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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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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瑞有所察觉;回望过去;认出那人那是县试时的前两场第一的那个考生;便点头致意。在剩下的南城书院秀才中也多看了两眼;那个姓王的山长弟子倒是并不在其中;应该是止步院试。

    那人愣了一下;也颔首回礼。

    何泰之见状;带了好奇问道:“那好像是南城书院的新秀才;瑞表哥认识

    沈瑞点头道:“县试提堂时挨着不远……”

    虽没有刻意留意;不过沈瑞对这个考生还真的很有印象。

    童子试时县试第二;府试时第二;院试第二。

    县城成绩出来时;沈瑞虽窃喜;也有些不自在;就是因为此人。

    南城书院的学生都是平民子弟;功名对于他们来说甚为重要。要是县令按照考试惯例的话;这第一场的第一就应该取为“案首”;而不是选沈瑞。

    沈瑞一场比一场用心;对于县试“案首”拿的并不心虚;不过想到第一场、第二场的第一名不是自己;多少会生出抢了旁人“第一”的感觉。

    不过这种不自在;在府试结果出来时就没了。

    因为府试成绩;依旧是沈瑞第一;那个人第二。

    这说明那人的文章还是有不如沈瑞的地方;否则县令或许会因私心取了沈瑞为“案首”;府试时却是糊名的。这个人要是真的比沈瑞文章做得好;也不会被埋没。

    等到院试结果出来;此人依旧是第二名时;沈瑞只能叹这个人运气不好了

    要是没有沈瑞;这个人岂不是妥妥的“小三元”?

    少一时;官署大门缓缓推开;出来几个青衣吏员;其中一人拿着卷抽;在门口唱名;新秀才依次进入学宫。

    沈瑞排在第一位;随后就是那第二人;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官署。

    官署院子里;放眼望去都是十人大圆桌;足摆了百十来桌。桌子上已经放了看碟与冷盘;还有两壶酒。

    有人领着;引众人入座。院试榜单的前十人;就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圆桌入座。

    十人中;除了第二那个人;第九沈瑞也认识。正是春山书院丙字班的学生;与沈全关系不错;沈瑞也算相熟。只是两人座位隔得远;说话不便宜;便相视一笑;听旁人说话。

    其中第三那人;二十五、六岁年纪;倒是个能说会道的;对着说都称“兄”;一番恭维。其中主要的对象;就是沈瑞这个“案首”与那个第二名。

    沈瑞既打算入官学;座上众人若是籍贯在顺天府的说不得就要做同窗;便应答的十分客气谦逊。

    他身量高;说话又沉着稳重;虽是“案首”却无清高倨傲之态;一时之间;桌上诸人倒是对他好感大增。

    不过待叙了年齿;晓得他只有十四岁时;大家的笑容中就又添了些别的意味。

    沈瑞只做未见;要是因他年幼就记恨;那委实没有必要。

    说到底科举之路还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童子试不算什么;到了乡试的环节才是竞争惨烈。

    约莫过了将一个时辰;千余名新秀才都入了场。

    沈瑞回头眺望;在倒数第二桌找到何泰之。因距离太远;看的不真切;只因沈瑞知道他的名字;加上他身量小;才能辨别出与旁人不同来。

    这也是何泰之过了院试;欣喜之余还难掩难过的缘故;那就是因名次实在太低了;离“孙山”不远……

    〖

第二百七十章 有心无力(二)

    学政官是三年一任;任期是乡试结束后到下一次乡试结束。

    如此一来;今年的新秀才就是学政到任后取的第一批生员。对于“案首”沈瑞;既是学政自己取中的;自然也就有印象。

    表面上看来;这人与沈家以及沈瑞是八竿子扯不上关系;实际上人在官场;处处是人脉;又哪里能真的毫无于系?

    这人与已故前礼部主事王溥是同乡;还有些远亲;王溥是左春坊大学士杨廷和的同年;两人当年为杨家长子杨慎与王家长女王研定了娃娃亲。

    只是京中知晓杨王两家渊源的并不多;只因王溥身体不好;当年考中进士入六部没几年就病故;妻子携儿女回了原籍。

    学政取沈瑞为“案首”;确实有与杨家结一份渊源的用意。

    要不然;院试红榜前十的文章;各有所长;沈瑞并不是一枝独秀。

    学政虽有私心在;可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沈瑞论私情;一副敦厚长者的模样;看着几个文吏为新生员簪花。

    如今虽是夏末时节;繁花似锦;可簪花所用的并不是应时花卉;而是红色绢花。

    由文吏举着红色托盘;新生员一人一支绢花;簪在儒巾一侧。

    说是簪花宴;可更多的是仪试;桌子上的看碟与冷拼也是花色好看罢了;想要吃饱那是不容易。

    虽说其他桌上的生员;也有不顾面皮;举着筷子舞动八方的;不过头桌这里的十人显然都斯文克制;不过是举着筷子意思一下。

    对于桌上的酒;除了开始的一人一杯之外;也无人贪杯。

    随同学政露面的;还有北直隶各府州县的教授、教谕;他们是来接新弟子的。簪花宴后;各地生员会拜见老师;随着学官回原籍入学。

    等到酒宴完了;后边还有正戏;学政带着所以新生员拜孔子。

    所有的新秀才;起步都是“附生”;他们按照原籍的不同;会挂在各府州县的官学;通过岁试再划分为廪生、增生与附生各等级。

    时下虽不流行“榜下捉婿”;可新生员的簪花宴还是会引得地方百姓关注;小门小户家的女眷;也会含羞带怯地出来看年轻秀才。

    热热闹闹的;前后几个时辰;弄得大家灰头土脸的;各种仪式才结束。

    作为顺天府人氏的沈瑞;院试名次又是第一名;直接入顺天府官学为“附生”。名次靠后的何泰之则是挂在大兴县官学名下。

    半天的功夫;不仅沈瑞与同桌的几个人熟悉了;就连何泰之也结识了两个新朋友。

    两伙人凑到一起;就去了学宫不远处的一家酒楼。

    沈瑞这里;剩下的同年是生员第二的南城书院学子王鼎、第三的霸州胡春芳、第九的春山书院学长周然。前三人为顺天府人氏;后一人是寄籍大兴县;都入顺天府官学为新附生;以后就是府学同窗了。

    胡春芳不肯让众人走;非要拉着大家吃茶;也是为了早日培养同窗情谊。

    何泰之那里;结识的两个新朋友;都不是大兴县的;而是宛平县两个小秀才;十三岁的叶科;十一岁的李治道。瞧着两人穿着打扮;倒不像是平民子弟

    沈瑞自不放心何泰之一个人;何泰之也拉了新朋友来给沈瑞看;就凑到一

    两伙七人;上了茶楼;要了个雅间;叙了庚齿入座。

    胡春芳二十五被推了首座;王鼎十六岁次座;周然十五岁再次之;随后是沈瑞、叶科、何泰之、李治道。

    虽说这七人众;四人为前十;三个小秀才都是榜尾;可年岁在这里;真要是论起才学潜力;还真就未必比年长的几人差。

    胡春芳虽年纪比大家都大了一截;可也没有“倚老卖老”;对大家都十分热络。

    倒是何泰之听说周然也要入官学读书;有些意外;问道:“师兄不回书院读书了么?”

    周然道:“我想要参加岁试;在官学里便宜一些。”

    他这样一说;王鼎与胡春芳两人都望向他。

    胡春芳眼睛眨了眨;道:“这是打算参加后年乡试?”

    周然点点头道:“虽多有不足;却想要试试。”

    他虽嘴上谦虚;可年轻气盛;到底带出几分得意来。

    几个小秀才;望向周然的目光就带了敬仰羡慕。

    王鼎捏着茶杯;没有言语。

    胡春芳脸上笑容更盛:“那以后可要多与周兄共勉……”

    在座众人中;他年纪最长;不想继续耽搁;要参加下一科乡试也是意料之中。

    何泰之原本有些沮丧;不过心里算了时间;周然即便能参加下一科乡试;也是在十七岁时;自己即便参加下下科乡试;也是同为十七岁。若是从时间算;比大家晚了三年;从年龄看的话;大家都是差不多。

    他便心下稍安;看了一眼淡笑着听大家说话的沈瑞。

    周然不过院试第九;就将举人功名当成是唾手可得之物;瑞表哥院试“案首”;提及下一科乡试依旧如履薄冰;功课不敢丝毫懈怠。

    这个周然平素看着是好的;同瑞表哥比起来;就显得轻浮可笑。

    何泰之心中将沈瑞与周然对比;王鼎与胡春芳两人自然也少不得比一比;心中各有思量。

    周然并未察觉座位上气氛变化;反而主动与沈瑞说起沈全来。

    胡春芳瞧出周然的区别待人;待沈瑞、何泰之比旁人热络;待两个小秀才稍差;对于胡春芳与王鼎则是爱答不理。

    胡春芳暗中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穷翰林的侄儿;就自觉金贵起来;委实可笑。旁边的尚书公子尚且没发话;他就等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什么阿物?

    胡春芳家是霸州乡绅之首;家中良田万顷;即便不是官家子弟;可族亲姻眷之中;不乏出仕为官之人。一个翰林官;还真没有放在眼中。

    茶桌上的气氛;就没了先时的融洽;一时有些冷场。

    沈瑞觉得无趣;有心想要提前退场;不过见何泰之兴致勃勃地两个新朋友说话;不想扫他的兴致。

    这时;就听到门口有喧嚣声。

    众人都望向门口;就见雅间门口被推开;露出一高一矮两个少年来。

    何泰之站起身来;带了惊喜道:“寿哥;高大哥”

    沈瑞也望向门口。

    与前两回露面的时候不同;寿哥不再是乞儿装扮;而是穿着红色潞绸衣服;手中拿着一把白玉折扇;腰间悬着羊脂玉平安牌;一副富贵小公子的模样。

    高文虎倒是依旧是布衣短打;看着比两月前更黑了。

    寿哥笑吟吟地进了雅间;看着茶桌上放着的红色绢花;将手中的折扇合了;道:“来晚了一步;没有看到沈大哥与泰之簪花的风采……”

    说话间;他又打量其他座上客;看到年幼的叶科与李治道时就多看了两眼

    他的目光几近无礼;可是他长得好;眉清目秀的小少年;脸上又带了笑;让人难生恶感。

    胡春芳就带了几分好奇道:“恒云;这两位是?”

    沈瑞看着寿哥略带戏谑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给众人介绍了寿哥与高文虎;只说起自己的朋友。

    周然本还十分留心寿哥;实在是寿哥虽年幼;可举手投足之带了威仪;不似寻常人。加上他腰间玉佩、手中折扇;看着都不是俗物。一般富贵人家;也不会拿出这样的东西给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使;要是丢了岂不可惜?

    不过见沈瑞做介绍时;先向大家介绍;而不是先对来人介绍大家;他便心中有数;这“寿哥哥”多半只是沈瑞认识的官宦子弟;当没有什么尊贵身份;否则不是这个介绍法。

    他却是只按照富贵尊卑论人;却忘了从礼数上论起;沈瑞将老朋友先介绍给新朋友;本就应该亲疏有别。对着生疏的新朋友先介绍人;也是客气。

    他是翰林之侄;出身书香翰墨之家;对于富贵纨绔素来轻鄙。

    两下见礼时;周然就下巴扬起;并未因对方是沈瑞的朋友;就多给面子。

    寿哥素来傲慢;向来只有他挑剔鄙视旁人的;如今受了这样的目光;倒是并不觉得恼怒;只觉得稀奇。

    王鼎本是被胡春芳硬拉了来的;私心里也有想要多了解沈瑞一些的想法。眼见如今几个生员话不投机;沈瑞这里又来了朋友;他便起身告辞。

    周然倒是一副要与王鼎做朋友的模样;也跟着走了。叶科与李治道两人见状;迟疑了几下;也同大家告辞。

    他们两人年幼;家中人不放心;安排了不少人随侍;也吩咐他们早些回家

    一转眼之间;新朋友就只剩下胡春芳一人。

    他虽没有什么事;可倒是知趣;便与沈瑞约好了拜访教授的时间;寻了个托词走了。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先结清了茶钱;又吩咐小二给沈瑞所在雅间换了新茶。

    包厢里;只剩下旧友四人。

    何泰之使劲捶了寿哥一拳;道:“恁地不够义气之前你不是说会再来姨母家寻表哥同我玩?结果这么多天没动静;连个消息也没有……”

    寿哥亮着一口小白牙道:“这不是怕耽搁你们读书院试将近;我要是那么不知趣;扰了你们用功;下回徐夫人就要将我拒之门外……”

    何泰之翻了个白眼;道:“都是借口;定是你前些日子玩闹的狠了;被长辈拘起来读书了吧?”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是不是因你上回穿百衲衣出门做客的缘故?那般作怪;那要是被逮住了;关了你两个月是轻的”

    寿哥依旧笑着;可不知想到什么;眼中添了冷意……

    〖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有心无力(三)

    何泰之与寿哥聊得热乎;沈瑞看着待寿哥如常的高文虎;小声问道:“寿哥这身衣服是?”

    高文虎亦压低了音量道:“寿哥找到他爹了……”

    他是天生的大嗓门;即便是小声;可雅间里的几个人也都听见了。

    何泰之满脸戏谑地看着寿哥;寿哥则是瞪了沈瑞一眼。

    沈瑞摸了摸下巴;很是知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之所以一问;不过是看看寿哥跟没跟高文虎透底。若是那边透了;他这里应该也快了。

    倒是高文虎;向来实在;开口像沈瑞求助:“沈大哥;老师让背兵书;我就是背不会可怎么好?”

    武举要考兵法策论、天文、地理。兵法是限定的几本书。

    沈瑞算了下时间;道:“这也三个多月了;一点也没有背会么?”

    高文虎露出几分不好意思道:“背会了一点点;开头三百余字;过了三百以后;我死活都记不住;也不好去求教老师……”

    沈瑞听了;想了想道:“那三百千与四书五经你会不会背?”

    高文虎眨了眨眼睛道:“学了好多年;当然会背的;不过有些已经忘记了

    寿哥在旁;已经黑了脸。

    高文虎脑子虽笨些;可并非是榆木疙瘩;否则也不会将蒙学学完。

    要是教导他兵书的老师教导的专心些;怎么会三个半月只让他记住三百余字。不用别的法子;就是三日背诵三百字;三个半月也是万字下来。

    定是用背书糊弄高文虎;听着高文虎的意思;除了背书;那老师也没有教导旁的。

    沈瑞也想到这点;好奇地看了寿哥一眼。

    寿哥到底将高文虎托付给谁了;对方竟然如此阳奉阴违?

    何泰之已经在旁摇头道:“既然高大哥就能记住三百余字;那将兵书分成一截截的不就能背了?这拜的到底是哪家夫子;这样的法子也想不出;是不是在骗高大哥束惰;没正经教导人的心思?”

    高文虎已经听愣了;忙摇头道:“不关老师的事;是我自己个儿笨;几个月下来都背不会。老师说待我背会了;再仔细教导我……”

    寿哥在旁;脸色更黑了。这明显是糊弄之词;只有高文虎才会当真。

    何泰之好奇道:“寿哥帮高大哥从哪里寻的老师;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

    “亲戚长辈介绍的……”寿哥咬牙回道。

    何泰之道:“你也勿恼;是不是束惰给少了?高大哥被嫌弃了?”

    沈瑞却是能猜到其中的结症;寿哥在宫外的亲戚;除了国舅府;就是公主府;都是皇亲国戚之门。寿哥随口吩咐一句;以为亲戚长辈自然是好生看顾高文虎。

    实际上;高文虎不过是一屠家少年;那些人打听好高文虎的底细好后;说不得就随后吩咐下边人一声。

    习武还好说;侍卫护院之类的都能带着;学文的话肯定不会专门给寻老师;多半是随意拉个人糊弄。

    想到这里;沈瑞道:“武举策论文章这里考了简单;要不然我给文虎寻个老师如何?”

    高文虎闻言;不由自主地望向寿哥。他虽比寿哥大一岁;块头也能顶寿哥两个;可是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习惯由寿哥拿主意。

    寿哥脸上阴晴不定;皱眉道:“你说的是沈家三老爷?”

    沈瑞摇头道:“我三叔正准备下一科会试;没时间教导弟子。我想到的是一位族伯;就是全三哥之父;亦是举人功名;因身体不好并未继续应试;不过是客居京城;含饴弄孙;闲暇里教导文虎几页兵书应不是问题……”

    寿哥虽受宠溺;有机会出宫;可在宫外认识的人有限。因此即便心中不待见张家;可有事的时候也只能寻张家人开口。

    没想到他开口将高文虎托付给建昌伯张延龄;张延龄敢这样糊弄他。

    听了沈瑞的话;寿哥不由心动。

    沈瑞说的既是沈全之父;那不就是沈瑛之父么?他的家里人自己用用也应该没什么。

    要不然再去与张延龄磨牙;他还不乐意呢。

    “好;那就给文虎哥换老师;只是束惰不能少;我会使人预备好。不过带文虎哥拜师之事;我怕是赶不上了。”寿哥道。

    沈瑞道:“交给我就好;正好我这几日得空。”

    倒不是沈瑞不敬五房长辈;给鸿大老爷找事;而是想要加深一下五房与东宫的渊源。

    虽说他如今与寿哥有了私交;可这建立在“不知身份”上;这关系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至于沈大老爷;就没有与寿哥私下交集的可能。

    寿哥身为太子;不可能在皇帝健在的情况下;示好朝臣。否则即便是独生子;也容易惹口舌是非。

    五房大老爷不是官;而他的长子又偏偏是东宫属官。

    寿哥今日出来;是专门为看沈瑞与何泰之祝贺两人过院试的;因此还预备了礼物;两块一寸见方一寸半高的田黄石印料;一人送了一块。

    听闻两人都起了字;寿哥笑道:“哪里用得着这么费事?世情不是称秀才相公;、唤举人‘老爷;么?直接叫沈相公、何相公不是更省事?”

    何泰之忙摆手道:“别这样叫;总觉得怪怪的。”说到这里;想起一件事;道:“瑞表哥要是后年过了乡试的话;岂不是就可以称‘老爷;了;沈老爷十六岁的沈老爷哈哈;一般人家;说不得十六岁还称小哥儿呢;连一句大爷都称不上。”

    寿哥不能在外头逗留太久;又说了一会儿话;大家就出了茶楼;分了两处

    两家的下人与马车都不在;不过幸好离家不远;两人就步行回家。

    路上;何泰之将认识的几位同年点评了一番:“叶科与李治道之前都是跟着家里聘的西席读书;不过听叶科的意思下半年他就要入春山书院;以后竟是同窗了……李治道也是要进书院的;不过不是京城的书院;好像是他外家长辈在某处书院做山长。家中人想要让他出门历练历练;就送到外头读书。”

    这几个小秀才为何新朋赛旧友似的亲近;聊得还真不少。

    何泰之又道:“早先瞧着周然还算凑合;怎么一过院试就换了个嘴脸?就好像是从翰林的侄儿成了翰林似的。他不过是院试第九;瞧着那模样倒是比瑞表哥这个案首还得意……”

    沈瑞笑笑道:“不过点头之交;心中有数;以后不深交就是……”

    何泰之点头道:“若不是他与全三哥交好;哪个会理他……不过他既要离了书院;往后也就离全三哥远了;要不然还真要想个法子劝劝全三哥……这人如此势力;非良友之选……”

    次日;正好赶上沈大老爷休沐;沈宅就请客摆酒;庆祝沈瑞过院试。

    即便是尚书门第;子弟有了功名也是大喜事;少不得请客摆酒;亲朋好友都上门贺喜。

    因上了年岁鲜少出来交际的乔老太太;也携乔大太太、乔二太太过来。

    亲故女眷凑到一起;少不得就聊起儿女的亲事。虽说沈瑞已经定亲;可还有玉姐在。

    待晓得玉姐没有定下人家;就有一个太太打趣;要与徐氏做亲家。

    徐氏只笑说玉姐年纪太小;才到了她身边;还不着急。

    即便知晓她是托词;可如此婉拒也不算失礼;富贵人家养女儿;及笄才开始提亲事的也大有人在。

    玉姐虽十三岁;可议得亲事;可上面有个哥哥在;等到成亲时要是按照长幼分先后的话;可还有好等。那边可是个小嫂子;用此为理由将玉姐多留两年也说得过去。

    乔老太太被让到上座;满脸慈爱地听着女眷们说话;

    乔大太太却有些坐不住;只觉得脸上臊的慌;方才大喇喇开口问询亲事的太太;是沈乔两家的一门远亲;是出了名的破落户。

    那太太满口阿谀奉承;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看上玉姐的嫁妆。只因玉姐如今是徐氏的女儿;而徐氏嫁妆又是出了名的丰厚。

    乔家这里;不管换个多体面的说辞;同那太太又有什么区别?

    乔大太太看到徐氏;之前生出的想法;有些萎了。

    乔老太太也瞧出了;徐氏能拿方才的说辞推旁人;就也能推自己。到底不是自家骨肉;自己这个嫡亲的姨母;从来就没有入过徐氏的眼。

    想要促成这门亲事;还得从沈大老爷着手。

    有了计较;乔老太太就闭口不提此事;该吃酒吃酒;该看戏看戏。

    不过等到筵席终了;客人们相继告辞而去时;乔老太太却不走。

    “我昨晚梦见你们老太太;这心里难安生;有些话想要同沧哥说……”乔老太太红着眼圈对徐氏道。

    连亡者都抬出来;徐氏这个外甥媳妇能说什么;少不得打发人请沈大老爷过来。

    沈大老爷对于这个姨母;这些年并未失恭敬;可要论感情;在沈家因二老爷毁亲被折腾得天翻地覆时;就已经不剩几分。

    等到孙太爷暴毙;三太爷与三老太太相继离世;乔老太太不仅不觉得乔家是始作俑者;有丝毫愧疚之意;反而还指使二太太的陪房在沈家搅风搅雨;想要夺徐氏的管家权;沈大老爷对这个姨母就彻底生厌。

    只是看在二老爷的面上;总不能与乔家彻底撕破脸;才这样不冷不热地往来着。

    乔家被徐氏吃哒了几回;也不敢在往长房凑合。

    如今二老爷与乔氏都不在京;乔老太太却来沈家吃酒;使得沈大老爷不得不生出一种“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的感觉;不由就生出几分提防之心……

    〖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有心无力(四)

    “姨母……”沈沧的声音有些冷漠。

    乔老太太只觉得心里涩涩的;拉着沈沧袖子;涕然泪下。

    乔大太太、乔二太太只觉得在旁坐不住;今日是沈家二哥簪花之喜;自家婆母这样哭哭啼啼;实在是败人兴致。

    两人不敢去看沈沧;便带了几分为难地看徐氏。

    这太失礼了。

    徐氏坐在沈沧下首;只做未见。

    乔老太太已经凝噎道:“沧哥啊;沧哥……姨母不好啊……”

    沈沧心中倒是颇为意外;自家这位姨母;生性好强;即便家道中落;倒是也难见低头的时候。若无所求;怎会如此?

    “姨母;这是最近身体不舒坦?可请了太医?”沈沧略带几分关切问道。

    乔老太太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憋住。

    她已经年近古稀;到了避讳谈生死的年岁;可眼前这亲外甥;却是在咒她生病一般。

    即便她有心借此说话;可也听不得旁人这样说。

    徐氏则在旁接话道:“这可不能讳病忌医;要不然岂不是让两位表弟妹担心?”

    她一边说这话;一边扫向乔大太太、乔二太太。

    虽说这两位太太都是四十望五的人;可毕竟不是沈家人;两姓女眷;竟不避外男?

    明明方才大老爷回来前;徐氏要请乔家两位太太去次间吃茶;却是被乔老太太给拦住。

    乔老太太不过是“倚老卖老”;想着在两个儿媳妇面前外甥与外甥媳妇不会打她的脸。

    可她要是不要脸;旁人为何还要给乔家脸?

    真当他们夫妻两个会任意索求?他们是沈家子、沈家媳;可与乔家不相于

    乔大太太只觉得满脸臊的不行;乔二太太并不知情婆婆、长嫂今日过来的目的;只觉得婆婆有些不寻常;跟唱戏似的;这沈家夫妇态度也太冷淡了些。

    乔老太太听出徐氏话中之意;心里骂了徐氏几句;却依旧是看着沈沧叹气道:“人上了年纪;浑身是毛病;这是老病;太医哪里能治得了生死?怪不得姐姐近日时常入梦……这是要接我来了……”

    说到这里;她是真的伤心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她已经老了;重孙子、重孙女都有了几个。可是长子不争气;次子靠不上;三子又在外任上。乔家从昔日高门;沦为下品官宦之家。

    去年“京察”之年;要是沈沧真有心提挈乔家一二;怎么会让乔大老爷依旧在原职?

    沈家花团锦簇;连小一辈都开始求功名;乔家六个孙子;却连一个秀才都没出来。

    即便五哥、六哥明年能过院试;可看他们院试都这样费劲;那乡试不知还要磋磨多少科;等到能入仕时;说不得还得十年二十年;到时候自己老大、老三都熬致仕了。

    乔家青黄不接;只会败落的越快。本抱着联姻的念叨;可因门第所限;几个孙子、孙女的亲事都不甚理想;没有能指望的姻亲。

    沈家却不然;下一代人丁虽单薄;堂兄弟年岁也小;可沈家其他几个房头的族兄弟;却都在官场;其中还有个状元郎;等十几年后沈大老爷、沈大二老爷退下来后;那边真是中流砥柱。

    乔老太太越想越伤心;沈沧不由动容。

    不管乔老太太怎么糊涂;毕竟是自己的亲姨母。夫妻两个近亲些的长辈;也就剩下这一人而已。

    沈沧便神色转缓;道:“这世上耄耋之寿者多了;姨母向来康健;定能长寿百年。”

    徐氏夫唱妇随;便也唤婢子上水;为乔老太太净面。

    至于乔大太太、乔二太太两个;却只有陪着乔老太太掉眼泪的份。

    乔老太太止了泪;净了面;满脸慈爱地看着沈沧道:“这日子过的真快;我还记得你刚落地的情景;瘦瘦小小的;还不到五斤重……旁人见了;都跟着悬心;只有姐姐见了;只有笑的;将你搂在怀里不撒手……一直到二哥落地;都是姐姐亲力亲为地照看你……”

    沈洲落地时;沈沧已经五岁;是能记事的年纪;如何能忘了慈恩?

    就是沈洲出生后;三老太太也是更看重沈沧。除了沈沧是长子之外;还因沈沧的身体比沈洲弱;使得三老太太愧疚;觉得是自己怀孕时没养好;又是早产才使得长子孱弱;当成眼珠子似的盯着;调理了十来年;才使得沈沧看起来与寻常孩子差不多。

    三老太太虽有些耳根子软;可却是堪为慈母。不仅对自己出的两个儿子如宝似玉;对待庶子庶女也多为关照。

    就如三老爷落地时;旁人家的主母;定会想着庶子会分家产心中不喜;三老太太却是欢欢喜喜地记在自己名下;对两个儿子道:“好好对弟弟;以后你们多了条臂膀了……”

    三老太太并不是心狠的人;只是太看重儿子。当年她虽立主退亲;可对于孙氏也并非毫无愧疚。当徐氏出京为孙氏送嫁时;三老太太变卖了自己一半嫁妆;换成金银私下里给了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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