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绝情王爷杀手妃-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听得二丈摸不着头脑,朝一旁的小葵望去,发现她比我更迷惑。
直到他们谈了片刻,突然听见红翎仙子道:“只要能还娘一个公道,我苏红翎什么都愿做!”
苏红翎……
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好像在哪儿听过。
苏红翎……
我一顿,想起在哪听过相似的名字了,苏皇贵妃——上将军苏长穆独女苏红以。
苏红以苏红翎……
又想起她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和两人相似的容貌,我不敢置信望向那二人。
难道,难道这就是当年苏皇贵妃和侍卫私通,所生下来的女儿?!
凤离依旧淡淡的,将茶杯随手搁置在一边,道:“那好,随我回长安。这件事一了,我保证任何人都找不到你。”
他疯了?在这个时候把苏皇贵妃和侍卫所生的女儿带回长安,难道还嫌老皇帝不够犹豫不决么。
苏红翎冷笑:“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听见这话,我不由朝苏红翎露出一个同道中人的表情。
这老皇帝还真是坏事做尽仇人遍布,我一想到又找来一个同僚,心里不免窃喜。
谁知竟被凤离三言两语给抹灭:“世间最害人的不过是个情字,你爹那么冷静的一个人,不也未沉住气,害得他们二人双双逝去,也算是死后做了一对同命鸳鸯。你不会知道,娘在生前最愧对的人是谁吧?即使父皇杀了她,她也依旧无悔。这是她的遗愿,希望父皇有朝一日能够从当年的心结中走出来。这么多年来我都做不到,但如今你可以。”
苏红翎不语,但明显已经开始动摇了。凤离又道:“这事一过,娘也了了心愿,我也会连夜将你送回江南。只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不知你能否承受得住。”
苏红翎心高气傲,一听这话便道:“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只是帮娘了此心愿罢了。跟身份尊贵的睿王殿下你可不同,皮肉之苦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凤离也不多说客套话:“这样最好,我们明日就启程回长安。”
我看着他们兄妹二人这般生疏冷淡,心里想着原来亲人之间也不过如此。凤离和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每天争得你死我活,又对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只留利用无情。
我虽不知他有何打算,但说什么为苏皇贵妃讨回公道,不过也是让老皇帝解开心结,让他离太子之位更近一步而已。
好不容易离开了王府,不过几日,又要匆忙回去。除去在赶路的那几天,我总共就只在这人间苏杭的江南呆了两日。
别说趁这个机会好好游玩了,就只给小葵买过几串糖人解馋。
我当然不满,趁着凤离和慕容伴月相聊之时,道:“既然明日就要启程回去了,我今儿下午就和小葵一起上街走走?”
凤离颔首,一脸的装模作样:“记着别太晚回来。”
我随口应了,心里想道那是自然,等到入夜时分葵姬跑出来,就是我想在外头瞎逛,她肯定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啊。
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来过江南一回,是刺杀翡翠楼的楼主烟如戏。
只记得当时是最死里逃生的一刻,我仿佛还能想起怀抱着烟如戏尸身的冰冷男子,和她妹妹疯狂的竭斯底里的模样。
看来这世间,还是有姐妹亲人之间的真情的。
只是身在帝王家的人,难免无情些罢了。
还没出这慕容府,就看见水榭楼台间一个青衣女子,站在池边不知想些什么,脸上挂着柔弱的神情,眼底却是恨意一片。
我打了一个寒噤,觉得还是不要多生事故才好,刚转身想走,就听见有小丫鬟唤道:“云星小姐,这里风凉,还是随奴婢回房罢。”
青衣女子摇头:“让我在这儿呆一会,不要来吵我。”
我顿了顿,想必这就是慕容三小姐——慕容云星了。
她的传闻在江湖中有一段时间还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慕容府失踪多年的三小姐,在找回之前还出现过一个容貌相似的冒牌货。
又走了几步,不经意听见她低声叹道:“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掉她。她不过也是借了和我相似的容貌而已,又到底有哪里好?而我呢,爱上一个最不该爱的人,又究竟是不是该怪命运弄人?”
命运弄人。
我虽面无表情,但眼前不经意间闪过壁如素的脸,她才是爱上了最不该爱的人。
最后只落得如此薄凉的下场。
我脚步不停,却回道:“命运到底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三小姐有这份闲心在这里哀叹,不如自己好好把握。”
慕容云星转过头来,见了我,苦笑道:“可惜许多事,也不是我想要改变就能改变的。云星失态了,多谢姑娘提点。”
我摇摇头:“不必,这话倒也不完全是对你所说。”
如果给我一个机会,也许我会对壁如素说也不定。
我终究还是可怜她了。
其实不过萍水相逢,见过几面而已。只是她和凤离之间的纠缠,和她最后那个凄楚哀凉的表情,却还一直深深落在我的脑海。
像是一直在提醒着我,不论如何心动或朝夕相伴——
那个男子是一定爱不得的。
…
很快,金陵与长安不一般的街头就将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了。小葵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拿着糖人,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着,不时惊喜地叫道:“酝溪姐姐你看!你看那个是什么?!”
我也跟着凑过去,店前的大娘慈祥地笑道:“这是藕粉。两位姑娘想必是外地来的罢,罗大娘我这的藕粉在这金陵城里可是出了名的。”
小葵回过头讨好地看着我:“酝溪姐姐……”
我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对大娘道:“来两碗。”
大娘笑眯眯地应道,然后就在一旁的摊铺上做了起来。不肖几时,两碗藕粉就做好了,只见碗里呈通体晶莹的膏状物体,确实香气四溢。狐疑地舀起一勺,没想到竟是入口即化,意外的清新可口。
我和小葵皆大呼不过瘾,又让大娘来了两碗。
最后一勺下肚,我刚准备结账,余光就不经意瞥见一抹华衣纤细的女子,用袖子半遮面,对身边的人道:“先找到慕容胤阳。”
我浑身一震,连忙把头低下来。
我的娘!居然在这里碰到了烟如意——
也就是现任翡翠楼楼主。
我唯一来过的一次江南,就是为了杀她的姐姐烟如戏。
谁知小葵偏偏在这时唤我:“酝溪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我闭上眼,分明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了过来。
接着传来女子银铃一般的声音,幽幽道:“惊鸿第一杀手断梅,不知何来闲情,在这金陵街头一尝这路边玩意儿。”
我知道是躲不过去了,抬起头来面无表情道:“翡翠楼烟楼主不也是好闲情,两年不见,烟楼主倒还是当年那个模样未变。”
“托沈姑娘的福,自从姐姐死后,如意一直打理着翡翠楼。没有时间好好上门拜访沈姑娘,没想到沈姑娘倒自己先来了。”
我撇撇嘴,又不是我想要来这撞见你的。
真是冤家路窄。
看来一场恶战是难免了,我低声吩咐小葵道:“你先回府里,我随后就到。”
“你们一个也走不了。”烟如意还是以袖半遮面,只露出一双狐狸一般的眼睛。她话音刚落,身边那几个翡翠楼的弟子就将我们重重围住。
手里剑滑到手中,我冷冷地看着烟如意:“杀你姐姐的是我,和她没有关系。”
烟如意一脸了然,脸上笑吟吟,说出来的话却异常阴森:“可是本楼主今日就是想连着她一并牵连了,不知沈姑娘意下如何?”
说罢,她四周那些翡翠楼的弟子们齐齐将剑拔了出来,银光闪闪一片肃杀。
我也不是吃素的,下一刻左手间猛地发出暗器,先打乱她们的阵型。再趁她们避开之时,从离我最近的这个下手,手里剑一下朝她脖颈上抹去。
四周顿时乱了套,罗大娘抱着头蹲在摊铺下面,客人们都开始逃命,一窝蜂往外跑。
小葵还傻愣愣地站在一旁,我不得不从打斗中分出神来推了她一把:“快给我躲到一边去!”
又是一名女弟子扑来,我眼里杀意渐起,手里剑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只能感到几道光一闪,那个弟子就已血溅当场。
居然逼我在小葵面前杀人!这不毁了我这么久苦心经营起来的温柔形象!!
烟如意袖间白绫赫然杀过来,我一个踮脚飞身上了屋顶,她下一秒就跟了上来。白绫如蛇一般灵敏矫捷,几次缠上我的手里剑,还好我袖里暗器多。她缠一次,我就用刺菱割一次。几回纠葛下来,她也没有讨到什么巧,反倒被我急速射出的刺菱划伤了手臂。
她看了一眼正在往外流血的手臂,突然折身跳下了屋顶。
我正奇怪她不可能这么快放过我,就听见她道:“把和她在一起那个小女孩抓来。”
这个女人!果然就想着要从小葵下手。
手中刺菱百出,一下子为小葵拉出一道防线。我也跟着跳下来,正好落在小葵前面,道:“烟楼主这个算盘可打错了,你可知我身后这人是谁?”
实在不行,搬出十四宠姬的名头也好压一压她。
烟如意冷笑:“不管是谁,我今日即便杀不了你,杀了她还是绰绰有余!”
“那可不一定。”我将小葵又往身后藏了藏,恼怒地看了一眼还不变黑的天,淡淡道:“不知烟楼主是否听过睿王府大名鼎鼎的十四宠姬?”
“你不会想说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是十四宠姬中的吧?”
我耸耸肩:“小葵,告诉她你的全名!”
小葵往后缩了缩,小声道:“葵……葵姬……”
烟如意脸色一变,脱口道:“不可能!”
我冷笑:“怎么不可能?十四宠姬中的双面伊人你不可能没听过,倘若动了她,就不再是江湖之间的事了,睿王府那一关你就过不了!”
闻言,烟如意挥手令一干弟子停了手,却迟迟未动,眼下这样纠缠着也不是办法。
我正苦恼着,忽而听见一声悠扬的马嘶声——
一名墨袍男子拉住缰绳,那匹马就不偏不倚挡在了我和烟如意中间。清风过耳,将男子的衣摆和黑发吹在空中,几乎纠缠在一起。
像黑色的修罗。
烟如意双目瞪大,死死捏住袖口,几乎暴怒出口,道:“慕容胤阳!”
我的脸色却猛地惨白,这个男子,这个男子是……
苏皇贵妃篇三
我的脸色却猛地惨白,这个男子,这个男子是……
我仿佛还记得他抱着烟如戏尸身时冷冷的神情,浑身散发着仿若修罗一般的气息。而当时我腹部所受的重伤,就是拜这个男子所赐。
慕容胤阳,年纪轻轻就登上武林盟主之位,武功盖世,冷若冰霜。
没想到他就是慕容胤阳。
若是他再加上烟如意,看来我今天是怎么都逃不出这里了。
真不该跟凤离来这江南慕容府。
身后颤抖的人儿却突然不抖了,我一看正在逐渐沉下去的夕阳,如获大赦般回头,果然看见一双风情万种又傲然绝伦的眸子。
我第一次这么欢喜能够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葵姬姑娘。
她推开我上前一步,冷哼一声对前方二人道:“不知二位有何贵干,这天色已晚,还恕葵姬没有闲工夫和二位在这里耗着。”
烟如意一看她露出的气场,就知道必定是葵姬无疑,指着我道:“如意本就无冒犯葵姬姑娘之意,我只要你身边那人便可。”
慕容胤阳顺着她的手望过来,细细打量了我的脸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眼底冷光一闪。
我咽了口口水,这葵姬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吧,好歹我白日里也呕心沥血地照顾着小葵。
葵姬冷笑一声:“睿王府的人,哪里是烟楼主想让留下,就能留下的!”
慕容胤阳眯起眼睛,冷冷地问:“你是睿王府的人?”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话,只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打个冷颤。
我想这江湖的事总不能牵扯到凤离身上去,况且这事总要解决,便道:“我只是现居睿王府罢了。慕容盟主,烟楼主,我承认是我杀了烟如戏。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是有人出万两黄金买她的命而已。上头传下的任务,我也是身不由己。若你执意要报仇,酝溪也无话可说。只是别牵连到我身边这位姑娘,和她无关系。”
闻言,葵姬错愕地看了我一眼,又随即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是谁?!!”烟如意上前一步:“当年是谁让你来的?!!”
我看着慕容胤阳:“行行都有规矩,雇主的信息从来不会透露,请恕酝溪也无能为力。不过慕容盟主,我想你恐怕是略知一二吧。”
既然他是慕容府的当家,既然他就是慕容胤阳。那么那个买我去杀烟如戏的人,他就不可能不知道。
我想起那个随着满箱黄金运来的小笺上最后落款的两个字,娟秀而细腻的字迹。
云星。
慕容府三小姐慕容云星。
也总算明白她所说的爱上不该爱的人,是指什么了。
谁都知道当年的烟如戏喜欢慕容府大公子,就在他们感情逐步走向开朗的时候。慕容云星出了万两黄金和一个慕容府的人情,买通惊鸿帮她去杀了烟如戏。
她居然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
我依旧盯着慕容胤阳,看他脸色未变,眼底却有光闪过。我就知他必定知晓,轻笑一声:“若是烟楼主执意要问,酝溪但说无妨。”
慕容胤阳冷冷地扫过来一眼,见我微微启了唇,猛地出声打断道:“你走吧。”
“慕容胤阳,你说什么?!!——”烟如意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既然慕容盟主都这么说了,酝溪告辞。”话音还未落,突地就被我身边的葵姬一把扣住手腕往另一边走去。
烟如意刚想拦我们,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碧衣女子给拦住了。
我听见她竭斯底里的声音,头都未回,直直往慕容府走去。
这世间纠缠人的东西太多了,却都逃不开了一个情字。
不论是亲情,或者是爱情。
回了府葵姬就扔下我扬长而去,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居然在同样的地方又看见了慕容云星。
她依旧清清冷冷站在那里,我听见她问自己:“若是再来一次,我又会不会后悔。”
直觉告诉我她不是说的烟如戏的事,刚想转身走,就听她凉凉地开口:“我也是方才才知道原来你就沈酝溪。”她转过脸来盯着我:“说起来慕容府还欠你一个人情。”
我摇头:“不是欠我,是欠惊鸿。酝溪只想奉劝三小姐一句,有些事,既然你做了,就不要想着回头。”
我们明明都知道,这人世间的命运,是回不了头的。
就像我第一次执刀杀人的时候我就明白,再也回不了头了。
慕容云星苦笑了一下:“可惜我这样做了,却让我爱的人永远都记住那个女人,永远都忘不掉,永远都逃不开。不管他以后遇见如何像她的人,都只是找寻一个影子罢了。可即使是一个替代品,我还是忍不住将她给毁了。我只是不明白,我才是和她最像的那个,却为何永远都得不到他正眼瞧一眼。”
我没有答她,只是缓缓动了脚步往长廊另一边走去。直到走得远了,才听见她幽幽道:“霍小筏,我恨你。”
不是烟如戏,而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看来这烟如戏,才是她口中所说的替代品。
入夜的冬风更让人觉得寒冷,在这阴暗的长廊里来回飘荡,仿佛永远都踏不出去的沼泽一般。
我只是一个局外人,他们的事也终究与我无关。
正厅里远远传来丝竹管乐的声响,应该是慕容胤阳回来了,又重新款待了凤离一番。
清冷的月一半隐入了乌云中,我想了想,还是折身往自己房里走去。
……
结果来这江南几日,不仅没有玩的开心,反而落了一身的不痛快。
所以当我又一次看见睿王府的大门时,内心那种纠葛的感觉直直地涌了上来。
这一趟南下出行,我不是专程去找罪受的么。
但见凤离瞒得如此滴水不漏,就知道苏红翎的身份必定是万分隐秘的。
果不其然待安顿好了苏红翎住处,我就接到了凤离的指令:“下棋的第二件事,就是日夜不离地保护苏红翎。我想这对酝溪来说,不过只是小菜一碟罢了。”
除了我,他还派了一个丫鬟离歌一起跟来伺候着。
我也不想其他,安安分分地守着这位红翎仙子,和她一并等待着凤离的下一个指令。
我们南下这几日,王府里好像硝烟弥漫不小,静妃借故弄死了宁妃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等于直接在宁妃脸上扇了一耳光。两人的关系急剧恶劣,我想着这样也好,宁妃都自顾不暇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也就没有闲工夫去找小葵的麻烦。
不过这静妃不知是真笨还是假蠢,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时刻,凤离已经对于立皇储之事用尽了心思,她还来添乱。若不是看在她的爷爷前丞相不仅在朝中威望甚高,又是三代忠臣,凤离肯定早就对她不闻不问了。不像现在,还要抽空来抚平她和宁妃之间的战争。
我知道他的聪颖过人,自己会有自己的打算。我也无须去为他操这个心,我所要做的,就是助他登上皇位,然后再杀了老皇帝。
心里突然一愣。什么时候,助他登上皇位比杀了老皇帝更重要了?
——
七日后,涟漪千字楼君影阁。
今日一早就接到凤离密令,随红翎仙子和离歌一并守在这儿,转眼半天即过,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我不悦地把玩着阁内的丝绸垂帘,上面挂满玲珑垂饰,随着我的扯动而叮叮作响。
每次一来这涟漪千字楼,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海色中途路过这里一次,只是很冷淡地往里面瞧了一眼,吩咐了人上了几碟点心水果,给苏红翎解闷,并未正眼瞧我一眼。
苏红翎倒显得悠然,自顾自地弹着琵琶,哀婉凄凉的曲调声声入耳,不觉让人越发坐立不安。
我横坐在窗沿上,无聊地朝楼下张望。苏红翎没有看我,却突然道:“不知酝溪姑娘和我哥哥的关系是?”
我防备地瞧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垂帘扔开:“王爷和侍妾的关系。”
她手中拨弄着琴弦,低笑:“酝溪姑娘还真是小瞧红翎了。”
我无奈:“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叹一声:“只是想问一问他平素里都在做什么。”
我面无表情道:“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睿王殿下,拥有豪华的府邸和一大群亦步亦躇跟在身后的忠诚之人。你若是想为他担心,恐怕还不必。”
她突然停了手中的琵琶:“我知道他过的并不如表面风光。”
我侧过头,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时候听娘提起他时,总是说他的顽皮任性。每次受了褒奖,却又小心翼翼地来讨功。娘常说他这样单纯直朗的性子,在危机四伏的宫内是生活不下去的。就像娘一样。”
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可是当我第一次见他时,竟是在这么多年后。红翎是青楼中人,最会的自然就是阅人了。他哪里还有一分当年娘所说的那个单纯模样,一张胜过千万女子的美丽容貌,虽唇边带笑,那笑意却没有一分入了眼。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过的并不好,又或者说,他的心过的并不好。”
我想起了什么,不由冷笑道:“红翎仙子这句话可说错了,他的心恐怕早就死了。”
她一顿:“因为娘?”
我垂下眸来:“不,因为另一个人。”
他的镜姑姑。
前面不远处的一间阁楼内突然传来喧嚣丝竹声,约摸着是哪位贵客上了门。我看了一眼苏红翎,道:“时候快到了。”
苏红翎刚抬起头来,门就被轻轻推开,离歌无声无息站在门外,低头道:“王爷请两位姑娘随奴婢来一趟。”
苏红翎抱起琵琶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惊异地看了我一眼。我回以一个无所谓的微笑,从窗栏上跳了下来,跟着她往外走。
待走到离那间贵客房不远的一间阁楼边,离歌募地顿了脚步:“请两位姑娘在这里稍作休息,接下来的事,王爷自有安排。”
苏红翎应声而入,房内却没有人,冷冷清清的一片。
我和她在这里又坐了一会儿,来了一个面相平常的公子哥儿,却并无轻佻之意,只是让苏红翎弹着琵琶给他听。
我摸不准凤离的心思,只能耐心地再次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红翎的琵琶是一曲接着一曲,她却仿佛不觉得累。按弦的手指都已经微微颤抖,她却还是挂着微笑弹着,像是在宣泄心里某种情愫。
就像是,在紧张一样。
直到那间贵客房里突然涌起的暴乱声,接着传来屏风和垂帘被砍裂的声音,隐约有人在四下窜逃,伴随着身边歌姬惊恐的尖叫声。
苏红翎恍若未闻,依旧不急不缓地弹着手中的琵琶。
感觉那逃跑的人逐渐近了,不远处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我虽戴着面纱,在一旁装模作样地给那公子倒着酒,却不自觉将手里剑滑到了袖口。
也就在那一刹那,阁楼门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接着被他眼前的人一掌打飞,直直将阁楼的纸门撞开在地上。
他面前的黑衣蒙面人举了刀要刺来,苏红翎仓皇地低叫了一声。一把刀就已从背后穿透了那蒙面人的胸膛,将他高举着刀的动作生生定格在原地。
刀光剑影间,摔在地上的那人下意识一回头,就看见苏红翎怀抱琵琶惊魂未定地望着他。
他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地缓缓睁大双眼,像是身后的杀机重重都感觉不到了,只懂得那么错愕地看着一袭红衣的苏红翎。
袖里的手里剑被我捏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杀机在我眼里飞快地蔓延出来,猛地遮住了我所有的理智,叫嚣着要冲破胸膛而出——
老皇帝!
我身边的正在喝酒的男子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在我摔开他之前低声道:“记住睿王殿下说过的话……”
我才顿时回过神来,死死捏住拳头。不能在这个时候杀了他,不然就会打乱凤离的全盘计划!
但那些重重涌上的黑衣人根本让我们来不及思考,就看见一名黑衣蒙面人又持刀砍了上来。方才救老皇帝的那个侍卫模样的人,见老皇帝还在原地不躲也不闪,只懂得愣愣地看着苏红翎,不由大喊一声:“皇上!!!——”
那刺客操刀举过头顶,就要猛地朝老皇帝砍下来。
他却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苏红翎的脸,不肯移开半分目光。
千钧一发间——
苏皇贵妃篇四
千钧一发间——
苏红翎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尖叫一声:“不要!!!——”然后扔开手中的琵琶,用尽力气朝老皇帝扑去。
血溅三尺。
溅在一旁的素白灯笼和纸门上,形成一道鲜红的血痕。
我睁大眼,看见倒在老皇帝怀中的苏红翎,那把刀直直地穿过她的胸膛,又被刺客猛地拔了出来。
“红以!!!”老皇帝惊怒的连声音都变了,却喊着苏皇贵妃的名字:“红以!红以!!!”
刺客还想要再杀上来时,海色就已经带了人将这里团团围住。这涟漪千字楼里的打手有一部分还是惊鸿的人,不过几时,就将刺客都抓住了。
而老皇帝还是抱着苏红翎,嘴唇都在颤抖着,竭斯底里道:“给朕找太医来!!快!!!她若是死了,朕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
苏红翎却轻轻笑了,绝望又凄凉的笑容静静地淌了一脸,在她那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上越发显得悲凉。
她微微闭上眼睛,一滴泪就滑落下脸庞。只听她低声道:“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了你……,你可知……我是谁……”
四周的那些刀光剑影他们都好像听不见了,老皇帝搂着她,痴迷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移开过:“朕不在乎!只要你跟朕回宫,只要你好好地活下来!”
“皇上……”她吃力地抬起手:“我恨你,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我是…我是苏红以和江南……的女儿……我……”
老皇帝一把握住她举起的手,将脸埋在其中,打断她:“你不要说话,你不要说话!”
苏红翎微笑着,泪水却一点一点滑落脸庞:“我娘说,她不后悔生下了我……她只是对不起你。她不畏惧你的权势,当年也是她先喜欢我爹爹……是你逼她入宫为妃的……在宫里这么多年,她不快乐……即使你将全世间的宝物都捧到她面前……她依然不快乐。她一直当你做大哥一样,虽然最后你逼她到绝路……她却依然……不恨你。”
老皇帝缓缓抬起头来,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她的气息渐渐弱了,却还是执意开口,低声道:“她到死……最对不起的那人……就是你。她希望你能够……快乐,好好地活下去……忘了她……好好地活下去……”
苏红翎已经接近气若游丝,老皇帝害怕她下一刻就会逝去,紧紧地搂着她:“你不要再说话了!太医!!!太医怎么还不来!!!”
“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了……”苏红翎痛的微微抽气,却拼命保持着那个微笑:“我娘说……你最喜欢看她笑了……她生前最愧对的人……第一是你……第二,是凤离哥哥……我若是死了,会去告诉她……你们都活的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老皇帝还是搂着她,低低地重复着那个名字:“你不会死的,红以……红以……”
感觉苏红翎的目光渐渐涣散,她最后再露出一个笑容,声音低不可闻:“没想到……最后我竟然是为你死的……这是不是就是报应呢……娘当年抛弃你先去了……这就是报应…吧……”最后的尾音慢慢消失在胭脂弥散的阁楼内,老皇帝紧握住的那只玉手也失了力道,从他手里滑落下来,重重跌在地上。
阁楼前纸灯笼里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被风高高吹起,又重重落下,显得无比凄凉。
所有的人都静默着,看着老皇帝怀里只剩芳魂一缕的红衣女子,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重石一样呼吸不得。
我微微将头撇过去,心里不知哪里突然一痛,想起凤离那张时刻保持着淡然魅惑的脸,再看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呼吸的苏红翎。
老皇帝依旧抱着她,痴迷的目光却是仿佛透过她看着另一个已经逝去的绝代风华的女子。像是一刹那间老了许多岁。我看见他眼角一闪即逝的泪光,想着原来这个当年驰骋天下的男人最终也是老了。
他穷尽一生,得到了天下,却连他最爱的女子都抓不住。
我突然有点可怜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都沉沉地压了下来。老皇帝突然打横抱起了怀里已经端了呼吸的女子,缓缓动了步子朝外走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