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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媚·恋香衾-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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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她,把她抱在怀里,再不放开……
这时,偏殿本来破落腐蠹的窗扇被人击破,又是几个黑衣人跃入,却是直奔唐天霄,径下杀手。
唐天霄再也无从选择,扬剑御敌。
他地位虽尊,武艺却从不曾放下,虽是以寡敌众,一时也未落于下风;片刻之后,近卫和暗卫已舍命冲来相护,替他分去压力,更是自保有余。
这时只闻一声鹰唳,忙抬眸时,可浅媚失踪之时出现的黑鹰再次从这间破庙的窗扇掠过,不待他人攻击,便又高高飞起,又是一声鹰唳,再不知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唳声刚落,外面便有北赫人在高声喝令着什么,紧接着偏殿内的两个黑衣人从打斗中分出身来,迅速弓腰进入秘密台阶,径往下冲去。
卓锐已在叫道:“成安侯快到了,他们要杀了人质撤退!”
唐天霄大惊,再也顾不得缠斗,用尽全力逼退眼前的敌人,飞快奔往秘道。
卓锐失声道:“皇上,危险!让臣进去!”
可他正给几个人紧迫到稍远的位置,一时竟无法去拉住唐天霄。
唐天霄心下忐忑,也自小心,但顺着石阶走了几步,便听那村妇一声惨叫,抬眼看时,下方的秘室却已点了盏小小的油灯,尚能视物,却正见一黑衣人横剑劈向那村妇,正将她头颅削下,骨碌碌地飞落到台阶下。
而秘室中央,却有块长方形的岩石,一名女子俯卧于上,四肢俱被铁链扣紧,娇小的身躯仅着了褴褛小衣,遍身血污,头发散乱垂着,一直拖沓到地面,看不清面容,甚至看不出是死是活。
唐天霄高叫道:“浅媚!”
那女子仿佛动了一动,而刚把村妇除去的黑衣人已发现唐天霄进来,眼睛里立刻闪过鹰隼般的利芒。
他的刀锋一转,凛凛光色,腾腾杀机,已直逼向岩石上的女子。
唐天霄失声道:“住手!”
他再也顾不得细看周围动静,飞身往下奔去援救。
刚奔出两步,忽听身后有人急急地尖声叫道:“天霄,危险!”
虽已尖利急促得变了调,唐天霄还是立刻听出,那是可浅媚的声音!
他顿下身,望了一眼前方岌岌可危的女子,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半人高的密道口,大块青石正缓缓自地面往上阖起,逐渐缩短的长方形天光里,是可浅媚一脸焦急的面颊。
密室门正在关起!
是内外的嘈杂打斗声掩盖了隆隆的机关转动声!
可他便是这时候冲上去,也已经来不及从那越来越窄的天光中逃脱。
他不清楚秘室内有没有自内而外开启秘室门的机关,但卓锐等人必定看到过他和村妇转动那龙头。
他是不是应该先行留在秘室中等待他们从外面救援他出去?
便是洞中有敌人,一时也应该伤不了他。
他的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些念头时,脚下步伐却因着秘门前的那张脸而向阶上走出几步。
可浅媚却远比他想象得惊慌,几乎是嘶喊着叫道:“快出来!”
话出口的同时,她的身体往前一探,竟伏在那正上升的青石之上,甩手飞出一条长鞭,迅速缠住离秘门尚有一段距离的唐天霄,用力往外拽起。
唐天霄大惊,由不得多想,顺着她鞭子的力道,运气全力向外飞出。
他不晓得自己还来不来得及在青石阖起之前冲出,但他已一眼看出,可浅媚是铁了心要立刻将他拉出去,若他不顺着可浅媚的力道撤出,她定会给那往上阖起的青石拦腰压作两截。
他想,她一定疯了。
而他,是不是也疯了?
难道打算两人一起给这青石压死了,好做一对同生共死的好鸳鸯?
可惜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身体飞到那片天光之中时,他已感觉出那向上的青石正不疾不徐地从他眼前窜过,差点没撞到他鼻子;
然后,是胸腹开始承受压力……
连冷汗都没来得及冒,身材娇小的可浅媚已从洞口钻中,抓过他的身体猛地一拽。
只闻“哧啦”一声,似有什么撕裂,而他的压力蓦地一松,身体已顺着可浅媚拉的方向飞了出去。
而可浅媚紧紧抱着他,自然也和他一起摔了出去,却给他压在身上,疼得呻。吟着按住腰,却勉强爬起身,又来拽他。
唐天霄抬眼看了一眼那秘室入口,已是后怕。
他衣襟被石上的缺口刮住,人虽脱身,大片的布料却给扯裂下来,此时正悬在那看着严丝合缝的砖墙之中,倒像有什么人给压在了砖墙中一般,看来诡异可怖。
稍慢一瞬,他一定真的给压在里面,死得很难看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怪可浅媚卤莽,可浅媚已将他拖起往窗边飞奔。
同时,她向屋内的人高叫道:“快走,有炸药!”
而那些黑衣人得了撤令后,即便给困着来不及逃走,大多已把战场拉到了庙外,此刻这屋中竟只剩下了随着唐天霄前来的几名近卫守着,听得可浅媚叫唤,忙各自从四处破落的窗扇间往外跃去。
唐天霄气息未匀,却给可浅媚连拖带拽跑到窗边,匆匆跳出,给她拉着往外面飞奔时,身后蓦地如惊雷劈过,地动山摇,江河变色。
迅猛而炙热的气流猛地卷出,激流般汹涌,闪电般敲扑过来。
两人的惊呼淹没于惊雷滚滚般的爆炸声中,身体已失了重般远远飞出,却是一头栽下山坡,重重地穿过林梢,跌落到草丛中。
明明唐天霄的躯体要沉重许多,但可浅媚不知什么时候把他抱得极紧,落下地时居然又是可浅媚先着地,除了下坠的力道,更加上了唐天霄的重量。
她闷哼一声,却是连推开他的力道也没有了。
唐天霄忙自她身上爬起,抬眼看那破庙时,转瞬之间已被夷作废墟,连那兀立了不知多少年的梁柱都已淹没在腾腾烈焰之中。
原来,把他诱入密室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着竟是炸药!
那进入密室的人根本就是死士,必是一待他进去就引燃了炸药,务要在第一时间便抓住时机将他置于死地!
可浅媚没有疯。
若他没能抓住最后的时刻逃出,此刻已粉身碎骨!
尚在惊怔之时,有人捏过他的胳膊,又仓皇地抚摸着他的腰腿。
一低头,可浅媚迷离着双眼抓摸着他,然后松了口气,无力地耷下手来,庆幸般说道:“还好……你没事……”
话没说完,却连身体耷拉了,顺着他的胳膊软软伏下,竟是晕了过去。
“浅媚!”
他忙将她抱起,急急检查时,总算和他一样手足齐全,虽有皮肤几处蹭破了,到底是外伤,想来并无大碍。只是浑身汗水淋漓,小衣都已湿透,想来她不知怎样紧赶慢赶冲过来相救,早已气虚力短,又连着两次给重重的下坠力道撞着,再也缓不过气来了。
同时,他也已留心到,可浅媚内外所穿的,俱是普通的细布衣衫,连脚上都是一双半旧的布鞋,连朵花都没绣。
她的鞭子到两人落地时方才松手,此时他捡起看时,却和她原来所用的长鞭一模一样,连蟒皮花纹都极相似,但明显是根新鞭,也许从来不曾用过,才会连一丝磨损的伤痕也看不出来。
他掌心有汗,不由将那长鞭捏得紧了。
此时,庙前逃出的近卫已从逃出生天的庆幸中转入另一团慌乱中。
“皇上!皇上!”
他们已不晓得该对着燃烧的破庙还是破庙下的山坡喊人,连素来镇定的卓锐都已像没头苍蝇般惊慌失措。
混乱之中,分明已有数名近卫在爆炸声中葬身火海,还有被气流卷出的近卫正倒在地上捂着伤处呻吟,谁也不能确定唐天霄是否已从这威力惊人的爆炸里安然撤退。
唐天霄抱着可浅媚站起,有片刻的工夫没有回应他们的呼唤。
如果他出了事,大乱的岂止他的近卫?
连同整个周廷,乃至整个大周天下,都该陷入不可估量的混乱之中了吧?
很多棋局,刚刚布好,还没来得及下棋子,便失去了暗掌乾坤的棋手……
本来的妙棋,只让这天下成为一团乱局!
他阴沉了脸,却把怀里的女子抱得紧了紧,才缓步自林中走出,应道:“勿需惊慌,朕在这里。”
近卫们松了口气,正要迎上前时,唐天祺已率着刚召来的一批暗卫赶到,将四周一打量,忙让人去救治伤员,自己迎向唐天霄,问道:“皇上,出了什么事?”
唐天霄低头瞧瞧怀中不省人事的女子,寒声道:“朕也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抬眼,那群北赫人趁着爆炸后的混乱已跑得无影无踪,不觉咬牙。
他搂紧可浅媚,吩咐道:“立刻封山!同时封锁通往北赫所有要道,见到北赫口音的人,一律扣押!不许跑了一个刺客!”
唐天祺闻言应了,即刻让人飞奔下山传讯,又让身边的暗卫行动,往刺客逃逸的大致方向追击而去。
唐天霄疲惫地吐了口气,抱了可浅媚便往山下行去。
唐天祺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可浅媚紧阖的双目,问道:“她没事罢?”
唐天霄往前行了好远,才轻声答道:“应该只是受了惊吓,也累坏了。幸好没事,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往下奔走的脚步更快了。
唐天霄并没有立刻回宫,而是临时休憩于荆山脚下一家富户匆匆腾出的宅院中。
早有禁卫军中的随军大夫赶过来,给可浅媚诊治了,果然说是疲累过度,并无大碍;同时还诊出她曾被人下过迷药,并且药性未曾完全散去,所以才昏睡着迟迟不醒。
这也与唐天霄心中的推断相差无己。
望着可浅媚苍白的面庞,他不晓得该为此烦愁还是欣喜。
两天来他固然睡不安席,她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到底不曾叛他,也不曾如他恐惧的那般受尽污。辱和折磨,只是必也受了许多委屈。
她本就是略显尖瘦的瓜子脸,此刻瘦得下颔更尖了,腻白的肌肤并不匀净,微微泛着青,分明的病乏无力。
她的眉眼更是憔悴,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眼圈发乌、连昏睡都蹙着眉的模样。
在他的记忆里,除非做了噩梦,她入睡的模样都该是安谧乖巧的。
即便大理寺牢狱中,她一身伤痛,满怀怨忿,他安抚了她,她照样恬静地在他怀中入睡,连梦都不曾做一个。倒是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搂她一整夜,胳膊酸疼得快要麻痹。
他不觉伸出手,轻轻地抚她的眉。
她并未惊醒,只是眉眼更显不安,微微地转动着头,像要摆脱他如此温柔小心触抚着她的手指。
“浅媚,浅媚!”
唐天霄低低地唤她,生怕声音大了,会惊吓到她。
可浅媚安静了片刻,终于睁开了眼眸。
慢慢转动着找回焦点,她看清了俯在她跟前温柔微笑的唐天霄。
她竟不曾流露出惊讶或欢喜,漆黑的瞳心很明显地收缩了一下,很快又闭上了眼。
唐天霄好气又好笑,拍拍她手背道:“浅媚,干嘛不看朕?难道不乐意回到朕身畔来?”
可浅媚闭着眼不说话。
唐天霄便望向一边等候的侍女,道:“药呢?”
外面早已备好,侍女忙端进来,送到他跟前,唐天霄接了,拉着可浅媚道:“起来,喝了药再睡。”
可浅媚依然犟着,紧绷了脸装死。
唐天霄道:“你不喝药,也得起身吃些东西吧?睡了这么久,折腾这么久,你不饿吗?”
可浅媚还是不动。
唐天霄便道:“你真不饿?朕可饿得厉害了。这鸡汤朕便喝光了,回头叫人另给你炖吧!”
他说完这一句,便再也没有动静。
可浅媚只闻着阵阵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鼻而来,而唐天霄再也不曾吱声,心下倒也迟疑起来,忍不住睁开眼,耳边已听得唐天霄“噗”地一声笑了。
他正坐在床边,手中端着满满一碗人参鸡汤,一见她睁眼,便将她一把拽起,道:“快喝汤,伺侯你喝完了,我也得喝一点儿去。”
她眼眶一热,再也不好继续装下去,身不由主地随着他手上的力道坐起身来,向周围打量时,却是一处收拾得甚是整洁的卧房,桌上另有一大钵冒着热气的鸡汤,刚才还侍奉着的侍女却不晓得哪里去了,居然走得如此快捷,连关上门扇的声音都不曾听到。
因无人在侧,唐天霄待她更是亲昵,笑着揽过她脖子,在她额上亲了亲,才轻轻松开,拿匙子舀了汤送到她唇边。
仿佛离开的两天让他们生疏了些,可浅媚不适应般缩了缩脖颈,才张开唇,啜起匙中的汤。
她那黑黑的眸子直到此时才抬起,对向唐天霄的双眼,却似给烫着一般,泪水攸倏地滚落下来。
“傻丫头!”
唐天霄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抬起自己的袖子,小心地为她拭去眼中的泪水。
她虽不说话,但也的确饿得急了,片刻便将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唐天霄又盛了半碗来,依旧喂她吃完了,问道:“还要不要喝了?”
她吃了东西,精神便好了许多,摇头道:“饱了。”
他便拍拍她的头,道:“那便再躺一躺,养养精神。”
她点头,乖巧地一滑身钻入薄薄的锦衾中,然后从侧面露出脑袋来,趴在床沿上望向唐天霄。
唐天霄坐在桌边,径将那一钵汤端到自己跟前来,取过舀汤的大勺子,大口大口地吃得酣畅淋漓。
他笑道:“浅媚,我也两日没好生吃东西了。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为一个小丫头这般茶饭不思。你说,我是不是窝囊得很?”
望着他愉快的笑容,可浅媚低低地噫叹,答非所问地说道:“你没事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唐天霄愕然,旋而笑道:“你这丫头又刁钻了!你不是连我这大周的天下都没放在眼里,就看上我这么点‘美色’吗?如果我不好看了,你还会喜欢我?”
可浅媚便不说话,闷闷不乐地将头缩到薄衾里,蒙头盖着,再也不看他一眼了。
唐天霄笑骂:“这么热的天,看你捂出一身的痱子来,把皮都抓挠破了才好。”
可浅媚默然,隆起的薄衾像一只鼓起的白。面大包子。
唐天霄有些不安,又很快微笑,将那钵汤喝得见了底,走动几步顺了顺食,才走到床边,将“大包子”一把抱起,往床的内侧挪了一挪,才甩开外袍,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笑道:“我也连着两夜寝不安席了,便伴着你睡一会儿吧!”
“大包子”便往内侧又挪了挪,不知是想给他腾出空间来,还是想离他远些。
唐天霄却抓过被角,一把扯开了“包子皮”,一口咬住“包子馅”,吃吃笑道:“我好像没吃饱。”
可浅媚眼底有迷惑和惶恐闪过,下意识般伸手便推拒他。
唐天霄看也不看,随手抓过她的手,扣紧了按在簟席,继续在她的唇齿间蹭。磨厮。缠。
她的抵抗便很快失力,一双黑眼睛如羊羔般无辜地转来转去,仿佛找不着方向,而身体却已颤悸着只向他偎去。
唐天霄大是安慰,轻轻解开她寻常民家所穿的细布小衣,已有熟悉的丰盈落于掌间,芬馥的荼蘼般的芳香也幽幽袭来,令人心醉神迷。
许是农家不易找到她能穿的抹胸,她的小衣下,便已是莹泽如玉的光洁肌。肤。
唇。舌间无止境的尽可能深切的缠。绵间,他的手亦在那熟悉的温暖肌。肤上贪恋地流连,感觉他的手顺着她曲。线边缘移滑时她克制不住的娇。吟,他的胸内竟如掌中那般丰。盈着,满涨着快要浮溢出来。
“浅……浅媚!”
他低低地喊她的名字,潮湿的唇顺着她的下颔一路往下,渐至脖颈,锁骨,胸前……
迅猛的快意电流般袭过,她轻声惊叫,双手去抓身下的薄衾,却抓了个空,只是重重地按紧凉凉的簟席,仰起躯。体相就。
但唐天霄此时忽然止住了动作,只将她按在身上,双手的力道似要将她肩胛内捏断。
可浅媚喘息着,不解地抬头时,唐天霄正盯着她的肩窝处,一双微眯的凤眸烈焰腾腾,竟满是骇人的杀机。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浅媚的血液似乎和涌起的情。潮一起迅速退去,刚泛起红晕的面庞已经一片煞白。
她的肩窝和肩窝略微下处,有两三处可疑的青紫痕迹。
那样的青紫对他们并不陌生。
床第间嬉闹之时,他们也曾用他们的唇舌在彼此肌。肤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以相爱的名义。
她颤着唇,忽然把他推开,一把将小衣拢起,背对着他蜷起身体,急急道:“我……我累得很,想睡了。”
身后的唐天霄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许久,他也侧身卧下,却是向着她的方向。
他轻轻抚着她耸紧的肩,很是轻松地笑道:“我也累得很呢,刚不过逗逗你……看我养好了精神,明天怎么收拾你!”
【转:情深叹缘短】
春梦沉酣,不记几时眠
他将她的头靠到自己胸膛,从身后拥紧了她,昵声轻笑:“丫头,怕不怕?”
她听到他的心跳,沉重激烈,并不平稳。但他抱着她的手臂很稳定,谈笑舒徐,毫无异样。
她捉住他抚着她面庞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揉搓过去,感觉他在她指间的坚定和温软。她道:“我不怕。我很想和你在一起……长长的,一辈子。”
激烈的心跳没来由地停顿了一拍,然后是唐天霄低低的咒骂:“死丫头,就会哄我喜欢。不过……我爱听。”
呼吸着怀中女子熟悉的体息,唐天霄舒适地叹了口气,眼皮便慢慢地耷拉下来。
正在朦胧之际,可浅媚轻轻道:“你怎么不问我?”
唐天霄懒懒道:“问你什么?”
可浅媚便不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唐天霄打了个呵欠,不经意般道:“你还在我身边。我们差点一起死了,可到底一起活了下来。这还不够吗?”
也许曾经的山盟海誓有些虚无缥缈,但青石落下的刹那,他们不仅生死相依,而且生死相随。
她舍了命要救他,而他也把他的命交给了她,连同他背后的江山社稷,万民福祉。
何况差点失去的,总会在找到后倍加珍惜。
他唐天霄不是不懂得惜福感恩的人。
可浅媚有片刻的静默,呼吸极绵长。
正当唐天霄猜着她是不是睡着了时,她骤然一翻身,猛地扑到他身上,吻住他的唇,不等他回应,便强悍地撬开他牙关,与他深相纠缠,却野蛮得让唐天霄措手不及,差点一口气透不上来,给活活地憋死。
“我……我的天哪,你这疯丫头!”
唐天霄打起十二分精神,终于反客为主将她擒到自己身下时,已忍不住苦恼地喝斥。
可浅媚不说话,半闭着眼眸专心地在他锁骨上打着圈儿舔舐。
唐天霄身体紧绷,再也忍耐不住,捉过她纤细的腰肢,握紧,长驱直入。
“哦……”
突如其来的涨痛已很是熟悉,总是让她禁受不住地低低吟。哦,想退缩,偏偏抬起身尽力相迎。
或许,有些时候,身体深处的快。感和满足并不是全部。
重要的是,那一刻,他们仿佛血肉相连,血脉相通,连灵魂也紧紧的结。合而融在了一处,长在了一处。
他是她的一部分,她也是他的一部分,从此密不可分。
即便世上有一把刀,能将相爱相溶的两个人灵魂一分为二,他们也必然会失去自己已经融到对方灵魂中的那部分魂魄,同时对方长入自己灵魂深处的魂魄,也会在生命深处不断涌动,然后生根发芽,拔之不去。
一旦相爱,不能离开。
纵能挥剑断情,也断不了灵魂深处根深蒂固的柔情激涌。
“浅媚,我……离不开你这疯丫头……”
唐天霄有些怨忿,有些懊恼,偏偏又有些软弱般,低低地在她耳边说。
可浅媚不答话,只宛转于簟席间,哽咽着承受他,回应他,泪水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
却并不像是因为承受不住。
唐天霄以钧雷之势将她带往那完全不受控制的虚无般的极乐空间时,她终于哭叫出声。
她哭着道:“唐天霄,我喜欢你。他们都在骗我,我一个字不想听!”
那样烈性的女子,这一刻,忽然就如天塌了般倒在他怀里,哭得气哽声塞。
唐天霄再不知是得意还是难受,只是将她紧紧拥着,一遍又一遍,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直到她哭得累了,困了,然后在他的腕间酣然入睡。
他宽慰地笑了笑。
尽管许多事情依然不明朗,但他清楚明白地听到了她的诀择。
一切的别离和悲伤都已结束了吧?
从此她会是他的。
她再不会离开,他也不会容忍任何人将他们分开。
第二日,唐天霄睡到天色大亮才醒,看可浅媚还在沉睡,气色已比昨天好转许多,也不叫醒她,替她掖好被,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门外才传人预备洗漱。
草草用罢早膳,唐天祺、卓锐等闻得他起床,已经过来相见。
唐天霄沉着脸,问道:“那些刺客查得怎么样了?”
唐天祺答道:“说来也奇了,这些刺客中也有受了伤的,按理没那么快逃出山去。可我们把三万禁卫军重新开过来,搜查了整整一夜,竟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唐天霄皱眉道:“也不能说奇。我们之前也搜过几遍山了,不是一样没发现他们?这荆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深山绝壁间难免有禁卫军发现不了的死角。如果他们藏在什么秘室或秘洞里不露面,只要储备了足够的食物,别说三两天,就是三两个月也没问题。”
唐天祺抓头,叹气:“那怎么办?让我们三万禁卫军一直耗在这里?”
唐天霄冷笑道:“让朕三万禁卫军陪着他们三两只刺客死瞌?那也忒瞧得起他们!撤兵吧!”
“撤?真撤?”
“都撤了,但多布置暗卫,明松暗紧,争取引蛇出洞,明白吗?”
“明……明白。”
唐天祺应着,却还是有点迟疑,“他们刚刚失败了一次极周密的计划,应该没那么大胆这么快又有第二次行动吧?”
“对付朕么,大约一时是不敢了。”
唐天霄沉吟,“但他们总得找机会离开吧?也许,他们还会……呵,浅媚好容易出来玩一次,给生生地闹成了这样,也许朕该在这里多逗留几天?”
他转头问卓锐:“破庙那里,有没有清理?”
卓锐回禀道:“有。我们有三名侍卫未及逃出,在爆炸中遇害,尸体已经找出,只是……面目难辨,连全尸都没保住。”
“厚葬,从重抚恤家属。”
“是。”
卓锐继续道,“到凌晨时,秘室部分也基本清扫出来,发现了铁链碎片和一些烧焦的人骨,都已无法辨明身份。”
炸药自密室引爆,其威力之大,连外面的庙宇都一并夷平,密室内的人自然早已化为齑粉,能有一根两根骨头剩下,已算是幸运。
如今想来,密室中的人,连同那个村妇在内,竟没有一个是善良之辈。
——但是,对于另一方来说,他们又是绝对的忠诚之士。
为了去他疑心,将他顺利引入密室,那个村妇先割了自己的舌头让他相信她的确是相助可浅媚的受害人,又不惜让同伴取了自己的性命来坚定他的救人决心;
而杀村妇的黑衣人,以及装成浅媚捆在岩石上的女子,显然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留在秘室,打算和他在爆炸中来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了。
他竟从不知道,北赫居然也豢养着这样的死士。
而被称为化外之民的北赫,又有什么样的领袖会有这样的魅力,让部下舍命报效,视死如归?
何况,大周虽一时奈何不了北赫,有宇文启镇守北疆,北赫也无力大举进犯大周。不论大周皇帝是死是活,大周会不会内乱,对于北赫来说,能把握的机遇并不多,有必要为谋刺他不惜一切设尽心机吗?
他这么想着,又追问道:“没有留下其它关于他们身份的蛛丝马迹吗?比如残留的刀剑之类,看不看得出来历?”
卓锐答道:“他们所用的刀,明显是北赫风格,倒也没细查哪里打造的。不过我们在清扫密室时,倒是意外发现,那密室里似乎另有通道通往别处。”
“通往哪里?”
“那密道看来很是古老,只怕是比地面的庙宇还久远些。炸药已经把靠近密室的部分堵住大半,暂时看不出是通向哪里。我让人挖了一段,发现下方又堆着些旧土,猜着前方密道很可能因为年久失修坍塌了一部分,所以只叫人守着,暂时没有继续挖下去。”
唐天霄想起那异常坚固的庙基和墙上的蟠龙,道:“继续往前疏通。这座庙宇……绝对不简单!”
唐天祺笑道:“应该不会坍塌吧?看看,这密室不是还给有心人在利用着?”
唐天霄点头道:“说不准这密道所通的地方,也已被那些人利用上了。多加人手,尽快把密道疏通,朕可等着瞧,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唐天祺犹豫了下,笑道:“听说三妹昨天来得很是巧。想要知道得更多,应该不是太困难。”
唐天霄不应,又问了几句京中局势,细细嘱咐了,便打发了唐天祺和他的禁卫军先行回京,却让卓锐继续增加荆山的暗卫,不可错过任何将对手一网打尽的机会。
待他安排停当,回到卧房看时,可浅媚已经起了床,丢开前日的布衣,换了一身靛蓝的衫子,松垮垮地绾着个偏髻,正趴在窗边对着窗外的荆山出神,连唐天霄走了进来都没发现。
唐天霄悄悄叫过侍女,听说她如常用了早膳,才略略放了心。
他走过去,拿手中半红不红的一片枫叶去撩拨她的面颊,笑道:“一大早的,就在这里发呆,莫不是在想我了?”
可浅媚回过神,缩缩脖子避开他的撩拨,舒展了蹙着的眉,微笑道:“想你做什么呢?我晓得你总会过来陪着我的。”
唐天霄的唇扬起,窗口投入的阳光洒在他面庞,那笑容便格外地明亮温煦。
“瞧瞧你,一出宫更是懒得不像话。连头发也乱蓬蓬,不肯好好打理。”
他伸手取下她发际的银簪,让那头乌发软软地顺着自己掌心滑下,柔声道:“我给你重新梳罢!”
可浅媚应了,由着他牵到妆台前,扶正了菱花镜,从袖中取出梳子,一下一下给她梳拢着头发。
那梳子依然是那把雕着简洁花纹的普通桃木梳,被握得久了,边缘已微微地发亮。
她不觉低头,看向腰际的荷包。
绷着心弦辗转了两三天,原来那荷包已经破了,却鬼使神差般依然被她小心地保管下来,此时已经用新的替换下来,虽然在外不便,只挑着了一枚鹅黄底子的,却依然有一双飞燕在碧树翠叶间嬉戏。
里面的同心发结,当然也还是原来的模样。
她望着镜子里唐天霄专注于手上动作的凤眸,忽轻轻道:“其实我并没有和人怎样。”
唐天霄眼皮都没抬,将手中那缕乌发拢到顶部,散淡地应了声:“哦!”
不晓得是信,还是不信,或者心里早有了主见,只是爱惜她,才这般敷衍地听着她的狡辩。
她便有些着急了,涨红了脸说道:“他……他是想欺负我,可我不愿意,后来,七……又有人过来喝阻,他便气忿忿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唐天霄慢慢地将手中的长发缠作一个髻,对着镜子里的那张局促的面庞看了又看,小心地用那根嵌了明珠的长长银簪簪住,才闲聊般不经意地问道:“哦?那人是谁?过来喝阻他的人又是谁呢?”
可浅媚抿紧唇,向镜子里张望着,忽道:“你梳得并不比我好看。”
唐天霄走到她正面,仔细地端详着,笑道:“可不是呢,我的手并不比你灵巧。不过我的确不想让你一脸灰溜溜的模样,希望你看起来漂漂亮亮,开开心心。”
他折下青花瓶里插着的一枝浅紫色木槿花,簪到半歪的髻上,满意地端过镜子放到她面庞前,说道:“瞧,这白白的小脸儿配上这又大又香的花儿,倒是精神了许多。”
可浅媚自己看时,没看到发际的花朵,却发现了自己青黑的眼圈,伸手摸了一摸,发愁道:“等我到二十五岁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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