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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沧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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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钱弘这个吴越王的仁善懦弱也是不用多言的他的兄长钱弘被胡进思废黜之后,他都不愿意杀害有可能对他的王位产生威胁、有可能复辟的兄长,哪怕是用“来路不明的刺客”偷偷杀然后嫁祸给别人的企图都没有。如果这种戏码放到明朝的明代宗明英宗之间那种兄弟相残之辈身上,简直是不能想象的。
在吧钱惟昱外放掌权的同时,钱弘也把自己继位后在杭州陪了自己两年的两个弟弟钱弘亿、钱弘俨也放了出去。
以钱弘亿为湖州、严州刺史,负责杭州西面的二线屏障。不过因为湖州、严州和南唐宣州虽然接壤,但是都是山区为主,所以一贯不会有什么压力。何况钱弘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擅长的是财政,别的事务不一定钱弘亿不一定在行,所以很有可能是放出去任职历练几年之后就弄回杭州,负责“司户”的事情,掌管中央财政策略。
以经史文学见长的钱弘俨被放到了南面温州、福州,替换已经在福州镇守数年的钱仁俊、鲍修让等。同时把钱仁俊、鲍修让等能战之士进一步往南移镇到吴越人前年才占领的闽南边缘潮州、梅州等地如今后周已经稳定了内部,南唐再也抽不出兵力主动威胁吴越。所以吴越一方如果在南汉、南唐和吴越三国交界的潮州、梅州地带屯驻兵力的话,也好等待一旦有时机就动手攫取利益。
……
任命是11月份下的,不过宗室中人还要留在杭州陪同大王过了新年才能赴任。所以钱惟昱也就有了一个多月的闲暇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因为他很快就要搬出杭州,把留后的府牙设在苏州,所以这一个多月里面钱弘也就没有给钱惟昱置办官方的府邸。只是一面优容钱惟昱、让他继续住在王宫内的仙居堂,一面赏赐了钱惟昱一大笔钱,作为他去苏州后重建府邸的资金。
同时这笔钱比赏给钱弘亿钱弘俨建府的钱要多得多,足足有三万两。相当于是留出了给钱惟昱在杭州另置办一处别业的预算,至于要不要在杭州外城置办产业,就看钱惟昱的个人选择了毕竟他的十叔和十三叔都是早就在杭州城里有了府邸的。
钱惟昱花了两天时间好生思忖了一番。吴越国在杭州稳定治理了五十多年,杭州也算得上是乱世之中一方安宁的净土了,因此城里早就屋舍密集、人口繁茂。有时候每隔几年来一场火灾,都要造成相当面积的损失。
如今在城里购置府邸的话,就算有钱也弄不到足够的地皮,所以钱惟昱觉得自己还是少出一点钱去城外购置一处庄园别业作为自己未来在杭州的落脚点。毕竟如今是王叔在位,让他一回杭州老是住宫里也不自由。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去城北葛岭一代住半山
三百年后,南宋权相贾似道可就在葛岭上造了“半闲堂”、“红梅阁”等江南名园,号称两宋最奢华的庄园;而千年之后,林副统帅也在那一带营建了他在杭州的“秘密行宫”。如今这些东西自然还不存在,但是那也证明了葛岭一代的湖山形胜。
除了方便半山观湖景、和贪图葛岭附近的大片廉价山地田庄,还有一个促成钱惟昱心中决定的因素是三年半前,在他去南唐之前,当时已经病入膏肓的父王在葛岭旁边的宝石山上修了一座“保昱塔”为他的南唐之行祈福。如今三年半过去了,听说父王敕建的宝塔已经完工了,旁边守塔僧人建造的鹫峰禅院也已经有了一些僧众。
所以,他决定去葛岭上买一大块地皮构建庄园,也好和宝塔与鹫峰禅院比邻而居,一来这也算是对亡父缅怀的孝行,二来也不无一种心灵的慰藉,祈祷亡父在天之灵的保佑。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钱惟昱略微盘算了一下,王叔给他的三万两资金,那不仅是给他在苏州杭州两处开府的,也包括了他去苏州上任做点体己事情的启动资金,在明年苏州的夏税秋税下来之前,他还有大半年的开支都要靠这笔银子。所以仔细算一下应该还是不怎么充裕。
“看来,这段时间该谋划着自己弄点营生了。自己的私用和朝廷的国帑还是不要混起来的好。该是时候弄点本钱找蒋衮合股点事儿了。”
。。。
。。。
第71章 母妃
“长风,你可知道,当初父王在世的时候,可有国库、内帑之分?内帑钱物在父王薨逝之后,可是被七叔九叔一并继承了?”
在仙居堂的书房里,钱惟昱了无趣味地看着一本账目,突然想起一个疑惑的问题,随后立刻询问一旁侍立的顾长风。
“这件事情,当年末将也身在南唐,不甚清楚,不过在忠逊王继位的时候,水丘老将军还是亲从都都指挥使,可出入宫禁。后来据水丘老将军通过蒋舶主带到金陵的消息,似乎是忠献王薨逝的时候,内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被忠逊王接管,算是用作王室开支;另有一部分由元妃仰氏掌管,算是忠献王后宫体己。
依末将揣测,后来当今大王即位的时候,应该也不至于去谋夺寡嫂那些许钱财,如今,应该还在仰元妃那里吧。小王爷如果不确认消息,何不亲自去找仰元妃问一下呢?”
被顾长风这么一说,钱惟昱马上想起了自己那个年轻漂亮的母妃了。如今回到吴越都快四五日了,此前因为接待后周使团,没有抽出时间去请安,现在想想实在是不应该。当下也不仅仅是为了钱的事情,只是让随身侍候的十八娘收拾起一些蒋衮送来的海外罕物作为见面礼,去拜见母妃了。
钱惟昱去南唐的时候,仰元妃还不过十七岁,如今三年半刚过,也不过是双十年华出头,但是这么一个妖娆温婉的女子,却已经是守寡三年的孀妇了。
钱惟昱作为王世子出国的时候,仰元妃陪着他父王住在咸宁殿。如今父王死了,她一个孀妇自然没有资格继续占着咸宁殿,选择在三之后,居然搬去了甘露院居住甘露院是越宫中的佛堂,原本是没有王亲国戚常住的,仰元妃借着为先王守节的名义,在那里带发修行数年,这才没有遭人物议。
……
钱惟昱也没有用轿辇,便信步行至甘露院,通报一番后直接进去了,后面跟着端着礼盒的陈玑小萝莉。转过佛堂中门,堪堪进入内院,钱惟昱就看见一个浑身白绫缟素、面白如纸、不施脂粉首饰的纤弱女子轻移碎步如同一阵轻风一样飘了过来。
峨眉淡扫,双眸微蹙,唇齿腮颊之间,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之色。这,就是比钱惟昱大了六岁的母妃。看到仰元妃面容的那一刻,钱惟昱心中有些哀痛,要是当初自己可以把父王的病情治好……唉。
“母妃!孩儿回来了!请恕孩儿三年来未能膝下尽孝。”
“是……真的是昱儿么?”
钱惟昱出国的时候毕竟是虚岁12岁的少年回来的时候都满15岁了。少年人正在发育的年纪,自然是两三年就大变样了。仰元妃刚刚看到钱惟昱的时候,自然无法断定那个走的时候比自己矮半个头、如今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年轻人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一俟确认,仰元妃放声大哭起来,一把把钱惟昱搂进怀里,和数年前一样狠狠地搓揉着,似乎是害怕钱惟昱再被南唐人抓走一样。
这个动作小时候钱惟昱也被搂了无数次了,本来是不该觉得难受的。但是如今他几年不见已经长高了很多,一下子被仰元妃的举动勒得弯腰驼背不好挣脱。原本为了平复母妃的哀伤,他也不准备挣扎,无奈脑门被按在元妃鼓腾腾的胸脯上有点喘不过气,只好把脸侧过来。
半晌,仰元妃止住了哭声,似乎也意识到了孩子毕竟已经大了,如此这般不太合适。何况后面还跟着侍女,再这般哭泣下去,在宫女们面前也撑不住面子,于是就拉着钱惟昱回内堂。
坐定之后,钱惟昱少不得花了半个时辰和仰元妃叙旧,说些他在金陵三年来所受曲折的闲话儿。说到紧张之处仰元妃也有些撑不住,堪堪又要垂泪,倒是钱惟昱如今表现得已经圆滑一些,口才又好,总算是把对方劝得心境平复了。
略略说了一番闲话之后,钱惟昱好歹是把话头引回了他今日的来意:首先,他想打听一下父王留下的后宫内帑钱财如今在哪里;
另一方面也是临时起意,思忖着如今宫内正殿都是王叔钱弘和钱弘的妃子们占了,仰元妃一个先王妃子夹在其占着宫中佛堂独居也不太合适,而且日子也清苦,于是想探探口风问仰元妃愿不愿意跟着他去苏州住或者就在自己将来要在葛岭修建的庄园居住。
古代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钱惟昱和仰元妃虽然不是亲生没有血缘关系,毕竟是母子亲情,接了她出去住也是行孝的正道。仰元妃听完了钱惟昱的问题和想法之后,也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先王留下的后宫私库钱财,这几年未亡人也用了一些打点宫中姐妹,毕竟窃据这甘露院数年,受人供养难免有些龃龉。当初到我手上的,足有10多万两,还有一些珍玩首饰、字画珠宝之类不得变卖,如今算下来,十二三万两还是有的。
昱儿如今若是打算在城外葛岭另置别业、自己去苏州赴任的话,未亡人还是就住在葛岭吧,那里距离先王薨前敕命修建的保昱塔和鹫峰禅院也近,环境也是清幽。如果钱财不够的话,未亡人这里可以先拿出10万两做置产之用,剩下两三万两维持其他花销。”
“哪里能花销母妃的体己孩儿也是和明州市舶司的蒋提举有旧,如今正有一些妙法可以筹集钱财,只是缺点本钱罢了。王叔给的3万两,在苏州建府和在杭州置业是尽够的了,只是再要用作本钱颇为局促,这才暂借母妃的体己,不出两年必然可以还清,到时候这笔钱还是母妃自己收着。”
“昱儿母妃不过是未亡人,要这许多钱财又有何用?唉,只要你……”
……
钱惟昱从仰元妃那里出来,叙旧也叙过了,银子也有了着落。次日便打算先出城去瞻仰一下父王在宝石山上为自己修建的宝塔和鹫峰禅院,顺便在葛岭上圈地盖别业。办完这些之后,再安排人去找蒋衮来谈一谈这两年他思忖的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蒋衮把钱惟昱和冯道载来杭州之后,这段时间也还没有回去,天气已经冷了,这时节去日本或者高丽都不顺路,所以蒋衮也是准备在杭州待到正月的,顺便看看小王爷数年不见有没有别的吩咐。
这几年他可是因为小王爷指点的几条路子赚的盆满钵满。一来是饮水不忘掘井人,二来他也深信钱惟昱身上还有更多奇思妙想的潜力,所以非常看好钱惟昱。钱惟昱在金陵当人质的时候,每次有什么需求让顾长风传递出消息来,蒋衮都是毫不犹豫地照办的。
第二天一大早,钱惟昱就如同前世年轻时一样起了个大早,只是让顾长风带了几个侍卫,就骑马出城直奔葛岭,在山下的田庄酒肆里把马栓了,留人看守,随后趁着黎明野趣爬上葛岭、到抱朴院初阳台观日出。
那抱朴院是东晋时候道家炼丹大师葛洪修的道院,院前的初阳台乃是观日出奇景的胜地。
据说这楼台虽然是藏身山林之中、并不高峻突兀;但是每逢晴天清晨的时候,太阳刚刚初升,四周山丘林木都还笼罩在黑暗之中的时候,西湖边的第一缕阳光就会照射在初阳台上。远远看去漫山遍野都是黑沉沉地而只有这一处红光映射、颇为壮观。须臾之后,阳光才彻底弥散开来,把漫山遍野都照红。道家以“初生元阳”、“赤子元婴”为修炼之本,所以非常讲究这个奇景蕴含的隐喻。
从初阳台上下来,又翻了两个山头去了宝石山鹫峰禅院,天色已经彻底大亮。钱惟昱在鹫峰禅院内上了几株香,向亡父暗暗祝祷了一番。随后就去拜瞻父王当年给他修造的宝塔。时隔三年半,他终于看到了三年半前他走的时候只是一块地基的“保昱塔”这座宝塔的形制,到是和原本时空的“保塔”基本相似,乃是一座修长挺拔的九层宝塔。
虽然看上去体型高峻,不过因为保昱塔外部设施比较简洁,也没有置经幢,所以才得以在三年之内、凭借两万两银子之内的预算就修好了。后来杭州人评价西湖胜景之时,总是“保昱如处子、雷锋如老衲”来形容,倒也算得恰当。
“长风,来路上我看鹫峰禅院西边这两处山头都是无人野地,也没有农户修植茶园,倒不如把别业建在此处。周边百来顷的山头都可以圈下;至于山下靠近湖畔的这几十顷田庄,可以派人找农户议价统一买下。我们也不用仗势欺人压什么价,相信只要报出名头也没人敢哄抬。
以后,这块地方除了建庄子给母妃住之外,还能用来试种一些南洋东洋弄来的新作物,做些选种育种的活儿,比如百日熟、占城稻什么的;山上也可以用于引种闽地和琉球的新式茶种,看看能不能改良出更适合远航贸易、不易过熟的新茶种。”
“百日熟?占城稻?这些是什么?请恕末将从未曾听说过……”
“什么?蒋衮打通南洋商路都两三年了,居然我吴越境内还没有占城稻么?该死,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钱惟昱一拍脑门,发现一会儿召见蒋衮的时候,又多了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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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召见蒋衮
这时的西湖以北虽然不是杭州城内,开发程度也不如后来两宋时候那般繁华;但是毕竟整个西湖也就一万多亩的水域,湖畔的地皮也就那么多。所以钱惟昱最终也就只圈了四十多顷山地建庄园别业这已经是把他父王当年为他敕建的保昱塔和鹫峰禅院的地皮都划在其中了。然后又在葛岭山下临近湖畔的地方划了八百多亩民户的田庄。
葛岭和宝石山上的地皮他是找王叔钱弘讨了敕令之后直接圈地的,不用花钱;山下的湖畔田庄则要掏钱自己购置。幸好这一带的庄户地主人家一听说买主是先王独子、当今大王的嫡亲侄儿,也不敢造次抬价。
这年头的杭州,因为太平的久了,所以也算的是东南诸道地价最贵的地方之一,西湖边的田庄价钱更要高上一筹。一亩上田竟要60~80贯钱。于是钱惟昱光把地皮圈下来就花掉了将近5万两银子,把母妃给的体己花掉了一半。
“尼玛,果然是天下太平了房地产就容易贵啊,这还不是房产只是田地为主呢!要是换成北方那些经常打仗的地方,地价哪要那么贵啊。前两天听冯道偶尔说起,汴京城里改朝换代改得勤了,城边抄家抄出来的宅地田产供给量那么大,也就二十几贯一亩。上辈子被招保万金坑了半辈子,这辈子还要被这些地主庄户的坑!”
当然,这种念头钱惟昱也就心里转转念头而已。自言自语地吐槽完之后,他只能安慰自己:西湖边的地皮毕竟是不可再生资源,这花了五万两出去,好歹是把西湖北岸的湖畔地皮圈走了四分之一。否则要是没那么贵的话,像这样的人来个十几个,整个西湖边就被瓜分完了。
圈好了地皮,因为这些地上本就有两家庄主留下的房舍,虽然和钱惟昱期望的格调不太搭调,但是好歹也还算干净宽敞。钱惟昱稍微着人收拾了一下,就让人安排把母妃仰元妃给接来住。至于后面找人新建大宅的事情,他准备找了蒋衮之后一并让蒋衮安排。
……
蒋衮作为明州豪商,在杭州城里也是有置办产业宅院的。那去处就在后世河坊街一代,这地方是城南靠近子城根儿的所在,历史上后来变成了南宋行在御街,也算的繁华。钱惟昱对那地方也是熟识的,所以当天午后带着顾长风几人也就信马由缰地自己上门去了。
因为都三年多没来过这里拜访了,蒋宅的门子自然也不认得长大了的钱惟昱,通报了名帖之后,吓得立刻把钱惟昱迎进府里,一边屁滚尿流地进去通报。不过片刻,钱惟昱才走到中门,就看到蒋衮一路小跑地冲出来。
“小王爷,真是稀客啊!打从这趟送殿下和冯相爷回杭州,卑职可是一直都没回明州呢,总想着小王爷定然是要召见的。倒是劳烦小王爷亲自来寒舍了。”
“每日住在宫里也没甚意思,今时不比往日了,年后我就要去苏州赴任。将来总归要从宫里搬出来,而且还要安顿母妃,所以这两日先去勘踏了一番地界,准备圈地起个园子。地方如今已经选好了,不过如今也有法度,不好多动用宫内监的匠役,就想着来你这儿打打秋风了。”
吴越没有称帝,制度也不设六部。所以不像南唐有“工部”可以监管那些朝廷出钱的藩王府邸营建。不过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吴越没有这个部门不代表没人管这类事儿,“宫内监”和“都工司”就分别掌管着宗室需求和政府工程两方面的施工组织管理。
钱惟昱是大王的近亲,理论上他起园子也是可以从宫内监要求拨给工匠的,只不过数量上比较受限。如果园子起得大了、工期要求紧的话,自然不如自己再在找民间商人增补一些人手物料来得自在。
“嗨~这有什么!这点小事儿,哪要小王爷亲自来跑一趟,卑职今天就让族中子侄调集匠人物料,一准误不了小王爷的事儿。
这三年多亏了当初小王爷开导的新式造船之法、还有从大食人那里初窥而来的些许领航皮毛,卑职的生意家业三年里几乎翻了两番,比之前跑海十年都攒的多别家的船,一年去日本、高丽加起来也就三趟,最多四趟;卑职的船队不用等信风,一年可以至少跑**趟,去年还跑了十趟。这些修园子的地价、工匠、材料就算卑职孝敬小王爷的了。”
蒋衮一边说着,几句话见已经把钱惟昱引进正堂,一旁早有侍候的侍女端上刚刚煎好的团茶摆布停当。
“那小王就不和你客气了,不过这次来当然不光是为了这事儿。正有别的生意上的事情要和你商议。”
蒋衮刚刚坐定,一听钱惟昱这句话,半个屁股又虚虚地往前挪了一挪,一副不敢坐稳的虚心求教模样。这几年钱惟昱虽然人不在杭州,但是蒋衮也是有商队趁着唐、越交好的机会去金陵做生意的。钱惟昱时常让顾长风的人漏消息给蒋衮,蒋衮只要照办了总能弄出点能赚钱的玩意儿,所以他对于钱惟昱的点子已经是百分百的信了。
“首先就是那个‘活字印刷’的工艺你也知道,这东西小王鼓捣出来也有一两年了。原本就是打算等回国了之后大展拳脚多印一些经史子集的东西,好赚取一些文治教化的名声,倒也不纯粹为了赚钱。不过这次机缘巧合遇到了冯相,才把这东西献出去了一副样品。”
“唉,小王爷,这件事情,卑职总觉得咱布局了这么久,有些亏了。白瓷活字到了冯道手里,能够弄完《五经》、《九经》固然是让小王爷也涨了好文的名头,但是只怕从此在中原流传开来之后,往后印书的利润就下来了。”
“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你忘了我这活字,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么?他们就算拿到了样品,也不过是用用罢了,还有很多后手不明了的话,也是无用。”
“这倒是……说实话,卑职虽然一直给小王爷提供了材料和工匠,但是至今,对那活字的制法,还是有些细微之处不甚明了。当初小王爷命卑职使人刻的錾钢铁碑,应该就是用来挤陶土模子的吧?”
“那是自然,如今我们只是给了白瓷活字的实样,他们一来不知道制这活字的白瓷土配方比例如何、怎样才能做到烧制前柔软、烧制后尽量坚硬,所要想仿制自然不易。而且他们也不知道錾钢模具的存在,就算有了配方,在雕刻的时候也要大费周章。”
原来,钱惟昱虽然把白瓷活字给了冯道,但是却留了很关键的两手。烧瓷用的陶土配方固然是其中之一,而更重要的则是刻法。
当初,钱惟昱让蒋衮使费重金,找高手匠人在几块厚熟铁板上雕凿了七八千个汉字,把常用字和两三千个冷僻字都涵盖在内。
既然雕刻的是铁碑,所以要想凿成阳文自然是不可能的因为雕刻文字的时候,雕凿阴文只要把笔画部分刻掉就行了,而雕凿阳文需要把所有留白部分刻掉。以铁板的坚硬程度,要想把大片留白部分都刻掉,除非有现代工业的铣床才行。
做好了阴文的铁碑之后,钱惟昱又教蒋衮用铁匠们改良的淬火渗碳工艺,还掺入了日本匠人铸造武士刀时的白蜡烧入之法,对铁碑进行表面硬化处理;
熟铁相对柔软、高碳钢则表面更为坚硬耐磨。在铁碑相对软的时候雕刻,然后刻好了进一步硬化,那就基本上很难磨损了。同时这样的“烧入”处理也能让铁质的耐锈耐腐蚀程度提高这就好比古代的名刀剑如果保养的好,都不易生锈。
表面硬化之后,最关键的一步来了钱惟昱的白瓷活字在陶土状态的时候,其实不是依靠雕刻来形成字迹的。而是用带了字迹的铁碑作为模具,把陶土坯压在上面用力挤压,随后就印出了字迹。
然后再把软陶土放在方框里切好成一个个单字、用一块平铁板把字迹这一面的厚度批平、放进瓷窑里面烧制成坚硬的白瓷,一副白瓷活字也就这么产生了。
不要小看手工刻字和用模具压字迹这两个工艺上的小改进的效果。因为钱惟昱做的陶瓷活字字体大小都比较小,而且字迹的笔画粗细也远比同时代的雕版印刷字体要纤细。而如果采用直接雕刻陶土坯子的话,就很难雕出这么细的笔画因为雕刻阳文的时候,如果笔画太细,字迹是很容易被雕断的;而雕刻阴文的时候,就不存在容易雕断的问题。
现代人看那些古代的线装书的时候,经常会觉得古书怎么字体印得那么大,大多数书一页纸才那么一两百个字,最多的也就三百。而现代的打印机动辄用小四、五号字打word文档,一页一两千字很平常。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就是因为古代的字模笔画没法雕刻的太细,所以字就不得不大了。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给冯道的那套活字被人山寨出了配方,而且不考虑雕工的费时费力,单论到了印刷阶段对方的用料依然是钱惟昱的几倍。同样的纸张墨汁消耗条件下,用钱惟昱的核心技术弄出来的印刷术可以印出来的书的量是对方的至少两倍!这,就是巨大的成本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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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王室营生
在原本的历史上,活字印刷术虽然最早是北宋毕升发明的,但是因为字印的材料只是胶泥,在耐用性和清晰度上还有很大改善空间,所以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活字印刷和雕版印刷依然是并存的,并没有彻底把雕版淘汰掉。
所以,那时候出一些冷僻的书,成本是非常昂贵的最常见的例子,比如一个家里有钱、但是文名并不昌盛的文人,想把自己一生所作的一些诗词出成诗集。因为这些人并不是名家,就算印了诗集也不会有多少人买,所以书商遇到这样的书,都会要求出书的人自己掏雕版费
这就好比几百年后,那些不是大神的写手要想走实体书出版路子的话,往往不仅赚不到稿费,还要给出版社掏“排版费”,一个道理。
有考古学家曾经做过一个研究,说是从南宋到明朝正德、嘉靖为止之所以这个数据只能到嘉靖为止,是因为后来隆庆开关之后,活字材质技术又有了新的进步,流入了西方反哺的新材料。隆庆、万历之后的中国印书成本,又有了一个台阶性的下滑如果一个没名气的诗人要出自己的诗集,不足百页厚度的单册那种。以一次性印五百本为例,就需要耗费五百贯钱。
这基本上就相当于是一本书要一贯钱的成本了,当然,如果可以加印数量的话,雕版费平摊到每一本上会低一些。
如今正是五代时候,哪怕不考虑战乱导致的文化萎靡、书籍市场的需求下降带来的规模效应无法提振。按照市价,一册百页以内的四书五经等常用书,售价也要四五百文钱,而如果是非常用书,则要七八百文不等。
蒋衮是生意场里摸爬滚打大半生的人了,对于市面上百业产物的行情自然是比较门清的,不用钱惟昱给他科普。
因此,蒋衮按照钱惟昱给他列出的目前他们自己掌握核心技术的活字印刷术,和将来别人有可能从钱惟昱送给冯道的那套活字上山寨出来的技术之间的差异,很快就算出了其中的市场差价价值。
“如果按照这么算来,今后市面上的雕板书仍然要卖至少400~500文一册;雕刻瓷活字的书则要250~300文左右;模具挤烧的瓷活字印的书,哪怕卖80~100文都有得赚,就算抬价到200文,照样可以比别家的都便宜,而且赚头依然有至少三分之二!”
“算的不错,这也是小王准备找你合股的第一桩生意。”
“合股?卑职怎敢……这印书的生意,虽然也薄有利钱,但是终究是文人雅士的生意。卑职一身铜臭,能够随附小王爷骥尾已经是万分荣幸了。不如这样吧,开展生意需要的匠人、作坊、材料先由卑职代为办理,日后还是小王爷另寻心腹自行经营吧。”
蒋衮一听钱惟昱的建议,立刻就谦逊地表示愿意退出印书的生意。如今战乱年代不比后来两宋明朝那样读书人泛滥,全天下要买书的读书人估计也就少则几万人、多则十几万人。就算生意做大到天下每个读书人都买你十几本书,撑死了也就是几十万两银子的生意。
而且考虑到读书人大多也不富裕,这几十万两还不是一两年内能赚到的。细水长流的话,将来就算生意稳定了,也就是一年三五万两的进项。相对于钱来说,这个生意更多的是图个风雅,可以帮人在文人圈子里赚取更多名声,宣传意义大于经济利益。
蒋衮如今靠着钱惟昱给的改良海船和新领航技术,光是跑日本、高丽的老本行一年至少进项五十万两以上,而且还有增长的趋势,这三五万两的收益自然当是孝敬钱惟昱,图个远期合作了。
钱惟昱听了蒋衮逊让,也就不再坚持,算是受了蒋衮的这桩好处。
“看来,这几年跑海和开荒琉球真的是让蒋公赚到盆满钵满啊,这点小钱都看不上了不过,小王手头也没有经营营生的得力之人,到时候,蒋公还要派些得力的账房掌柜帮小王搭理这些生意才好。”
“这个好说,卑职觉得……”蒋衮满口答应着,一边又眼珠子一转,让一旁的服侍的丫鬟附耳过来,低低说了些什么。
须臾,那丫鬟从后院带来了一个少女,看上去也就和钱惟昱一般年纪而已,甚至有可能再小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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