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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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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嘉善县”;沈瑞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想起来族学第一rì沈珏对自己说的二房渊源;这沈兄弟不就是从嘉善县过来的么?沈对董双的亲近;是因旧识?记得董双管沈是称呼“沈二哥”的;对于其他人都叫名字;或是“沈兄”、“郭兄”这类不带排行。
沈瑞正走神;董双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拎着书包走到讲桌后站定。
咦?
大家看惯了腼腆孤僻的董双;见他此刻的镇定从容不免觉得新鲜。
董双环视一圈;羞涩中带了真挚道:“来此数月;与诸君添了不少麻烦;非小弟之愿;这里与诸君赔罪。山高水长;小弟愿诸君学业早成;鹏程万里”说罢;做了个长揖;再起身时大踏步出了屋子。
郭胜跺着脚;追了出去。
沈瑞则因还没说定两人怎么换笔记;跟着起身;也往外走。沈珏见状;犹豫了一下;唤道:“瑞哥等我;我也去送一送董双;到底同窗一场”
十来岁的孩子;又哪里有什么大恩怨;就是以往瞧着董双不顺眼的;现下见他无辜被连累;心里也多有了偏转。
有沈珏出头;旁边就有跟着的;沈环道:“我也去送他”
沈宝脸上的血渍已经擦掉;露出圆嘟嘟的胖脸;低声对沈琴道:“琴哥;咱们也去送……”
沈琴别扭了一会儿;见跟出去的学子越来越多;起身嘟囔道:“多大点事;闹到这个地步;这叫甚事哩?”
“夏耘”班的十几个学生;哩哩啦啦地;最后全部跟了出来。
董双站在门口;身边只跟着一个八、九岁大的书童。
郭胜还在缠问他以后去哪里读书;董双道:“我想先在家学习一阵子;等过了县试;再寻书院读书。”
想来他心里也惦记与沈瑞交还笔记之事;便指了指身边书童道:“沈兄;这是我书童青松;以后逢五的rì子;便使他过来与沈兄送笔记可好?”
听着董双的话;沈瑞有些意外。即便董双决定在家自学;可学习不是对着书本笔记就能学通的;他以为董双会选择与自己见面;交流学习所得。
不过沈瑞面上不显;点头道:“如此正好;麻烦董小弟了”
虽不知董双为甚隐下与自己“交换”笔记之事;可他既然说了;想必有为难之处;沈瑞便顺着他的话接话;果然董双眼中隐隐地露出感激。
或许先前同窗时;大家曾有摩擦;这临别之际;大家都念起董双的好来。
董双虽不主动与大家亲近;可谁要是去问提求解;他也不曾拒绝;讲解的也仔细。之所以看他不顺眼的人多;多多少少是因少年之间的小嫉妒;谁让他长得好;xìng子绵和;功课好;又引人关注。
依依不舍的气氛渐浓;可再有不舍;也终有一别。
不远处下课钟声传来;到了课歇的时候;眼见有“chūn耕”班的蒙童带了小厮、书童凑过来看热闹;董双晓得自己该走了。
董双再次看了沈瑞一眼;见他点头;心中安定许多;躬身作揖;谢过诸同窗相送;便带了书童青松转身离开……
沈家坊后街;一处四合院。
东厢屋门紧闭;沈琰站在门口;面带苦笑。旁边一个面带柔弱的中年美妇;扶着一个小丫头;满脸担忧道:“二哥这是怎哩?可是在学堂里受了欺负?”
这中年美妇就是沈清遗孀、沈琰俩兄弟之母白氏;长得有几分颜sè;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实看不出有沈琰这样大的儿子。
因沈回到家后立时进了自己房间;并不曾与白氏打照面;所以白氏还不知儿子受伤。
沈琰自然也不会说;便道:“不过是与七房的琴哥拌嘴;我在人前训丨了他几句;就恼了我。娘快回屋去;儿子要与小弟赔罪。”
沈打人的事情不能说;挨打的事情更不能说;他们家自从沈清过世;境况越差;可母子三人相依为命;感情十分深厚。只是白氏;格有些天真;对沈又宠惯的厉害;遇到沈的事情;小事也是大事;大事更是要不知如何。
沈琰身为长子长兄;晓得今rì这件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真要追求起来;自家兄弟先动的手;口中又“言语不当”;最后落下不是的还是自家。
想到沈曾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过“二房嫡裔”;沈琰就觉得头疼。他之所以一直没有亮出房头;就是因这其中有隐晦之处。
原本还想着等自己有了举人功名;弟弟也过了府试;就带着弟弟进京;去向嫡房恳求让祖父、父亲入族谱。至于白氏曾提过的过继之事;沈琰是想也不敢想。
两家虽系出同源;血脉至亲;可之间也有化解不开的仇怨。
几位堂伯、堂叔能网开一面答应让祖父这一脉回归宗族就不错;再求其他则是妄谈。
即便那三兄弟只有一子承宗又如何?兼祧之说;律法上虽不承认;可法理不外乎人情;民间大有人在。就是沈珞不兼祧三房;京城堂伯父与三叔另外过继嗣子;也不会选他们。
母亲总觉得当年的事情是长辈过错;不与子孙相于;又觉得年头久远;所有恩怨早当散了。可就算过了几代人;罪孽还是罪孽。二房因这积年宿怨;迁居京城;连族人都冷淡了这些年;何况他们这一脉?
白氏松了一口气;抱怨道:“这孩子;哥哥教训丨几句又能如何?这要强的;子;也不知随了哪个?”
皇家重长子;百姓爱幺儿。
白氏口中虽抱怨;可到底心疼幼子;低声道:“大哥也是;晓得他的秉;还在人前训丨他。他转年也十五;不是小孩子;又是在同窗前;面皮上自然挂不住……”
沈琰道:“是儿子错了;儿子一会儿就与小弟赔罪……”
第七十四章 过路财神(一)
将白氏哄回北屋;沈琰站在东厢门外;低声呵道:“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吱呀”一声开了门。
沈琰往北屋望了一眼;见白氏没有动静;方推门进了屋子。东厢里共两间屋子;分了里外间;本是沈琰住处;自进了沈氏族学沈琰搬进盈园;让沈从西厢房搬过来。
进了屋子;沈琰就觉得不对劲。平素跟炸毛猫似的沈;老实地侧歪在外间榻上;一动也不动。
“小弟”沈琰见他脸上一丁点血sè都没有;唬得魂飞魄散;忙上前查看。
沈的脸上都是冷汗;眉心紧皱;双眼紧闭。
沈琰连唤了好几声;沈方睁开眼;喃喃道:“大哥;我肚子疼……”
沈琰见他如此;指责的话早已抛到脑后;连忙道:“是沈琴打的?快给大哥瞧瞧”说话间;去掀沈的衣服。
因穿着棉衣;沈琰折腾好一会儿方去了沈外头衣服。
待沈亮开肚子;只见小腹上面黑紫一团;十分骇人。其实沈琴后头的那几拳;即便用上力气;又能有多大劲儿?沈身上这於痕;还是沈琴开头那一脚所致。
沈琰看的胆颤;伸手轻轻触了一下;就引得沈一声闷哼。
沈纵然是再好强;也不过十四岁;方才人多时还硬撑着;现在实是忍不住;带了哭道:“大哥;我后腰也疼…
沈琰手臂哆嗦着又翻看沈后襟;就在腰身的位置上;蹭破半个巴掌大皮;露出里面鲜红的肉来:“这……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沈琴踹了我;后边撞到书桌上…”沈吸着冷气;忍痛回道。
见了沈这个情景;沈琰只觉得冷汗直流;如何能不后怕。前面那伤处;离脐下三寸不到一脚距离;这一脚若是踹得向下些;可是要命;后边那处也险;幸好磕碰的是身上;要是碰到脑子上;不死也要成废人。
原不过当成是少年之间的口角与推搡;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沈琰心中只有心疼弟弟;哪里还忍心责怪去计较谁对谁错;忙起身道:“小弟且忍忍;我这就去请大夫”说罢;就转身往外走;却被沈一把拉出。
“大哥;别找大夫;会吓到娘……”沈再无平素的趾高气扬;虚弱的声音里满是祈求。
沈琰皱眉道:“不请大夫怎行?要是伤的内里;可不是玩的”
“那不能请大夫;娘又要哭……学堂里的事情也瞒不住……”沈倔强道。
沈琰听了;就有些踌躇。白氏哭还罢;他们做儿子的不忍心;说好话哄就是;要是白氏晓得学堂的事;定是不肯这就这样善了;八成要闹到宗房去;到时又有什么意思?沈身上是有伤;可沈琴脸上也挂着伤;两人都有不是处。
“要不先请琐三哥过来?”沈呻吟道。
沈锁是三房旁枝庶房子弟;外家是开药铺的;打小耳濡目染学过医术。如今在药铺做差事;也算是半大大夫。他就住在胡同东头;距离沈琰家不过隔了几家。也是寡妇人家;孤儿寡母两口人;家境比沈琰家还不如。因是同族;两家长子又差不多大;两家倒是有些走动。
沈琰被沈苦求一回;也想到请医延药动静大;怕是要吓坏白氏;便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见锁三哥”
沈琰运气不错;沈锁正好在家中。沈琰也不隐瞒;将弟弟在族学与同窗打架说了;也提到身上伤处。
沈锁道:“你既想瞒着婶子;就先家去;我过半盏茶的功夫再过去。具体如何;还得到了再看。”
沈琰道谢;转身回了家。
因怕白氏胡思乱想;他又到北屋打了一个转;方回了东厢。
没一会儿;沈锁便到了;手中提了两条腊肉。
沈琰迎出来;白氏也扶着小丫头出来。
“我舅舅打发人送来些腊味;我娘打发侄儿送些与婶子。”沈锁对白氏道。
两条腊肉;实不入白氏的眼;不过她还是笑道:“谢谢锁哥;等会让大哥去向你娘道谢。”说罢;又吩咐小婢收拾出两包点心;算作回礼。
因有沈琰在;白氏应对完这两句便回了北屋;沈锁随着沈琰进了东厢。
看到沈小肚子上的青黑;沈锁也吓了一跳:“到底是哪家小子;出手这么狠毒?”
沈疼的没力气回话;沈琰道:“是七房沈琴。”
“沈琴?七房嫡支?各房头嫡支的孩子向来骄纵些;哥这罪怕是要白受了。”沈锁也是族学出来的;只是读书没天分;连县试也没有过。十五岁后就离了学堂;在舅舅家的铺子上讨生活。
族学虽规模不大;可学子之间的关系;都是外姓巴结本姓;旁枝讨好嫡支;外房围着内房。
沈锁虽是弱冠之年;可手下却不含糊;用手指将沈的半个肚皮都寸寸按过;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只是外伤肿痛;不是内伤。一会儿用药酒将淤血揉开就好。”
看完前头;他又看沈后腰;也是寸寸按压;句句探问;面sè却沉重下来。
“到底如何?”沈琰小心问道。
“这后腰地方;怕是有骨裂;顶好再寻个大夫确诊一下。若真是骨裂需卧床静养;否则落下毛病可是后悔莫及。”沈锁道。
“若真是骨裂;得养多久?”沈琰心里沉甸甸的;问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少说也得三个月。”沈锁道。
沈琰的脸sè发苦;沈也停止了呻吟。
沈锁叹了一口气;道:“好好与婶子说;这不是小伤;瞒不得也瞒不住……”
宗房;前厅。
大老爷听管家禀告今年往京城送年货的安排;又添减了几样;便道:“就定在明rì启程。”说罢;犹豫了一下;起身去了内院。
等到了太爷处;大老爷便道:“爹;二房报丧的人还没到松江;可到底晓得了;要不要打发人过去吊祭?珞哥是二房独孙;虽说尚未及冠;算是上殇;可珞哥已经有功名在身;听说也订了亲;不为殇;这后事应该会cāo办起来。”
太爷皱眉道:“没接到二房丧信;暂只当不知道。京城械哥那里如何应对;与我们不相于。这个时候;即便没坏心轻易也不好凑过去;还是避避嫌疑的好。”
大老爷迟疑道:“不孝有三;无后无大。择嗣的事又哪里好拖得?”
太爷瞪了他一眼:“好不好拖得轮不到你着急切莫要多事;到底何时择嗣、如何择嗣;都是二房之事;即便你如今管着族中庶务;也不许你先提这个话头谁也不是傻子;将心比心想一想;那边失了骨肉之痛未缓;这边就红着眼睛盯着;成何样子?二房与族中本就不相亲;莫要再行差一步;让他们越发远了族里。即便失了骨血;可你别忘了;沈洲除了生了珞哥;还有一未嫁女;留女招婿;也未为不可”
大老爷诧异道:“不会如此;那个姐儿可是庶出?”
“庶出也是二房血脉;难道二房两代人在京挣命;就是为了让不相于的族人捡便宜?莫要想那样美事”族长太爷道。
大老爷讪讪道:“又能瞒多久;族人在京的不是一个两个;珞哥病夭的消息迟早要传回松江;到时不知有多少人家会打过继这个主意。”
太爷冷哼一声道:“我不管旁人如何;只宗房不许算计这个;一切听凭二房自处。人皆有贪心;可要晓得收敛。尤其是在宗子宗孙这个位置;私心过重如何还能公平地打理族务?你二弟那样的错;一次也不能犯”
宗房二老爷因参与三年前侵占孙氏产业之事;被太爷行了家法;二太太屈氏被送到家庙;二房一家也被分了出去;如今那边当家的是二老爷的长子长媳当家。二老爷原来协助大老爷打理族中事务;如今也闲置……
学堂里一下子安静许多;沈全休学、董双退学;沈挟怒而去;沈宝送了面上挂伤的沈琴回家;学堂里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下午又是棋课;大多数人都家去。沈瑞本想要回家读书;却被沈珏跟了上来。他不放心沈全;拉着沈瑞要去五房探望。
“我不是说过;全三哥没有什么事;只是前些rì子用功狠了;婶娘让歇歇”沈瑞无奈道。
“没事我也想去看看全三哥”沈珏扬着下巴道。
他面上看似镇定如常;可jīng神蔫蔫的;眉眼间有疑惑不安。
沈瑞暗暗叹了一口气;道:“即便没有今rì的事;董双在族学也呆不长。”
“咦?”沈珏闻言;来了兴致:“瑞哥怎这说哩?”
“董双不是说了;他是嘉善县人。看他用么用过;学识当不在你我之下。你我都决定明年应县试;何况董双?”沈瑞道。
“县试在二月;这还有三个月呢。”沈珏伸出手指头道。
“与其在学里按部就班地听讲;还不若自己在家将不熟悉的功课巩固巩固。若是有疑惑;还有个举人大伯在;难道还怕无人指点?”沈瑞道。
沈珏松了一口气;露出几分笑容样道:“瑞哥说的正是哩……咱们也不能懈怠;大家都是一年参加县试;要是的董双中了;你我反而落地;那成什么……”
第七十五章 过路财神(二)
这是怎么了?
见到沈全的那一刻;沈瑞心中惊诧不已。
这才一rì没见;沈全变化甚大;不是说外在如何;而是给人的感觉。原本隐藏的那种压抑与急迫的负面情绪;全部都消失不见。如今面前这个眉眼处都显jīng神、笑语吟吟的沈全;与三年前陪着他在灵堂守了四十天的少年才算是真正地合在一处。
沈珏围着沈全转了两圈;不解道:“全三哥这是怎哩?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一下子换了一个人似的?”
沈全听了;先是一愣;随后依旧笑吟吟地道:“有甚不对劲?”
沈瑞在旁看着;越发惊奇。
像董双那些xìng子腼腆的少年爱脸红;沈全的xìng子可与“腼腆”不相于;怎就莫名其妙地脸红;眼神也有些闪烁。
不过那种摆出大人模样;用看小孩子的目光瞧沈珏与自己算怎么回事?大家不过相差五岁;又不是十五岁;昨rì还是同窗好不好?
沈珏已经哼了两声道:“就全三哥这jīng神头;哪里像读书读累着的;还要休长假?是不是在躲懒;怎地大婶娘这么纵容你?要不明儿我也‘装病;看看?”
话中带了他自己不曾发现的酸意;沈全弹了下他额头;笑道:“谁装病?四书讲解我已经听过两遍;不用在族学里也能自己读书。你既打算明年同瑞哥一起参加县试;还是用功些。松江即便是人口岁赋大县;每年县试录取的人数也不过二十人。不说外头;只族学里每年就下场几个?谁能保证个个都过。这会儿想着躲懒;明年被‘chūn耕;班的弟弟们超过别哭鼻子就行。”
沈珏揉着额头;看着沈全道:“真是奇哉怪哉;一晚上没见;全三哥就成了全三叔了”
一句话;族兄弟三个都笑了出来。
沈鸿不在家;沈全先带两人去见了郭氏;然后兄弟三个回到沈全院子。
正赶上午食;沈瑞与沈全这两个“不速之客”也不是外道的人。郭氏吩咐人添了几道肉菜;兄弟三人一起用了午食。
撤了食桌后;沈珏方讲起今rì学堂变故;倒是并未为自己做辩白;原样复述了一遍;听得沈全目瞪口呆:“我才一rì没去;就出了这么多事?”
沈珏讪讪道:“谁说不是哩……”说着;口气添了悔意:“我当时忍忍好了;就算对董先生安排有异议;也不该当面质疑师长。等家里晓得;怕是家法难逃。”
沈全摇头道:“要是这样说;岂不是错处还在我?要是我不休假;董举人便不会提给瑞哥换座位只是这于我何事;又不是我叫董举人如此行事?董举人这两年行事越发不妥当。少年兄弟有个磕磕碰碰是寻常;只是董举人行事偏颇;各房怕是容不下。”
家长的心都是偏的;即便自己孩子打架;也不会觉得是自家孩子调皮不知礼;反而会认为多是旁人过错。
董举人能入主族学;凭的不是他的举人身份;沈家并不缺少举人。四房沈源、五房沈鸿就是举人;如今都闲置在家;没有得到族学的差事。
沈鸿是身体不好;沈源则是xìng子清高;放不下身段不屑去争;而且因人缘平平;想要争也无人为他说话。董举人则是三房女婿;得岳家支持;才得了这份差事;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三房。
沈一个未入族谱的旁枝庶房血脉;打人也好;挨打也好;都是小事。沈瑞这四房嫡子被轻慢;沈琴这七房嫡子脸上挂了伤;这才是族老们无法容忍之事。
董举人这个族学山长的身份;怕是保不住了。
听沈全这么一说;沈珏愣住:“那董先生?”
沈全瞥了他一眼道:“董举人自己是举人老爷;还有个儿子在外头任知县;即便离了族学;回家也是士绅太爷。
“他已经驱了董双离开……这事情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么?”沈珏小声道。
沈全摇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董举人是沈家姻亲;既接了族学差事;搁在从前便算是沈族客卿。客大欺主;谁会忍着?再说;三房这些年行事得意;得罪了不少族人;等着看三房笑话的多了;怎么肯放过这一次去?就是董举人早年怎么没有这么多事?不过是三房近年气势嚣张;他也跟着失了过去的小心谨慎;行事才会如此肆意。”
想到董举人之所以⊥沈瑞换做;为的是侄子董双;沈全心里就不自在;这其中的“隐晦”年纪小的不清楚;可年长的如何想不到。董举人此举;确实侮辱了沈瑞;沈全心下不忿;连“先生”都懒得说。
对于董双的退学;沈全并没有像沈珏似的;生出什么愧疚;也没有像沈瑞一样;觉得有些惋惜;反而隐隐地松了一口气。闽浙一带;南风盛行;松江府隶属南京;可与嘉定府接壤;都属吴地;各家老爷、少爷豢养美童的也不乏其人;可沈瑞才多点大?又哪里有过轻浮行止?
董双的长相;实是太招人;容易生是非。沈瑞年纪小;即便“近水楼台”;也不到开窍的时候。沈如何与他不相于;可郭胜是他的亲表弟;要是闹出什么笑话五房与郭家都跟着丢脸。
至于三房为何让族人生厌;那就是三房这几年行事太张扬;风头直逼宗房。
三房虽说子弟不成材;可有万贯家财;近些年外甥中了同进士;嫡支出来沈珠这个读书种子;难怪得意忘形。
沈珏听提及“三房”跟着皱眉:“族学也当整顿;眼看就要成了三房家学。不但沈珠摆出个领头羊的架势;处处指手画脚;就是他几个侄儿在‘chūn耕;班也闹腾得不行。就连我家那两个侄儿;都吃过他们的亏。不过是小孩子;又不好去计较。”
兄弟间闲话;婢子上来续了两次茶。
沈珏与沈瑞年岁在这里;不需避讳什么。沈瑞还罢;出孝前不好登门;出孝后的rì子又短;说起来还是头一遭来沈全院子。沈珏与沈全交好;这两年却是常客;不免奇怪;贼兮兮道:“倒是个面生的姐姐;全三哥身边添了人?这般容貌;婶娘就不怕耽搁三哥分心?”
沈全眼神闪烁;“哈哈”两声;道:“是我娘新与我的婢子。”
“新给的?”沈珏的眼睛闪亮;从上到下打量沈全一遍;笑眯眯道:“我晓得全三哥为甚看着同昨rì不一样了;原来如此啊”
沈全到底是年轻人;刚知人事;面皮尚薄;故作正经道:“珏哥说甚哩?小小年纪;想的倒多。”
沈瑞在旁听着这两人八卦;听到这最后两句;不用琢磨就明白了意思。男人么;在有些事上;有着天生的敏锐。再看沈全;即便jīng神头十足;可眼下微青;眼中有红血丝;昨晚应是歇的很晚。
不过对于这个安排;沈瑞并不算意外。沈全与沈瑾同庚;老安人都开始给沈瑾安排通房;郭氏这里安排也不算早。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知晓男女之事;食髓知味;不用人劝都会分薄了读书的心思。
沈珏见沈瑞老实旁听的模样;只当他不懂;冲他挤了挤眉毛道:“瑞哥;全三哥身边有小嫂子了”
见沈珏脑门上写着“自己见识多、快来问”的模样;沈瑞忍不住想逗逗他;只做懵懂道:“小嫂子?全三哥要成亲了?”
沈全在旁;看着沈瑞满脸纯真;嘴角直抽抽。这家伙才鬼;都晓得将老安人给的婢子反手就送了亲老子;哪里是不懂?偏生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即便是做了坏事;也没人相信。
沈珏笑嘻嘻地摇头道:“成亲娶进来的是三嫂;怎么是小嫂子?三嫂只能有一个;小嫂子却能有几个。”
沈瑞看着沈全清瘦的模样;撇了撇嘴;对于“几个”这数量不置可否。
沈全被他看的发毛;挺了挺胸脯;道:“行了行了;小孩子家家的;竟说大人事”
沈珏不服气道:“全三哥这才脱了童子身;就同弟弟们装大人哩”
沈全被他的直言闹得于瞪眼:“臭小子;倒是甚都敢说”
沈瑞在旁;也是无语;不是为沈全;而是为沈珏。看着还是童子模样;一脸风流样说着这床帏话题;这是像了谁?宗房大老爷平素看着可是挺正经的。
沈全不想继续被族弟们打趣;岔开话道:“十七rì南城大悲寺有圣诞法会;你们去不去看热闹?”
沈珏到底是孩子心xìng;即便对男女之事生出懵懂好奇;也赶不上出去玩耍;立时转了注意力;点头道:“当然要去;我早同瑞哥说好……到时候全三哥也一道呀?”
沈全笑着道:“我也想呢;只怕是不能。我娘与福姐儿多半要去;我得陪着她们。”
“如此可惜了。”沈珏面露遗憾:“过了这次;便只有腊八才有大庙会……”
八方楼;三楼临窗雅间。
沈举人手中握着茶杯;面带矜持;沉默不语。对面坐着一人;不是旁人;正是与沈瑞见过数面的贺家二老爷贺南盛。
这几年两人虽打过几次照面;可也不是能坐下一起吃酒的关系;沈举人想着被贺二老爷只用了一半价格就买走的那两间织厂;觉得肉疼;面上也有些难看。不过这个饭局是宗房大老爷的东道;自己倒是不好甩袖而去……
第七十六章 过路财神(三)
贺南盛叹气道:“我晓得世兄还怪我;当年之事我不能说自己无辜;可要说是故意也冤枉。我同世兄一样;都是圣人门生;只因父亲故去;兄长出仕;家中庶务便落到我头上;难免有不周全之处。当年惊闻那织厂是张家骗卖;我辗转反侧好几晚;夜不能寐。要是贺家已经分家;此事是我一人之过;我绝不会拖延至今方来寻世兄。可贺家并非我一人之家;贺家也是遭了蒙蔽;那笔交易又是白纸黑字;在衙门里记过档;入了公中产业;就算是我也不能做主处置。事关两家名声;实不好摊开来说……”
沈举人冷哼道:“当年不好摊开说;那贺二老爷怎么想就旧事从提?这是贺二老爷能做主了;肯将亡妻产业奉还
贺南盛摇头道:“请世兄恕小弟无能;小弟虽总领家族庶务;却无权处置公中产业。”
贺南盛说的再无奈;沈举人都无法感同身受。那两家织厂占了孙氏产业大头;每年收益七、八千两。贺家是真金白银花了五万多两银子不假;可一文钱都没有落到沈家手中。
想起这个;沈举人对张家人的怨恨又深了几分。
他们怎么敢;怎么就敢如此?想起此事;沈举人恨不得闹到公堂之上;三木之下总能问出些什么。十来万两白银;总会有迹可循;单凭张燕娘夫妻就能藏匿起这么一大笔银钱?
只是三年前沈举人不通世事;惊慌之下想不到这些。处置产业;先问族亲;再问四邻;这不是一句话就能完了之事。
衙门里那里且不说;宗房、三房、九房都不于净;凭什么还容他们追回银子?清算张家家底的银子都让他们分去;还从自己这里讹了一万多两银子过去。
弄到最后;骗卖产业的张家还在活蹦乱跳;侵占产业的贪婪族亲也无甚损失;只有四房失了最重要的两处织厂;还有账面上一万多两现银。
族长太爷当年只说是关乎家族名誉;不好闹出来;将此事大事化小。真的是为了沈族名声;还是不想与贺家对峙?贺家不单单是宗房姻亲;贺家宗房大老爷可是位列九卿。
这失了织厂的是四房;又不是宗房;宗房为甚要和贺家对峙?要是被骗卖的织厂是宗房名下;那族长太爷也肯“大事化小”?
沈举人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子。
对于姗姗来迟的宗房宗房大老爷;沈举人也没了耐心;刚要起身;就听门口有人道:“我来迟了;自罚三杯赔罪
宗房宗房大老爷来了。
这顿饭是受贺南氏再三请托;宗房宗房大老爷才点头出面。贺家是他的岳家;当年的事情贺家虽不地道;可里面的是非扯不清。说句不客气的;当年即便贺家不接手;也有旁人接手;送上门的便宜谁肯放过?
就是沈家族内;三房也是虎视眈眈;遗憾没有得了孙氏的织厂;反而让外姓占了便宜。
只是宗房大老爷是宗子;娶的又是贺家女;身份尴尬;实不宜就此事说什么。
如今贺南盛有意退一步;想要通过联姻化解两家嫌隙;也是一个法子。即便不能退回织厂;可准备份丰厚的陪嫁过来;多少能弥补四房损失。三年前的事情贺家不是罪魁祸首;却因此得益。
说起来当年损失最大的;不单单是四房;次之就是宗房。在交还孙氏产业的前提下;族长太爷支持三房与九房向张家、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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