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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军-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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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节,考虑到官兵们的身体。
  “真他妈的差劲!这么一条河流,架设如此要求低的桥梁,材料都是现成的,磨蹭了近一个钟点才架了两座!叶标统,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一声?让我的人上,这边两座我们包了。”说话的是骑在马上的梁华达,他是第五镇工兵标的标统。这次带了工兵标的一个队,加上十九协的工兵队,梁标统手里有两个工兵队,其中他带来的那个队就是专业的舟桥队,玩的就是架桥。
  “好吧。”叶延冰也看的窝囊,几千号人马堵在河岸,真要是打仗,对岸一顿火炮拍过来,伤亡枕籍是肯定的啦。叶延冰忍不住,打马去了不远处的指挥所,不一会带回来任务,对梁华达说,“上吧,把活儿做的漂亮点。”
  蒙山军两个工兵队加入了架桥的行列,黎元洪特意过来观察,心里不禁赞叹,也就是四十分钟,两座规制不等的浮桥就架好了。
  “报告指挥官,左面这座只能通行步兵,右面这座,完全可以通行所有的车辆!”梁华达对黎元洪交代道。
  “好,干的好。”
  炮队开始过河,抢占黄土岗以北的高地,这是预定的炮兵阵地。演习就此展开,大批的步兵渡过汤河,向北搜索前进。
  “真笨。换做是我,绝不会将炮兵摆在这里。”炮标参谋长张振明对标统贡开辰说,“这块地方太明显了,谁都知道炮兵摆在这里好,除非北军是傻子。”
  贡开辰抿着嘴,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是啊,他们就是在演习。但我们不是,这是打仗,打仗!”附近的地形已经在昨日反复看过了,张振明说的对,炮兵也应当出其不意,须知北军的炮队可不弱于南军。
  南军北进的时候,北军分三路在南进。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双方主力遭遇,“战斗”打响,北军的炮兵集中在东翼,即南军的右翼二十一混成协方面,南军右翼开始动摇。但左翼取得了进展,优势兵力加上炮火的压制,十五协形成了对北军的半包围态势。混战一直到下午三时半,阅兵处叫停了演习,判定双方各有所得,也各有所失。算是一场平手。双方部队就地驻扎,待明日继续比试。
  ps:  祝书友们“五一”快乐!
  
  第十一节彰德秋操七
  
  当晚,黎元洪组织了军事会议,研究部署了明日的“战局”安排。
  局势很明显,南军作为进攻方,必须在左翼撕开北军的防御,否则这场演习就算输了。但今日的演习过程证明了第八镇十五协主力对于凉水井一带依托村庄筑壕固守的曹锟第一混成协没有什么办法。两次进攻都被判定失利,损失了四百余人。按照规则,这四百人是不能参加明日的演习了。
  张彪主张将攻击方向转回右翼(东翼),这显然是一个馊主意。不说改变部署很费劲,更主要的是右翼对着的是段祺瑞第三镇第五协的精兵!即使再调回一个标也未必能击破第五协!
  黎元洪经过考虑后,决定将拨给左翼的二十一协两个步兵营连夜调回来,加强右翼的兵力,保证右翼不会垮掉。然后将充作预备队的山东军那个步标调上去,换下今日中午在攻击曹锟阵地时“伤亡”严重的第三十标,即使打不开曹锟的阵地,也可以吸引曹锟第一混成协的主力,而腾出三十标换下二十九标,以二十九标为迂回支队,做更深远的迂回,争取用侧击的方法击溃曹锟所部。
  黎元洪的决定得到了张彪的支持,于是,对于山东军的命令下达了。方案同时上报了南军审判长冯国璋。
  叶延冰接受任务后没有多说什么,立即组织军官去前沿看地形了。
  就在南军连夜调整部署的同时,凉水井。曹锟迎来了练兵处军令司正使王士珍。
  王士珍是北洋耆宿,在小站练兵时就是袁世凯的主要助手,获得新军三杰之首的美称。但在后来显然受到了某种挫折,仕途上有些落后于两外两杰段祺瑞和冯国璋了。段、冯在北洋六镇组建时出任了统制之职,在曹锟看来,掌管一镇雄兵可比在练兵处管个不着调的军令司强!而且,朝廷酝酿的官制改革马上就要见分晓了,都知道兵部肯定要撤裁了,隶属于兵部的承担了新军整编的中央练兵处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位满腹韬略却有淡于功名的王士珍王聘卿将来会怎样。谁也说不清楚。
  曹锟知道。王聘卿之所以“失宠”于袁世凯,主要是数年前在进剿蒙山军时失陷贼手,当然,王士珍后来对龙谦所部一直心存好感也是一方面。否则怎么解释自己屡败于龙谦却仍获袁大人信任重用呢?
  曹锟对王士珍的到来表示欢迎。详细介绍了本日“交战”的情况。对明日的“战斗”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仲珊,今日山东兵没有露面,明日或许就要面对了。”王士珍开门见山。“很想见识下第五镇的实力,可又有些担心。”
  “或许不在我这边。就算他们明天上来,也没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标嘛。”曹锟一向心宽体胖,对六年前的败绩早已忘的差不多了。
  “不是那么简单的。”王士珍呷了口茶,茶叶很差,有股子霉味,一向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王士珍将口中的茶勉力咽下去,却不肯再喝了,“仲珊,这次彰德会操的玄机,你看出来没有?”
  “不就是那几个人看袁大人不顺眼嘛。想拿会操说事?不那么容易吧?阅兵处裁定生死,也不能睁着眼睛胡说。”曹锟随即想到,两日的会操,还真不能说阅兵处偏心,对于胜负的判定,基本算是实事求是。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铁良希望南军获胜的意图毫不掩饰,没口子夸赞张香帅的兵练的好。”虽然在袁世凯那里受到冷遇,王士珍自认还是北洋一脉,覆巢之下无完卵,袁世凯就是北洋的主心骨,“这个仗,不能输。我不担心黎元洪,论带兵的本事,他比不上段芝泉,但山东兵加入南军就不一样了。据说这次龙谦没有来,而是派了手下大将周毅,这个人我是见过的,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印象来。但龙谦既然大放宽心地高卧济南,必有胜算在手。仲珊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聘老也不要将他们想的过了,如今的北洋,也不是当初了。”曹锟瓮声道。
  “若是以兵卒之精锐,我倒以为六年前的北洋才是宇内精兵,而当初龙谦手下却是乌合之众!如今北洋暮气已生,可龙谦在山东却秣马厉兵,非昔日可比,据说与德军比试都不落下风!我消彼长,令人忧心啊。仲珊,以我看来,龙谦之才,决不在袁大人之下,若论北洋之劲敌,不在朝中,亦不在两湖,唯在山东!可蔚亭总是盯着朝局,醉心于政改进而主持内阁,谬矣!”想起自己不止一次向袁世凯进言,希望他设法将龙谦调离山东到中枢挂个闲职,袁世凯总是浑不在意,不觉得心下茫然。
  这番话却激起了曹锟的雄心,“聘老何须长他人志气?且看曹三明日挫一挫山东军的气焰!”
  “好,我便拭目以待。”王士珍点点头,大将不可临阵夺气,曹锟有此信心是好事。
  第二天王士珍在曹锟军中用了早餐,没有去北军指挥所,就留在了曹锟部,他是徐世昌领衔的阅兵处成员,因其资历老,地位尊崇,也没有人给他正式的任务,判定胜负自有一大帮年轻的充当裁判官的参谋。
  演习自八时正式打响,仍然是南军主攻,北军主守。
  王士珍在凉水井村南的一块高地上找到了裁判所,几个臂上缠着袖标的参谋已经铺开了地图,根据南军报过来的相关兵力火力的数据,做进攻与防御的效果判定。几个裁判官都是武备学堂的毕业生,看上去面熟却叫不上来名字,但那几个参谋却是认识新军三杰之首的王士珍的,急忙给王士珍找来了一个椅子。递上了望远镜,以便老长官观察战况。
  “南军的部署送来了吗?”王士珍没有落座,问。
  “在这里。”有人取来了地图,上面已经标注了南军进攻部队的番号了,“山东第五镇十九标接替了主攻,他们调来了十门山炮做进攻的掩护。”
  王士珍看过地图,“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他觉得这里还是有些远,于是叫了一个参谋继续往南走,在一里外找了一处开阔的所在,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
  南军的进攻已经开始了。
  “喔。他们的队形很奇怪啊。”那个参谋叫道。“他们第一梯队便展开了两个营……喔,好快!他们瞄准了第一混成协的两翼,不,这是试探!他们在找出防御的弱点!喔。这就要突破了吗?”年轻的参谋官惊叹道。
  两翼进攻的十九标部队接近了阵地。匍匐前进的士兵跃起投掷手榴弹。
  曹锟紧急调整部署。从凉水井中央防线调出部队反击岌岌可危的两翼。
  “蠢材!”王士珍骂道。
  果然,进攻方在对手兵力调整后从中路动手了,叶延冰一下子放出了捏在手里的两个营。直扑第一混成标的中路。
  “不留预备队吗?”参谋官嘟囔着。
  望远镜里,南军疏散但有序的进攻队形令王士珍赞叹,在距离北军主阵地二百米处开始构筑火力掩护阵地,架设了重机枪。而大批的步兵采取匍匐前进的战术,以娴熟的战术动作,朝主阵地冲上了上去。
  这一过程中,双方炮兵的射击诸元会报知裁判所,裁判所据此判定进攻部队的伤亡。毕竟是演习,不可能发射真的炮弹。
  “糟糕!北军的火力反应慢了……啊,他们在投掷手榴弹,啊,上去了!”
  黄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淹没了曹锟的阵地,凉水井被突破了。
  叶延冰果断投入了十九标的全部兵力,采取两翼牵制中间突破的战术用一次勇猛快速的进攻便突破了曹锟第一混成标的阵地。
  “喔,玩真的啊。”那个参谋惊叫道。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南军用枪托打倒北军,正在驱逐北军并且大批的俘虏失去控制的北军,凉水井村边一片混乱,烟尘蔽日,看不清楚了。
  “地图。”王士珍喝令。
  “他们攻占凉水井后一定会向郭村集攻击,占领郭村集后将会让炮兵跟进,步兵继续攻击二十里铺、小营耳和马家庄,这样曹锟的防线就被打穿了。山东兵会先攻击曹锟炮兵,消除炮火威胁后从容转向西,侧击第二混成标,从而与南军十五协会合,这样北军就输了……快!快马通知曹锟,立即放弃郭村集,将部队收缩于二十里铺一线!”王士珍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朝跟着自己的年轻参谋喝令道。
  “大人,这样不符合规矩……”参谋嚅嗫道。
  是的,这样不符合规矩。他们是裁判官,只负责判定战果,不能偏帮一方。
  “快去!”王士珍大怒。
  参谋敬了个礼,朝后面跑去。
  王士珍回到刚才那个裁判所,发现铁良已经在那里了,他是北军的裁判长,但脸上风轻云淡,对于第一混成协的不利战况浑不为意,“啊,聘卿先生,想不到山东兵一次进攻就将曹仲珊打垮了。刚才判定山东军的损失是多少?”
  “一百五十人。”一个中年军官报告。
  “很好,那就是说,山东军实力犹在。接着看吧,看曹锟如何挽救危局吧。”
  曹锟的反应倒是不慢,他放弃了凉水井,迅速将部队集中于郭村集,炮火开始封锁凉水井与郭村集之间的开阔地。
  “这还差不多。”铁良看到了北军的调整,“聘卿先生,你是军中耆宿,你觉得山东兵接下来会强攻郭村集吗?”
  “我只知道如果周毅部继续强攻,损失就不是一二百人了。”王士珍放下心来。
  这个方向上北军的炮兵绝对优势,只要有效地协同步炮,十九标很难继续得手。
  接下来的战斗却出乎王士珍的预料,十九标在占领凉水井后并未继续向郭村集攻进,而是留了一个营开始掘壕固守,主力转向了东北,大批的步兵就从他们观察所前不远处迅捷地开进,朝着郭村集的东翼扑过去了。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铁良惊问。
  叶延冰从跑步开进的队列中闪身出来,“卑职见过侍郎大人。”两年前第五镇成军,叶延冰见过点验第五镇的铁良。
  “你是?”王士珍一下子想不起这位英俊军官的名字了。
  “卑职第五镇第十九标标统叶延冰。”
  “原来是叶标统!本官铁良,你且说来,放着郭村集不打,此举何意啊?”
  “卑职判断北军总指挥部在东北十五里的铁树庄。地图!”早有参谋递过地图,叶延冰喘了口气,“卑职计划以一个营之兵力牵制曹锟所部,本标主力三个营加上直属分队直接打击铁树庄,瘫痪其指挥部。”
  “呀,你何以知晓北军指挥部的位置?”铁良惊问。
  叶延冰笑笑,“是不是马上便见分晓。军情紧急,恕卑职不能多留了。”说着朝铁良和王士珍敬了个礼,快步朝北方跑去。
  “哈哈,段芝泉要吃苦头了。千万别当了南军的俘虏吧?那可就出了大笑话了。”铁良有些幸灾乐祸。
  铁树庄确实是北军指挥部所在地。自郭村集到铁树庄,沿途没有北军强力部队的拦阻……
  “大人,这不合规定。”王士珍急道。
  “怎么不合规定?谁说南军不能打铁树庄了?谁让曹锟和段祺瑞如此布阵的?”铁良冷冷道,“跟进,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大人,南军此举是一招好棋。但曹锟不会坐视南军越过他的防线的。”那个中年军官冷静地说。
  “有点意思了,这才像个样子嘛。”铁良似乎很满意战局的进展。
  “凉水井不应该一下子就丢了,否则就没有现在的局面了。”中年军官继续分析。
  接下来的情况更令王士珍及铁良意外。
  叶延冰的主力在遭受北军侧翼火力的拦截后,留下两个营及全部重火力就地构筑工事,反击猬集于郭村集附近的曹锟主力,自己带一个营直扑铁树庄。发了急的曹锟挥军猛攻十九标临时设立的阻击阵地,但十几挺重机枪及快速构筑的散兵壕拦住了曹锟,铁良亲自判定曹锟的连续两次进攻无效,战局遂急转直下了。两个小时后,铁树庄被叶延冰占领,段祺瑞带指挥所军官仓促逃出庄子,北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黎元洪指挥十五协从曹锟的侧翼攻击,乘着曹锟将注意力放在达成中央突破的山东军身上的机会,顺利击破了第二混成标的防御,攻占了马家庄,这样基本构成了对第一混成协的松散包围,最为关键的是,北军的炮兵阵地被占,北军右翼事实上已经崩溃了……
  铁良果断地终止了演习。
  
  第十二节彰德球操八
  
  “袁大人真的生气了。”蔡锷低声对段永清说。
  面前身穿军礼服的袁世凯和铁良并马走过检阅台。不过,他们的表情不一样,铁良的那张胖脸上挂着笑容,但袁世凯却一直绷着脸。蔡锷跟袁世凯已经熟了,发现这位处于风口浪尖的朝廷重臣的长相很有意思,当他高兴的时候显得很随和慈祥,但生气的时候就很难看。
  没听到对方的回应,蔡锷禁不住扭头去看,见段永清正伸着脖子朝最西面望去,似乎在看山东军的阵容。
  “老段,你看他的表情……”蔡锷伸手捅了下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段永清。
  “注意点,他们也在看着我们……”段永清收回投向被列在最西段的十九标阵容,低声对蔡锷说。
  他说的“他们”,是检阅台下肃立的军阵。正对着检阅台的是第三镇第五协的部队。
  他们现在站在检阅台上,前面还有两排人,最前面是铺了蓝色丝绒布的一排桌子,后面的十几张椅子都空着,椅子刚才的主人都下了检阅台去检阅军容了。蔡锷的话语下面听不到,蔡锷的小动作估计也看不到。
  今天是西历190年10月25日,秋操正式结束。地点是彰德府城外的小张村。就在刚才,在参演部队进行了分列式后,袁世凯代表朝廷宣布的会操的结果,由于昨日北军右翼的崩溃,这场精心筹划的演习戏剧性地结束了,南军获得了铁良希望的胜利。但这个结果却不是袁世凯希望看到的。
  那些手握军权的大员们——袁世凯、铁良、徐世昌、张彪、良弼、冯国璋、段祺瑞、王士珍、黎元洪、王占元……以及周毅,现在正在下面骑马通过肃立的军阵,检阅着朝廷数年来苦心经营的陆军成果。
  毕业于北洋武备学堂第一期的段永清在这次会操中是阅兵处参谋之一,他用自己的方法将北军的详细部署传了出去。情报是否被自己人接收他不晓得,但十九标凌厉的攻势将北军打垮了,导致了演习的提前终止,尽管当时北军左翼对南军右翼的反击顺利进行,结果却被铁良判定。
  争议当然有,但袁世凯的辩解苍白无力,便是冯国璋和王士珍都支持铁良的裁定。北军司令部被打垮。部队失去指挥,右翼陷入包围……这个结果下判定北军败北,铁良并不是刁难北洋系。
  昨晚的会议段永清和蔡锷都全程参加了,尽管他们没有发言权。铁良获得了他最希望的结果。袁世凯仪仗的北洋被南军击败了!最为诡异的是。导致北军失利的是北洋系被划入南军阵营的另一支部队击败的。或许这才是铁良最希望看到的吧。
  段永清和蔡锷相识已经有几个月了,他承认蔡锷很聪明,军学功底扎实。但他并不一定明了上层的钩心斗角。也许等铁良还朝,争议纷纷的官制改革就要揭晓了吧?还有,一直在嚷嚷着朝廷要将第三、六镇的指挥权收归兵部,估计真的要实行了。北洋六镇,第一镇是旗营,第五镇一直由兵部直管,袁世凯在失去了第三、六两镇后,对抗满洲权贵的本钱就少了一半……
  段永清并没有传递北军部署的任务,他是在彰德府看到那个符号后临时决定的,这样做是不符合纪律要求的。情报处给他的任务是长期潜伏,收集北洋军训练、装备、驻地以及标统以上军官的资料,他并没有接到收集北军演习部署情报的指令。段永清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的行动鲁莽了,也许会受到情报处的斥责甚至处分……
  “就军容而言,山东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练兵的,很有些不一样的味道在内。”蔡锷的湖南口音再次传来,“老段,什么时候能去参观下山东武备学堂?不知道他们是否欢迎留学归来的人?”
  “应该是欢迎吧?他们的参谋长便是留学德国军校。”见周围很多人都举着望远镜在观察,段永清也举起了望远镜,从左到右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最西段的十九标那里不动了。
  “排斥留学生是愚蠢的!”蔡锷也在用望远镜观察。
  目前仍在袁世凯掌控下的北洋军并不欢迎海外归来的留学生,这点不像南军,据说第八、第九镇是敞开大门欢迎留学生的。但北洋不是。
  说到留学学习军事,大清朝海军军官主流是留英派,但陆军方面,主要是留学日本,去德国的人很少,“对了,段大人就是留德的嘛。你应该出去走一走,至少应当去日本走一走。”蔡锷很喜欢段永清的性格,沉稳,寡言,标准的参谋军官模样。他忽然想起了蒋方震,他这位同学一直谋划着去德国学习陆军。
  “这个可不由我说了算。”段永清放下了望远镜,检阅结束了,大概上峰们再讲一番勉励的话,这次大会操就要结束了,再见到自己的部队不知要到何时了……“不过,想去山东参观军校可不难,他们就是北洋一脉嘛。”段永清沉声道。
  “嘿嘿。”蔡锷意味深长地笑了。
  果然,首脑们回到检阅台后,铁良代表朝廷做了一番勉励性的讲话。宣布会操结束。
  晚上,袁世凯出面在彰德府设宴宴请参加彰德秋操的各路兵马管带(营长)以上军官,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基本消除,杯觥交错,猜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
  周毅作为第五镇赴彰德参加会操的最高级将领,座位被安排于第二桌,同桌的有王士珍、黎元洪、曹锟、王占元、段芝贵等人,职务最低的都是协统。王占元现在是第二镇第三协协统,这回是来观摩会操的。段芝贵原在第三镇任职,现在是新军督练处总参谋官,据说是段祺瑞的绝对亲信。
  席间曹锟并未因昨日的大败表示出对周毅的敌意,相反,这位有曹三傻子之称的长相憨厚的北洋“名将”主动向周毅敬酒,连连夸赞山东军打的好,“周协统练的好兵!你们的进攻太犀利了,更令曹三我佩服的是果断转向攻击铁树庄,真是一招妙棋!如果你接着打郭村集,胜负尚不可知呢。哈哈。”
  “仲珊你的脸皮就是厚!人家一个回合便打下了你的凉水井。我可是就在现场。看的很清楚,你败的一点不冤!”王士珍接过了曹锟的话,“论进攻战术,你真该好好向周大人学一学。”
  “不敢不敢。您二位都是北洋前辈。在您二位面前。实在是当不起‘大人’之称,周某侥幸一场,那是曹大人疏忽了……”周毅站起身。恭敬地对二人说,“周毅后学晚辈,借袁大帅的酒,敬二位大人。”
  黎元洪一张弥勒佛般的胖脸上满面红光,昨晚兴奋的基本没睡,但至今了无困意,这场胜利足以告慰张香帅了,而且,南军的胜利之功基本要记在自己名下,今日阅兵结束,铁良及良弼两位炙手可热的满洲权贵特意跟他聊了很久,对第八镇及第二十一混成协的训练多有夸奖,铁良当面许诺,二十一混成协之前那个讨厌的“暂编”二字肯定会拿掉了。
  这个承诺让黎元洪兴奋不已。军队番号是一个神圣的东西,有了番号,就有了兵,有了钱,有了地盘,有了想要的一切……
  见周毅起身向王士珍和曹锟敬酒,黎元洪抓住机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咱大清陆军如此多的俊杰凑在一起,干脆咱们一起干一杯,愿咱大清陆军称雄当世!”
  “宋卿兄说的是,干杯。”曹锟立即响应。
  段芝贵挨着周毅而坐,在落座的时候低声对周毅说,“周兄席后少留,有几句话想单独对周兄讲,请周兄务必赏光。”
  周毅一惊,又不好拒绝,目光不由得瞟向了蒙山军诸将所坐的那一桌,却没有发现他要看到的那个人。正在此时,袁世凯端着酒杯过来了,“喔,这位就是周毅周协统吧?久仰大名了!”
  “不敢,周毅贱名,有污袁大帅清听。”周毅急忙站起身来。
  身材五短的袁世凯伸手在周毅肩头按了一下,“坐,坐嘛。他们都是老夫的老部下了,我过来可是专门敬周协统的,说起来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哈哈,龙退思虎踞山东,为朝廷练出如此精兵!周协统居功甚伟,我是知道的!对了,周协统表字如何称呼?”
  “坚如……”这个字是陈超后来帮他起的,一般也不用。
  “坚如今年青春几何?”
  “回大帅的话,周毅是甲戌年生人……”
  “喔,才三十三嘛!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英雄正当少年时!香岩(段芝贵字),原来你也算北洋年轻一代的才俊,比起坚如老弟可就差远啦。”段芝贵今年虚岁三十八,在北洋诸将中算是年轻的了。其实袁世凯年龄也不算大,作为北洋主将,他不过四十八岁,正在一个男人最黄金的年纪。
  “那是,那是。我可比不上坚如老弟。”段芝贵笑着说。
  “哈哈,一直想会一会龙退思,可惜命运弄人,竟然至今未见令老佛爷激赏不已的北洋之龙。坚如此番回山东,替老夫带个话给龙谦,就说老夫邀请他来直隶,无论是治军还是办实业,老夫都想当年讨教啊。退思将军若是亲来直隶,老夫定将倒履相迎!”
  “大帅的话,卑职一定报告提督……”
  “好!坚如啊,这次你打的好!算是替老夫教训了一下仲珊他们,平时总以为自己了不起,现在应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坚如,老夫虽不善饮,这杯酒还是要敬你,也敬第五镇的健儿……”
  周毅诚惶诚恐地跟袁世凯碰杯,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那一桌。
  周毅席间留意的那个人便是江云。今晚的宴会江云没有出席。此刻,在据酒店不远的一处民宅里,江云召见了便装而来的段永清。
  “谁允许你擅自行动了?”江云锐利的目光盯着段永清,“我给你的交代都忘记了?”
  “卑职不敢,卑职知错了……请处长处分。”
  “安插你到现在的位子不容易,坐吧,”江云缓和了语气,“瑕不掩瑜,你的任务总体上完成的不错。司令几次向我提起你,要我确保你的安全。目前你的任务仍然是休眠,好好当你的差,针头线脑的情报,用不着你来提供。懂吗?”
  “卑职懂了。”
  “这次你的情报帮了部队的大忙。但司令并不在意一场演习的胜利,演习就是演习,不是战争!过早地引起朝廷的重视未必是好事,你要引以为鉴。这次的错误,我就不做处分了,但没有下一次了!”
  “是。”段永清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次会操北军失败,他们怎么说?”
  “据说袁世凯十分震怒,骂了段祺瑞。但铁良却很高兴……估计秋操结束,北洋第三、六两镇的指挥权将要收归兵部了。而兵部将要改组为陆军部,尚书都说是铁良……”
  “嗯,还有呢?”
  “昨日京师有急报传来,良弼已经动身回京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哦?回去的还有谁?”
  “目前除了良弼,其他人都在。”
  江云沉吟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这是给你的活动经费。记着,要从里到外站在北洋的立场上说话办事,不得流露出一丝对山东的同情和赞扬。广交朋友,但花钱要适度,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
  “是。”
  “没有新的任务给你,”江云站起身,在房间走了几圈,“你的任务除了潜伏,还是留意北洋高层的动态,特别是他们对山东的态度。每两个月写一份综合性的报告给我。从现在起,你有一个新的代号‘百灵’,旧的联络方式废止,如何联络,会有人找你的。如果有急事,到天津轮船局马路广福源茶庄找赵老板,你说‘听说新出一种叫百灵的白茶,你这里有没有?’他就知道你是谁了。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不准主动联系。”
  “明白了。”
  “好好干。司令知道你,完成好任务,你便是咱蒙山军的一等功臣。”
  
  第四章机遇与抉择第一节湘赣边界暴动
  
  没有任何证据指明1906年秋发生在湘赣边界的大规模反清暴动与孙文与暴动有直接的联系,但确实有同盟会的主要干部参与其中了。
  就在清廷精心组织了彰德秋操,对各部新军进行了全方位展示的当口,在湘赣边界,一场前所未有的武装起义发生了。
  彰德秋操已经结束,最先离开彰德的参演部队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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