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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成雪 将君计-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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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进来,你去告诉贵妃娘娘,我一会儿自己会过去。”
“段画师——”慧儿很不安。
“不然你在这等我,省得我找人去问。”段花梨脑中闪过慧儿以前的种种,这终究不是她的错。
“我知道了!”慧儿忙弯了几下腰,退到一边去,很乖巧的站着……
将秦海楼扶坐起来,弄了水让她漱口,给她擦脸,细细的隔着毛巾细抚她的面孔,感觉到她在自己轻柔的动作下慢慢放松自己。
“怎么?没有人服侍过你么?”段花梨失笑道。
“我一向独立。”秦海楼看了她一眼,自己的身份特殊,怎么会轻易地与人接触呢。
“那我天天这样服侍你,好不好?”段花梨忍不住逗她。
“你若愿意有何不可。”秦海楼晒然。
段花梨哈哈一笑,忍不住上前搂了她一下。
“你也洗洗吧,衣服上的灰尘是没有了,脸上却还有。”秦海楼伸手朝她脸上抹了一把,目光如水。
段花梨却将篮子里面的粥端出来,嗯,淡淡的清香,是鱼脯粥。
“先把粥喝了。”
秦海楼执不过她,便只好由她一口一口地喂下去。她吞咽得很缓慢,每次吞咽的时间和段花梨吹气的时间一样,也许是因为热气是吹向自己吧,熏蒸得脸上有些湿漉漉的。
“为什么哭了?”段花梨却怔住,秦海楼的脸上,从眼角正悄悄地滑下泪来。
“我哭了么?”秦海楼不相信的去摸眼角,却被段花梨抢先用指尖沾下泪来。
“咸的!”放进嘴里一尝,段花梨皱起眉来,“我不喜欢这种味道,如果以后不想让我全吃掉的话,就不要再哭了。”
“我只是——”秦海楼有些哭笑不得,随而又很感叹,“从小到大,我娘都不让我与人接触,你也知道为什么。故此我没有朋友,没有几个可以说话的人,所以我的性情也就闷起来。”
“但是现在你一点点放开自己了?”段花梨很有成就感地鼓起腮帮子继续吹粥。
“我想是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你还是第一个。”
“七王爷呢,他不算吗?”段花梨斜眼看她,笑。
“他欣赏我是异类,所以把我留在身边,包括你的画,都让他感到新鲜,他不是想占有我,只是王爷的身份纵惯了。”
“不要说话,喝粥!”段花梨喂她一口,脸上有些躁热,秦海楼是在解释么,她从来不曾将她与王爷之间的关系真正说清楚,难道自己刚才在嫉妒,让她闻到醋味去了?
秦海楼于是静静地让她喂着,段花梨并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波动远不止说出来的那些,寂寞了多年的人,更容易被触动,何况是喜欢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一个眼神。
原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一辈子孤孤单单,但执了她的手以后,不想再放开。
“一会儿,我要去贵妃娘娘那。”喂着喂着,段花梨突然开口。
“哦!”秦海楼一愣,才应道。
“她刚才让慧儿来叫我,竟然利用慧儿来打探碧乔的下落。”段花梨淡淡地道,内心已远不如刚才时的愤怒和悲哀。
“你不会告诉她。”秦海楼突然不张口喝了,而是看着她。
“我不想再让她去打扰碧乔,”段花梨道,“可她定是知道我不忍拒绝慧儿的话。”
“花梨,”秦海楼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为了碧乔,你是不是可以什么都不要?”
段花梨一愣,她从没想过秦海楼会为她吃醋,她倾前去吻了下她的脸,“我只会为你什么都不要。”
“那么那天,你为什么会去追碧乔的马车?”秦海楼无意视地捏紧了拳头,那日的震撼还在心里回荡。
“你看到了?”段花梨苦笑了下,“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碧乔走时算是潇洒了,她带着那么重的情伤却仍是毅然离开,而我仍受束在京城之内,我很想学她!”
“那又为什么没有追上去?”秦海楼的拳头一点点放松。
“在那之前我不是吻过你了吗?”段花梨一手点上她的唇,轻轻笑道,“然后七王爷说要让我嫁给你,于是发现自己的心情竟是雀跃的。”
“那么——如果让你用那幅画来换取我们的幸福,你会不会去做?”秦海楼看着她,缓缓地道。
段花梨的笑凝在了唇边,秦海楼的眼眸中似有片蝉翼般透明的薄雾,令她看不清真相。
“你说——什么——”段花梨艰难地问。
“昨晚在你来之前,贵妃来找过我了,我请她赐婚,她已答应让你我成亲。”秦海楼如实地道,明明只是说实话而已,却因为段花梨满脸的茫然而刺痛了心。
现在整个的胸口,都痛!
太卤莽了,为什么要那么急切,明明是知道她正想花梨帮她找碧乔的啊,为什么找到了机会便不顾一切!
不顾一切,到底对不对?
对不起,我想我为难你了!
“对不起,我想我为难你了。”秦海楼侧过脸去,心底的话,低低地道出。
“你请她赐婚?”段花梨惊道,对啊,她现在是贵妃,这根本就是小事一桩,既然她答应了便说明她足够能应付七王爷,可是,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段花梨看着秦海楼的侧面,她的下巴很尖,薄唇抿得很紧,低垂的眼眸里隐藏着她看不到的情绪,她不再像是初遇时的那轮清月,而只发出苦涩的光芒。
是谁如此将她伤?
段花梨颓然的放下本想去触碰她的手,是的,锦媛一定会用这个来威胁自己。
第三章  惊弓之鸟
怎一乱字了得!
不是才来到她的身边吗?却为什么要逃出来?
帮碧乔时奋不顾身!
拒绝锦媛的要求!
对海楼说为她什么都不要!
……
对海楼说为她什么都不要!
拒绝锦媛的要求!
帮碧乔时奋不顾身!
……
拒绝锦媛的要求!
帮碧乔时奋不顾身!
对海楼说为她什么都不要!
真的,真的!如果这三个人,先遇上秦海楼,那么她什么烦恼都不会有!
真的!她不是说过自己是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吗,却为什么最终还是将私人的感情放在了最后——最后,最重的地方!
逃出秦海楼的房间,段花梨靠在墙上几近虚脱。秦海楼道歉之后不再置一词,她当然知道,秦海楼并不是真的在让自己选择,而只是一种陈述。
要命的陈述,最轻的语气,最重复杂的关系!
自己就这样逃出来,她一这很伤心吧!
段花梨模糊的想,怎么做,才可以周全,她一时心乱如麻般找不到要走的路!
“那你知不知道,这条路过去,若不能通向安全的彼岸,便是悬崖,若不然也是大海,或者,根本一下子就走到山的尽头?”
“花梨,也许半路上,你还能遇到其他的奇异风景,那么,你会不会因此而改变道路?”
秦海楼曾经的追问、秦海楼越发明亮的眼眸让段花梨反转身以头触墙。
她不要这条路停止,她要继续走下去。
一旁的慧儿看到她出来,本是高兴的想靠近她,可是她以头撞墙的古怪模样,又吓住了慧儿。
“段画师?”慧儿试着喊她。
段花梨一回头,看到慧儿担心的样子,浑身一机灵!
要命,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走开。
朝慧儿摇摇头,段花梨又重新回到房里。
房里的秦海楼还是刚才的样子,侧着头,毫无声息。
“我很没用是不是?”站在床边,段花梨自嘲道,“应对不了了就只知道逃开。以前还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皇宫里的人照样弄出宫去。那时候不觉得自己只是个女子,以为照着自己的意愿就可以一直冲到底。”
段花梨缓了口气,秦海楼稍有动容,毕竟除了在她家的那次外,两个人并没有真正的好好谈过什么,秦海楼转过头来,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段花梨坐在了床边,摇了摇头,继续说下去。
“现在,我看着你才感觉到万般的无力,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让你伤害自己来继续这种感情。果断又不果断,留着把柄给锦媛,狠心又不狠心,我没办法去问碧乔那画在哪里。可是——”
段花梨认真地看着秦海楼,“如果没有路,便用铲子,一锹一锹的,山也会移开。我想我是很惊讶,你会去向锦媛请求赐婚,我的确也很矛盾,因为她极有可能利用这个来要挟我,那么现在我们赌什么?”
秦海楼静静地看着她,看她一点一点舒开眉心,然后竟然笑了,“赌什么呢,就赌你会向她请求赐婚的理由吧。”
理由?秦海楼轻轻扬眉,是了,她为什么会去请求赐婚,不过是因为相信她对碧乔还有感情,以此及乌,她是会成全自己的。
段花梨还想说什么,房门处传来敲门声。
是药煎好了。
段花梨不敢怠慢,停下要说的话,起身去开门,慧儿还眼巴巴地在那等着。
端进药来后,段花梨又一口一口的将药喂秦海楼喝下。
药色黑褐,气味可恶,却不知其苦,但见秦海楼皱眉也不皱一下,一口一口的咽进去。
“我现在去见锦媛,你在这休息。”段花梨轻声道。
“花梨——”不知终是尝到苦味了,还是因为她的话,秦海楼渐渐不复平静。
“海楼,”段花梨一指轻点她的唇,摇头道,“来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终究会面对,即使你没有向她请求赐婚,也同样逃不掉。再说,我很高兴你向她提了那样的请求。”
“真的?”秦海楼从唇边捉住她的手。
“不然你以为我会怪你?”段花梨微微侧头一笑,“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冠以秦姓,秦夫人,非我莫属。”
听了这样的话,秦海楼的脸上才有些血色,她似是长舒了一口气,却又有些赧颜。接着刚刚像是麻痹了的感知一一涌上来,口里的苦、背上的僵、胸口的痛,让她轻轻呻吟出声。
“你躺着吧。”段花梨忙将她扶着躺下,然后道,“我走了。”
“嗯!”秦海楼应道,轻轻喘息。
有些不忍离开,但段花梨还是咬咬牙走了。
随着慧儿,段花梨到了郡守家,看样子七王爷已走,郡守也就是锦媛的父亲已经接了皇命,一大堆道贺送礼的人进进出出,门庭若市。
进了郡守家后,越走越安静,想是到了贵妃的住处,独门别院的,很是精巧,但看得出是前不久刻意规划出来的,围院的绿瓦红墙都新得耀眼。
慧儿进去通报了,但又是傅公公先走了出来。
似乎每一次见锦媛,她都会调开傅公公,以至于傅公公每次见到她都是极冷的样子,即使几近五月,也令人从脚底生出凉意。
段花梨苦笑着站在那,这次傅公公却什么也没有说的从身边走开。
“段画师,请进吧。”慧儿走出来,喊。
段花梨深吸了口气,迈步进去。
锦媛正坐在梳妆台前,满头珠钿翠盖,莫儿正一样一样的取下来。
“花梨拜见贵妃娘娘。”段花梨跪下叩拜道。
“起来吧。”锦媛从镜中扫了一眼,道。
段花梨站起来,等锦媛的头饰全部取下来。
“你们出去吧。”锦媛摇摇脖子,一泄而下的长发在身后摆动。她婀娜起身,走向段花梨身后的一张软榻。
慧儿和莫儿都退了出去,锦媛半卧在软榻上,一手撑额,美目微闭。
“花梨,我好意外,如果不是等我发现,你是不是不准备告诉别人,秦海楼是女儿身?”
段花梨一震,她没想到一开始,便是这样的问话。
“即使是这样,娘娘还是答应了。”
“是,我答应了。”锦媛缓缓睁开眼,“为什么不答应,你们相互都有感情,不是最好不过的事么。”
段花梨眨眨眼,她以为——
“七王爷是我支走的,下个郡的人一早就来接了,七王爷虽说不愿走,但这毕竟不是京城,他是王爷,为了个男子误了大事,他不能那么做。”
“如果王爷知道您允的婚事——”
“那又如何?”锦媛笑道,“这次等我一回宫,就会给皇上进言,让他给七王爷张罗婚事,你大概不知道,最近我们和邻国有些摩擦,联姻不是个好法子么。”
“娘娘——”段花梨一时摸不到锦媛的心意。看着锦媛的笑,突然的想起那个摸走了她帕子的夙命来,这么相似的脸!如果不是有这么相似的脸,你还会不会是当今的贵妃娘娘?
可她现在没有空去管锦媛的幸与不幸!
“这两天就给你们办了吧。”锦媛语气很轻,目光渐而转柔。
“其实很久以前她说过很多次,可是我们都只是想而已,我们不可能的,可是你们可以。”
锦媛的话段花梨听懂了,也听懂了她说“她”时刻意的淡然。
“秦海楼有绝佳的外衣,即使在外面看起来你们是正常夫妻,可是关起门,就不必理会世俗。”锦媛语气仍是淡淡的,“真好!”
海楼——赌的就是这个么,锦媛其实也和碧乔一样,希望可以将她们不能继续的继续下去?
“可是是不是太突然了。”段花梨不能不迟疑,七王爷刚走,秦海楼还伤在床上,她为何反倒如此心急?
“你一个姑娘家却被叫来伺候一个男子,算什么事?七王爷是什么都没说,反正不是他身上的事,皇家的人都自私得很,他可不会去管你的名声,用完之后便是会弃之不顾的。可是别人的眼光却不会假。若是以夫人的身份,你照顾她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么,就算七王爷问起来,也是他一手促成的。”锦媛起身,从梳妆台上拿过一个锦缎盒子,“我在这里也没有两天了,若是拖到她伤好回到京城,指不定七王爷又虏了人走。”
“还是——”锦媛侧目看她,“你不想嫁给她?”
“花梨谢娘娘成全。”段花梨只得道,她当然想,只是一切都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对于那画,锦媛此刻只字不提,她怕这是个陷阱,却还是得跳下去。
为了海楼,不管眼前等她的是什么。
“花梨,你就是太现实。”锦媛叹口气,“因为现实,所以你很多时候很理智,即使眼睛里蠢蠢欲动,你还是秉持着冷静的态度,所以你在想,为什么我要答应你们,是不是?任何一条,无论是秦海楼的身份,还是你知道的事情,都可以让我找借口杀了你们,是不是?”
“娘娘,您没有这么做。”
“是,我不会杀了你们,也不会伤害她。”锦媛认真地道,“我发誓,我不会伤害她的,你怀疑我,很令我痛心。”
不是怀疑,而是你现在的身份很可能会身不由已。段花梨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她默默地听着。
只是锦媛竟然会发誓,对着自己发誓,这令她很惊讶。
“你也放心,我这次帮你,纯粹是因为欠了你的人情,所以还你,我不会拿这个事来要挟你,你只管放心的嫁给秦海楼。”
真的?段花梨越是有些不可思议了,难道一直是自己如惊弓之鸟?将简单的事情在复杂化?
“嗯,”锦媛点头,将手里的锦盒给她,“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是我的信物,也算是我赐婚的证明。”
段花梨接过,然后打开。
拿了这东西,意味着这门亲是贵妃亲允的,自然有利许多。
原来是一对玉鸳鸯。
这玉雕通体碧绿而半透明状,色纯鲜艳而温润坚结,看起来价格不菲。
“止则相耦,飞则成双。”锦媛吟道,“喜欢吗?”
“花梨谢娘娘赏赐。”段花梨小心地合起,然后叩首道。
“虽是我赐婚,可是却不好大办,若是让七王爷的人知道了,就不好。所以我这就算是让你们成婚了,今夜便可以洞房。”锦媛说完唇边滑开个笑意,却又模糊不清。
“娘娘!”段花梨心中轻叹,锦媛的心思她多半有猜到,想成全,又不甘心,硬还是为难了一下。
不过对于段花梨来说,向世人宣告并无此必要,那也许会是画蛇添足,所以她其实是同意锦媛的话的,就这样可以和秦海楼在一起,无所谓委不委屈。
可锦媛却又这么问了,“姑娘家嫁人,哪个不是希望吹吹打打,可是你们没有红烛,没有新衣,你也要嫁吗?”
“是娘娘赐的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光彩!”段花梨微笑,仪态从容。
“哈哈哈!”锦媛连笑几声,险些站不住,一手撑着梳妆台的桌沿,一手抚额叹道,“花梨,这才是你。不过放心,等将七王爷稳住后,再办不迟。”
“我和海楼一定会请娘娘饮一杯喜酒,以谢成全之恩。”段花梨轻道,这一刻,她是真心说的。
“我知道了!”将手放下,锦媛已有些倦容,“花梨,这个人情我还你了,七王爷那我会帮你,事已至此他也是不敢弄大的,他毕竟是王爷。”
段花梨想了想,觉得锦媛说的的确有理,七王爷对海楼,她如今也可以解释的清。
“而且,”锦媛看着她,眼中有一点幽幽又冷冷的光,“关于那幅画,我也不会让你去找了。”
段花梨一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老傅会去办这件事,”锦媛看着她,“你知道的,老傅是谁。”
什么?
段花梨有一瞬间的窒息。
“我不想让你去做,你会认为我在为难你,但老傅会不遗余力的去做,你大可不必再挂心了。”锦媛从她身边走开,“你退下吧。”
“是——”
木木然地,段花梨抱着锦盒退出房间,脚尖刚一踏出去,便转身狂奔起来。
花梨,你的确会因为现实而在很多时候保持理智,可是你又是那么的矛盾,有时候,你冲动起来完全不是你自己。
锦媛立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
止则相耦,飞则成双——不知道这一对,能不能飞远。
第四章  结发
几乎是完全用冲的。
段花梨跌进秦海楼的房间,关上门,然后靠着门狠狠地喘气。
锦媛看似随意的眼神就在周身晃荡,那种平和深处隐藏着的东西却比傅公公还要可怕。
段花梨忍不住双齿打战!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真的让傅公公找到碧乔,依那个人的阴狠,错过了一错过了二他绝不会错过第三次!
如果,如果真的让傅公公去找,碧乔——没有活命的机会!
锦媛!锦媛!你实在太高明。
段花梨步履轻如浮游,她飘到床前,看到秦海楼睡得很沉,眉间有点轻锁,令她不由伸手上去将它抚平,心中充满怜惜。
我不再是一个人,不可以什么都不顾。
内心的浮躁缓缓降下来,段花梨看着秦海楼。
一会儿之后,她才将手里的锦盒搁在床头,静静地又思索起来。
无意间伸手打开锦盒,捧出那静静绽着光华的玉鸳鸯,无意视地以指抚摸着,突而,段花梨呆住了。
凡鸳鸯成双成对,有大小雄雌之分,而她手上的这一对鸳鸯,竟是一般。
无论从大小,还是雕刻,段花梨转而凝神细看,不由大吃一惊。
这一对鸳鸯,都不华丽的羽毛,都内敛的神态,乍看之下的确不觉有异,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是一对雌性,似是玉匠一不小心雕刻错了一般。
一时之间,段花梨又不懂了,她与海楼,似乎赌赢了,又似乎赌输了。
她是真心要祝福的吧,不然为什么为她们花这个心思,这对鸳鸯看不出年代,笔处已经圆润,不知又有什么故事。是锦媛的所爱么,却相交几年不知有此一物,可是甘心给了她。
但她又拿定自己放不下碧乔吧,看似与赐婚已无关系,却不可能真正没有瓜葛。
看着这光泽如脂肪般的玉鸳鸯,不得不承认,很美,令人心动。
段花梨瞧着这玉,发起呆来。
锦媛的誓,锦媛的暗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会不会有一点儿的无奈?其实锦媛只想让她来找吗?她说出傅公公,她明明知道说出了傅公公说一定会逼得自己去做,那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如果她真的只是想要那画而已的话,她完全可以就用傅公公啊!
还是,她只是完全找不到线索,不知道碧乔在哪里?
如此一来,碧乔现在又还是很安全的不是吗?
想到这个,段花梨松了口气,不管锦媛在想什么,她们不知道碧乔在哪,是千真万确的事!
那么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既然她已经明说了不要自己去找,是不是干脆顺着她的意就好了?
段花梨默默地继续想着。
是了,她已经不是往日的段花梨,她还有个人要顾。
锦媛的誓,锦媛的暗示,究竟哪个是真心,哪个是虚应?
难道她不知道,傅公公如果找到了碧乔,一定会对她下毒手的吗,这一点,段花梨可是深信!
因为傅公公,看起来就是个顽固得要死的人。
也许他会真的服于锦媛,却不会对她以外的人心软,更何况是障碍。
找,还是不找!
其实——去找,又要去哪里找?
那封信,让她直觉碧乔就在槐郡,入宫受宠、晋封贵妃这种光耀门楣的事,一定是会省亲的,这几乎是唯一可以再见锦媛的机会。如果碧乔想的话,她就一定在这里。
只是,她又在这里的哪里呢?
段花梨抱着玉鸳鸯,深深的想起来!
一会儿,一只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
段花梨侧头贴着那手,然后迎上那人的目光。
“我吵醒你啦?”
“不,我这几天已经睡了很久了。”秦海楼任她抓着手,她的体温度比自己要高,很暖。“你来很久了么?”
“才到一会。”段花梨见她手举的累,便放下玉鸳鸯,扶她半坐起来,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她便坐到她的身后侧,替她轻轻拿捏背部。
“这是什么?”秦海楼舒服地呻吟,看到那玉鸳鸯,拿起仔细端详,然后讶异地回头。
“看出来啦?这是贵妃送的,算是赐婚的凭证吧。”
“这——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一般是不会刻成这样吧!”秦海楼沉吟道。
“我也没有听碧乔说起过这东西。”段花梨摇头,然后听到有人敲房门。
打开门,是慧儿端着盘子。
盘子里是两杯酒,还有一卦书信。
“这是什么?”段花梨奇问。
“信是娘娘写的,酒是我准备的。”慧儿笑,“您端着吧。”
接过盘子,慧儿竟飘飘万福,然后佻皮地道,“恭喜段画师,恭喜秦大人。”
“喂!”段花梨喊了声,慧儿却已经跑走了,她愣在原地,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啊,慧儿竟然在对自己说恭喜。
很难得的,段花梨腾地一下窜红了脸。
“什么事?”秦海楼不明所以,在后面问。
段花梨应了声便关起门走到房里的桌子边,放下盘子,拿起书信。
本宫于今日,赐段花梨与秦海楼共结连理,从今后,夫妻情长,百年恩爱!
这么说,锦媛给她俩文定的日子就是今天了。
四月二二!
段花梨不由笑了,她走到秦海楼身边,将信给她,然后继续帮她捏后背。
“从现在起,海楼不妨叫我夫人,或是娘子!”
秦海楼将信看完,下有贵妃的印章,千真万确。
秦海楼也笑了,抬眸看她,“那么花梨也不妨叫我官人,或者相公。”
“啊!”段花梨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但转而贴近秦海楼,在她耳边细声道,“我看还是叫你海楼吧,至于那个,以后再分不迟。”
“什么?”秦海楼回头疑问,段花梨的笑未免太过算计。
“没什么,”段花梨就着姿势轻吻了下她的唇,“你看,慧儿还体贴的给我们送来了酒。”
“酒?”秦海楼在唇间轻唔,唇瓣给她轻轻地扯着,她的手也从背上滑到了腰间轻轻地揽着。
段花梨吻着吻着呻吟了声,锦媛说是洞房,可是依海楼现在的情形根本就不可能,她只好放开她,然后端过了酒来。
“给——”
秦海楼依言端过其中的一杯酒,然后看着段花梨端酒的手从她的臂弯中绕过,她猛地睁大了眼,段花梨笑的似猫般得意。
合卺——
“来,我们喝了它!”段花梨凑近她,秦海楼难得愣愣地,看起来好无辜,这样的秦海楼令她又好笑又好怜惜。
她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多诱人,纯如雪,直想化入口中。
秦海楼头脑一片浑乱,说是说,做是做,直到此刻与段花梨喝起了交杯酒,她才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即使抵挡得住段花梨眼里专注的情深,也抵挡不住段花梨唇中甜蜜的诱劝。
更何况,她无心抵挡,顺从自己的心意,酒入唇口,有丝辛辣,灌入喉咙,变成香醇。
收了杯子,段花梨在房中转了一圈,找到一把剪子。
这回秦海楼懂了,她眼眸一亮,等段花梨一过来,便接了过去。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秦海楼笑道,不知因喜悦还是因酒而熏醉了脸。
“哦?”段花梨好奇地抿嘴直笑。
秦海楼朝段花梨招招手,段花梨顺从地依了过去,秦海楼从她披散的发摆上剪下一小绺头发,然后偏头拉过自己的头发也剪下一小绺。
“这叫什么?”段花梨指着她的动作,看她将两绺头发绾在一起,然后放在枕下。
“结发夫妻。”秦海楼轻声道。
“同忧同乐,同笑同啼!海楼,”段花梨扑了过去,一时太激动,差点儿没顾上秦海楼的伤,“海楼海楼,你是我的了。”
“什么你的我的。”秦海楼拉开她淡笑,她始终学不来段花梨那么畅快的笑,“我们的!”
“是——我们的!”段花梨拉长了音。
“现在想想,我没有下聘、没有选日子、没有迎亲、没有花轿、没有酒席、花梨你甚至没有嫁衣、没有喜帕,这些都没有,花梨,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我若在意那些,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段花梨聆听她的歉意,在她的肩窝处摇头,令秦海楼有些酥酥痒痒的感觉。
“也是!”秦海楼又拉开她,看着她,“我们——都是女子——”
“那又如何!”段花梨打断她的话,却显得有些急,“是女子,那又如何,谁能及我爱你?谁能及你爱我?”
“花梨!”秦海楼叹了口气,“你在担心吗?我们和她们一样?”
“没有担心那是假的!”段花梨低头闷声道,“可是我们不会和她们一样!”
再抬头时眼中是坚定!
“那是自然!”秦海楼指了指自己的背,“再替我捏捏吧,酸着呢。”
“嗯!”段花梨又爬到秦海楼的身后。
“只是我有些奇怪!”秦海楼一边享受着,一边慢声问,“既然娘娘已经送了玉鸳鸯,为什么又要写这封书信!”
段花梨想了下,“我刚刚不是奇怪了吗,这玉鸳鸯以前都没有听碧乔她们提起过,这也许是她们私下里偷偷让人做的,若是以它做凭证,拿出来总会露出破绽,但书信就不一样了吧。”
“也就是说,娘娘心里还是装着碧乔的了?不然为什么带到这里来!”
“可我觉得她一定还有用途,譬如想拿这个与碧乔交换那幅画。同样都是信物,她若不想伤碧乔,也许是想换回来。”段花梨原本不这样想,但看到信后,便就灵光一闪而过。
“她让你找画了?既然如此,又为什么送给我们?”
段花梨叹气,停下手来,将秦海楼的散发都拨到了前面,然后从背后搂住她,脸靠了上去,喟叹道,“这才是我最怕的地方!”
秦海楼听不懂,于是段花梨便把她去见锦媛的事絮絮道出,完后段花梨担忧地道,“海楼,我很担心碧乔,锦媛将玉鸳鸯送给了我们,也就是断了换画的念头,我怕她真的想让老傅去找,那就麻烦了。”
“那么你去找吧!”秦海楼立即便道,她的记忆中,碧乔走时的憔悴和强忍的凄苦依然还很鲜明,失去锦媛已是人生最痛,再失去可以回忆过去的生命,那太残忍。
“可是我不放心你!”段花梨闭目呢喃。
“我就在你随时可以看到的地方,你不必担心,我的病也没有关系。可碧乔是你的一个心结,我知道你重义气,很早便知道不是吗?如果这桩事没有解决,你会一直带着这个负担,我不要你有负担。”秦海楼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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