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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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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大大咧咧。

    周时压低了音量道:“我又没有混说;宫里的老人;谁不晓得一二?这世上又哪里有一手遮天的事呢……只是可怜南内那位;也是凤身呢……”

    张会忙站了起来:“周大哥没吃酒怎么就醉了?这些话周大哥敢说;小弟可不敢听”

    周时见状;忙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这又没有旁人在;你这胆子也忒小了……”

    “小弟比不上周大哥;有太皇太后做靠山;我们府里的事你也不是不晓得;我大哥如今虽为嗣孙;可几个叔父始终没有死心。我要是有个差错;自己倒霉是小事;连累了家兄可是死不足惜”张会道。

    周时带了庆幸道:“勋爵人家;为了爵位骨肉都成乌鸡眼;何况是天家?幸好如今宫里只有殿下一个;要不然还真是不好说;听说当年二殿下落第时;中宫爱若珍宝……”

    张会见周时依旧全无顾忌;信口说话;只觉得太阳穴“砰砰”直跳。

    早先觉得周时不错;要靠山有靠山;又是没甚心机的;眼下与他相熟了;才发现他这大嘴巴的毛病。

    天家的事;岂是能挂在嘴上的?一句两句禁中事传出去;说不得就引得前朝动荡。

    他心中又埋怨太皇太后;老太太真是上了年岁昏聩了;即便是与中宫有嫌隙;也不当任由这等流言在宫里蔓延。哪里有那么多“听说”不“听说”的?以皇上对皇后的爱重;要是没有人纵容;这流言传了好几年?

    只是这流言传开上;伤的又哪里是皇后一个?就是太子殿下也落不下好。

    今日能传非嫡;明日说不得就能造谣父血有疑;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张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说什么要换班;与周时远着些;要不然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受了牵连。太皇太后与皇后之间不睦早已不是秘密;没抓到周时把柄时;皇后都能“借题发挥”;给周时二十板子;真要抓到小辫子;还能有周时的好?东宫侍卫;到时候说不得又要遭殃。

    周时还不知道;自己这一翻念叨;已经吓退了张会;带了几分期盼道:“殿下怎么不张罗出宫了?老在宫里缩着;这日子也无趣……”

    张会打了个哈欠;佯装疲惫道:“昨儿歇得晚;我先眯会儿……”

    周时这才住了声。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张会与周时都是少年;正是贪睡的时候;早上当值起的又早;这会儿午歇就真的睡觉了;不一会儿屋里传来细微的鼾声。

    少一时;隔壁走出一高一矮两个人来;穿着软底靴子;走路静悄悄无声。

    直到回了暖阁;那矮的人影才道:“金太夫人真的吩咐寿宁侯夫妇选人了

    高个那人侍立在旁;道:“奴婢并不曾听闻;或许只是周侍卫听到的闲言

    那矮的人影不是旁人;正是东宫之主寿哥。

    方才周时信口开河;张会提心吊胆;生怕旁人听见;却是不知“隔墙有耳”。且通过铜管;将两人并不大声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大伴何必糊弄孤?若不是听了音信;周时能念叨这个?想来也是;她们要是不放心孤;自然要将太子妃人选掐在手中。”寿哥哥气呼呼道。

    旁边那内侍忧心忡忡道:“东宫选妃;都有例可循;殿下今年才十三;若是张家真想到此处;也太急了;不知何有其他缘故?”

    寿哥听了;似也跟着生疑:“是啊;为甚呢?大伴可有听到其他消息?”

    那内侍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奴婢并不曾听闻什么消息……”

    寿哥不快道:“如今孤都要成了瞎子聋子;想要听两句真话都要去做贼;连大伴也不予孤说真话了么?”

    内侍忙道:“奴婢不敢”

    “哼孤晓得;你们都怕中宫;眼里没有孤”寿哥气呼呼道。

    那内侍忙跪下道:“奴婢惶恐殿下;自古疏不间亲;奴婢是怕忠言逆耳

    寿哥站起来;亲扶了那内侍起身:“大伴这是什么话;若论亲疏;谁又比得过大伴与孤?这些年来;大伴陪着孤;孤才好过些。”

    那内侍不是旁人;正是东宫大伴刘瑾。自弘治九年入东宫侍奉;至今已经整整七年。

    刘瑾激动道的:“能服侍殿下;是奴婢之幸……”

    刘瑾虽看不过四十来许年纪;实际上已经五十三岁。自六岁入宫为侍;给大太监做养子;对于内廷的熟悉;刘瑾并不亚于如今的天子弘治皇帝。即便早年犯了死罪;依旧被赦免;且安置在东宫为太子;就能看出弘治皇帝对刘瑾的看重。

    刘瑾此人;却是内学堂出来的;不同寻常内侍。

    他不仅长得仪表堂堂;儒雅如君子;且知文史、通古今。

    最要紧他极为“忠心”;服侍主人“贴心”;不仅得了寿哥欢喜;在皇上面前也周全合意;要不然也不会挤走东宫其他几位大侍;成为东宫大伴。

    在之前;寿哥对于身边这位大伴是十分信服的。

    不过;经过杨廷和的提醒后的;寿哥“追根溯源”;也终于想起自己对中宫的忌惮从何开始。七年前;刘瑾到东宫当值时。

    当时蔚悼王已薨;寿哥当年不过六岁;已经是初记事的年纪。

    宫里气氛始终凝重;太皇太后再提纳妃之事;坤宁宫因蔚悼王之殇愁云惨淡;中宫再次查出有妊;皇上也再次拒接了选秀;宫里的气氛才渐渐好转。

    不过四下无人时;刘瑾却常常看着寿哥;时有忧心。寿哥不解;追问刘瑾;刘瑾却总是转了话题。

    直到泰康公主落地;寿哥才无意听见宫人道:“阿弥陀佛;太子殿下总算平安了……”

    另一宫人道:“着死难道生下小皇子;太子殿下就没活路了?有太皇太后在呢;当年护得了皇爷;现下也护住了太子”

    先前一人道的:“皇爷爱重皇后;若是皇爷去求呢……皇爷虽看重太子;那是因没有其他皇子的缘故;不说旁人;就是蔚悼王若还在世;有没有太子立足之地就是两说了……”

    〖

第三百五十八章 端倪可察(三)

    沈渔虽不过是生员;可辈分在这里;且又是宗房近支;不管是沈理;还是沈瑛;都要给这位族叔几分面子。

    沈渔进城后;除了二房这里设了一顿接风宴;沈理、沈瑛两家也轮流相请

    正好这几日下雪;三老爷与沈珏身上都有些不舒坦;陪着沈渔、沈环父子出门的差事就落到沈瑞身上。

    沈瑞自然无异议;打发人往族学里告了几日假;陪着沈渔父子应酬了两日

    沈理那里;虽向来与族人疏远;不过毕竟沈渔辈分在这里;沈理夫妇也是客气有礼。

    到底是状元府邸;沈渔也没有那么不知趣的托大;客客气气地吃了一顿饭;父子两个战战兢兢;倒是比在尚书府时还拘谨些。

    沈理看在眼中;也不故作亲热。

    这次宴请沈渔父子;与其说是给宗房沈械面子;还不若说是看在尚书府那边。要是沈渔没有住在尚书府;也就没有这顿饭。

    他连堂亲九房都不亲近;更不要说已经出五服的族亲。除了尚书府这边;其他的不过是面子情。

    与沈械之间;因立场不同;族兄弟早已渐行渐远;对于沈瑛他倒是无恶感;不过却知自己处境;看似风光;却也惊险;不愿意白连累旁人;这几年也是减了往来。

    到了五房;则是另一个情形。

    五房与宗房关系交好;沈瑛与沈渔也比较相熟。加上沈全今年北上;受了沈渔照拂;款待起沈渔父子来;便很是热络。

    有五房做对比;沈渔父子也察觉出沈理对族人的疏离。

    “本以为都是同族;二房显贵;同宗族又恢复往来;京城各房定是以二房为首、抱成一团、守望相助;没想到却是各自为政。一笔写不出两个沈来;在外不易;这是为甚呢?”沈渔私下里对着儿子感概道。

    沈环道:“老爷真是白操心在松江时;族规宗法在;各房甘心以宗房执牛耳;到了京城;就要比官大官小。宗族那一套在官场上;又哪里行得通?难道二房大伯堂堂尚书、二房六族兄堂堂状元;行事还要看宗子宗孙的眼色不成?就算那几位族兄彼此不相亲;待二房大伯的尊敬却是一样的;要不然也不会给咱们父子面子。”

    沈渔自然也晓得此处;点点头道:“珏哥与瑞哥都是好的;以后虽隔的远了;却不要少了走动……若是我儿能出人头地;官场上也有了依仗;即便在家守业;多这一门贵亲也有底气。”

    “虽说瑞二哥也不错;可儿子私心里还是盼着三哥更好些……三哥功名迟了瑞二哥一步;只希望姻亲上能好些;洲二伯要是在京就好了……”沈环嘟囔道。

    沈渔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道:“臭小子;还说老子白操心;我看你才是瞎担心。珏哥虽不错;可心性却比不得瑞哥。瑞哥才是二房的顶梁柱;他越好;珏哥越是能借力;他们兄弟感情又好;你少在珏哥跟前说这些有用没用的……”

    沈环揉了揉后脑勺道:“才没说呢;儿子又不傻……”

    陆三郎已经找到洪善禅师;定了归期。沈瑞为了洪善禅师当年照拂;少不得又过去相请。洪善禅师虽是出家之人;不做凡俗应酬;不过却也没拦着陆三郎与沈瑞的往来。

    虽说禅师是大德高僧;不过既受的是家族供奉;对于家族小辈亦有几分香火情。

    最后被沈瑞请到尚书府赴宴的;便是陆三郎。

    正赶上沈沧休沐;还专程见了陆三郎;与他对答一番。听闻他话中无心出仕;沈沧便与徐氏商议了;准备了厚礼相赠;洪善禅师那里;自然也没有落下;是几卷绝版佛书;还有两串佛珠;两套僧衣;一柄禅杖。

    陆三郎奉禅师回南;沈渔想着年关将至;便也不在京中逗留;便也带了沈环回了松江。

    等到沈瑞带了沈珏送完人出城;刚回到家里;就听到门房来报;府学里同窗来了;正在偏厅里等着。

    沈瑞心中诧异;眼见沈珏因出去送行吹了半天冷风精神怏怏;便道:“我去见见同窗;珏哥先回去歇着。”

    沈珏与沈环毕竟一起长大;此次一别;也有些伤怀;点点头回松柏院去了

    沈瑞则直接去了偏厅;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与沈瑞交好的秦耀。

    眼见秦耀皱着眉;坐在那里发愣;连沈瑞进来都没有留意;沈瑞道:“光远;这是怎么了?”

    “恒云回来了。”秦耀起身道:“冒昧登门;打扰恒云了;只是我心里不安。”

    沈瑞见他忧心忡忡;道:“可是王鼎找你麻烦了?”

    秦耀苦笑道:“还真是让恒云说着了……”

    沈瑞笑道:“平素瞧你也是胆子大的;这回怎么胆小了?他能作甚?撑死了空口白牙到学政跟前告咱们一状;可是是非非;也不是他一张嘴就能决断的

    “恒云你不晓得;王鼎这几日有些不对头。给崇堂送行那晚;他耍了酒疯跑出去;我打发人起去跟着;想要送他去客栈安置;不想被他拉扯半响;正赶上巡丁。他虽衣衫不整;却带着儒巾;倒也没人打他板子;只是记了名。那边衙门有惯例;要敲了银子才给除名;否则就要报到府学去;让学官治他个宵禁冶游之罪……王鼎怕了;就来寻我借银子;那口气实在难听;就跟我欠他似的;我心中不忿;就说了他两句;使得他大怒而去……”秦耀皱眉道。

    沈瑞听了;也不禁有些为秦耀担心了。

    “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王鼎看似清高方正;可心思狭隘;性子阴郁。像沈瑞这样与他本没关系的人;都能平白被他怨恨上;秦耀直接拒绝了他的借银;怕是要视之为生死仇人。

    “我听管事说过缘故;晓得王鼎是担心衙门那边……他素来功名心重;又爱面子;我也不愿他真的倒霉;就打发人往衙门送了银子。没想到那边除名已经消了;说是王鼎有个贵亲打了招呼……我本以为事情至此;就告一段落;不想这几日王鼎大有不同;不仅换了锦衣华服;气势也嚣张起来;还专程跑到我跟前警告我;道是我无需得意;真要他愿意;立时能叫人除了我的功名……我以为他在说笑;可赵敷悄悄提醒我;叫我不要得罪王鼎;说王鼎认了个翻手云覆手雨的贵亲;以后说不得就要一步登天了……我追问了半天;才晓得王鼎的靠山竟然是皇亲国戚……”说到最后;秦耀已经脸色泛白。

    他家虽是京南富绅;族人姻亲也有出仕者;可都是芝麻小官;离皇亲国戚这个阶层委实太远了。赵敷是府学同窗;京城人士;与秦耀与沈瑞关系还算不错。

    沈瑞听了;也不禁皱眉。

    对于阁臣来说;大明朝的外戚不过是摆设;没什么分量;可对于寻常百姓与官员来说;那还真不是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就像三年前沈沧为了族侄冲撞建昌伯;亲自登门赔罪一样;那是因为前朝连着后宫;有着张皇后在;张家只要不站在阁臣的对立面;就立于不败之地。而那些想要与张家作对或者借着张家做跳板的科道言官;或贬或流;没有一个好下场。

    “那贵亲是哪家?张家、周家、王家还是孙家、钱家?”沈瑞道。

    当今天子后宫;有皇后;有太后;有太皇太后;外家分别是张家、王家、周家。至于孙家、钱家;是天子曾祖母外家与嫡祖母外家。

    秦耀摇头道:“都不是;是郑家;郑国丈。”

    “咦?”沈瑞诧异出声:“k国丈;在京城?”

    见了沈瑞反应;秦耀脸色越发白:“恒云也知道他;那他国丈的身份是真的了?

    沈瑞心中诧异:“那位就大喇喇摆出国丈身份?京里这些权贵;就没有人管一管?”

    关于东宫身世有异的流言这两年虽隐约有些;可也流传的不算广。可这大活人进京;事情却是按不下去的。只是这“郑国丈”哪里来的胆子;竟然真的摆出皇亲国戚的架势?

    秦耀脸色晦暗道:“敢到京城来;自然就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后福大着;谁人敢管呢?”

    秦耀也不过弱冠少年;这次是真的怕了。

    “都是我嘴欠;作甚要与王鼎争短长?也不该请恒云与崇堂私下宴饮;怕是这回要连累你们两个……”秦耀满脸沮丧道。

    沈瑞摇头道:“光远勿要忧心;王鼎不过是吓唬人罢了。那所谓k国丈;不过是骗子;之前在京外诈骗还能成功;跑到京城就是作死了。”

    秦耀猛地抬头道:“真的?那是骗子?”

    沈瑞点点头道:“不过是跳梁小丑。太子是皇后嫡长子;天下皆知;他小小庶民一张嘴;就想要将嫡变庶;岂不荒唐?寻常百姓人家;产妇临盆;身边有接生婆女眷看护;勋贵人家;的身边服侍的人就要翻倍;到了宫里龙子落地;更不知多少人盯着;哪里想要做手脚就做手脚?”

    一席话;听得神思惊恐的梁耀镇定下来。

    他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犭埋猫换太子;那是话本啊……宫里的事;又哪里能瞒得过皇帝?”

    不能不说;这“郑国丈”之所以在京城横行无阻;同皇帝的态度也有一定关系。

    这“郑国丈”之名传到京城有两年;也有言官报到御前;结果都是不了了之。弄得朝野上下;对于“郑国丈”都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之前是“郑国丈”没到京城来;不管他到底是真是假;宫里还能含糊过去;如今既到了京城来;为了皇家颜面;这“真假”也要有个定论了。

    “看来王鼎白得意了;借不上光啊……”梁耀大笑道:“让他得意去;‘贵亲;岂是那么好攀的?”

    〖

第三百五十九章 端倪可察(四)

    “郑国丈”既在京城招摇;沈瑞本以为历史上所谓的“郑旺妖言案”也该爆出来。这所谓“郑国丈”是个军户;名叫郑旺;家里贫寒;早年就将十二岁的女儿郑金莲卖给寿宁伯府为婢。

    当年还是弘治初年;寿宁伯并不是国舅张鹤龄;而是皇后之父;真正的“国丈”张峦。

    后来郑家日子稍好了;郑旺开始托人打发人找女儿。此时郑氏已经不再寿宁伯府;而是入了宫中为宫女。郑旺通过关系;结实了宫里的内官;常送些时鲜的送进宫;也得了宫里捎带出来的衣服银钱。

    弘治四年;因之前不曾有身孕消息传出的皇后“突然”产下太子;宫里宫外就有“抱子”的传言。传来传去;“抱子”中的太子生母就成了郑旺之女郑金莲。

    郑旺自己也相信了这个消息;以“皇亲国戚”自居;旁人也奉承他为“郑皇亲”。

    开始时;大家听了这个消息都觉得荒唐;不过见宫里迟迟没有动静;便也各有思量。

    甚至有不少抱着“奇货可居”心思的勋贵人家;私下里开始与郑旺有了往来。

    后来随着皇上对张家的不断加恩;“郑皇亲”的风头才被按了下去;可是“抱子”的传言始终不断。一直到二皇子落地;破了外界关于皇后娘娘“不能生育”的猜测;这传言才淡下去了。

    在京城有些根基的官宦人家;大多听说过这“郑皇亲”;不过因张家兄弟权势显赫;也没有谁明面上去扫张家的脸;这件事始终就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讲

    如今却是不同;“郑皇亲”都打发人在顺天府衙门讨人情;这般大喇喇地作态;沈瑞觉得张家兄弟不会再坐视不理。

    他没有将王鼎放在心上;梁耀听了沈瑞的话;便也心安了几分。

    沈瑞因寿哥的缘故;便叫长寿留心“郑皇亲”的消息。没想到;直到进了冬月;不管是宫里;还是张家;依旧是没有动静。这“郑皇亲”却有从暗地里跑到台面上的意思;听说前些日子还成了驸马府的座上宾。

    王鼎在府学里的气焰越来越嚣张;身边也有了三、五跟班;每每遇到梁耀、沈瑞时都是冷嘲热讽。

    不过几日;就有梁耀、沈瑞等“狎妓”的流言出来。梁耀气的不行;去与王鼎对峙;又生了一肚子闷气。梁耀实是憋闷的慌;即便还记得沈瑞的话;可怕给家里惹祸;也不敢真的与气焰正嚣张的王鼎对上;只能在学里告了假;暂避王鼎锋芒。

    沈瑞虽不怕王鼎;可有这样一个整日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中二少年”在自己跟前呛声;也觉得聒噪的很。

    沈瑞犯不着去与王鼎斗气;正好这日沈沧休沐;就在沈沧面前提了此事:“老爷;难道朝廷就任由郑旺妄言败坏娘娘与太子名声?科道言官不是可以风闻奏事么?就没人提这个?”

    沈沧神色莫名;摸着胡子道:“瑞哥因何判定郑旺是‘妄言;?”

    “……”沈瑞卡壳了。

    之所以张家不动;勋贵人家私下里也有人送礼给郑旺;原因就是在此;没有人能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要是假话还好;要是真话;说不得什么时候;郑家就是新贵。人人心里都存了顾忌;自然就没人敢去揭开此事。

    沈瑞想了半响道:“皇上对寿宁侯、建昌侯情逾骨肉;只为了这个;那郑旺所言自然就是假的。”

    沈瑞是后世人;知晓“宁王造反”的事;知道这寿哥“母不明”会带了隐患;甚至成为藩王造反的借口之一;可眼下的勋贵百官却想不到那么长远。

    不管寿哥到底是谁生的;皇长子与唯一皇子的身份;就保证他储位不可动摇。即便“抱子”的事情是真的;也不过是皇后的过失;太子外家从张家换到郑家而已。

    可想要“抱子”;必须是得皇上点头。皇上与皇后夫妻情深;谁会那么不知趣现下就去揭开此事?那样就是打皇后与张家的脸;说不得还要惹恼皇上。

    等到太子登基;揭开此事;才是真正的时机。

    那些与郑旺私下里保持了“友好往来”的勋贵人家;多半是抱着这个打算

    想着王鼎数次在府学里的挑衅;沈瑞不由皱眉。

    沈沧看出沈瑞的浮躁;有些意外道:“此事本不于瑞哥的事;为甚瑞哥会为此苦恼?”

    王鼎之事;也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沈沧便对沈沧说了。

    沈沧肃容道:“如此小人;竟敢败坏我儿名声;委实可恨不过你应对的也对;确实不宜与这样的人在人前争执;并非怯懦;实是不值得”

    狗咬人;人还能咬回去不成?不过也不能一味由着犬吠。

    原本那个“郑皇亲”在城里蹦跶;沈沧即便晓得;也不过当成是笑话看。如今既关系到沈瑞;他不由上心。

    “这等小人;仗势猖獗;丑态毕露;委实让人心烦。你如今正是该专心准备明年乡试;哪里能分出心思与他扯皮?”沈沧想了想;道:“论起此事;毕竟涉及宫禁;无论真假;都不是臣下当揭开的。就算是张家;也要避嫌。皇上是仁君;既如此厚待张家;就不会让皇后与张家陷入不堪之境。正如你先前所说;只要事情到了御前;那自然是假的。说不得只有一人提及此事;才不会犯了皇上的忌讳。”

    “父亲说的可是太子?”沈瑞道。

    沈沧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太子已经十三岁;这两年与张家渐生嫌隙。皇上虽重张家;也爱重太子;自是盼着甥舅和好的;说不得此时正是契机。

    沈瑞回京已经半月;一直没有见过寿哥。

    “要不;明儿孩儿去杨家?”沈瑞迟疑道。

    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就揭开此事好么?沈瑞有些犹豫;怕给杨廷和与沈沧带来麻烦。

    沈沧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你就刚回京的时候去了一次;现下也半月没过去了;明儿也该去一趟……”

    似是看出沈瑞不安;沈沧摸着胡子道:“对于旁人来说;参合此事有窥探宫禁之嫌;对于杨学士却是无碍;说不得也是他的际遇……”

    南城书院;文星阁。

    送走沈渔父子后;沈珏就被送到南城书院读书。

    沈珏今年十五岁;已经有了童生功名;在同窗里算是不差的。虽说南城书院如今在京城士林赫赫有名;不过这边的院规是子弟十六岁方准下场;因此沈珏的同窗中年岁都是十六、七到二十来岁不等;沈珏的年岁算是小的。

    沈珏在家里时虽锦衣华服;不过既是往南城书院读书;少不得“入乡随俗”。徐氏吩咐针线重新置办了衣裳;出去上学时也只带了一个磨墨的书童;看着与寻常书香门第家的子弟差不多。

    沈珏少时性子骄狂;这几年经历下来;已经脱去附在表面上的傲气;也能平和待人了。加上他不似沈瑞那样是能坐得住的;性子活泼喜动;入书院没多久就交了几个朋友;倒是多了几分少年朝气。

    过来读书前;沈珏还担心遇到沈琰、沈兄弟怎么应对;等进了书院后;发现自己白担心。沈已经是生员;与他不在一个班上;沈琰正好因成亲请了旬月的假;不过即便回来了也无需担心;因为沈琰教的是生员的班班;童生班这边另有先生。除非沈珏主动拿了束惰;去上沈琰的小课;否则与那兄弟不会有什么交集。

    心下明白这点;沈珏淡定了。即便偶尔遇到沈;也能心平气和地点头而过。沈虽有些讶然沈珏入南城书院;不过也是路过就路过;并没有主动凑上来探问究竟。

    沈珏松了口气;如此正好;看来沈也不是只长年岁;比前几年有眼色多了。

    沈珏在书院里如鱼得水;这一日却是离开小伙伴儿;主动跟在沈身后。

    实在是此刻沈面如死灰、浑浑噩噩的样子;太过怕人。

    虽说之前从来不亲近;对于沈当年的臭屁性子沈珏也厌的不行;可不过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知晓的越多;沈珏在感叹造化弄人时;也叹息沈琰、沈兄弟的时运不济。

    以沈琰、沈的资质;无人扶持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若是没有邵氏当年作孽;作为二房旁枝的他们自然是能借二房长辈的光;说不得能更上一层楼。

    就算现下;不靠着沈家;这兄弟两个只要不放弃科举之路;一路考出头;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如今沈琰刚新婚不久;沈怎么就如丧考妣似的?莫非是小乔氏自诩为官家小姐;跋扈骄横;容不下小叔子了?

    沈珏心中生出八卦;加上多少念着香火情;有些不放心;就跟在沈身后

    不想沈深一步、浅一步出了书院;就一路往南走。这一走;就走出去三、四里路。

    书院本就在京城南门外的城下坊;并不在城里;一路走到南头;出了街坊;就是一片小树林。

    如今寒冬腊月;草木枯荣;小树林里也是荒芜一片。

    北风刮着;天色阴沉;眼看就要下雪。

    身珏紧了紧身上衣裳;只觉得骨头缝发酸。他跟在沈身后;本还好奇沈什么时候会发现;没想到一直走到现下;四下里不见人烟;沈依旧呆呆愣愣的;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沈珏实在忍不住;就要上前与沈说话。

    这时;就见沈倚着一棵树于坐下来;脑袋藏在胳膊里;“呜呜”地哭出声来……

    〖

第三百六十章 端倪可察(五)

    呼啸而过的北风;幽暗的枯树林;少年的“呜咽”声;使得眼前景致越发显得凄凉。

    沈珏站在一旁;也难免觉得心中酸涩。虽不知沈因何而哭;不过其中悲切与绝望却是扑面而来。之前他还带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对于沈琰之妻小乔氏也有些不好的揣测;眼下他莫名觉得;沈的哭泣与小乔氏没有关系。

    以沈琰对沈的爱护;新进门的新妇对于小叔子只有敬着的;哪里会真的无事刁难。小乔氏毕竟不是二太太;她与那个沈家也没有二太太与沈家的渊塬。以沈琰的脾气秉性;要是小乔氏真的不贤;慢待寡母幼弟;那沈琰说不得就要休妻了。

    即不是家庭琐事;沈为何还这般伤心?他们兄弟两个考籍不妥的事;不是得了二房点头;后顾无忧了么?除了那个;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沈这样失魂落魄?

    沈珏满心疑问;却没有开口;只是在沈身边坐了。

    沈哭了几声;就转为无声哽咽。

    寒风呼啸;带起几片落叶;天色越发阴沉。

    沈珏身上虽穿着棉衣;可因跟出来的匆忙;外出御寒斗篷还在书童那里;身上就觉得冷。

    加上地下寒气上来;透过衣服;寒气入体;他便觉得身上骨头缝阴凉。

    他便伸出胳膊;推了推沈道:“眼看要下下雪了;回吧……”

    沈抬起头来;看到沈珏;露出意外;惊讶:“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跟你一道来的坐这儿半天了;你竟半点不知道”沈珏翻了个白眼道:“丢不丢人啊?本就长得跟个大姑娘似的;是男人不是?快将你那金豆子收收”

    沈翻身站了起来;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轻哼道:“胡说八道什么;沙子迷眼了”

    沈珏也跟着起来;撇了撇嘴道:“好大的沙子;定是硌得你眼睛疼;刚才才疼的‘呜呜;直叫”

    沈又是气恼;又是羞臊;脸憋得通红;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再浑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男人?”

    沈珏伸手将他拳头拔拉到一边;道:“行了;别硬挺了……到底遇到什么为难事;让你哭天抹泪的?与我说说;虽未必能帮上忙;也能帮忙出出主意不是?”

    “什么事都没有”沈拧着眉头道:“别瞎琢磨”

    他既不肯说;沈珏也就没了追问的兴致;眼见天色不好;只道:“眼看下雪了;赶紧回去吧……”

    沈点点头;两人离了小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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