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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帮帮忙 作者:非天夜翔[完结]-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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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仲明心中一动,尉迟恭又看着他的双眼,说:“你终于感觉到我的心情了。记得那天我说,你不喜欢我的时候么?”
吕仲明想起那一天,当尉迟恭说出我们还是算了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尉迟恭曾经也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咱俩在一起,就像在打仗一样么?”吕仲明哭笑不得道。
尉迟恭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而李渊已在高处洒下壮行酒,三军誓师惊天动地,登时掩去了尉迟恭的声音。
他的唇动了动,吕仲明看得出是说了句“我爱你”,便点了点头,尉迟恭又吻了吻他的额头。
誓师完毕,大军开拔,尉迟恭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率领玄甲军绝尘而去。
☆、60 第五十九回:遇仙
大军离开长安;前往并州;整个皇宫都紧张起来;年节已至;人走了近一半,吕仲明便不再在家里住着;搬到东宫。大军走后,物资调动;地形战况,统统在长安统一调度。
军情从并州发往长安,再从长安决策后发往前线;一来一回,耽搁起来简直要命,魏征与吕仲明商量后,果断让秦琼、尉迟恭二人决策,当情况危急时,可自行决定行军路线与作战计划。
但这么一来,势必就会架空领军的李元吉,吕仲明一直觉得让元吉率军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李渊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学习,且洛阳之战中不能没有李世民。
吕仲明一边是推进的军情,另一边则是佛门的论道之会,五天后,消息终于来了。尉迟恭率领的前锋军已抵达并州,返回的军报上提及,雁门关下,他们第一次相识的代县再次被突厥铁骑入侵。
“昔日你我相识的旧屋,已被一把火烧尽。”吕仲明阅读家书,喃喃道:“突厥以游击战术为主,劫掠一地后便不知所踪,百姓流离失所,惨遭屠戮。”
魏征放下笔,东宫内所有人都静了,听吕仲明阅读尉迟恭写来的家信,军情由侯君集禀报,大多简明扼要,俱是某处被劫,伤亡多少人,某地粮食被取走。在某城外发现突厥踪迹等。
然而落到尉迟恭笔下,以他双眼所见,却更为震撼,也更真实,犹如一把利刃,直刺诸人内心。
“……发现突厥踪迹,只因道路两畔弃尸上百,俱为突厥骑兵为一时玩乐,以汉人为猪狗追杀射死……”吕仲明淡淡念道:“愿亡魂安息往生,元吉令我等驰援晋阳,然晋阳迄今未遭进攻,秦琼则属意率军追寻突厥游击骑兵踪影,士信与元吉意见不合,发生争吵。”
吕仲明看了李建成一眼,李建成叹了口气,说:“元吉生性自傲,这次让他出战,本想令他跟着几位将军学学领兵之术,要不我这就去找父皇……”
“陛下应当有他的想法。”魏征阻道:“不必操之过急,何况就算把元吉换回来,又让谁去?”
长安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李建成身为太子,抽不出身,作战也并非他的长处,李世民也不能去,吕仲明却道:“照我看来,不如把元吉撤回,让秦琼当主帅,这一仗说不定还打得顺利点。”
“既然元吉在不在不影响战局,又何必把他撤回来?”魏征不客气道。
吕仲明也不客气道:“元吉身份是皇子,双方一旦吵起来,只会耽搁行军进度。”
魏征又道:“国师,你是不是有什么未曾想清楚。”
“我当然想得很清楚。”吕仲明答道:“是你想不清楚,长史。”
魏征与吕仲明足足对视数息,李建成只不住头疼,东宫与西宫在并州问题上有分歧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自己宫中也在吵,时刻不得安生。吕仲明从来了唐王府之后,所有人都看在他的身份上让他三分,只有魏征能顶撞他,吕仲明许久未碰上这种争论的场面了,倒是不惧魏征。
李建成忙缓和气氛,说:“国师,长史,你二人先冷静一下。”
吕仲明深吸一口气,正要想什么时候,外头又有人前来通报,说:“法朗法师的门人前来拜见太子殿下。”
李建成道:“让他回去,现在正忙,没空……”
“让他进来。”吕仲明道。
“让他进来。”魏征也道。
李建成有点意外,刚刚吵了半天的两个参谋,这时候居然又一致对外了,是怎么回事?
李建成道:“国师,魏长史,父皇已下禁佛令,严禁未管制的百姓出家,也无须再多说了,何必呢?”
魏征不留情面道:“殿下,这你就不懂了,禁佛只是一道旨意,你要将它推行到百姓心里,让大家心悦诚服,怎能以强硬手段推行?”
吕仲明也道:“太子,颁得下旨意,就必须站得住脚,为君者既然深思熟虑,推行新政,便不怕质问。人家上门来问,就须得有话来驳,驳得他心服口服。”
李建成涵养甚好,笑道:“受教了,必将铭记于心。”
皇宫大门距离东宫甚远,对方提出见太子而非见皇帝,明显是有备而来,然而吕仲明却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个小和尚。
看那小和尚不过十来岁,眉清目秀,宽额妙目,显是有灵气闪动。魏征与吕仲明都是一愣。吕仲明马上判断出面前这小孩虽骨骼清奇,却终究是个凡人,心道幸好没又搞几个大BOSS出来玩。
李建成客气道:“小师父师门何处?”
小和尚不卑不亢道:“贫僧法号玄奘,替法朗大师前来送一封信。”
吕仲明一震,看了魏征一眼,魏征起身接过信,递到李建成手中。吕仲明打量玄奘,不知该说什么,这下真是国师见国师了。
眼下吕仲明是李渊的国师,而面前的玄奘,却是数十年后,李世民登基为帝时,唐太宗的国师。
从某个程度来说,魏征的份量也是国师级的大人物,三人在此见面,令吕仲明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成为了某个历史的瞬间。
李建成看完信,先递给吕仲明,吕仲明看了一眼,见上面洋洋洒洒,俱是为佛家求情的谏文,末了又提到洛阳如今已犹如地狱,王世充私横专政,百姓民不聊生,法朗与吉藏从扬州前来,途经洛阳,又到长安,为万民请愿,恳唐帝出兵,解关中百姓于倒悬。
听长安颁禁佛令,法朗又请唐帝李渊正月十五于大慈恩寺一晤,届时将讲述佛法,以辨分明。
吕仲明看完信,又交给魏征,魏征嘴角微微抽动,至少在驱逐僧人,管制佛门这件事上,他与吕仲明的立场是相同的。
魏征道:“信我会替你转交陛下,道教已是如今国教,这种讲述佛法的道场,就不必举办了。”
玄奘淡淡笑道:“既有大道在心,又何惧与吾师一辩分明?”
吕仲明也不怕他,说:“修道者无为,辩与不辨,心中自清,何必陡费唇舌?”
玄奘又道:“世间万象,唯识所变,万物流动,犹若流水,先有识,而后有显象。辨法,不过是让大家认识道,认识佛罢了,认识之后,方能明辨本心。国师不必担忧。”
“谁担忧了。”吕仲明哭笑不得道:“三藏法师,你想太多,回去先把紧箍咒练练。”
玄奘:“?”
吕仲明暗道高手来了,早知道先把城门耍无赖关上,不放他们进来,然而战书已下到面前,对方也极有把握自己会接受,是以才上门来,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搪的话,明显输了气势,输人不能输气势,遂把心一横,答道:“那么正月十五午时,就朝法朗大师讨教了。”
玄奘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朝三人一躬身告退。
午后,吕仲明以龙鳞召唤了吕布,要朝他告知佛门约战一事,吕布那边直是饥荒遍地,吕仲明一看便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吕布和麒麟站在一个巷子里,整条巷子中都是奄奄一息的百姓,苍蝇嗡嗡叫,天色昏暗。吕布漠然道:“你仲父在给人治病,你怎么了?”
吕仲明探头张望,吕布随手把光屏一推,照向巷子中,地上一整排都是或坐或卧的饥民,远处有一口大锅正在熬药,仿佛有瘟疫在蔓延,吕布打了个响指,光屏跟着他移动,边走边说:“对街佛门正在施舍药汤,我们来了洛阳,本想打一架,但洛阳的人都饿得不行了,眼看太造孽,我们便也摆了个摊,给人看病,不收钱。”
吕仲明恍然大悟,这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斗法,双方以洛阳百姓为媒介,尽最大可能的治病救人。
吕布又说:“教主来了木有?”
“爹你都一把年纪了,不要卖萌……教主来过了,金葫芦也给我了。”吕仲明看光屏内满城饿殍,犹如人间地狱,实在于心不忍,又问:“我也过去么?”
吕布摆手道:“不必,你让李渊速度点,来洛阳把王世充给做了。那满头包的佛祖和药师佛都在,我不好下手。”
麒麟远远道:“吕奉先,来帮我按着这家伙!”
吕仲明见自己两名父亲都有点累,想必已救了不少人,给一个人起死回生不难,难的是几万人,几十万人这么救,仙丹虽有奇效,十来二十枚已算多了,仙力也总有耗尽的时候,便提醒道:“爹,你们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倒了。”
“唔。”吕布问:“有什么困难?”
“没有。”吕仲明话到嘴边,却不打算说了,改口道:“就想你们了,问问情况。”
“过年自己过罢。”吕布又说:“我们在洛阳等你。”
“好。”吕仲明微笑道。
他关上光屏,心想教主此刻多半还在长安城里,就算出去玩了,应当也走不了多远,然而要怎么联系上他,让他来帮忙呢?教主这种胡搅蛮缠的,佛门来再多的高人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到时候说不过就让教主来捣乱好了。
吕仲明忽然想起一事,兴冲冲回了房间,抓起那金乌龟,说:“鳌祖!”
金鳌正在睡觉,睁开眼睛,说:“怎么?”
吕仲明道:“能找到教主么?帮我带个话罢,正月十五让他到大慈恩寺来。”
金鳌道:“可以,你放我下地。”
吕仲明把金鳌放在地上,等它召唤通天教主,金鳌眯起眼,身上散出一道光华。
吕仲明心里砰砰跳。
金鳌低声道:“嗷……”
吕仲明:“!!!”
金鳌伸出四足,缓缓朝门口爬去。
吕仲明:“……”
吕仲明看着金鳌爬向门槛,开始四足一起使力,踮着两只后脚,朝门槛上爬,奈何门槛太高,死活爬不上去,只得以脑袋搁在门槛上,把握住平衡,侧着以前足勾了勾,半个乌龟身子翻了上去。
吕仲明:“……………………”
“鳌祖。”吕仲明小心翼翼道:“这个……你在做什么?”
“找教主啊。”金鳌答道:“不是你让我去找的吗?”
吕仲明:“……”
“爬着去吗?”吕仲明又问。
金鳌道:“当然啊。”
吕仲明抓狂道:“你就不会用什么法术让他感应一下,召唤他过来吗?!像我和我爹那样五十元包月随便打啊!”
金鳌吃力地爬上门槛,慢悠悠地答道:“我只能召唤鳖,他又不是鳖,让我怎么召唤他?”
吕仲明:“……”
吕仲明泪流满面道:“鳌祖,不要开我玩笑好吗,你好歹也是个神兽,就不能别逗小辈玩吗?!”
“哦?”金鳌答道:“要用法术召唤他是可以……”
吕仲明隐约感觉不对。
“……但是要恢复真身的哦,这样就会把整个皇宫撑爆,你确定?”金鳌说。
吕仲明彻底疯了。
数日后,吕仲明一直在等教主,奈何消息也传递不出去,金鳌则什么时候都在睡觉,偶尔用刷子给它刷刷龟壳,洗个澡,时间到了,摆个小碟子,里面放点吃的,当成是养乌龟般养着就行。
金鳌倒也不挑,吃饭时间就慢吞吞爬过去吃了,吃完又把脑袋搁在碟子上睡觉,吕仲明简直是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才好,只想给它点三炷香供起来拜一拜,说不定论法的时候能赢。
这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又靠自己了,吕仲明只觉自己的麟生实在是无比的悲催,没带法宝的时候大家都要动手揍他,现在有法宝了,大家又开始斗嘴皮子。
正想翻翻书,临急抱一抱佛脚的时候,尉迟恭的家书又源源不绝地飞来,简直要把吕仲明给埋了。并州战况紧急,且事态越来越严重,罗士信与秦琼在吕梁山下遭遇突厥军,双方一场大战,突厥撤出山下,而秦琼在追击之时,李元吉落马,被突厥人掳走。
这一下整个长安都恐慌起来,当夜李渊亲自来找吕仲明,让他设法营救自己儿子。吕仲明知道李渊的意思——还能怎么营救?马上骑着龙,施展仙术,天女散花一样地救。
然而李元吉未到殒命之时,吕仲明心中清楚,被俘只会有惊无险,盘算一夜,朝李渊道:“陛下放心,元吉当可安然无恙返回。”
并州战报饶是快马加鞭,终究与长安差了足足一天时间,信报千里催马催得要吐血,就在吕仲明说完这话后,新的军情又至,秦琼率一千人马深夜突袭,救出了李元吉。
李渊险些被吓出心脏病来,连声道:“多谢国师,多谢国师……这才心有余悸地走了。”
经此一战后,尉迟恭的来信称李元吉惊吓过度,又被突厥人折辱,秦、罗二人士兵更折损将近二成,游击无功,颉利可汗陈兵黄河北岸,李元吉则要求返回晋阳,坚守以伺机谈判。
“罗将军、秦将军拒不从命。”魏征道:“现在怎么办?”
“陛下怎么说?”吕仲明道。
“突厥信使今天来了。”李建成匆匆回了东宫,说:“要父皇称臣受封,怎么办?”
“有谁知道?”魏征问。
李建成眉目间满是焦虑,说:“昨夜他担心元吉,一宿未眠,头痛病犯了,正在补眠。”
吕仲明果断道:“让他装病,信使扣着,发令秦琼回守晋阳,实际上绕过黄河,袭击突厥人后方,尉迟恭、罗士信北上,迎击突厥。”
魏征略一沉吟,吕仲明又道:“突厥信使还不知道李元吉已经被罗士信救出来的事,马上把他扣下,就说陛下病了,快!”
魏征马上就知道了,说:“让罗将军与尉迟将军搦战?”
“对。”吕仲明道:“要退突厥军,这是唯一的机会,剩下的,就全看他们了,打败突厥军后不能追击,再停下谈判。”
李建成道:“可是……国师,那地方是黄河。”
吕仲明眉毛一扬,说:“我会以仙术令黄河封冻。”
李建成:“……”
魏征:“……”
“但只有一天。”吕仲明道:“正月初八,夜晚寅时,待得河面结冰,他们就马上需要渡河。”
一封军令从长安发到并州,此刻大军正在风陵渡扎营。传说风陵渡乃是逐鹿之战中,风后殒命之地。狂风怒号,终年无休,天寒地冻,飞雪白茫茫一片。黄河从壶口铺天盖地而来,咆哮着冲过潼关一侧,驰进一马平川的秦晋之地。
尉迟恭坐在岸边,拿着一根炭条,膝盖上垫着一张纸写家书,写写停停。
金鳞亮起,尉迟恭不予理会,然而光芒在黄昏中越来越盛,尉迟恭又写了一会,沉吟片刻,终于掏出金鳞,幻化出吕仲明面容。
吕仲明一脸无聊道:“我发现你现在总是不接呼叫,干嘛去了?”
尉迟恭笑道:“想写信,不想见面,这样才能仔细想你。”
吕仲明沉默,注视尉迟恭,尉迟恭放下炭条,抱着一膝,就这么坐着,两人静静对视,各自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对彼此的思念。尉迟恭眼里带着笑意,仿佛对吕仲明的喜欢就要呼之欲出。
而吕仲明的眼中多多少少带着点惆怅与不甘心。
“我……”吕仲明想了想,说:“对了,有要紧事。”
吕仲明把计划解释了一次,尉迟恭皱眉道:“你撑得住?”
吕仲明道:“可以,现在是冬天,天气非常冷,深夜又是最冷的时候,马上军令就要来了,只要黄河一封冻,就抓紧时间渡河。”
尉迟恭道:“佛门的事怎么样了?”
吕仲明又说了正月十五论法一事,尉迟恭道:“如果此战能胜,我马上赶回来帮你。”
“你能帮得上什么忙。”吕仲明随口道:“赶紧打仗罢。”
尉迟恭笑了起来,端详吕仲明,吕仲明又道:“吃饱了吗?待会做什么去?”
尉迟恭道:“撤了罢,休息预备体力,待会继续想你。”
吕仲明本想撤去灵力,却又想多看几眼尉迟恭,尉迟恭看着他,又说:“昨天夜里想你想得爆了。”
吕仲明:“……”
吕仲明把水镜之术一撤,心脏通通地跳,“爆了”是尉迟恭拿来调侃他的话,自从在瓦岗那一夜过后,尉迟恭便总是喜欢说憋不住所以爆精了,继而看吕仲明满脸通红的模样。
吕仲明收摄心神,深吸一口气,躺下睡了,心里都是尉迟恭的身影,不知道他在黄河边过得怎么样了,一定很冷。那天他出征时,自己居然也没给他准备御寒的衣物。从两人一开始到现在,吕仲明就似乎从来没照顾过他,反而都是尉迟恭在照顾自己。
他裹着被子,炉火映得一地通红,在思念中渐渐入睡。他有时候想和尉迟恭赌气,在办完事后一走了之,气他一辈子。如果自己走了,尉迟恭还会再找一个喜欢的人,过完余生么?
应当不会,他仿佛看见了尉迟恭独自过日子,等他回来的模样。
他知道尉迟恭喜欢自己,但总是有点不甘心,自从两人认识,除了没爱上他那会,剩下的时间都是他在采取主动。然而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开始逐渐依赖他了。
这是吕仲明从来没想过的事——纵然是当年仲父麒麟来到人间,也未曾依赖过凡人,麒麟与吕布在一起,从来都是吕布对麒麟言听计从,他还记得吕布朝自己说过,自己这辈子,遇见了麒麟,于是就被他收拾了。
为什么吕仲明居然会这么依赖一个凡人?
夜空中一轮上弦月,尉迟恭把龙鳞小心地收拾好,坐在岩石上发呆,秦琼过来道:“都安排好了。”
尉迟恭点头道:“早点休息。”
秦琼唔了声,却没有离开,在尉迟恭身边坐下,与他一同看着怒涛汹涌的黄河。
“仲明怎么说?”秦琼突然问:“能赢么?”
“他说不能赢,咱们就不打了么?”尉迟恭莞尔道。
秦琼笑道:“说不能赢,自然不打了,回家睡觉了。”
尉迟恭伸了个懒腰,随口道:“你信命?”
“不信。”秦琼随口道:“但我信他。”
寒风中,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漫不经心道:“一别经年,两位还好?”
尉迟恭与秦琼同时一凛,转过头。
岩石上站了一名道人,一身白袍邋邋遢遢,双袖与袍襟上绣着太极,他的面容像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头发细碎,与通天教主一般,都是短发,面容清秀,面带倦意,赤足站在石头上。
尉迟恭一见这短头发的男子,便知是仙家中人,且地位甚高,然而那青年男子上下打量尉迟恭,眼里带着疲倦的笑意。
尉迟恭十分诧异,莞尔道:“石先生!”
秦琼一怔,问:“您是……”
“你们都长大了。”石先生在岩上坐下,抱着双膝,看着尉迟恭,比划道:“第一次见你时,你只有这么高,躺在稻草堆里,叔宝还在山上砍柴,记得么?”
☆、61 第六十回:夜渡
黑夜里;黄河之水裹着寒气冲来;犹如从黑暗的玄门中磅礴喷涌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横过整个大地。
石先生安静地站在岸边,望向远方;风陵渡地势宽阔,犹如大海一般;对岸篝火点点,传来狼嚎。
尉迟恭道:“快请坐。”
尉迟恭将石先生让到篝火前,三人坐定;秦琼又回入帐中拿了酒出来,石先生稍一沉吟,接过杯喝了。
“有一件事,是我们仙人无法解决的。”石先生睁开双眼,倦意一扫而空,朝秦琼与尉迟恭说:“想请二位协助。”
秦琼答道:“石先生当年在邙山上一番话,改变了叔宝的一辈子,有何吩咐,但言不妨。”
石先生说:“不久后,我道门将与佛门论战,须得二位跟随仲明,前往洛阳白马寺,仲明独自前往,仍令我不太放心。他心有旁骛,只怕面对释尊甄选之人时,难以放手一战。”
秦琼道:“需要做什么?”
石先生道:“现在授予你二人道家之术,须得潜心思索,勤加体悟,或将对此生获益良多,我平生不授徒,为助道门,如今是迫不得已。”
秦琼震动道:“仙长,这……”
尉迟恭问:“我们学过后,能再教别人么?”
石先生淡淡道:“教不了旁人。”
说毕石先生站起,以袖一掠,天地间刹那幻化,成为一片白色,黑暗涌来,黑白两色交融,成为一片混沌,混沌之中,渺无边界,虚空中,似有一声在隐隐回荡,秦琼与尉迟恭凝神静听,却听不见说的什么。场面瞬息万变,水墨般的山川扭曲,模糊,最终三人置身于一个奇异的宫殿中,宫殿内置数蒲团,空无一人,只有一副以淡墨渲出的壁画。
那声音越来越响,犹若亘古洪荒初开时,茫茫宇宙中的至理,两人心中一片混沌,隐约又领悟到了些许什么。
“这是……”尉迟恭蹙眉道。
“你们在我的记忆之中。”石先生淡淡道:“大道的尽头,鸿钧讲道的法场上……”
随着声音渐渐消退,所有人的面容变得逐渐模糊起来,秦琼最先消失于老君的思想里,周遭景色再度飞速掠去,唯剩尉迟恭与石先生二人,在一片白光内面对面地站着。
尉迟恭一揖到地,沉声道:“谢老君指点,尉迟恭获益良多。”
那名唤石先生的正是太上老君,老君微微一笑,抬眼注视他,尉迟恭又道:“还有一句话想问。”
“但言不妨。”太上老君示意尉迟恭有话就说。
尉迟恭道:“七岁时,您告诉我,来日若能悟道,将名列仙班。”
太上老君点头道:“正是。”
尉迟恭道:“但一旦成仙,就将有所取舍,凡人的七情六欲,都将离我而去,人间之事,与我再无干系,是否与仲明之间,也……”
太上老君淡淡道:“若无意外,当是如此。”
尉迟恭沉默片刻,而后又道:“没有折衷的办法么?”
太上老君答道:“吕奉先虽以凡人之身托生,其真身依旧是神器法宝化而为人,饶是如此,仍有一劫,便是历经人间光阴,孤独多年,至死窥得大道,方能登天为仙。”
尉迟恭叹了口气,沉默不语,太上老君又道:“想必尉迟将军此刻已心中有数了。”
光芒收摄,二人又回到了黄河岸畔,秦琼躺在地上,似乎仍在入睡,太上老君作了个请的手势,尉迟恭知道他想与自己聊聊,便点头跟着老君走下去。
“何谓道?”太上老君说:“这些年里,你从一个懵懂不知世事的孩子,长成了如今的尉迟大将军,想必已有所悟。”
尉迟恭苦笑道:“老实说,仍是一片迷雾。但有一件事,我是懂的。”
“且说。”太上老君淡淡道。
“没有苦,也就无谓乐。”尉迟恭答道:“没有死,也就无所谓生,没有别离之日,也就无谓团聚之时。世间万物万事流转,犹如阴阳相对,黑与白相伴相生,正是温侯告知我之事。”
“他说……昔年他与心爱之人分别,一别多年,常常回忆起厮守之时,方能明白那强烈的思念,证道之途,正因为此。”尉迟恭道:“人生不满百,在这寥寥数十年中,正因知道一切都将失去,方能感受到……”
“……眼下所有。”太上老君道。
“是。”尉迟恭点头道:“佛说人生有八苦,也正因为这八苦,方能有福。可仲明不明白,我不知道……该给他什么,也不敢说。”
太上老君笑道:“如果终有一天要分开,眼前的路就不走了?”
尉迟恭沉默,嘴角现出忧伤的微笑。
“尉迟将军,好自为之。”太上老君点头道。
尉迟恭还要再问,太上老君却在眼前消失了。
他长叹一声,回到营地前,将秦琼抱回帐内,在岸边整整坐了一晚上,看着怀中金鳞,吕仲明始终没有再找他。
悟道,登天,始终距离他无比飘渺遥远,尉迟恭想起小时候那一年,第一次见太上老君时,自己正躺在草垛上睡觉。
那天晴空万里,塞外的靛蓝天空中,白云犹如羊群一般飘过,太上老君问他,你想当个不一样的人么?
尉迟恭只是翻了个身,说不想,请你到一边去,别挡着太阳。
想到这里,尉迟恭笑了起来,无奈摇头,自从那次后,太上老君就常会出现在雁门关下,尉迟恭问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太上老君只是告诉他,自己刚从西边回来。
西边有什么?尉迟恭问他,太上老君却告诉他是一片风沙,风沙的尽头,还是风沙,尉迟恭问他是仙人么?仙人的生命是怎么样的?
太上老君的回答是,无有死,也就无有生,漫长的光阴之中,每个人都重复着一样的事,过着相同的日子,那是永恒,不是死去,也不是活着,就是简单的永恒。
直到他在梦中见到金鳌岛,见到吕布的那一天,吕布告诉他,永恒的光阴与他儿子之间,只能选其一。尉迟恭笑着与他碰杯,答道:
“没有关系,我只求这一辈子。”
“仲明若愿意留下陪你。”吕布自若道:“我不会像麒麟的家长一般,将他强留他在金鳌岛。”
“在人间的这段日子。”尉迟恭如是说:“我会好好照顾他。”
长安城内,兵马来来去去,预备物资调动,正月里人心惶惶,已无心庆祝,李世民更在准备出兵攻打洛阳,调集兵马,抓紧时间练兵。李靖率领的天策军参战,且程知节、徐世绩带队,由李世民统领,预备在二月初二发兵。
东宫西宫忙碌无比,城东大慈恩寺又建起法场,百姓议论纷纷,未料佛家竟然会在风口浪尖的此刻,亲自到长安来说法。
李建成亲自回报李渊,李渊考虑片刻,答应在论法之日御驾前往,然而吕仲明却知道,最麻烦的一刻还没有来。
军报送出去后,迟迟没有回来,李建成已有点坐不住了,问吕仲明:“快马加鞭,一天半可到风陵渡,怎么还没回来?”
吕仲明也不知道,坑爹吗这是,你问我,我问谁呢,现在前线失去了联系,皇宫内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想了想,答道:“可能是……率军追击?转移了阵线?”
李建成焦急地在殿内踱步,今天已是正月十三,预计晚上就该消息才对,吕仲明计划的也是这几天内发动总攻击,然而却迟迟得不到李元吉的回信。
“别担心。”吕仲明安慰道:“如果晚上再没有回应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需要报信吗。”肩上的鳌祖说。
李建成:“……”
“不……不了。”吕仲明忙道。
当天入夜,信报还是没有回来,吕仲明坐在殿内,协助魏征批复李世民出征的后勤文书,李建成坐在殿上发呆。
吕仲明总觉得李建成似乎非常担心,然而仔细一想,却似乎也是正常的,毕竟李元吉出征,是李建成朝李渊进言的。这是一场东西宫之间,带着隐性的较量与对抗,还把李元吉卷了进去。
他们的战场在风陵渡,而李世民的战场在洛阳,双方虽然谁也没说,却心知肚明。
掌灯时分,信使没有来。
“可能要推到明日了。”魏征道。
“信已经送出去了,连个消息也没有,万一已经准备好了……”李建成不安道。
吕仲明沉吟不语,说:“我倒是怕出了什么问题。”
李建成与魏征登时就紧张起来,魏征蹙眉道:“我觉得不会,这次上阵的三位将军都是可靠的。”
吕仲明决定还是召唤尉迟恭了,他一手在身前虚虚抹过,千里之外,尉迟恭胸膛前的龙鳞亮起光芒。
光屏后一片混乱,正是入夜时分,李建成与魏征同时警觉。
吕仲明本来不想让他们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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