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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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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人给路增牵了马,并驾而行。
“大人要草民改的弩已经改好了。”路增把一把怪弩递给我,“此弩能一次发射三支弩箭,下面的箭盒里能装五排十五支弩箭,又有压簧,上面的射出之后下面的会自动顶上。兵士只需扳动这个括机就能上弦。”
我抚弄着,道:“如此就能连发十八箭!果然是利器啊。”
“大人所言不差,原本弩箭不如弓快,但是老夫的这个弩比弓更快。大人请看,这个箭盒是能拆下来的,只要尺寸合适,战阵之上只需换个箭盒便可。”
我一个新手,按照路增的指导居然在马上也学会了如何换箭盒,简单易懂。
“能射多远?”我瞄了瞄望山问道。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五十步!”我虽然不是行家,但是能射一百五十步的弩也实在够远的了。
“老夫还设计了一种双兵弩,两人方能操作,能射五百步远。”
“路先生真是神人啊!”
“哪里,大人过誉了。老朽也早年也来过燕云,只看到一副死气,大人居然能让燕云重新活过来,这才是大才啊。”
我也有些满意,吐了口气,道:“重病不能用猛药,今年的收成应该不错,只要匈厥古人少来几次,三五年后燕云就能小康了。”
“到时大人也不必再背着汉奸之名了。”
我叹气道:“谈何容易,要想雪耻,单靠我燕云之力,非十数年之功是不成的。”
路增也没有说话,一直到了义学门口,路增道:“大人既然有事,老朽先告退了。”
“路先生,学生请你来,也正是想让你看看学生授课的情形,还请指教。”
“这……明大人学究天人,老朽只是一介草民,一个木匠……”
“先生何必自谦?”我笑着带路增进了义学。
这义学只是我振兴燕云的一环,却也是重要的一环,今日路增撞到了枪口上,我怎么可能不让他落水?
“夫子早安。”
我一进大堂,满座的学生们异口同声问安。我拱手算是回礼,道:“这位是路老夫子。”
“路夫子早安。”众学童乖巧的问候道。
路增愣了愣,道:“大人真是教导有方啊。”
“若是路先生不弃,请落座,待学生授课之后还有事详谈。”我微笑道。
路增在后面找了个空席坐下,教工也给他递上一本《字奁》和笔墨。
我翻开书页,带着学童们诵读起来,再教他们写法,讲解字意和用法。不知不觉过了一柱香的时候,我让他们提问,予以解答。等香燃尽,我让人发了糕点和豆乳,看着他们吃完才放他们回家。
“大人真是辛苦。”路增道。
我讲得有些热,松了松衣襟,道:“路先生觉得这些学童如何?”
“各个聪明,明师出高徒啊,呵呵。”
“路先生,学生还有一个不请之情。”
“大人尽管吩咐。”
“路先生,明年这些孩子就学完了字奁,也识得一、两千字了。所以学生就想,让他们学木工和铁工。”
路增沉吟片刻道:“老朽明白大人的意思,一技傍身总是好的,只是老夫……”
“学生不是让路先生收徒。路先生只需教他们些木工基本,能做个几案,修修门窗,削几把木剑便可。学生教他们读书也不是为了让他们考状元的,呵呵。”
“那……老朽可以应承下来,只是不知大人的用意何在?云州的木匠不够用吗?”
“路先生,当日学生在高济用兵。行军无聊给兵士们授课,学生发现,医士的医术再高明,却来不及救许多人,以至许多伤得不重的人也殉国了。所以学生要医士去授课,让兵士们都多少懂些医理,如此便能互相救助,因伤殉国的人大为减少。”我道出高济时的经验,“现在学生也是如此,让他们多少懂些木工,同时还要教他们医术、地理等等,也是节约人力,早日振兴起燕云。”
“大人真是上马管军,下马治民,老朽算是彻底服了大人。”路增一躬到底。我连忙扶住,道:“学生受不起,若是先生应承了,能否十日后就来授业?”
“大人不是说明年……”
“呵呵,能早则早,反正他们也闲得很。只是这工具……”
“无妨,老朽那里有现成的,若是不够用,临时打造也不费事。给明大人这么一说,老朽觉得浑身有了冲劲,真要老朽等到明年倒也等不了了。虽然老朽碍于师承不能倾囊相授,却不会比一般木匠差。”
“交给路先生,学生就放心了,呵呵。嘿,这些孩童小的只有五岁,大的不过八岁,三年启蒙出来不过十二岁,我再让他们学三年专业,到了十五岁便可用了。”我勾画着未来的蓝图。
“三年专业?”
“嗯,路先生若是觉得哪些孩子有天赋的,还请多教些东西。我这也是因材施教,样样通虽然重要,却不能变成无一精啊,呵呵。”
“大人的想法,真是非常人所知啊。”
“学生也是受启于师门,我师门传道便是如此,三年之后分两条路走,各修的各的。”我笑道。
路增也跟着笑了笑,突然道:“大人,刚才大人讲学时,老朽想到个小玩意,不知能否随老朽去坊间,老朽做出来给大人看看。”
我来了兴趣,欣喜道:“还请路先生领路。”
不一时到了路增的作坊,孟览正在打造什么,见我来了连忙奉茶。
“大人宽坐,老朽去去就来。”
我坐着和孟览闲话起来,不谈不知道,一问之下,这个虎背熊腰的高大汉子居然只有二十出头!我联想到自己花白的头发,不由心酸,笑道:“该成家了,莫非你师父不准吗?”孟览笑道:“师父倒是给我说了几次了,就是没个准头。”
“大丈夫何患无妻,改天让你嫂子给你相一个,她在巾帼园可吃得开。”我笑道。
孟览红着脸,嘴里说了什么,没听清。
“你在打造什么?样式倒是古怪。”
“是铁马的脏腑,呵呵。”孟览说到手里活,话也多了,给我讲起铁马的构造来。
我耐心听着,总算听懂了些,正是当日甄国栋的儿子骑的木马。
“这种铁马骑起来不累吗?”木马轻,孩子能骑,但是全铁打造的铁马谁能骑得动?
“重是重,但也能骑,刚起步的确很累,但是骑起来了也就好了,总比走路轻松些。只是这铁轮上的牙齿着实难打,所以费事。”
我点了点头,正说着,路增已经出来了,手里拿着两块三角形的木头。
“你跟我来,把大人的马牵进来。”路增招呼孟览。
孟览把马牵了进来,他师徒二人也不说话,动手在鞍子上绑了那两块木头。
“大人请上马。”路增道了句。
孟览抱我上马,把我的脚穿入木块,又钻入马腹下把两块木块联了起来。
我晃了晃大腿,腿居然被稳稳固定住了,拉了缰绳出去走了走,果然比往日舒服了许多。“多谢路先生的巧具。”路增笑道:“这只是木制的模型,既然大人用起来舒服,明日老朽打造一副铁的送来。也是适才大人要老朽骑马,老朽实在跳不上去,想出来的笨办法。”
我头脑中豁然开朗,骑术难练在于上马,若是有这个巧器,我的铁骑也未必不能早日练成,欣喜道:“路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若是有此物,我大越的骑兵定能早日练成。不知路先生可给它起了名字?”
“尚未想到,大人觉得如何呢?”
“登其上马,登马入王庭,便叫马镫吧。”
三人一笑,我策马回府,忍不住骑得快了些,居然没有跌下来。
我在庭院里勒马,气喘吁吁,叫道:“娘子,为夫回来了。”当下已经有下人帮我下马,推来了我的轮椅。
“标下史君毅、石载、郑欢、成敏、沐英杰、阮睦、刘钦,参见大夫。”
我一进门,被吓了一跳,幸好没有膑骨跳不起来。回头看看章仪,想来她已经知道了,转惊为喜,笑道:“你们怎么来了!难怪今天喜鹊不叫了呢。”
众人落座,郑欢先对我不声不响娶妻发表了些歪理,被章仪如剑般的目光顶了回去。
“大夫,我们在高济打了个大胜仗,打得倭奴人没脾气了。当日不知道大夫授了燕云经略,以为大夫还要回来,所以一路都是打的大夫的大旗,此次班师也正是把大旗再还给大夫。”史君毅笑道。
我笑了笑,觉得不妥,道:“后面是李将军打的,你们这么不是让他难堪吗?”
“呵呵,还是李将军说继续打大夫的旗号,大夫在高济打了两三年,破军星的名号已经让敌人胆寒了。哦,还有,大夫看看这个。”史君毅递给我一道圣旨。
我打开一看,居然是调拨正德、正威、飞骑、树功、宣猛、龙门诸营并辎重、游击营归我帐下节制。
这些都是平高济的主力,现在归我节制……我心头一热,圣上还没有抛弃我,虽然只有不足十万人马,到底是精锐之师啊。
“大夫,您这是……”
众将见我落泪,都有些惊慌。昔日出生入死也没有哭过,今日居然喜极而泣。
“我早就说我有旺夫运,你还诸般推脱不肯娶我。”章仪掏出丝巾帮我擦去眼泪,又翻出了旧帐。
我有些不好意思,问道:“那我怎么还没有收到圣旨?”
“路上不好走,恐怕有些拖延,过几日也就到了吧。”章仪道。
我点了点头,又问史君毅等人把大军扎在了哪里。“大人,大军还在后面,一班文吏看管着,我们等不及,先驰马来了,总比他们快了三五日,呵呵。”石载笑道。
“不过……正德、飞骑营应该是在李浑将军帐下吧……”
“李浑将军授了南北高济路都指挥使,要常驻高济了。”郑欢道,“史将军听说也要授辽东路指挥使了,呵呵。”
我一笑,对史君毅拱手道:“下官见过指挥大人。”
史君毅连称不敢,道:“圣旨还没下,就郑欢话多。不论如何还是大夫标下,大夫莫要折了小将的福分。”
我让章仪去备了火锅,众人一起吃热闹些。席间我说起当日回到京师发生的事,惹得众将悲愤不已。“不过,现在燕云已经有了起色,诸将一来,我的军学便能办起来了。”
“大夫莫非走到哪里都要办学?呵呵。”成敏笑道。
“我非但要办学,还要办大。日后这燕云若是能出几个如将军一般的人物,我也不算白来。现在我的蒙学尚未结束,只有从百姓中挑选识字的,还有军中那些什长,先予教授,等学成之后,授兵尉职衔。”
“大夫要扩兵?”沐英杰夹了块牛肉,问我。
我点了点头:“众将也知道我忍辱负重,没有大军,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众人默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钦道:“大人还是要三思,如此莽撞恐怕会有麻烦。当日高济战事吃紧,今日……”
“刘统领放心,我已经有了安排。我扩军不扩营,到时候匈厥古一来满城皆兵,匈厥古一去,还是只有不足十万的守军。”我笑道,又把匈厥古的见闻告诉众将。
一顿饭吃到夜深,索性命人把铺盖都备在公署里,众将围着火盆又给我讲高济战事,一直到了东方泛白众人才睡下。
※※※
元平四年八月,辽东的一角,我裹着厚厚的棉衣,前往蒙学授课。前日众将的到来也给这片冷土带了一股冷气,全城都在打探是否又有大军要来了。
“大军终于要来了,大军来了,大人也不必再担着汉奸的恶名了。”刘周也替我高兴,笑了两天了。我摇了摇头,道:“我忍辱负重不是为了一朝扬眉吐气,我要的是华夏千百年基业。这支大军还不足十万,远远不够啊。”
下了学,我回到官署,众将按剑分列两旁,金甲夺目,杀气盎然。我在首座坐下,众将行军礼,动作划一,让窦众卿等文官惊咋不已。
“正威营史君毅,正德营郑欢,树功营沐英杰。”
“末将在。”
“本官令尔三人率本部精壮,勘探燕云地理,十日后返回报告。”“末将等领命。”
“不知大夫所为何事?”窦众卿自负了解燕云,问我道。
“无他,日后打仗,将军们若是不知地理怎行?”待三人归列,我又道,“宣猛营成敏,龙门营阮睦。”
“末将在。”
“二位将军要去各县分配驻军。本官打算将两营拆了,配置各县教练乡团,讲解作战事宜,平日无战之时一般要下田重地,是为军屯。随后,两位将军要任军学教席。”
“末将等领命。”
我看两人脸色不好,笑道:“莫非两位将军还怕没仗打吗?若是能给国家教出几个将军,那可是比斩杀两个敌军大将更大的功勋呢。”
“末将等不敢。”
“飞骑营石载。”
“末将在。”
“我要你把飞骑营每个兵尉都动起来,去给本官到各乡县去教人骑马。不必设学,凡是见到骑术不对的,当下拉下马来教他。每个什长都要去打猎,要带着乡民去打,和匈厥古人一起打。说起来便说军中不发军饷,只好自己打猎为生。当然,主要是学习,学习匈厥古人如何打猎,回来教我。”
“末将领命。”
“文官可有事要报?”我又问道。
“大人,此次商队交上来的税额比上月又多了三万两。领队的还说,若是没有意外,以后恐怕还能更多。”
“不错,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马上要入冬了,过冬的粮食准备得如何了?”
“今年丰收,各乡县的仓廪都有存粮。只是,大人,给匈厥古进贡的女子……从别路去买吗?”
我仰头倒在靠背上,道:“一百人啊,即便是买来的,也是父母的心头肉。我怎么忍心?让人去牢里找找,有些姿色的,年纪不过二十五的,看有多少,不足的再去买吧。进贡匈厥古的这笔钱要摊到每个燕云人头上,也让他们知道,现在的安稳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
“我燕云二州的纲领,便是要藏军于农猎,藏财于商贾,藏我战力于九地之下,来日春暖花开,我便动于九天之上,一举破敌。今日不妨定下个条款,三年自保,五年不贡,十年教训!”我朗声道,用热血冲淡送子民上路的悲愁。
大军到达之后,各营统领照我的吩咐把兵卒散入各个乡县,表面上是成家的成家,务农的务农,实际上还是一般要点卯早操,依旧是我大越军士。
孙士谦等人也来了,随他们一起到的还有圣上的圣旨,也就是加我三军节制衔,领军师将军号。
第四章 回京慢
我拉了孙士谦他们上城墙巡视,聊了些我走后的高济态势,又说了会儿朝中的风闻,我问道:“仲进,金鑫的事如何了?”孙士谦摇了摇头,道:“想来是没什么希望了,这几年寻他的布告一直没有停过。倒是大夫,居然被折磨成这样……”
“少年老成些好,何况我也算不得少年了。”我叹了口气,苦笑道,“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干什么都不顺心,这次仲进你们来了,正好给我去燕州权代太守,我会上报朝廷的。”
孙士谦看了一眼旁边的陈中远,道:“其实照我看来,小山倒是更合适做这个太守。”我对这个沉默寡言的人认识不多,既然孙士谦这么推荐,该不会有错,便道:“本来想让小山留在云州权代太守的,既然仲进这么说,小山,去燕州如何?”
陈中远一拱手,道:“大夫说哪里便是哪里,卑职只要有口饭吃就是了。”我点了点头,道:“几位一来,我身上的担子轻松许多啊,胆子也大了。这匈厥古,屠戮我子民,此仇虽千百世都要报!”
其他几个文吏也都领了差使,虽然燕云实在是苦寒之地,但到底比军中舒服多了。可我也知道,这支大军多是中原子弟,已经离家这么久,恐怕会思乡情切。
翌日,送走了陈中远,我问孙士谦军中是否有何议论。孙士谦道:“军中的兵士都是大夫领着打过仗的,听说再跟着大夫去打匈厥古,各个摩拳擦掌。”我叹了口气。孙士谦不解,问我为何担忧。
“众兵士都道今日出兵,明日便可灭了匈厥古,哪里来这么好的事情?照我所言,非十年之功不可啊。”等军士们发现归家之日遥遥无期,还能稳吗?孙士谦知道我言下之意,也皱眉沉思。
“大夫,成亲如何?”孙士谦突然道。
“怎么?”我有些不解。
“让兵士娶当地女子为妻,把家安下来,心也就安了。若是已经有家室的,可以让其妻子儿女同来北疆,家人也可领一份军饷。”孙士谦道。
“如此妥当吗?朝中会不会有人说我要拥兵自重?”
“怕就怕如此,不过现在北疆不稳,圣上一定会采纳充实边郡的策略。只是,大夫此番恐怕又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孙士谦也叹了口气。
“嫁衣倒是无妨,谁穿都是我大越之福。只是,唉,过些日子还要去匈厥古纳贡,真是我心头的一块重石啊。”
“大夫,秋高马膘,匈厥古真不会背信弃义来攻打我们?”孙士谦问道。
我心里也吃不准,道:“但愿吧。”
“卑职有个计较,只是恐怕太过卑劣了。”
“再卑劣的事我也不是没做过,仲进说说何妨。”
“祸水西引。”孙士谦压低声音,“让匈厥古人去打代州、古州等地,一来减轻我燕云的危机,二来也好坚定举国抗击匈厥古的决心。”
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如此拿我大越子民的生命做筹码实在不是我能接受得了的。“多备一千匹丝绸吧,再把那些精巧的小玩意送些给他们的部落首领,最好还是不要打仗。”
孙士谦知道我不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正当我准备车驾要去匈厥古的时候,圣上传下圣旨,要我回京叙职。章仪不放心我,怕又有什么阴谋,孙士谦倒说:“圣上居然发了圣旨命大夫回京,想来是有大事。既然有大事,大夫能保无恙。怕就怕朝中无事,那时大夫便要赶快些回来。”
我点了点头。章仪不解,问:“为何没有大事了反而要回来了。”我笑道:“若是有大事,定然不会有人想节外生枝,仲进是怕别人事情都忙好了,有空转过来对付我。只是仲进,匈厥古一行……”
“大夫放心,卑职一定会为大夫办得妥妥当当。”
“唉,那些可怜的姑娘我也就不去送了,仲进告诉她们,她们也是为国为民去的,总有一日,我明可名会红纱铺路再把她们迎回来。”
“大夫实在不必内疚,大夫帮她们安家已经很厚道了。”
“想我堂堂大越,居然还要靠送女人才能喘息,真是岂有此理!莫说朝里的御史,就是我自己也恨啊。”我拍了拍桌子,恨声道。
孙士谦苦笑,道:“还是请皇上大力实边吧,倭寇没有几十年的休养生息是缓不过来了,海患算是平了。南疆那边听说曹彬将军收复了安南古郡,举国都在欢庆呢。西域通商之后,几乎不必再派重兵了。现在我朝也就北疆这里吃紧,该充实了。”
我要回朝一事传开后,不少将佐都送了礼,这乃是历朝的旧习,回京之人因为需要打点,所以属下或多或少要送川资。路增不是我的属下,却也送了一辆马车。他的马车最奇怪的地方还是轮子,居然有四个轮子。
“老朽将马车稍稍改了改,如此一来颠簸就轻很多了。”路增解释道。
我谢过路增,就乘着这辆巧匠改过的马车往京城驶去。
四轮的马车的确要比两轮的平稳许多,一路上在驿站换马,我也听了不少消息。原来平倭军从高济回师,史君毅等人率军直赴北疆,李浑带着御林军在长门献俘。听说当日京师万人空巷,都争先一睹我大越军容。
因为被俘的倭奴有二十万之众,他们的国君也亲自前往金銮殿谢罪,几个听说是挑唆倭奴发动侵略战争的大将被砍了脑袋。因此,圣上终于开恩放这些战俘从海路归国。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却不敢往深里想,因为最安全妥善解决倭奴问题的办法只有把这二十万众全部坑杀。
我住在馆驿的一间偏房,隔壁是代州的军使,正和一个兵部的使者争论这二十万倭奴是不是该杀。兵部使者显然更像个文人,大谈仁义王道。代州军使给说得回不上话,憋了半天嚷了一句:“直娘贼,就是我华夏族破落了,想当年战国大将黑起,一战坑杀四十万都没有眨眼。你也别给老子再说什么仁义,再他娘的叽歪老子一锤子捶死你!”
我偷偷藏在被子里笑了许久,隔壁也真的就静了下去。
不过,或许是我多心,圣上该不会故意把和我关系亲密的人都发配到北疆吧。若真是如此,我的确对不起史君毅他们。初入高济的几场恶战都是他们打的,最困难的时候也不见什么援军。凯旋将士最看重的便是长门献俘了,现在有二十万战俘,却不能风光,从军一恨啊。
半月后,我到了京师。
先去吏部报道,领了牌子明日面圣。因为是领了圣旨,所以只能住在馆驿,等面圣缴旨之后才能回家。
因为入冬,京师的馆驿挤满了外地官员,或是叙职的,或是送礼的,或是送礼兼带叙职的,闹哄哄吵得我无法入眠。正忍不住要出去让他们安静些时,韦白居然来了。
“怎么回来也不先捎口信?”韦白空着手,“你嫂子知道你回来了,给你备下了一桌子菜,本以为你会马上过去,谁料等到现在,正在家里骂人呢。”
“可小弟是奉旨回来叙职,恐怕……”
“呵呵,你真当御史是神仙?谁来管你这档子事?小小违制不怕什么。”韦白转过我的车头就要出去。
我一把撑住门框,道:“大哥,你兄弟我现在可是背着汉奸的臭名,没洗清之前你可不能害死我啊。”
“怕什么,现在朝中局势,嘿嘿,回去跟你说。”韦白在我耳边轻声道,“哥哥我升了宝文阁直学士,赐紫,赐金鱼袋。”我愣了一下,手缩了回来,任由韦白推我出去。“大哥怎么升这么快?你人缘不好,又一直是抄写誊录的散职,朝中发生什么事了?”
馆驿果然没有人管我们,到了街上,人稍稍少些,韦白道:“其实,为兄也是押对了宝。满朝大臣都主张立嫡,为兄写了一篇草奏,要求废了这不合理的规矩。历朝历代,那么多昏君,不也是立嫡立出来的?愚兄劝皇上立贤,以大越江山社稷为重。”
我笑了笑,道:“你还真是狡猾,若是当日你能有此揣摩的功夫,何愁怀才不遇?”
“当日啊,唉,别提了,现在为兄也是为生活所迫。当日为兄只有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现在不同了,家里三张嘴等着进食呢。什么抱负,先让给禄米吧。”韦白叹道。
“怎么是三张嘴?嫂子同意大哥纳妾了?”
“你嫂子贤惠,怎么会不同意?不过你说哪里去了,为兄怎么会做这等傻事?是你嫂子上个月生了一对龙凤胎。”韦白说着,嘴角也合不拢了,“你嫂子还说要给你个惊喜,故意不让我写信给你,等会你可得装着不知道。”
“恭喜大哥喜得千金贵子啊。”我也笑道,“可惜没有带什么好玩的玩意回来,做叔父的也没个见面礼,不成体统啊。”
“我们还那么讲究干吗?我倒是担心你啊,现在皇帝意气风发,比之昔时不可同日而语。你说话向来不怎么讨巧,多说些好话,早日回来。”
我把北疆的情形和韦白说了,最后道:“现在这副摊子,若是我就这么走了,实在对不起那里的百姓。武啸星能熬二十多年,我又何必吝惜自己的残身?”
说话间,已经到了韦府的正门。
“这些以后再说,今夜不谈正事,只谈家事、趣事,呵呵。”韦白叮嘱了两句,推我进去。
韦夫人已经等了很久,桌上的菜像是已经热过几遍了。见我进来,铁青着脸不理我。我叫了嫂嫂行了礼,她才正色道:“我道谁呢,当了官架子那么大,到了京师居然不来看看嫂嫂。”韦夫人是温善的典型,冷着脸训人实非其所长,丝毫没有生气的味道。
我略施小计就把她逗笑了,说要给我两件宝贝,还要我猜。我故意道:“若是一件宝贝,那是嫂夫人喜添麒儿,两件嘛……莫非添了一对麒麟?”韦夫人红了脸,啐道:“怎么尽往那上猜?”
“嫂子忘记小弟的老本行了?看相啊,依我看啊,一定是对龙凤胎。”我笑道。
“定是他告诉你的!”韦夫人叫奶妈抱出了两个孩子,“给叔叔看看,看看娘亲的宝贝。”奶妈把两个孩子都放在我怀里,一手一个。两个初生婴孩红彤彤的脸蛋着实可爱,唆着小嘴乖乖睡着。
“起名字了吗?”我问道。
“乳名要叫得贱些,好养大,所以我叫哥哥狗儿,妹妹是猫儿。”韦白道。
“学名可想好了?妹妹的猫儿可以转个‘妙’字,哥哥的狗儿可转什么字好呢?”
“那个简单,狗转‘明’字不是正贴切吗?”韦夫人在一旁笑道。我知道韦夫人聊发少女娇态,骂我是小狗,却还是故意装得过了一会才醒悟过来,道:“也是,要避狗儿他爹的讳,只好用‘明’代替‘白’字了。”
韦白不甘心,笑道:“说得好好的,干吗把我绕进去了?雪本来就是白的嘛。”雪雪是韦夫人的花名,转了一圈还是回到她自己身上,她自己想想也笑个不停。
“点过五味了吗?”我又问道。韦夫人抢着道:“点过了,狗儿倒好,尝甜不笑,吃苦不哭,想来能有出息。只是猫儿恐怕是个醋坛子,吃着酸的倒笑了。也吃不得苦,还没碰到嘴呢,已经哭得哇哇的了。”
我笑道:“无妨,女孩子家,本来就不必吃什么苦头,不过也不能太骄横了。”说到骄横,我想到远在北疆的章仪。本来要她和我一起回来的,只是她说答应了巾帼园的姐妹一起赶批布帛,一时走不开,我也乐得路上清净。
“就是还没点玉呢,等他们百日了,还请叔叔给他们点,也好沾沾叔叔的聪明气。你这次在京师能住多久?”韦夫人问我。
“得看皇帝的旨意了,若是明天皇上要我当夜就走,我便只好当夜就走。”我把孩子还给奶妈,答道。
“夫君,能否上书皇上,让小名过完了年再走呢?”
“大嫂,我可不小了啊,呵呵。”我笑了两声,道,“先吃饭吧,我也饿了。”
韦白总算避开了娇妻的难题,上桌倒酒,开始吃饭了。
几杯酒下肚,韦白忘记了自己说的不谈正事,演义起朝中一年来的种种变化。最让我吃惊的莫若皇上对李哲存的态度了。
“他真要死了吗?”我问韦白。
“恐怕是的。”韦白点了点头,“有个把月没有起身了,听他家下人传出的消息,他还有件事没有了掉,估计就是为这事一直硬挺着。”
“我本来以为,皇上不去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不料还给了这么多虚荣,果然是明主啊。”死人的荣誉再多也不过分,我总算看到师父说的明主开始崭露峥嵘了。老实说,当日我并不怎么看好那个冲动易怒的皇上,不过现在,总要刮目相看了。
韦白又说了些,被韦夫人打断,追问起我和章仪的事来。当我红着脸告诉他们,我已经娶了章仪,只是没有拜堂时,韦白的酒盏落地,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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