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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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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当年损失最大的;不单单是四房;次之就是宗房。在交还孙氏产业的前提下;族长太爷支持三房与九房向张家、四房追讨交易损失;却不许宗房二老爷沈江跟着追讨。
按照族长太爷的说法;只有得了教训丨才能长记xìng;让沈江再也不敢生贪心。因此;沈江与屈氏那一万来两银子;就此打了水漂。
不过;宗房宗房大老爷之所以愿意坐这里做这个中人;不是看在堂小舅子的面子上;而是因心中隐藏愧疚。
贺南盛推出联姻的对象;不是旁人;是差点成了宗房大老爷继室的小贺氏胞妹。
当年宗房大太太病好后;因心里不舒服;便催贺家将族妹快点嫁出去。贺家女儿不会做妾;可两家前些rì子的举动又瞒不过有心人。为了将此事遮住;贺家嫡房出面;为那小贺氏寻了一门外地的亲事;很快就将她嫁了出去。没过两年;小贺氏便没了;死时还不到二十。
贺南盛与宗房大老爷直言;如此安排除了想要化解与沈家四房嫌隙;也是想要补偿小贺氏那一房;十几年前嫡房为了自家的姑nǎinǎi的名声牺牲了小贺氏到底不厚道。
小贺氏娘家那一房;rì子过的很不好;只有一个兄弟还不成材;家里寒薄;连一分体面嫁妆都准备不出;才使得他们家二姐儿过了及笄之年都没定下亲事。
宗房宗房大老爷因这个缘故;答应做这个中人;就想要促成此事。以小贺氏娘家的境况;能嫁到沈家四房为继室;算是高攀。嫁过来就是当家娘子;这边虽有两个继子;都是知书识礼之人;碍不着什么。
至于自己做媒会不会因此得罪沈瑾;宗房大老爷不会在意。别说沈瑾现下不过是秀才;就是举人、进士;又能如何?他已经记在孙氏名下;有什么资格为生母郑氏说话?扶妾为妻;本就不是正道。
看着沈举人面sè不快;宗房大老爷自是晓得原因。四房现下的rì子……外人知道的不多;宗房大老爷却是知晓的清楚。
只沈珏一个;就絮絮叨叨为沈瑞报了多少不平。自己这个族弟实不是个jīng明人;即便不用孙氏嫁妆;四房也有祖产与孙氏后添置的公产;却将rì子过的越来越不成样子;看来是应该有个当家娘子。
宗房大老爷面上就带了真挚:“朝元;真是难得见你一面。宗房与四房向来关系最好;你我也做了大半辈子兄弟;难道你真因老二糊涂;就连我这老哥哥也怪罪上了?”
沈举人听了;不免想起旧事;唏嘘不已。四房人丁单薄;家业又曾败落过;若不是宗房照拂;不会将rì子再过起来;连孙氏都是宗房太爷做主娶进门。
在沈举人心中本也敬族长太爷如父;视族房两位族兄如手足;越是如此被沈江算计后恼恨方越深。可沈江现下rì子不好过;不仅分家出来;老妻也被送到家庙;至今还没接出来。
想想这些;沈举人心头的火也散了不少。不管如何;族长太爷与宗房大老爷在这件事上没有护着沈江;反而为他做主;自己当领这个情。
见沈举人神sè缓和;只是望向贺南盛时目光依旧不善;宗房大老爷便冲贺南盛使了个眼sè。
贺南盛起身道:“两位世兄稍坐;小弟去催催席面”说罢;便对两人拱拱手;推门出去。
“哼咱们兄弟吃酒;大哥作甚叫了他过来?”沈举人抱怨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京城有消息;贺家老大明年任满;多半要升一步。要是去了其他部还好;要是去了吏部;朝元就不怕?”宗房大老爷郑重道。
沈举人不屑道:“升任吏部又如何?我又不谋官;只做太平士绅;他还能管得着我?”
宗房大老爷恨铁不成钢道:“你倒是自在;就不怕耽搁瑾哥?瑾哥可是个好苗子;我听府学里的教习说过;瑾哥火候到了;明年差不多要是顺当;后年就到京城。”
宗房大老爷说得郑重;沈举人心也跟着提起来;皱眉道:“贺家侵吞旁人产业还不够;难道还想要断人前程?”
宗房大老爷叹了一口气道:“要是两家还这样下去;怕是真有那么一rì。”
这话倒不是宗房大老爷编出来吓人;换个立场就能想清楚。
要是沈家四房执意不与贺家和解;那贺家为了免除后患;最可能的就是在沈瑾的前程上动手脚;断了四房指望;使得四房没有复仇之力。至于与四房有关系的其他人;沈理也好;五房也好;谁会为沈瑾出头?至于沈瑞;连童子试还没过;资质不知如何;反而一时不会入贺家的眼。
沈瑞拜师王守仁之事;贺家因贺老太太的缘故知晓;宗房大老爷却不知道;才会这样认为。
“他们敢?族里就看着?”沈举人眼中带了畏惧;犹自嘴硬。
“谁害人明目张胆?只要抓不到证据;贺家人就可以否认。有千rì做贼的道理;哪里有千rì防贼的?”宗房大老爷叹了一口气道:“你家只是举人门第;直接与贺家嫡房碰上;就是鸡子碰石头”
沈举人心中愤愤;可早年识过人情冷暖;晓得宗房大老爷说的不是假话;面sè惶惶道:“大哥;那我该怎办?难道这么大的亏就白吃;还要去对贺家人赔笑脸?那样窝囊;丢的也是沈家的脸……”
宗房大老爷正sè道:“自然不能白吃亏你到底是沈家人;宗房还能看着不成?我已经同贺二提过;即便不能退还织厂;也要弥补四房部分损失”
沈举人闻言;不由意外:“他肯?方才大哥没来时;他虽啰嗦不少;也只是道自己无辜”
宗房大老爷说了这一筐话;嗓子眼响于;吃了半盏茶;慢悠悠道:“不肯也得肯;贺家还不能一手遮天给他一个梯子;要是他不肯后退一步;沈家也不是吃素的”
沈举人眼中露出兴奋:“大哥;那他真应了?”
宗房大老爷点点头;心中也是无奈;自己不是故意吓唬他;实是晓得沈举人的脾气;是个遇硬则软、越软则硬的脾气
第七十七章 过路财神(四)
沈举人到底是听进去了宗房大老爷的话;对于贺家生出几分忌惮。不过他并不觉得宗房大老爷今rì“做东”是因为体贴四房;帮着“防患于未然”;而是有自己的私心。
贺家大老爷有可能升任六部侍郎;而宗房大哥在六部任郎官;两家在姻亲的关系外;极有可能成为上下级关系。与其说;宗房大老爷在消弭四房与贺家的恩怨;还不若说是消弭沈家与贺家的嫌隙。
沈举人想到这些;不免又是不忿;不过觉得自己并非是鼠目寸光之人;也会识大体。
对于宗房大老爷接下来的提议;沈举人便没有那么抗拒。按照宗房大老爷的说辞;联姻是化解两家恩怨最好的法子。
若是贺家随便推出来个旁枝庶房女孩也太轻率;不过贺嫡房同辈份又没有未嫁女;折中的办法就是嫡房收养旁枝小娘子。贺家嫡房的养女;别说是给沈举人做继室;就是原配也使得。要知道那样做了亲事;沈举人便多了个九卿内舅;沈瑾、沈瑞兄弟也多了体面外家。
沈举人怦然心动。
这两年他不是不想续娶;却一直没有合适人选。娶妻娶贤;纳妾纳颜;对于相貌他倒是没甚挑剔;主要是在张家人这里长了教训丨不愿再与破落人家结亲。
一个张家闹得四房家财散了一半;要是再来一个差不多的;四房败落在即。可要是家境富裕、女儿有体面嫁妆的人家;什么样的亲事找不到;何必要给沈举人一个半大老头子做填房?
在沈举人看来;沈理气焰嚣张那是因他自己是品官;后边还有个阁老岳父;五房大太太在族中腰杆子直;是有一双取了功名的好儿子。
四房这几年夹着尾巴做人;不就是没有助力么?
宗房大老爷该说的说了;该提点的提点了;便不在说话。
贺南盛再进来时;就发现沈举人的态度不同;对于宗房大老爷不由敬佩不已。他是瞧出来沈举人xìng格有些迂;不易变通;要是没有宗房大老爷说和;两人还真是话不投机。
沈举人极好面子;即便心中对于宗房大老爷的提议已经肯了;当着贺南盛的面也不肯放软。不过又不敢像方才那样强硬;生怕真的得罪贺家;使得贺家另起坏水儿。他面上就一会儿肃穆;一会儿强笑;看起来越发怪异。
酒菜上来;三人各有思量;缄默的多;酒桌上的气氛并不浓烈。
宗房大老爷存了心事;由已故小贺氏想到幼子沈珏。当年前几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还年轻;对于添了儿女固然欣喜;可也并不太看重;直待不惑之年;长孙都有了;才开始心疼儿女。
沈珏算是他与太爷父子两个人看大的;宗房大老爷自是多偏疼一些。他想要幼子过继二房;不是想要通过此事算计二房什么;而是出自怜子之心。
贺氏牵挂京城的长子长孙;对于在身边侍奉的次子次媳也慈爱;待沈珏却依旧是冷冷淡淡。同样嫡血;如此亲疏有别;沈珏眼看就大了;即便孝顺不埋怨生母;受委屈不说话;那以后的媳妇呢?以后这一支的孙子、孙女呢?都要跟着受委屈不成?
到时候一个不妥当;骨肉就会反目;大老爷如何不忧心。
将沈珏过继出去是最好的法子;二房三支都没有男嗣;不管沈珏是承继一房;还是兼祧;都是支撑门户的儿子;会得到嗣父母的重视;比在宗房做不名一文的幼子要强得多。
可族长太爷将话说出来;说的又不无道理;宗房大老爷即便满肚子盘算也只能消停。他虽是知天命的年纪;却是晓得自家老爷子的脾气最是说一不二;不容违逆;否则自家二弟就是前车之鉴。
沈举人依是耷拉着脸;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闷酒;心底却隐隐地兴奋起来。
四房别无堂亲;正需得力姻亲为臂助。原本他打算等沈瑾明年乡试中举后;为沈瑾寻门得力妻族;并不曾想到自己身上。
孙氏当年刚故去后;沈举人曾是想要寻个大姓嫡房庶女或旁枝嫡出小娘子做填房;可请媒人选了几个人选;不是小娘子自身不足;就是家境实在寒薄。有一、二家境不错的;却不是读书人家;而且对方看上的还不是他这个做老子;而是冲着沈瑾来的;沈举人真是气得半死。
不管贺家小娘子到底是哪一房所出;只要被贺家嫡房收为养女;那以后的娘家就是贺家嫡房;与沈家四房走动的也是贺家嫡房。要知道宗房大太太虽是贺家嫡房女儿;却不是嫡长房一脉;而是嫡二房长女;如今家里被分出来;已经算是宗房旁枝。要是这门亲事成了;那贺家大老爷是沈举人的亲舅哥;贺家嫡房与沈家四房的关系;比同沈家宗房还要亲近。
贺南盛也在计较得失;一副体面的嫁妆能使多少银子?一、两万两到头;却能将前事抹了;还名正言顺地成为沈瑾、沈瑞兄弟的外家。不管这兄弟两人走到哪一步;对贺家都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一晃数rì过去;天气渐冷;学堂里炭火烧的越足;气氛也从冷清恢复到热闹。
沈瑞并没有搬过去与沈珈同坐;如今两人都是独占双人桌;除了他们两个;独坐的还有郭胜;因为沈没有来上课。
谁离开谁也能活;铁打的课堂;流水的同学;大家注意力都被十七rì大悲寺的圣诞法会吸引;三三两两地相约届时去庙会玩耍。
这rì课歇时候;沈珏得意洋洋地凑了过来;小声:“瑞哥;随我出来;我有好东西与你瞧”
沈瑞揉了揉手腕;随沈珏从课堂里出来。
外头空气湿冷;激得人一机灵。沈瑞紧了紧身上氅衣;道:“到底甚好东西;还要避人?”
沈珏并不着急回答;将沈瑞拉到东厢后避风处;方从荷包里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红绸小荷包。打开小荷包;里面露出一截红绳;红绳上系着一鸽卵大小的羊脂玉佛。
沈瑞上辈子赏玩过不少玉器;一眼就看出这玉佛不是凡品;不仅玉料油润;雕工也极为jīng细;佛面慈爱;栩栩如生。他用拇指肚摩挲着;问道:“哪里来的?还真是好东西这可是老的;这样的雕工;同万佛洞石窟的勾勒累相似;年代可以断到北宋末年;算下来可有三、四百年的历史”
沈珏初事得意;听着听着迷糊起来:“甚么老的?甚是万佛洞石窟?瑞哥在说甚了?”
沈瑞被问住;这万佛洞石窟现下到底被不被人所知?
沈珏自己反应过来:“瑞哥的意思;这是级百年前的东西;乖乖;那不是能做传家宝?”
沈瑞摇摇头道:“东西是好东西;传家宝都不至于。”
古人爱玉;历朝历代又兴过几次佛事;这样的佛雕玉佩应该很常见。又是小件;不易损坏;容易流传于世。
沈珏瞥了沈瑞一眼道:“沈哥方才说的什么老的;什么雕工;什么石窟;到底是哪里听说的?有模有样的;倒是能唬人哩”
沈瑞笑笑;道:“听六族兄提过两次。”说着;恋恋不舍地将玉佛递回去。
沈珏将他的手一推;道:“还给我作甚?这是专门拿个你的;瞧着是不是与十七rì的庙会应景?”
十一月十七是阿弥陀佛圣诞;这羊脂玉佛明明是大肚子弥勒佛;压根不是一回事好不好?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玉佛价值不菲;沈瑞虽不知现下古董珍玩的市价;可这东西不是百十来两银子能买下的。
“珏哥自己留着戴;我又不爱戴这个……”沈瑞虽是真心喜欢;可也不愿占这便宜。
沈珏一个小孩子;拿了家里的好东西显摆;要是自己真收下;宗房长辈不至于要回去;可心里也不会高兴。
沈珏拉开自己衣领;从里面拽出一段红绳来;下面也缀着一个羊脂玉佛;与沈瑞手中这块看起来相似;只是比沈瑞手中这块大一圈;笑道:“我这里有;那个小的是专门带来与你的。不过学堂里都是族兄弟;又有沈环在;只能偷着给你”
“竟然有两块?”这下意外的是沈瑞。
沈珏见他有兴致;将脖子上的玉佛摘下来;递给他道:“你比比看;除了个头;看着是一模一样;祖父也说极为难得;这枚大的是家中早就有的;那枚小的是当铺上送来的死当。可是东西再好;也戴不了两块;便拿来一块给你。这玉佛像不像双生子?你我就差几个时辰大;要是投胎在一处;也是双生兄弟哩”
两个玉佛的玉料相同;雕工一模一样;佛像的神态也一般无二。这两块玉佛来源同一块玉料;出自同一玉雕师手中;经过数百年的流散后;又聚到一起;怪不得连古稀之龄的族长太爷都说难得。
“这东西太贵重;怕是族长太爷心爱物儿;你戴着还罢;我拿着不妥当”沈瑞晓得沈珏脾气;便直言道。
沈珏“哈哈”一笑道:“瑞哥就放心收下;我又不是小孩子胡乱做主我早已与祖父说过;祖父应了;我才拿来与你的……”
沈珏话音未落;就听到前面一阵喧嚣声起……
第七十八章 过路财神(五)
院子里“呼啦啦”来了不少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锦袍、须发皆白的老头;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雄赳赳、气昂昂;满面红光;声若洪钟。
旁边是几个年龄不等的中年男子;其中有宗房大老爷、有五房沈鸿;还有三房沈湖;七房沈溧;八房沈流;神sè各异。董举人亦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晦涩。
现下是课歇时间;原有蒙童在院子里嬉戏;不过听到有人过来;都避回课堂;如此一来;从东厢屋后出来的沈珏;立在人前就十分显眼。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向沈珏。
那老头横眉竖目道:“这是哪一房小哥?竟敢明目张胆地逃课?这学堂里越来越不成规矩”
旁人数人;暗暗翻白眼不是一个两个。
这老爷子要是想要装作不认人;就装的像些;这一边训丨斥一边望向宗房大老爷;太明显了好不好。
沈珏眉头微蹙;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恭敬地躬身;见了一圈礼:“小子沈珏见过曾叔祖;见过鸿大叔;见过湖大叔;见过溧二叔;见过流大叔;见过老爷。”又对董举人道:“先生;小子没有逃课;现在是课歇;屋子里炭火旺;……”他原想隐下沈瑞;不过眼角余光看到沈瑞跟着出来;只能说道:“小子就拉着瑞哥出来透透气。”
这是变相地回应了那老头方才的斥责。
那老头不是旁人;正是沈家各房嫡支硕果仅存地两位曾祖辈老太爷之一三房老太爷。他虽是耄耋之年;却五世同堂;顺心顺意地过了大半辈子;jīng神头十足;看着比族长太爷还少兴。
见沈珏如此反应;三房老太爷冷哼一声;宗房大老爷却是面露欣慰;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说出的话还是带了训丨斥道:“胡闹一冷一热见了风怎好?就是你不怕;也要顾及你兄弟。瑞哥身子养了几年才妥当些;再让你带累病了;仔细板子”
几位老爷听得也是无语;既是教训丨子;语气还这样软乎。宗房大老爷最是溺爱幼子;这家话眼见不假。
沈珏整rì里“瑞哥”、“瑞哥”的挂在嘴上;使得宗房大老爷以为沈瑞比幼子小。至于两人前后天生rì之事;倒是没有留意。
沈珏垂手听了;道:“瑞哥读书用功哩;儿子怕他太累;常拉着他出来转转……”
宗房大老爷轻哼一声:“就算是照顾兄弟;也要jīng心些;要是受了风、着了凉;引得长辈担忧;就是不孝”
沈珏乖巧道:“儿子再不敢了”
三房老太爷看着这“人前教子”的戏码;腻歪的不行;冷笑道:“原来你就是沈珏不愧为宗房嫡孙;身份贵重;只是这规矩是不是得学学?小小年纪;连天地君亲师的道理都不懂;连师长都不放在眼中;恁不懂事”
宗房大老爷面上不辩喜怒;望向三房老太爷的目光却添了森寒。
“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不要说沈珏不是宗房的狗腿子;而是宗房嫡血;他的亲生儿子。这老东西倚老卖老;当着老子骂儿子;太也过分。
三房老太爷仗着自己辈分高;年岁又压了同辈份的八房老太爷一头;这几年没少对族中庶务指手画脚。宗房大老爷碍于辈分;只要不过分的;便不与之计较。
现下;宗房老太爷是真恼了。再纵容下去;就要欺负到宗房头上。
沈瑞早已跟在沈瑞身后走出来;只是先前宗房大老爷在“教子”;不好打岔;便安静地站在一边
眼见的三房老太爷将怒火对准沈珏;而宗房大老爷因辈分缘故不好立时反驳;沈瑞便上前一步道:“小子沈瑞见过诸位亲长”
他这一打岔;众人视线就都落在他身上。
三年前的事情闹得动静太大;使得众族亲都记住“沈瑞”这个名字。
当年那个容貌俊秀的孱弱童子;已经长成半大少年;看着斯斯文文;安安静静。再想想他是已故孙氏骨血;身后不单单有五房庇护;还有个远在京城的状元公;众族亲心思莫名。
龙生龙凤生凤;即便早年沈瑞有顽劣之名在外;可见过沈瑞的;没有人会觉得他会品行不端。孙氏是心地善良的贤良妇人;这小哥看着也是个乖顺老实孩子。
就是不忿被沈瑞插话的三房老太爷;看着沈瑞也有些怔忪。
三年前之事;三房最后没有追讨回全部损失;可损失也不算大。细算起来不过损了七、八千两银子;对于家底丰厚的三房来说;实不算什么。
真要论起来;三房还曾受过孙氏的好处;三房名下铺子十几年前曾有一次卷入官非;还是央求孙氏与府衙搭的关系才解决此事。只是同xìng命攸关与前程相比;这份人情实不算什么。年头久远;三房不曾对外说;外人都不知晓这段渊源。
三房老太爷看着沈瑞;莫名地想起这件事来;添了几分不安。
人上了年岁;总是容易想起过去的事;不仅畏死;还畏惧yīn私报应。人是众灵之长;要是真有下辈子;那谁不想继续做人?
“你是四房瑞哥?你不是在外头给孙氏守孝么?是哩;孙氏就是那年初冬的时候没了;这一恍也满三年了”三房老太爷说着;神情有些萎靡;气势不如方才那样盛。
他自问自答;沈瑞便只有继续安静地份。
三房老太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从沈瑞身上移开眼;似有些不耐烦;对宗房大老爷道:“沈家族规上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清楚;违逆长辈、不敬尊亲、骨肉相残之逆子;要受族规处置;海哥儿既是宗子;可得好生主持公道”
“不敬尊亲”、“违逆长辈”、“骨肉相残”;这罪名可是一个比一个重。
宗房大老爷与七房、八房两位老爷脸sè都变了变;数rì前在族学里发生的斗殴事件;早已众所周知。瞧着三房老太爷的架势;不仅提了动手的沈琴;连事涉其中的沈珏、沈瑞、沈宝也没拉下。不过如此一来;众人原本提着的心;反而都放下。
法不责众。
别说沈只是受伤;就是真的意外致死;也不值当让四个房头的嫡系子孙来偿命。
三房老太爷嘴上说的重;实际上却留了余地。
“公道?到底甚是公道?”随着一声怒喝;从穿廊走出来两人;为首的也是个老者;同三房老太爷年岁相仿;气势不亚于三房老太爷;这自是另一位曾祖辈的族老——八房老太爷。后边跟着的老者;年纪略轻几岁;正是九房太爷
八房大老爷沈流本没想惊动老人家;可还有个与三房有嫌的九房太爷在;如何肯让三房老太爷得意。
三年前九房与三房一样“贱买”了孙氏产业;后来将产业交还回去;又一起向张家与四房追讨损失。三房家大业大;人多势众;在追讨时就占了大头;九房子弟不成才;家底又薄;就跟在后边喝个汤。
论起来;九房只损失了两千两银子;三房却是几个两千两。可那些银子对于三房不算什么;对于九房却占到大半家产。闹到最后;九房不恨祸根四房;不也恨态度强硬的宗房;反而将三房恨上。
三房那么有钱;又不缺这几个银子;让让九房又如何?偏生不让不说;还将张家与四房追回的银子占了大头去。使得九房没追回多少银子;许多典出去的产业没来得及赎回;家境越发差了。
听说族学里小哥们闹腾;三房老太爷要为不入族谱的出妇子孙张目;九房太爷自然乐意给他添堵;就请了八房老太爷出来。
八房老太爷挟怒而来;曾孙子在族学被人打了一拳之事;他之前早就晓得。上了年岁;就怕冷清;孙子、曾孙们rìrì都要请安。沈宝的鼻血虽说当时就止住;可鼻梁红肿了好几rì;哪里是能瞒得住人的。
待问过缘故;晓得挨打的不单单有沈宝;还有沈琴;八房老太爷就恼了。听说打人者自称“二房嫡裔”;八房老太爷开始还没想起是哪个;琢磨了好一会儿;方对上号。
若不是八房老爷拦着;老太爷立时就要打发人去教训丨沈。一个出妇子孙;连族谱都没资格上;竟敢对他的曾孙与侄曾孙挥拳头;成何体统?
七房老太爷、太爷没的早;八房太爷向来待七房从堂侄如亲侄一般看待。
不过孙子沈流死拦着;沈宝、沈琴的情况又不重;沈的年岁在这里摆着;此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没想到;三房老太爷竟然借此生事;倒打一耙;难道真当七房、八房是好欺负的?
见八房老太爷吹胡子瞪眼的架势;三房老太爷面上一黑;道:“沈启;你这是与哪个大呼小叫?”
两人是一个高祖的三从堂兄弟;老一辈中仅剩的两人;年纪又相仿;原本交情不错。只是近些年三房行事越来越嚣张;三房老太爷在族中也指手画脚的时候多;八房老太爷看不惯;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位老兄弟才渐生渐远。
八房老太爷反问道:“曾孙子被欺负;我这做太爷爷的于瞧着;怎就不能高声问一句?我倒是想问问吉大哥;一个连族谱都不曾入的孽子;到底仗了谁的势;欺负各房头嫡支的小哥头上……”
第七十九章 一悲一喜(一)
还能仗谁的势?不就是眼前的三房老太爷他的孙女婿董举人主持族学;曾孙沈珠自诩为年纪大些学生的“领头羊”;元孙在蒙童班耀武扬威。如今的族学;俨然已经成了三房家塾。
即便在场的诸位老爷是孙子辈;都是各房头的当家人;被八房老太爷这么一说;对三房老太爷也生出不满。
三房老太爷气得直瞪眼:“都是沈家血脉;谁比谁尊贵?好好的孩子;给打的卧床不起;难道还没有地方能说理
三房祖上是庶房;这几代人行的又是商贾事;对于嫡嫡庶庶这些就有些矛盾。有的时候看重;有的时候又不以为然。
听三房老太爷这样说;八房老太爷心下一沉;皱眉道:“卧床不起?小孩子推搡;怎就到了那个地步?吉大哥恁小题大做哩”
为沈琴、沈宝撑腰是一回事;可老爷子也不是是非不分的糊涂人。
三房老太爷冷哼道:“谁还空口白牙地哄你?找大夫瞧过;伤了骨头;一个不好这辈子就要瘫在床上这帮小猴崽子;还没断nǎi;下手就这么狠若是不教训丨以后岂不是无法无天?他那寡妇娘都要哭死了;说是族中不能给他们做主;就要往衙门递状子”
东厢门口;走出八、九个少年来;老实地与众位族老与族亲请安。
沈瑞看了一眼;这些人都是沈家子弟;外姓姻亲故交子弟没有出来;看来是避嫌。这虽是学童打架;可既是沈家族老出面;就成了家族内务;外姓人不宜露面。
八房老太爷看着站在沈宝身边的沈琴;掂量一下他比豆芽菜强不了多少的小身板;实不相信他能将人打的伤筋动骨。听说那孩子已经十四;沈琴只有十二岁。
耳房里的几个秀才;也都出来。
院子里一下子拥挤起来;宗房大老爷皱了皱眉;道:“几位老太爷、太爷;还是去公厅说话;不管是非黑白;总要先叫孩子们将事情经过说清楚;不冤枉哪个;也不纵了哪个。”
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此事;并非是担心白氏一个寡妇妇人能闹出什么;而是因三房老太爷那句“一个不好这辈子就要瘫在床上”。不管说错;少年之间争斗是小事;殴打至重伤则是大事。
沈一家三口是宗房大老爷安置;他对沈琰印象也颇佳;即便觉得沈不懂事;可也没有想过就任由他死去。自家老爹总觉得二房嫡支与邵氏子这一脉是血仇;不会从这边过继。可当年的恩怨;已经过去六、七十年;隔了几代人;谁晓得沈沧他们三兄弟怎么想。
处在宗子这个身份;他对于二房三太爷当年的决绝也不以为然。邵氏死有余辜;可邵氏子到底是沈家血脉。这世上;除了赘婿人家;血脉延续只有从父血的;没有从母血的。邵氏子这一支早就该归于族中。
沈家九房名为一族;实际上各房头之间血脉已远;多在五服外。按照小宗“五世而迁”;各房早当自成一支;只是仍世居松江;守望相助;便依旧顶着一个家族名号;这也是为何沈族各房头自治;宗房除了大是大非之事并不插手各房庶务的缘故。
两位老太爷点点头;九房太爷只是看热闹的;也无异议;一行人又转到前头公厅。
公厅中堂里只有九把太椅子;是九房公议族务之所;只有各房头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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