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占戈-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股软软的笑意一直等我找到了匈厥古人大帐才退去。

进入草原后,我一直被壮阔的景象深深吸引。一望无际的草原,半露着黄色的干草,没有化去的雪一滩滩堆积着。远处的青山像是正在下雨,雾气蒙蒙一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好江山,原本就是我华夏族的领土,现在却沦为异邦。

若是我能收复这片土地,未来的史书也会给我立传吗?

远处的马蹄声转眼就到了跟前,身上的皮衣皮帽标志他们是匈厥古人。我见他们都背着弓箭,以为他们是兵士,忙让随从用匈厥古语告诉他们我们是大越的使者,要见他们的单于。

那些人围着我们转了几圈,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指了个方向,转眼就又跑得无影无踪了。

“大人,他们说这是匈厥古东院大王的辖地,要见单于得往西走半个月才能到单于台。不过,再往北走两天就能到他们东院大王的王庭。”随从道。

我点了点头,道:“去他们的王庭。”转而又叹了口气,道:“匈厥古的骑兵果然来去如风,当日我在西域见石载将军的骑兵日行三百里已经叹为观止了,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随从笑道:“大人,他们还不算是匈厥古的精锐骑兵呢。匈厥古人打仗时全民皆兵,平时只有数千人的骑兵算是精锐。那些人都是族中的勇士,不必打猎。匈厥古语叫做‘戈应’,直接翻过来是草原之鹰的意思。”

我捻须道:“戈应,枕戈以应,血气十足啊。你似乎对匈厥古很熟,听说你以前是军中杂役?”

那随从笑道:“大人,小人小时候被匈厥古人虏去做猪崽子,就是养大了当奴隶卖。后来被武将军救了回来,投了军伺候武将军。”

我大奇:“你是武将军的亲兵?”那人点了点头。我又问:“那你怎么不在军中了?”那人道:“实不相瞒,小人犯了军令,本是要处斩的,后来武将军放了小的一条生路。小人不敢忘将军十年善待之恩,是以这次自愿请求随大人出访,为打败匈厥古尽犬马之劳,以报将军于九泉之下。”

我点了点头,道:“要打败匈厥古并非遥遥无期,只是定非一日之功啊。”

“大人,听说大人用自己的宝贝换来甄刮皮的粮食,全燕云的百姓都钦佩您。小人不才,却在匈厥古生活了十五年,愿意跟随大人左右,还望不弃。”那人磕了下头去。我对匈厥古一无所知,正在找这种人才,欣然道:“本官定不会委屈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刘周,日后就跟着大人了,刀山火海,大人指到哪就一定杀到哪!”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这心就好,呵呵。”

刘周到底是武啸星调教出来,强将手下无弱兵,弓马娴熟,于北疆地理更是烂熟于胸。更难得的是,他虽然只识匈厥古文字,记性却好,哪年哪月武将军从哪出边都记得一清二楚。

“大人,下面那些帐篷就是匈厥古东院大王的王庭。”刘周推我到山上,远远望去,下面的谷地里,连绵数里的帐篷,少说也有五万人。

“五万人……”我叹了口气。

“大人,匈厥古人是逐草而居。现在是冬天,所以人多些,因为附近的部落都集中过来,也好照应。等化雪之后,各个部落依旧回去自己的地盘。不过东院大王的王庭在匈厥古四王中本来就是最繁华,人口最多的,有上万之众。”刘周道。

我点了点头,若是要打败匈厥古,只有冬日行军,方可一举歼灭。这么大的草原,若是要各个击破,那要打到哪一年去。

“下去吧,我去和他们的东院大王聊聊。”我随手指了指,还是当日拿着如意养成的习惯。两三年了,如意从未离身三尺,当日递出去的时候居然没有手抖。

匈厥古的营区布置得井井有条,通路宽敞,可同时跑几匹马。马群和羊群都圈在栅栏里,啃着干草。几乎如同小马驹一样大的狗,到处跑着,冲我们露出他们的尖牙。刘周轻轻在我耳边说,有些狗只吃人肉。

我在最大的一顶帐篷外等了许久,终于有人出来说东院大王午睡醒了,让我们进去。

进了帐篷,顿时就像到了晚上。我过了一会才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却又被奇怪的味道憋得呼吸不畅。我甚至怀疑匈厥古人故意如此布置,让我心神不定,说错话做错事。

“你就是越国的大官?”一个白胡子老人,盘腿坐着,手里一把匕首割着几案上的一条烤羊腿。他居然口吐华语,除了有些口音,也算流利。我不满意他用一只眼睛瞄我,却也没有办法。沉声道:“外臣明可名,正是燕云经略相公。”

“我不管你是什么相公,你来干吗?”

我施礼道:“外臣此来,乃是因为贵部屠戮我越国臣民一事。”

“哦?儿郎们又去过云州了?”他哈哈大笑起来,让我一阵恼火。“我看你也不小了,莫非不知道这是老规矩?我们没东西吃,就去你们那拿,谁敢挡我们就杀谁,有什么不妥的?”

我嘴角有些抽搐,道:“既然大王这么说,外臣无话可说,只好告辞回去了。不过,外臣在帐外看到一件有趣的事,不知是不是匈厥古人的风俗,能否指教一二?”

老头又瞟了我一眼,道:“说。”

“外臣在帐外看到有个匈厥古妇人,手里提着一只刨开肚子的母鸡,翻找着什么。外臣一时好奇,就问她在找什么。她说那母鸡每天只下一个蛋,她等不及了,就把鸡杀了,把蛋拿出来……”

“行了!”老头把匕首插在几案上喝道,“我知道你们汉人有句话叫‘杀鸡取卵’。你想说什么?”

“大王,你们匈厥古人偶尔来抢掠一番的确能大有斩获,时时都来,那能抢到什么?岂非杀鸡取卵?大王自己想想,近来去抢的次数越来越多,收获可是越来越少了?几次劳动大军,收获大概还不如以往的一次两次收获大吧?”

那老头偏头想了一阵,道:“你们皇帝让你来说什么?”

“大王,外臣不是使节,若是今日你我的谈话被我们皇帝知道了,外臣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外臣因为得罪了朝中小人,被流放到燕云。既然有幸成了大王的邻居,外臣只想和大王打个商量,让匈厥古人日子过得更好,外臣也不必拖着残废了的身子到处奔波劳累。岂不是两家开心?”我挤出一丝笑脸。

“有这么好的事?”他又割了块肉放在嘴里,道,“你说说,怎么让我们匈厥古人过得更好。”

“大王,这第一嘛,外臣想让大王看一些东西。”我吩咐了刘周一句,刘周跑出帐篷,捧来一匹丝绸和一捧大麦。

“大王,这是真正的江南苏绣,即便大王找便了云州城也再找不出如此上等的货色。”

“果然和小姑娘的奶子一样滑手,哈哈哈。”老头淫笑道。

我也陪着笑了一声:“大王再看看这麦子,云州的仓库里可曾有如此上等的麦子?哪有这么香?”

老头搓开几粒,扔在嘴里,尝了尝,道:“的确不错。”

那些麦子是我让人从种粮里挑出的,怎么会差,趁热打铁道:“大王,这些东西,即便把云州城翻过来也找不出,您与其费力气来取,不如我们送上来。您鞍马劳顿也取不到的东西,现在坐在帐篷里就能享受得到。不但您,您的子民,不必再担心被流箭射中就能有更美的衣服,更好的食物,不好吗?”

“你们汉人自己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老头一掌居然把几案打碎了!

我张嘴半晌,装作受惊不已的样子,道:“大王啊!外臣实在不敢有什么阴谋。大王不知啊,燕云实在已经快成死鸡了,下官的官署里连三个火盆都凑不出啊大王……下官只求,只求大王往后入边,换条路走,也好让下官不必日夜提心吊胆过日子。下官一定按时缴纳贡物,求大王开恩。”

老头拔出几上的匕首,拿在手里玩弄半晌,道:“你若是连三个火盆都凑不出,拿什么来孝敬我?算了,你南人多狡诈,我年纪也大了,也懒得跑来跑去,以后你每年冬至送来贡物,若有拖欠我就让大匈厥古的铁骑来跟你说话。”

“谢大王,那岁贡的额度……”

“就大麦三千斛,绸一千匹,马草五千斤,麻布一万匹。”

“大王,能不能……”

“哦,再送一百个美女。”

“大王……”

“滚吧!”

“大王,那美女……”我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人推出了营帐,刘周也被赶了出来。

“大王,外臣愿意加丝绸一千匹,换那一百个女子。大王,外臣等于用十匹丝绸买一个女奴,大王绝对不吃亏啊!”我在帐篷外高声叫道。

不一会,老头从帐篷里走了出来,道:“老子跟你们汉人打了一辈子仗,就武啸星那个崽子还能跟老子玩玩,你算什么东西?跟老子谈条件?滚!女人一个不能少,你若是拿些老母猪来唬弄老子,还是那句话:让大匈厥古的铁骑来跟你说话!”

老头翻身上马,不知去了哪里。刘周推我上了车,一句话都没有说。

“跟着武将军从来没有这么憋气过吧。”我扶着窗,问他。

刘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叹气道:“人穷志短啊,若是能打过匈厥古,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愿意奴颜屈膝取得强盗的怜悯?”

“小人知道大人是忍辱负重。”刘周道了句。

“今日一行,还是收获颇丰啊。”我拉上了窗帘,道,“亲眼看到了匈厥古的营地,我更加坚定了我击溃他们的决心。这数万匈厥古人,就是指着我大越的一把尖刀啊。”

“大人也不必忧虑,等过几年,长城连到了燕云,我们也就能和其他边城一样安全了。”刘周似乎想开导我。我冷冷一笑,道:“我要让匈厥古人造长城。”刘周吃了一惊,道:“匈厥古人为何要造长城?”

“那我们为何要造?”

“因为他们侵扰我们的边城啊。”

“那为何我们不能兵临他们的王庭?”

刘周愣了很久没有说话,道:“武将军不是没有试过,可是我们的大军还没有到王庭,半路上就被他们的骑兵几番攻扰了。”

“骑兵,的确是把快剑啊。”我叹了口气。

刘周点了点头,道:“武将军不是没有想过用骑兵,只是,我军骑兵实在不是匈厥古骑兵的对手,粮草辎重又费得厉害,还不如用步兵呢。”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道:“为何我们的骑兵不如匈厥古的骑兵?”

“大人,匈厥古人只要干粮和水足够,能几日几夜不下马,就是睡觉都在马背上。他们的孩子还不会走路就要趴在马上,这样的骑兵,我们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匈厥古人的骑兵,最多出动多少人?”

“小人见过最多的一次是二十万,是他们的单于领兵,当时一度冲过怀化城,整个辽东路都沦陷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二十二年前的事,而后才有了武啸星将军镇守北疆。”

原来如此,小时候也听说过匈厥古大举入侵的故事,不过却不知道就是这么近的事。我对天下的了解主要是师父的传授,当时师父已经在死牢了,难怪没听他说过。

“那你……”

“小的当日正在匈厥古人军中,是兽医。”

我点了点头,又问:“匈厥古二十万铁骑,他们的供给是如何保障的?那要多少的粮草辎重?”

“大人,匈厥古人从来不要辎重,他们打到哪里吃到哪里。若是出去狩猎,只带一日的干粮,可以在外游猎一个多月。”

我倒吸了口气,一支不要补给的铁军,若我是当日的抗敌统帅,只有坚壁清野了。一问刘周,果然当日武啸星也是用的这个办法,匈厥古实在没有食物了才退了回去。

※※※

元平四年,燕云的百姓终于战战兢兢地开始春耕。我带着章仪和同窦众卿跑遍了燕云二州每个乡县。每到一处,我就让县令把超过六十岁的老农给我找来,给他们一个九品衔,带着他们跑去下一个目的地,指导农耕。这也是在高济受到的启发,申桢秀就是如此做的,老人也是一种财富。

虽然燕云的土地肥沃,但是我不满足自给自足,我还要建立一支铁骑。

这些我已经在给朝廷的奏折上写得很清楚,但自春节之后,我没有收到一道圣旨,这也让我有些担心。皇帝虽然说过必定不会丢车保帅,可站在我的立场上看,他并没有把这话当真。既然丢车保帅不算什么,杀鸡给猴看也就指日可待了。

“刘周,匈厥古同意了吗?”我在城门口亲自等代我出使匈厥古的刘周回来。

刘周笑容满面,翻身下马,道:“果然如大人所料,我们不愿意干什么,他们就一定要干什么。东院大王那个老头子听说你不准越人前去匈厥古贸易,立刻放了那些商贾,还低价卖给他们几车皮草,要他们下次再去。”

我抚着胸口,道:“谢天谢地,只要这条路不堵死,我就不必到处乞讨了。把禁止通商令再抄一百份,张贴各城。”刘周拱手道:“大人苦心,可昭日月。”

我笑了笑,对身后的章仪玩笑道:“看到没有,你夫君还是有些本事的。”章仪在外人面前一直装得贤惠,抿嘴笑个不停。

正要返回官署,窦众卿骑着马飞奔而来。

“大人啊,祸事啦!”窦众卿翻身下马,“大人,您上月在屯安县斩杀的那个县令,他、他是甄布政的小舅子的堂姐夫的拜把子兄弟的小舅子,甄布政派人来找您了。”我听得头皮发麻,问刘周:“我不是真的要禁商,那些商人知道了吗?”

“大人没有吩咐,小的不敢乱说。小的只是保证,大人许诺他们回去之后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我点了点头,道:“先别告诉他们,免得他们走漏了口风。你去他们那里挑些上好的皮草,先赊着,等以后有钱了再把本金还给他们。”

“夫君要去山海州吗?”章仪轻轻问我。

我点了点头,道:“你就不要跟着我跑了,刘周跟着我就行了。我交给你的事你可一定给我办妥咯。”章仪红着脸点头道:“现在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开始只是聊些织布手艺,现在大家熟络了,聊得越来越多,都说你是个好官呢。”

“嗯,再让你出出风头,悄悄传出去,凡是家里养三匹马以上的,明年开始不加马税,养五匹以上的,官署出一匹马的料子钱。”我笑道。

章仪也笑了,道:“我们家也养马吗?”

“养,养了谁骑?”

章仪嘟嘴不语。

“呵呵,开个玩笑,我是父母官,当然要以身作则,大不了多养些马给儿子骑。”

章仪一阵娇嗔方才与我依依惜别。

车马颠簸了数日,我又上了辽东布政使的官邸,这次我付了十两门票才得以进门。甄国栋一脸铁青地看我良久,才道:“大人辛苦啊。”

“属下不敢,甄大人坐镇北疆,匈厥古人不敢轻犯,日子已经好过许多了。”我示意刘周递上皮草,“大人,这些都是匈厥古特产的上等皮草,还请大人笑纳。”

甄国栋随手翻了翻,脸色缓了不少,道:“明大人,你也是朝中命官,为何一上任就斩杀屯安令、新田令、武政令?物伤其类啊。”

“大人容禀。”我一躬身,“大人乃是清廉的楷模,那屯安令等人却刮地三尺,惹得天怒人怨。若是留着他们,实在有辱大人的清名。下官也是一时孟浪,杀了几个贪官,一来还大人清名,二来也为国除害。”

我头一闪,刘周会意告退。

甄国栋抿了一口茶,缓缓道:“你杀了人拍拍屁股走了,我这里可就不得清闲了,好几个同僚都要具名参你呢,我也压得辛苦。”

我的袖子里滚出一颗拳头大的大东珠,两手包了,道:“大人错爱,下官并非不知道,只是大人,您可见过这么大的珠子?”我把珠子捧在手里,饶是甄国栋皮里春秋功夫已经有了十分火候,还是瞪大了眼睛。

“大人,这是下官从屯安令那里查抄出来的,特来献给大人。”如此一来,他的耳边恐怕也清净了,什么同僚,恐怕还是枕边吧。

“这、这、这多不好意思?明大人礼重了。”

“大人这是什么话,当我是那个吝啬的屯安令吗?”

甄国栋把玩大东珠,随口问了声:“屯安令哪里得罪了大人?”

“下官不敢公报私仇,只是当日下官看屯安令也是个干吏,多说了几句话。他引下官入密室,给下官看了这个珠子。下官当时就说:‘甄大人平日待你我宏厚,下月甄夫人芳诞,不如把这珠子做贺礼吧。’大人可知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

“那厮居然说这礼重了,说大人受不起!下官当时的恼怒啊,唉,不提也罢啊。”我皱眉顿足道。

甄国栋收起珠子,正色道:“明大人是皇上选派的,统辖两州军民,先斩后奏个把贪官算不得什么。本官会上奏朝廷,保明大人的。”

“多谢甄大人了。”

 第三章 燕云经营相公

胡乱吃了些茶,我便以燕云公务繁重为由告辞。

“明大人莫若就在寒舍休息几日,吃了贱内的寿酒再回去吧。”也不知甄国栋说的是真是假,看他神色却看不出端倪。

“大人,燕云两州事务实在耽搁不下,下官真的不宜久留。哦,夫人的寿礼下官也带来了,请大人笑纳。”我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是一对翡翠钗子,做工精美,比之大东珠也不遑多让。

“这,哪有送两份贺礼的道理?”甄国栋推了推还是收下了。

“大人,这对钗子是下官找那高济商人高价寻来的,听说是高济王室的用物,想来勉勉强强也能配上夫人了。”其实,这对钗子是从新安令的密室里找到的,我知道这些东西价值连城,私下脱手恐怕不便,还不如拿来打通关节。刘周去匈厥古也带了不少,送给匈厥古的达官贵人。我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不过此物一出手,我突然又来是灵光一显,倒不急着走了,悠悠道:“大人啊,下官此番来北疆,也算长了不少见识。”

甄国栋让下人给我添了茶,道:“子阳不必客气,某草字叔原,不必再称大人。”

我一拱手,道了声“不敢”,又道:“下官本来以为北疆荒芜,实在不知是个宝库啊。姑且不论匈厥古的牛羊骏马和皮草,光是北疆七国的特产就各有特色。高济的山参貂皮东珠等等,运到内地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甄国栋应了声“那是”。

“大人,那为何不见商贾呢?”

“哼,商贾敢来吗?子阳说的不错,这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但是商贾不同,他们要买总是大车装载,难免引强人窥测啊。”

“天助大人啊。”

“嗯?此话怎讲?”

“强人,强得过大人的卫队吗?商贾不能赚的钱,我们为何不能赚?”

“子阳慎言!按我《大越刑统》,官员不得经商,违者可是株连三族的大罪!”甄国栋一惊,低声道。

“大人,谁说我们经商?我们不纳税,那便不是经商了啊。”

甄国栋一愣,转而惊色尽去,抚掌大笑道:“妙计,妙计!果然妙计!子阳莫非有何规划不成?”

“大人,燕云两州地处前沿,自然下官接手,然后以朝贡地税的名义送到山海州大人这里。大人也是一般,将货物以朝贡税赋的名义送往内地,换成银子。一进一出的差价,自然落到了大人的手里。”

“妙啊,不过子阳说的不对,怎么是落在我手里?”

“下官失言,是根本没有这个差价,嘿嘿。”

“不,子阳,这笔钱,你我均分,如何?”

“下官哪里敢和大人平起平坐?六四吧,下官四,大人六。”我谦虚道。

甄国栋一阵大笑:“本官没什么成本,怎么好意思分大头?还是对半开,有钱大家赚嘛。”

“下官再多嘴一句,大人,金子银子是好东西,可明晃晃地放在那里总太危险,莫若换成丝绸布帛大麦稻米等物,即便有御史多嘴,还可以说是为了充实边路。下官的意思,再给圣上写道折子,若是圣上也点头了,那更是风风光光的捞钱啊!”

“你小子果然有头脑,有前途,哈哈哈。”甄国栋拍着我的肩膀道,“你算哪门子的燕云经略相公?分明就是个实打实的燕云经营相公!放心,辽东路指挥使的位子,一定是老弟你的了。”

“下官不敢忘记大人栽培。”我躬身告退。

甄国栋送我出了二进,突然一个孩子骑着一匹木马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我的轮椅了,被一旁赶来的卫士拦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顽皮!”甄国栋训那孩子。看那孩子的眉眼就知道是甄国栋的儿子,我当下道:“不妨事,不妨事,小公子生得龙凤之姿,日后定然大有作为啊。”做父母的,听到别人夸自己孩子哪有不高兴的?甄国栋当下抱起儿子,给我讲那些陈年旧事,无非就是显摆自己儿子如何聪明过人。

我敷衍了几句,心思落在了木马上。这木马和一般孩童的玩具不同,乃是可以动的,下面有三个轮子,只不知如何让他们滚动。

“公子,这木马倒是别致啊。”我对那孩子道。

孩子天性,自己的东西被人夸奖总是自豪的,当下演示给我看,如何转动,如何跑马。我知道玄机尽在马腹内,却又不能打开看看,遂问:“不知是哪个巧匠造的这等玩具,真是有趣啊。”

“哦,说起来城里新来的那个路增还有些本事,木工活了得,还擅长打造金器。”甄国栋接口道。

“路增……打造金器吗?下官正想给拙荆打造一副耳环,可惜没有合适的匠人。”我假意沉思道。甄国栋笑道:“那路增手艺不错,贱内也常去照顾他生意。就在南市,叫粗工坊的便是了。”

我告辞了甄国栋,对刘周道:“南市,粗工坊,快些。”

刘周一笑:“大人也对孩子玩意有兴趣?”

“孩子玩意?哼哼,去了你就知道了。”我卖了个关子。

马车在城里跑了一刻,在粗工坊门口停下。

我下了车,看到的是一间破旧的铺子,里面木工、风炉具全,不知算是木匠铺还是铁匠铺。

“路先生在吗?”我朗声问道。

不一会,出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扫了我两眼,道:“你是何人?”

我知道人不可貌相,拱手施礼,道:“在下明可名,求先生做些孩子玩意。”

“你是明可名?燕云经略相公明可名?”那人眯起眼睛,问我。

他的言语不善,我却不能否认,硬着头皮道:“正是。”

“滚,这里不接汉奸的生意。”说着,居然把我推了出去。

我心头一黯,我的名声居然这么臭,汉奸……抗击匈厥古非一日之功,我这个汉奸恐怕也要做一段日子了。刘周骂骂咧咧一阵,劝我回去。我知道路增这种人不是轻易会变主意的,却又不舍得这么走,路上设想好的一切都成了幻影。

终于决定要走的时候,里面又走出来一个老人,径直朝我走来,行礼道:“这位便是明相公?草民路增,见过大人。”

我喜出望外,连忙还礼,道:“路先生客气了。”

“劣徒无知,唐突了大人,还请见谅。”路增客气道。

我不以为意,道:“哪里,在下此来,实在有事求路先生。”

路增脸露惊讶之色,问我:“大人有何事要老朽效力的?”

“随在下去云州,救燕云百姓,守我大越山河,复我华夏旧土。”

“啊!”路增居然忍不住退了一步,道:“草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路先生,学生曾听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学生就是想让先生利我大越之器,别无他意。”

“你走吧,我师父过了七十,不必服役。”那个壮汉又出来喝道。

“学生不敢让先生服役,学生愿以师礼待先生,只求先生指点我燕云工匠。学生不求宝物,只求利器。”

路增沉思片刻,道:“老朽不愿钻研杀人之器,大人请回吧。”

诚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不过我并不死心,道:“先生可知兵家之祖孙宜子?孙宜子也不愿钻研杀万人之道,却还是领兵终身,正是因为以暴止暴,以暴抗暴。先生,杀人之器亦是救人之器啊。”

我见路增不说话,继续道:“先生,学生身负汉奸之骂名不是一日了,但是手中苦无利器,如何与强敌周旋?只好忍辱负重,还请先生怜悯,怜悯燕云数十万生灵!”

路增看着我,沉思半晌,道了句:“好吧。”

我让路增登车,给他徒弟孟览买了一匹马,回云州去了。

车上,路增知道我才不过三十,听了我的遭遇也是唏嘘不已,连孟览也不由对我肃然起敬。

我却因为此行的巨大收获而兴奋不已。

到了云州官署,我让人拨了一套宅院给路增,作为他的作坊和居所。本来孟览还抱怨什么,不过见过我的官署之后就不再有什么怨言了。

最开心的还是章仪,在我身边蹭了很久才端来饭菜,差点把我饿死。

“巾帼园如何了?”我问她。

章仪笑道:“现在全城的妇人都喜欢来,是越来越挤了。不过,你为什么把妇人都集中起来聊天呢?还供应茶点,我真看不透你呢。”

“华夏历来重男轻女,其实我倒觉得妇人不比男子差。我的性格里若是还有那么一丝值得褒扬的,恐怕都是娘教的……”我叹了口气,继续扒饭,“我要让云州的子孙,从他们的母亲那里学会做人的道理,所以我先要把道理告诉这些妇人。而且,妇人最会嚼舌头,我的政军策略若是由她们传播,更快些。”

“但是论见识……”

“所以我要你去啊,就算你的见识不足,还有你夫君呢。”章仪笑着打我,我继续道,“而且我也不怕她们乱说,这世上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到底不多,你只要告诉她们得的便宜就是了。”

“嗯,她们近来就在说你的养马法,都觉得养马比不养马上算,而且现在马价低得离谱呢。”

我笑了笑,道:“你们也别光顾着聊天说地,布也得给我织出来,我还要用布换马呢。不过我高价买来的匈厥古马,便宜一半卖给他们,真胸闷啊,呵呵。娘子啊,为夫也想学骑马,你教我吧。”

“你也骑马?”章仪瞪大了眼睛,“可你的腿。”

“策马狂奔是不可能的,但是坐上去装装样子总能够吧。我是要做个表率,连他们残废的父母官都骑马,男人不会骑马就要被人看不起。你记得戚肩吗?他在北疆小小年纪就会骑马,说明并非人的因素,而是长官的原因。只要长官鼓励,百姓就能做到。”

说到戚肩,我的心又飘到了高济,不知道现在高济的情形如何了。

我让刘周找了两匹匈厥古战马,苦练许久总算能够安安稳稳坐在马鞍上了。这几天骑着马到处巡视,着实引起了全城的轰动。

一日,正要去州里的义学给那些穷苦孩子授课,路增来找我。

我让人给路增牵了马,并驾而行。

“大人要草民改的弩已经改好了。”路增把一把怪弩递给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