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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王爷杀手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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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有点可怜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都沉沉地压了下来。老皇帝突然打横抱起了怀里已经端了呼吸的女子,缓缓动了步子朝外走去,脚下的衣摆却募地被跪在地上的少女扯住。
  他冷冷地瞥过去,我一看,竟然是离歌。
  离歌依旧低着头,小声地啜泣着,像是下了极大勇气般道:“小姐说……小姐说若是有一天她死了,希望我能将她葬在天山脚下。”
  天山脚下?
  我一愣,脑中忽然闪过苏红翎临死前说的话。她说她是苏红以和江南的女儿?!
  江南?!
  江湖里赫赫有名的魔教——位处天山顶峰的踏雪教中四大护法之一。
  听说他十年前莫名从江湖上消失了,原来竟是化装成侍卫进了宫。
  本以为老皇帝会发怒,却只见他颓然地仰头长叹一声,最终还是慢慢将手中女子交给了离歌。张了张嘴,几乎微不可闻道:“是我对不起她们。”说罢,竟像不敢再看她一眼,有些蹒跚地往外走去。
  先前那名侍卫样的男子这才敢站起来,道:“将所有刺客抓起来,押入天牢!”
  后面的事我也没有再仔细听,就浑浑噩噩走出了涟漪千字楼,回了王府。
  迟杏和若梦站在王府门口,见我来了。连忙迎上来,我随她们走进去,只觉得这冬日有些冷,明明穿了那么厚的狐戎大氅,却依旧觉得无端发寒。
  她们将我领到了凤离的房前,就合身退了下去。我突然有点不想见里面那个始终挂着轻佻笑容,将所有人送入黄泉的那个人。里面却响起他的声音:“酝溪,进来。”
  我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笑颜。待眼角瞥到床上安躺着的苍白人儿时,还是忍不住放大了瞳孔:“这是?”
  他拂了拂床上人凌乱的发丝,淡淡道:“葵姬已经用留魂丹暂时留住她一口气,等过了子时,我们连夜下江南,去慕容府找玉面神医景络。”
  我想起上一次他和慕容伴月的长谈:“你早就计划好了?”
  他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我说过,只是要让她受一些皮肉之苦罢了。”
  我有些迷惑:“你一开始就打算要留她的命?”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她毕竟也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还不是冷血无情的怪物。在酝溪心里,本王又是如何的人?”
  我摇摇头,小声道:“捉摸不清的人。”
  他闻言却突然笑了,低声应道:“是啊。”
  房内点在灯台里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灭,映在他那一双仿佛能蛊惑人心的双眸里。我依旧站在门边,瞧了瞧他,又看了看床上轻轻呼吸的女子,不知为何又突然觉得这冬日的寒风仿佛暖了几分。
  就像这个男子一样。
  许是再过不久就要立春了罢。
  …
  子时方过,月幕低斜,静静打在一片杏花疏影的景致上。
  马车正徐徐出了长安城,我看着面色惨白的苏红翎,和一旁静静凝视着她的凤离,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化解这马车里低沉的气氛。
  葵姬遵循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的理论。整个身子无骨一般缩在凤离怀里,把玩着他胸前垂下的长发。
  马车里依旧是四人,只是多了一个双目紧闭没有知觉的苏红翎,少了一个系狨。
  好像是系狨正忙于审问刺杀老皇帝的刺客一事,无法脱身,凤离便没有带他。带上了我和葵姬二人,匆匆下了江南。
  我瞧着车帘外急速后退的景色,只感觉这次马车要比上次加速许多,却意外地不颠不簸。纵马的车夫我从未见过,斗笠压的很低,只能露出一张薄如璎珞的红唇。
  要么就是骑术过人,要么就是内力深厚。
  我想着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赶,今日一天也着实经历不少事,光是看见老皇帝在眼前,要克制住不去杀他,就已经废了我好大的力了。
  眼皮渐渐磕了下来,迷迷糊糊感觉身上盖上了一条薄被,也不知是谁,睡意就已经漫天袭来。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我睁了睁眼,最先跃入眼里的是小葵那双怯生生的大眼。动了动,感觉头枕在一个温热的怀里,铺天盖地的梨花香让我全身变得僵硬。
  这个怀抱……莫非……
  果然抬头一看,正好对上凤离那双带着笑意的凤眼。他修长的手指暧昧地划过我的唇边:“酝溪可真是睡着了也不安生呢。”
  我一震,连忙从他怀里爬起来,看了一眼将头羞得撇向另一边的小葵,再瞪着懒懒靠在车上的凤离,道:“我怎么睡到你怀里去了?”
  凤离毫不自知,伸手亲昵地替我拢了拢衣领,手指摩裟着我的下巴,不怀好意道:“这半夜里酝溪许是畏寒,睡得迷迷糊糊就往我怀里钻,脸还一直软软地蹭着。”他挑逗地舔了舔唇瓣:“那个时候的酝溪可真是诱人。”
  我敢保证手里剑已经滑到了袖口,我死死地瞪着眼前毫不知廉耻的俊美男子。
  天地良心!
  要控制住不杀他,就和不杀老皇帝一样难!
  小葵见我剑拔弩张的模样,连忙转移话题:“已经快到金陵城了吧。”
  我一愣,这么快,就听见车外的马夫颇为悦耳的声音响起:“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
  “从子时到现在,才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怎么会如此之快?”我不敢置信。
  小葵比我还不敢置信:“酝溪姐姐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大怒:“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毫无知觉地睡上一天一夜都不知道!”
  凤离低笑:“若是被下了药自然就会不知了。你先前一直往我怀里钻,惹得还在我怀里的那人不悦,随手下了点药,没想到居然让你睡了一天一夜。抱得我手都僵了。”
  闻言,我还是忍不住瞪了一脸迷惑的小葵一眼。
  又回想凤离方才说的话,有点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难道他……就这样一直抱着我一天一夜?
  凤离猜出我的心思,笑道:“那自然了,连夜里你都还独占着。”
  我翻了个白眼,想着夜里葵姬气的牙痒痒的样子,不由有点好笑。眼角瞥到那个呼吸依旧微不可闻的人儿脸上,顿了顿:“她病情有没有恶化?”
  凤离收了表情,懒懒地靠在车沿上:“好歹也是留魂丹,撑到金陵不成问题。”
  我点点头,心里不知哪里突然窜出一股怪异来。
  留魂丹……
  好耳熟的名字。
  阎王要谁三更死,留魂待到五更活。
  依稀记得有一回江尚香去偷大内的宝物时被重伤,回来时已近奄奄一息,就是被此留魂丹所救。
  听湖盈盈说过,这世间能制出留魂丹的不出三人。她自己不说,还有鬼医和玉面神医二人。
  而且此药极为金贵,万两千金都难换。不仅要用天山顶上的合欢树种子为引,还要聚集七种剧毒和七种灵药,结合天时地利人和,放在蛊虫里喂养四十四天方才成形。
  凤离究竟是出了什么,才让金陵慕容家和玉面神医如此相助。
  我打了一个寒颤,他这人为了皇位什么都做得出来。
  总不至于拿我这条命去换给慕容胤阳报仇罢?


  死生契阔篇一
  江南。慕容府。
  我守在门外,看来来往往进出的婢女,心里百味交杂。
  又一次踏入这片土地,看见慕容胤阳冰冷依旧的脸和慕容云星稍稍错愕的神情,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尴尬。
  尤其是——
  “我为什么要收了她?”烟如意用袖子半遮面,站在苏红翎门外面对众人,眼睛却冷冷地钉在我身上:“我收一个不会武功的江南名妓进翡翠楼,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慕容伴月看着她:“她擅用琵琶,谁都知道翡翠楼凭借白绫轻舞功和夺命音魂在江湖占据一席之地,恐怕没有比红翎仙子更好的人选了。”
  烟如意想了想:“收了她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闻言,我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从我刚才一坐在这里开始,烟如意那钉子一般的眼神就没从我身上撤下去过,此刻眼底寒光闪闪,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没有什么好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很默契地放在了我这里,慕容伴月开口:“什么条件?”
  果然见烟如意纤纤玉指指向我:“告诉我当年是谁让你来的。”
  慕容云星的脸霎时就白了,我头痛地揉揉眉心,陷入了比之前烟如意追杀我时更两难的境地。若是不说吧,这苏红翎没有着落,烟如意也不会这么简单放过我。说了吧,供出慕容云星,要是烟如意把慕容云星给怎么样了,她那也算是为姐报仇,但我就惨了。
  一方面是翡翠楼,一方面是慕容府。
  我鼓着腮帮子,狠狠瞪着慕容胤阳,眼里示意着他来解决。
  慕容胤阳面如冰霜,冷冷道:“如戏已经死了两年了,她不希望你始终被仇恨所绊。若是你执意不肯,那就将这苏红翎留在慕容府罢。”
  烟如意气的眼睛都红了:“慕容胤阳!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凭什么姐姐就要无缘无故被杀,我却连手刃仇人都做不到!你这话说出口,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姐姐!!”她话锋一转,说出来的话带了狠厉:“还是说这幕后凶手,和你慕容府脱不了干系?你才会三番四次地阻碍我知道真相!”
  我看场面一片混乱,头痛得不行,不自觉往慕容云星那边望去。她虽看似柔柔弱弱站在慕容伴月身后,但眸中无一丝害怕或内疚之意。
  这个女子才是最不简单的那个。
  就在此时,我身后的门被一把打开,一名温文儒雅的男子走出来,道:“她基本上已无大碍,只需好好调养,静待伤口愈合便可。”
  我一拱手:“多谢玉面神医。”
  玉面神医景络摇摇头:“我倒也没做什么,幸亏之前睿王爷给她喂了留魂丹,又供血相助。不然纵使我有回天之力,恐怕也束手无策了。”
  我顿了顿,他这个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这留魂丹不是他给的?
  那是谁?
  凤离也随他一并走了出来,脸上微微有些苍白。再仔细看他白皙手腕上有一抹刚愈合的伤口,看来玉面神医用了最危险但也是效果最好的方法,让凤离运了血给苏红翎。
  我无奈,上前两步扶住他。
  他在里面好像也听见了外面在说什么,眸中似有流光飞舞,抬眼看向烟如意,轻启双唇道:“烟楼主,不知你可还记得这个?”说罢,手一扬,一抹白光朝烟如意飞去。
  我定睛一看,大抵是一封小笺。
  烟如意动手拆了,竟然脸色大变,不可置信道:“居然……居然有这等事。”
  凤离轻笑:“如此看来,烟楼主是同意收苏红翎入翡翠楼了?”
  “自然。”烟如意沉了眉眼抬头:“如意先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我会照你所说,将她带回翡翠楼,改名洛神,收作近侍。”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烟如意什么条件都没提,居然还毕恭毕敬地答应了。若说是因为凤离睿王身份的缘故,她刚开始就不会拒绝才是。
  那封小笺里写了什么,她一看居然就态度大变判若两人。
  “那就麻烦烟楼主了。”凤离悠然点头,他刚运完血给苏红翎,像是一阵头晕目眩袭来,整个人的力道都往我身上倒。
  慕容胤阳见状便道:“睿王爷先去歇息罢。碧兮,送睿王爷回房。”
  一碧衣女子应道,引了我扶着凤离回了房。
  “烟如意为何要帮你?”我扶了凤离在床上坐下,不解问。
  凤离抬头懒懒瞧了我一眼:“烟如意是踏雪教的人。”
  我一愣,烟如意好歹也是堂堂翡翠楼楼主,怎么会是踏雪教的人?再者说了:“就算她是踏雪教的人,这和她帮你又有和关联?”那踏雪教教主冷凤魑性子古怪,阴晴不定,犯不着会去帮一个朝廷中人。
  凤离头都未抬:“谁说是帮我了?你可还记得苏红翎的身世?”
  身世?
  我想了想,突然一顿,苏红翎既然是苏红以和江南的女儿。
  江南?
  踏雪教上一代四大护法之一。就连如今的冷凤魑也是当年的四大护法,这么说来倒也有几分可能。
  凤离依旧坐在床上,月光静静投下来,越发显得他那一张脸苍白无比,我想了想,还是道:“六爷,这时辰也不早了。供血救人可大可小,你还是好好歇息罢。”
  他轻笑一声:“莫非酝溪这是在关心我不成?”
  我懒得和他拌嘴,只得道:“是关心。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待回了王府,你的两位侧妃和一干侍妾,还有系狨将军不非将我扒了皮不可。”
  凤离抬起眼,刚想说什么,我就感到门外投射出来一个黑影。警觉地回头,喝道:“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颇为悦耳的声音,低沉道:“六爷,宫里恐怕有变故。还是速速回长安才是。”
  是那个马夫。
  我皱起眉,听凤离懒懒答了一句,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居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移至门口我才发现,看来必定是个内力深厚的人。
  凤离挑起嘴角,由小葵搀着,去和慕容胤阳打了一声招呼,连夜启程回了长安。
  我心念着他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这人间天堂的江南不过呆了一日,来回几乎都耗在了马车上。
  “不过六爷,若是四皇子知道你此次出行。为了掩人耳目必定不会大张旗鼓,若是趁这个时候派人来刺杀你,成功的几率可比在王府里高多了。”我看着眼前悠然自得的男子,忍不住开口道。
  葵姬妖娆地缩在凤离怀里,闻言抬头不悦地瞪了我一眼。
  凤离倒是惬意一笑,靠在马车上,缓缓抬起手撩开车帘往外瞧了瞧那洒下的清冷月色,笑道:“酝溪果真是冰雪聪明,这四哥的棋子还未落下,就已经被你猜出了七八分。”
  我愣了愣,猛然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撩开车帘往外一看,果然见满地银白月光下的静谧夜色里透露着杀气,几道黑影裹着浓浓杀气,又迅速隐藏在黑暗中。
  “这些……是杀手?”
  这还真是好事没一件能说准,坏事倒一说即中。
  葵姬从凤离怀里坐起身,低声道了句:“乌鸦嘴。”又转过头去看向车帘外,眸中杀气四溢:“不过这些人想要动王爷,未免还早了一百年。”
  马车又徐徐行驶了一段时间,待到一座阴暗的竹林边,突然感到整个马车猛烈一震,马嘶带了危险意味地长鸣着。感觉整个马车突然向边上猛地翻去,重重倒向一边。
  也就在那一刹那,从马车里飞快地掠出三道影子。
  那些刺客显然是早有准备,我们身形还未站稳,就感到从四下闪来一道道横溢决绝的杀气,直直往面门扑来。
  我横握匕首挡下一击,退后几步,蹲下身子横扫一腿,将那那几个黑人绊倒,袖中刺菱百出,霎时将他们刺成刺猬。
  这厢还没喘过气,又是几道黑影扑来。葵姬指甲闪过寒光,快得让人摸不清速度,那几个黑影人就已经惨叫着倒了下去。我暗自庆幸这些黑衣人是挑了晚上来偷袭,配合着葵姬放出的毒镖,匕首寒光闪闪,又是一批黑衣人倒下。
  他们却像杀也杀不完一样,这一批倒下,又是一批迅速涌上来。
  因为凤离在身边,葵姬用毒不敢太造次,出手间难免有所限制。只见两个黑衣人惨叫着刚倒下,一个黑影就已经无声无息潜到了她的身后,以飞快的速度从地上跃起,长剑直指她的眉心。说时迟那时快,凤离一个冷眸,只来得及看见他抬了手,身形就已经到了那名黑衣人身后,手中折扇渐渐滴下血来,黑衣人就已经轰然倒下。
  月夜,仿佛黑不见底一般,只余一抹诡异的月光,低低地打在这一片杀气重重的竹林边。
  “六爷,他们人数太多了。这样下去就算杀光了,我们也会累死。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牵制住他们。”我将眼前黑衣人一脚踢开,匕首已经往他脖子上抹去。血溅在一旁的地上,越发显得鲜红刺眼。
  葵姬看了一眼周围,附和道:“往竹林走,那边树影绰绰,可以限制他们几分。好扭转敌在暗我在明的劣势!”
  此言一出,周围的黑衣人却突然如潮水一般密密麻麻退回了竹林。凤离刚放下折扇,突然眯眼沉声道:“糟糕!他们要放箭!”
  我猛地转头往竹林看去,果然见到漆黑的林内一道道闪着诡异银色的尖锐光芒,正寒光闪闪地对准了我们。匕首横在胸前,咬牙道:“那边有一块巨大石块,我们躲到那后头去,可以挡下几分!”
  我脚下一转,跟在凤离身后,施展轻功往那大石块后头躲去。
  落地还没站稳,就感到不知从哪扑来几道黑影,想必是蛰伏在这里已久。速度比方才那些黑衣人还要快,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猛地朝石块边的凤离扑去。
  葵姬防备不及,一抹勾爪将她隔开两步,那剑就已经到了凤离眼睛之间——
  我不自觉屏了呼吸,却见白光一闪,那几个黑衣人的动作就被硬生生定格在了原地。一抹白绫像连环串一样穿过他们的胸膛,鲜红的血募地喷到了一旁的大石块上。
  我诧异望去,见凤离依旧保持方才那个姿势未动,甚至眉眼都未抬一下,袖中一抹白绫优雅而出,不偏不倚贯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连我都不得不叹一声,这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居然有如此好功夫!
  四周已经铺天盖地射来了箭,密密麻麻如同下雨一般密集,箭前端还带着不自然的蓝色,分明是淬过毒的。我眯了眯眼,看来这些四皇子这次是下了狠心要除去凤离了。
  一时之间,箭雨将石块四周全都射的一丝间隙都不留。若不是我们躲在了这石块后头,恐怕再强的轻功都无法躲避这百步穿杨的气势。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过去,竹林里却意外地安静下来。没有黑衣人跃出,也不再放毒箭。我皱着眉,小心地将头探出去看了看,直觉道这四周安静得不同寻常。
  就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等待着什么?!
  我猛地一顿,眼角余光就已经瞥到东方日出的暖黄色光芒缓缓透过一旁的山林,细细的光线若隐若现地投射到这一片肃杀的大地上。
  日出?!!!
  糟糕!!我募然回身去看站在凤离身侧的葵姬,果然见那双杀气凌厉的眸子缓缓沉淀下来,仿佛毒蛇一般的眼神也渐渐散去,露出里面单纯而明朗的光芒。
  葵姬仿佛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靠在大石块上。只不过几秒,就轻轻抬起头,依旧是那一张美艳的脸庞,额间发下却露出一双像小动物一般怯怯的大眼,迷茫地看着我们:“六爷,酝溪姐姐,我们怎么在这里?”

  死生契阔篇二
  葵姬仿佛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靠在大石块上。只不过几秒,就轻轻抬起头,依旧是那一张美艳的脸庞,额间发下却露出一双像小动物一般怯怯的大眼,迷茫地看着我们:“六爷,酝溪姐姐,我们怎么在这里?”
  我浑身一震,心里不知是扼腕还是不甘,他们居然是在等待白日里的小葵!
  凤离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状况,眉间越锁越紧,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刚想开口,就听见他突然道:“他们的目标是我,酝溪,你带着小葵先走。我引开他们,随后就来!”
  “你疯了!”我怒视着他,不自觉握紧双拳,也不顾平时和他做的客套样,怒道:“你也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六爷,不管你有如何的宏图抱负,这些都是要你自己去完成的。你的江山,你的未来,你的野心。这些实现的前提是你必须平安无事,这个时候哪怕我和小葵都死在这里,你都必须先走!!”
  还未等他开口,我又道:“当初我就答应过你,就一定不会轻易死在这种地方。六爷,你要相信我。”
  凤离很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道:“酝溪。我从未将你当作任何他人,你就是你。今日倘若留下的这个是其他人,本王早就一走了之了。但是是你,所以本王不能走。”
  眼底映出的是他那张越发苍白的脸,我知道他刚运完血给苏红翎,气血极虚,根本无法催动几分真气。再听见那话,心中不知有什么地方被狠狠刮了一下,两眼缓缓地诧异地睁大。原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
  在意的是他,还是他的镜姑姑。
  竹林里那些黑衣人根本不给我们考虑的时间,又悉悉索索再一次像这边漫了过来。
  小葵有些害怕,微微后退了一步。我突然笑了笑,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一点脚尖就飞身到了大石块上。猛地抹出腰间长鞭一甩,直直勾住那匹倒在地上的马往这边扯来。那马仰天长嘶了一声,被我的蛮力踉跄拉得往这边走了几步。我几乎没有喘任何气,赶在黑衣人行动前对我身后的小葵道:“小葵,你扶王爷先走。我先应付一下这些人,等你们安全,我马上脱身。”
  凤离显然是起了愠色,一双凤眼都微微眯起。我抢在前头对他道:“六爷,酝溪曾经答应过你,要助你成功。若是你在这种地方有什么三长两短,不仅辜负了所有为你付出一切的人,也对不起你自己。”我握紧手中的长鞭,看着朝这边杀来的黑衣人,眼底肃杀一片:“六爷,若是你出了什么事,这同样也辜负了我!!”
  说完,整个人从石块上跳了下来,长鞭疾厉破风划过,一下将在最前头的那几个黑衣人重重打飞出去。我余光望去,见那二人已经上了马,长鞭猛地改了一个方向,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那马吃痛,仰天长啸一声,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黑衣人见凤离骑马欲走,一时也急了。我横过长鞭挡在他们跟前,冷冷道:“要杀他们,得过了我这关!”
  我看见领头的那个黑衣人眼底寒光一闪,摆手做了一个动作,大抵是先联合力量将我对付了,再去追他们也不迟。只见所有黑衣人一下子的表情都变得嗜血起来,各个仿佛不要命一般,杀了这一个,后面那个又以飞快的速度补上来,根本不给人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马蹄声渐远,我承受下左边一道剑影,生生后退两步。漫天的竹叶仿佛都感受到了这不安定的气氛,竹叶纷纷扬扬洒下来,在一片被血染红的大地上越显凄凉肃杀。
  明明对自己说过无数遍这个男子是不能爱上的。
  壁如素的下场仿佛还历历在目,他的无情,他的狠心。
  他是毒药,是让人含笑饮下还欲罢不能的致命毒药。
  任谁都碰不得的。
  我有一刹那的恍神,就是那一瞬间,一把长剑划破了我的左臂,我的鞭法瞬时被打断。这就是长鞭的不好,若是一招被破,待那长鞭收势回来,身后就不知已露出多少破绽了。隐约间居然听见小葵一声撕心的尖叫声:“酝溪姐姐!!!——”
  我下意识回过头去,只能看见一道冰寒闪闪的刀光直直朝我脸上砍来。我想用长鞭做挡,却感觉长鞭被另一个人的长剑困在了另一头。
  也就是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我就明白大势已去。好歹是杀手,总要漂漂亮亮迎接死亡,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这迎头一刀的剧烈痛楚。
  几秒过得极慢,却迟迟感觉不到那一刀下来的痛楚。我睁开眼,看见眼前那黑衣人还保持着先前抬手挥刀的姿势,一尺白绫穿过他胸膛,竟然直直擦着我的脖间,将我身后那黑衣人也一并穿透了。血液渐渐将白绫染红,像一朵静静开在血液里的白花。
  妖娆而决绝。
  我看着手持白绫的人,有一丝不可置信:“你为何又要回来?”
  凤离几乎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难道就看你死在这种地方么?亏得你还是惊鸿的要人,这等杂碎都解决不了?”
  我瞪着他,却在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后又皱起眉来。若是平日里的他,我敢保证这些小喽啰对他来说丝毫不成威胁。但是他刚运完血给苏红翎,还不到几个时辰,他整个身子有一半都是虚的,内力连平素的三分都发不出来。
  这些杀手还真是会挑好时辰。
  但眼前的状况根本不容我多想,杀手的本能已经驱使我甩动手中长鞭,招招狠厉,少了方才那一抹彷徨,就连眼底都带上了血红色的杀意。凤离不知从哪又摸出他那把已经血迹斑斑的折扇,我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仍能感觉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个上午。周围已经只剩下零星几个黑衣人了,我和凤离背靠背倚着,两人都大口地喘着气,漫身鲜红的血渍已经将我们身上的衣服染红了,不知是敌人的还是我们自己的。
  我看见又一个人在我面前缓缓倒下,感觉全身的气都呼了出来,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慢慢放回了平地。
  终于结束了。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就听见另一边小葵的一声惊慌的尖叫声。在回过神来前身体已经作出了反应,几乎是下一秒就已经到了抓着小葵的黑衣人跟前,手里剑滑出袖子就朝他喉头割去。本以为他会下意识躲开,没想到他居然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冒着被划破喉咙的危险,还是执意刺向小葵的胸口。
  我咬牙收了两分力道,将杀他的力道生生转为为小葵挡下的动作。也就在那一瞬间,不知从哪又冒出一个黑衣人来,许是他们一开始就策划好的“最后一步棋”。趁着我为小葵相挡的瞬间,将一把闪着寒光的剑放在了我的脖子上。然后另一人飞快地贴上来,制住我的双手,将我控制着向后退去。
  凤离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被抓到,缓缓眯起眼,手中的动作却渐渐停了下来。他身后的黑衣人一见他不动了,举起一刀就朝他背后砍去。我看见凤离抿了抿嘴,却没有任何的动作,脸色却更白了几分。我死死咬住下唇,突然猛地朝抵住我的那把剑伸去。
  大不了同归于尽,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只要凤离不受限制,就一定能轻松杀出重围。
  那黑衣人见我来真的,显然也被吓到了。另一个人连忙用力扣住我的手,紧紧一掰,我就听见手骨喀嚓一声,痛楚随之传来。
  制住我的那个黑衣人好像是首领一般的人物,看着凤离冷冷道:“睿王爷,我们也敬重你是个人物。若是将你的尸首带回去,也免不了受一番侮辱。这里是赫赫有名的忘情悬崖,从这里跳下去的人,不论如何真情都会被忘记,因为从没有人能够活下来。这样也好歹是留个全尸,我们也好回去交差,自然就不会为难这两位姑娘了。”
  我从心底里有一种潜意识,就是凤离绝对不会跳的,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值。所以当我看见凤离缓缓收了神色,迈开了第一步,居然是朝着悬崖边去的。那一刻我血液全都轰地一声往脑袋上冲,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步一步朝那里走去,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啊,啊”这样的音节来,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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