋与侯君集的横刀金铁相接,火星四溅,正是早先被侯破虏抢占了先机的徐真!
  “好个竖子!我必杀你!”侯君集见好事被徐真阻挡,心头暴怒,反握了横刀,指着徐真大骂道:“徐真!难不成你要维护逆贼么!”
  徐真将长刀平举于胸前,长身而立,满身鲜血兀自滴滴答答,面色却是冷峻得出奇,眼眸半睁着,挑了挑眉,平静得问曰:“我家圣人说杀不得,那就谁都不准动手,难不成你侯国公爷也想违抗圣意么!”
  李明达和诸多公主嫔妃等,见得徐真如此威武霸气,眼中尽是崇拜之色,按捺不住心中对英雄的仰慕。
  而诸多浸淫官场的老人们,却对徐真嗤之以鼻,到底还是年轻了些,不懂世故,难道圣人说不杀,就当真杀不得?
  若今日侯君集违抗圣意,杀了李元昌,老臣们一个个都敢笃定,这侯君集非但不会受到斥责,反而会得到功劳恩赐,有些事圣人不方便做,更不方便说,就需要懂得圣人心思的狠辣角色来做一做这恶人了!
  徐真并非不懂其中关节,他只是推测着侯君集必定与李元昌的谋反有关联,若李元昌没了,又如何追究下去!
  而且他相信历史不会改变,该谋反的仍旧会谋反,只是时间问题,李承乾和侯君集等人说不定就是故意将李元昌给卖了出来,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似他东宫今日的表现,必定会赢得圣上和诸多文武的赏识!
  可如果他们趁机跟李元昌一同作乱,那契苾何力带来的左右屯营军,就会一个不留将他们彻底铲除!
  可以说,李元昌不过是太子和侯君集的一个试水先锋罢了,留下李元昌,他必定会将幕后挑唆之人咬出来,这侯君集和李承乾也就决计跑不掉!
  徐真的想法或许是对的,也或许没那么复杂,但他到底是救下了李元昌,可李元昌并不承他的情义!
  见得徐真露了后背,这李元昌忍痛将小腿上的长枪给拔了出来,反手刺向徐真的后腰!
  凯萨距离并不远,她又不是那勾心斗角的官僚,全副精力始终集中在徐真的身上,替徐真看顾着四下情势,当即将手中短刃投了过来,李元昌的枪尖还未碰到徐真的身子,三根手指就被凯萨的短刃给磕断!
  徐真猛然回头,却见得李元昌如犹斗困兽一般冲向李世民,大有不死不休的势头!
  李世民悲痛万分地哀叹道:“七弟缘何如此绝情无义!痛煞你家哥哥也!”
  李元昌血泪满面,用长槊指着当今天子骂道:“休要假仁假义,你杀大哥和四哥的时候,怎不说绝情无义!准你杀自家哥哥,就不准我杀你报仇!全天下就你李世民够当这皇帝么!”
  李世民最忌讳的就是玄武门之变,被李元昌当众以此事来辱骂,脸色顿时铁青,且有口也难以辩驳!
  李元昌见骂着了李世民,用长槊支撑着身子,哈哈大笑,仰天叹曰:“生当作英豪,纵马长歌求不老,切莫假仁假义自诩清高,来来来,都与本王人头下酒,某下了幽都,再穿龙袍!”
  血色阴霾重重低压,偌大太液池边,战斗早已结束,所谓逆贼,只剩李元昌兀自傲立,拄着长槊,满身是血,看他身影,似比那皇城楼还要高!
  李世民想要再说些什么,旁边却吃了瘪的侯破虏却得了自家父亲的目光暗示,趁着李元昌不备,抽出腰间横刀来,猝然暴起,一刀将李元昌的头颅给斩落在地!
  也该是天可怜见,此时大雪纷纷飘落了下来,开始掩埋着如花绽放的血色,遮盖着皇家的宫殿,长安城的坊间正在庆祝新年,对皇宫的剧变却一无所知,就好像这一切从未在这方世界发生过一般…
  (注:左右屯武军即是北门左右屯营,置于玄武门,到了唐高宗龙朔年间,才改为左右羽林军,可以算是唐朝羽林军的前身。)(注2:唐书上说李元昌是谋反败露被赐死的,鉴于剧情发展,给了他一个小改动,勿怪。)


第九十八章 三仙归洞万纪横死

  岂不闻一人得道鸡犬飞天,又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谋定天下者,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免不了祸及家人。
  战国策中触龙名篇有云,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今汉王李元昌谋反授首,妻子尽没籍贯,除了国封,但有朝宴之日见识李元昌英雄气概者,闻之无不呜呼哀哉,唯有那坊间民众,不明所以,四处传扬,只顾咒骂李元昌的不忠不贞不义。
  且说圣主李世民痛心疾首,三日未能上朝,诸多国事则交给太子李承乾,并任命长孙无忌在旁辅佐监督。
  有眼之人都看得出来,此举乃重新启用东宫之人,往日朝堂之上纷纷攘攘欲推了太子下台,今番却让李承乾又坐稳了这东宫席位。
  许是圣主多疑,长安城防又整肃了一番,命死忠契苾何力为领军大将军,统辖南北衙诸多禁军,太子李承乾的东宫内率府军则领衔内皇城的监管,侯君集父子等一干死战忠臣,皆有封赏。
  此番突变就如同那天上风雪,来时疾骤,去时也不多留,然有心臣子慢慢回味,却发现疑云重重,先是翊一府中郎将徐真,如未卜先知一般,早早布置好了诡异而新奇的水幕,就似要让当今圣上目睹这一切变故那般。
  也有人买通了内宫宦官,得了确切的消息,说是圣人私自召见了徐真,单纯问起此事,徐真却推说并不能先知先觉了这场阴谋,只想着让圣人看看三府卫士如何尽职尽责地捍卫皇城,却没想到撞上了这场变故云云。
  圣人不置可否,徐真也再无多言,再论李承乾的东宫府卫士出动时机太过巧合,未必不是有备而来,加上侯君集父子又狠辣将李元昌给杀了头,这其中虽有替圣人分忧,却未尝没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总之是人人心怀鬼胎,暗流汹涌,分不清个好歹来。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乃是徐真在宴会上那如同神迹一般的分身瞬移之神通,如今非但朝堂传扬,甚至连坊间都有所耳闻,若说这年末的风光人物,也当属这徐真,无人能及一二也!
  经历了这等大事,新年也就变得沉闷了许多,起码这皇宫大禁之中,是暮气沉沉,诸多内人嫔妃等,也不敢放肆了玩耍,文武百官偃旗息鼓,都在等着圣人表态。
  圣人勤政,日理万机而不安卧,连高祖驾崩之时,也只有守孝才不上朝,剩下也就唯独长孙圣皇后仙逝,以及晋阳公主李明达猝然而薨,此三者无一不体现了圣人重恩情的至真脾性。
  虽说李元昌倒行逆施,但圣人心中哀切,为了安抚群臣,各有封赏,今次又唯独徐真不赏,又将徐真之名推上了各家谋臣的案几面上。
  或说徐真挡了侯君集,到底触动了圣人的心思,又说徐真早已知晓李元昌图谋,却按下不报,却是卖弄自家诡异之术,徒丧了诸多人命,变着花巧来谋功利。
  众说纷纭,也就只能等待圣人上朝来分晓。
  徐真自问无愧,与诸多家将在神勇爵府聚会,又有李靖等一干老臣的通事悄然而至,慰问徐真相救之恩,李淳风和阎立德等俨然成了徐真的拥趸,三天两头往神勇爵府跑。
  未免他人闲话,府邸之中倒也低调,不敢声张,只是开放了后院,大家围炉赏雪喝些新绿小酒,怡情养心而已。
  虽是如此,但美酒入了口,少不得吟诗行令,作一番附庸风雅,在座却是武夫居多,少了兴致,反倒是李淳风痴迷阴阳,硬拉着徐真要占卜一卦。
  徐真不动声色地瞄了张素灵一眼,心里却想着,那事儿的时辰差不多也该到了,不如就给这妮子一个小小惊喜,也算赐了她在冰水之中浸泡几近一个时辰的恩赏。
  若没有张素灵,徐真又如何能够施展着分身有术,震惊了朝野的通天异能?再者,如此神奇的伎俩,说不得今后还需驱使,却是一定留下了这张素灵来。
  念及此处,徐真笑着对李淳风说道:“李兄既有此意,小弟也不敢推辞,李兄精通数科,想必也精通奇门遁甲、六壬、太乙,今日徐某就班门弄斧,排上一局,只望李兄不要见怪。”
  李淳风听闻徐真道出这几门科学来,心头大喜,双目放光,抚掌称善曰:“如此甚好!甚好!”
  这徐真也是假惺惺的做戏,心中对奇门遁甲之术并无钻研,只是通晓些许粗俗皮毛,骗了在座各位的欢心,但李淳风却是计算宗师,未免走漏了破绽,却又改口道:“今日宴会,也不曾备得些许方便道器,不若某临时起意,来一场活局,诸位意下如何?”
  诸友见徐真眼角含笑,也不知这活局是怎生玩耍,心中兴致顿起,纷纷附和,徐真也不含糊,取来两个小碗,倒扣于案几面上,手里拈了三颗豆子并排摆于碗前,这才环顾四下,缓缓解释道。
  “此局名为三仙归洞局,规矩简约,只需各位猜中碗中豆儿,徐某自当封上个彩头,诸位挚友也图个乐子,结局自然有个占卜卦象的说法,却留个悬疑念想。”
  徐真说得隐晦,众人趁着兴致,也都勃勃然跃跃欲试。
  却见得徐真翻开左右两只碗儿,以示清白无物,再将碗儿扣住,拈了一颗豆放在左手心,朝左拳吹了一口气,作势往左边碗儿虚空一丢,只听得轻微碗响,再摊开之时,手中豆儿却是不见了!
  徐真大方摊开了双手来,戏笑着道:“某若说这左右之中,必有一只碗儿有豆,何人敢来赌一赌?”
  摩崖乃个中好手,早先听说徐真要耍弄三仙归洞,兴致寥寥,然见得徐真开头却不按常规,别致生面,也提起了兴趣。
  似周沧这等直肠子,虽见识了徐真诸多诡异之能,却心思纯真,嘟嘟囔囔道:“某家主公又做那街头骗弄的神事,这碗儿明明空白,你又不是手眼通了天的地仙活神,难不成还作得个无中生有?不好说趁我等眨眼,将那豆儿给吃了,却说些古怪话儿来逗我们一帮弟兄!”
  诸人见周沧说得有趣,也是哈哈大笑,然李淳风最喜这等怪事,盯着两只碗儿端详起来,又有阎立德自诩耳朵顺风,听得是左碗响动,二人窃窃着就指明了左碗。
  摩崖暗中摇头,幻术之道自是声东击西,施展些掩人耳目的手法来,若左碗响动,豆子必定在右碗之中也!
  徐真有意无意扫了摩崖一眼,虽说是行家看门道,他却只是笑而不语,挽起手袖,揭了左碗,果真不见那豆儿!
  摩崖心头暗喜,虽开头惊艳,但徐真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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