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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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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前有点儿发晕,脑袋嗡嗡嗡的,忍不住朝他们走了两步。
    “过来啊,过来。”苗阿生和村民们声声呼唤着我。他们呼唤的声音,和婆娑阴咒有异曲同工之妙。呼唤的声音在耳边和大脑里盘旋着,迷惑着大脑的神经,让大脑停止思考,渐渐被他们声音控制。
    我猛的甩了下脑袋,冲他们大喊一声:“闭嘴!”
    在我大喊过后,苗阿生身后那些村民瞬间消失了,只剩他一个站在原地。
    我冲上去,挥刀捅向他的前心。他一个闪身,躲开我的攻击,然后一个旱地拔葱,窜到了树顶上。
    “来啊。”他站在树顶朝我招手。
    我握着匕首,仰望着树顶,气哼哼的干瞪眼。
    苗阿生也不攻击我,窜来窜去的引我攻击他,像是在闹着玩似的。我被他激的特别愤怒,恨不能把他给剁碎了。
    可不管我多快的速度,他都能躲开。他滑的跟泥鳅似的,我连他衣服边都碰不到。
    苗阿生得意的很,眼里闪着光。
    他再一次窜到树梢上,站上头冲我招手,“来啊,来啊。”
    我扶着腰,仰头恶狠狠瞪着他,一边瞪一边喘着粗气。我特想把眼神化成刀锋,把他一片片给剐了。
    
    ☆、第106章 死路六
    
    苗阿生正得意着呢,突然一道黑光从他身侧闪过。黑光之后紧追着一道黄光,两道光在不远处又缠斗在了一起,正是夏渊和大教主。
    黑光过后,苗阿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想抬抬手,手却跟身体分家了。接着,他身体四分五裂开来,分裂的肉块从树梢坠落,肉块在半空燃起黑烟,还未坠到地上,就燃烧殆尽,成了烟灰。
    苗阿生被夏渊解决了,我松了口气。
    我掉头想去看夏渊和大教主打斗,脸刚偏过去,身子还没来得及转呢,大教主跟黄色闪电似的,朝我冲了过去。
    速度太快,我根本闪躲不开。
    大教主一把抓住我后领,扯着我朝地下钻。他钻土如同钻豆腐,我却被钻土蹦出来的泥石块子砸的浑身巨疼。
    他扯带着我,不停朝下钻着,越钻越快。我就像是被飞机挂扯住线的风筝似的,身体被速度拉张到了极限。浑身疼到麻木,像是随时会爆炸成渣渣。
    我希望大教主能停下来,也希望夏渊能赶紧追上来,把我救走。
    可直到我晕过去,希望也没能实现。
    “醒醒,醒醒,小相。”夏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刚开始是隐隐约约的,几声过后,渐渐清晰起来。
    我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费了好大劲儿才睁开。眼前黑乎乎一片,呼吸间全是土腥气,闷呼呼的,特压抑。
    “小相,小相,醒醒。”夏渊又开始呼唤我,冰凉的手在我脸上用力掐着。
    “醒,醒了,别掐了。”我想抬手把他的手给推开,可胳膊像是跟身体分家了,根本不听我指挥。
    “这是哪儿?大教主呢?我们死了?”我舌头有点儿麻,说话不怎么清楚,像是大舌头似的。
    夏渊说:“大教主被我用火月杀了,我们还活着,都活着。”接着,他又说:“你差点儿死了,我给你度了口阴气。”
    劫后余生,我开心又激动。可是,浑身跟瘫痪似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这让我又很担心。
    夏渊说,我们现在在地下几千米一个逼仄的坑洞里头。大教主钻下来的路,现在已经被石头泥土堵死了,我们如果要出去,就得自己挖洞,从地底下挖出去。
    “地下几千米?我怎么还能喘气啊?”地下几千米,还是个封口葫芦似的坑洞,我早该憋死了才对。
    夏渊说:“因为我给你度了一口阴气。”
    原来如此。我想点头,可脑袋不听我使唤,这让我有点儿沮丧。
    就我现在这样,连身体都控制不了,根本没法挖洞出去。别提挖洞了,以后大小便,估计都成问题。
    “我身体是怎么了?我瘫痪啦?”我问夏渊。
    夏渊说:“你身体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先不要和我说话,我先休息休息。”
    他声音不稳,应该也受伤了。
    我想问问他伤了哪儿,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还是让他先休息休息吧,等他休息够了,我再问。
    过了很长时间,我身子才有了知觉。手和脚先开始有知觉的,麻痒发胀。麻痒发胀的感觉从手脚到胳膊腿,渐渐蔓延至全身。全身上下就好像爬满了咬人的蚂蚁似的,滋味特别难受。
    等麻痒的感觉过去,我总算有了点儿力气。我喘息着扶着泥土壁,努力坐了起来,摸索着贴在了夏渊身上。
    夏渊还在休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我安静的等待着,心里滋味挺复杂。
    开心还活着,感动夏渊救了我,可开心感动之余,说不清道不明的又有点儿难过。
    比开心和难过更多的是感动,特别感动。
    这可是夏渊第一次救我,不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只是为了救我而救我。感动着感动着,我眼眶就热了,好不容易才把泪憋了回去。
    在地底下埋着,最好别哭,哭了就容易产生软弱的情绪。这个时候,不能软弱,我怕一软,直接就崩溃了。
    不能崩溃,得出去,得和夏渊一起出去。
    我正感动着呢,夏渊说话了。他说为了救我,追着大教主到了地下几千米,把我从大教主手上夺了过来,又耗尽了全身的法力,把大教主给杀了。
    他话音一落,我立马由衷的感谢和赞美他。
    他又说,他法力都耗尽了,浑身没劲儿,没法动。
    我心领神会他潜在的意思,赶紧说:“挖洞这事儿我来,我来。”
    夏渊叹了口气,“没有工具呢。”他接着说:“如果我没耗尽法力,就可以钻出去,找人来救你。可现在,我们两个,唉。”
    “没事儿,我来我来,我用石头挖。”我想起了火月,“火月还在么?把火月给我,我用火月挖。”我那个匕首,在被大教主扯着朝地下冲的时候,掉了。
    “掉了,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夏渊声音很虚弱,“我们可能要一直呆在这里了。我的法力,在这里面,根本恢复不了。唉。”他又叹了口气。
    “我挖出去。”我加重了声音,用语气表明自己的决心。他是被我拖累进来的,而且还舍身救了我,我不会让他出事儿的。
    今儿,就算是把我手挖烂了,我也得带着他从地底下钻出去。
    心动我就行动,摸着一块石头,我就开始挖泥土壁。
    夏渊在一边指挥,“挖左上角,从那里朝上挖。可惜这里头也没有照亮的东西,看不见。如果能看见,我就能告诉你,朝那里挖最好。左上角,不是右上角,你怎么还左右不分。”
    他不是看不见么?怎么还能知道我挖错了?
    “你能看见啊?”我问他。
    “不能,感觉的。”夏渊回答,“赶紧挖,你这么磨蹭,猴年马月咱们也出不去。”
    “我这就挖。”我赶紧挥动手臂,使劲挖着泥土壁。我刚恢复了力气,劲儿还不大,所以挖起来没怎么有效率。挖了好一会儿,我摸了摸,才挖了个碗大的小坑。
    挺累的,身子还发虚,我想休息一下。
    夏渊适时的来了一句,“看来,我是要在地底下魂飞魄散了。”
    “哪能呢,不能,咱们肯定能好好的出去。”我赶紧截断想休息的想法,继续奋力挖泥土壁。
    
    ☆、第107章 死路七
    
    夏渊问:“花鸨和狸子被你杀了?”
    我“嗯”了一声,没力气说话,努力埋头挖。
    夏渊说:“你真挺能耐的,总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怎么杀的?”
    我喘了口气,把杀朱雀圣使还有白虎圣使的过程对夏渊说了。
    夏渊感叹,说我阴险的恰到好处。我当他在赞美我,赞美我有心计。
    我胳膊都挖酸了,才挖了个脑袋大的坑。这土实在太坚硬了,挖起来太费劲儿,石头也难用。我浑身发虚,累的要命。
    “别挖了,要不咱们就死在这儿吧。”夏渊说:“你死了以后,变成鬼了,别忘了帮我去看看夏荷。”
    这时候还能想起夏荷?我假装耳背。
    “听见了么?”夏渊声音抬高了一些。
    我瓮声瓮气的说:“放心吧,咱们肯定会出去的。黑老板不是说,咱们杀不死龙么。龙都被你杀了,咱们肯定能出去。”
    “杀龙,那是侥幸。如果不是你朝他扬了两把香灰,死的就是咱俩了。”
    我停下来,喘口气,“我那是智取。”
    “对,智取,智取。”他应和了我两句,一听就是在敷衍。
    “楼小相?”我挥动胳膊,准备继续挖的时候,突然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叫我。我甩甩脑袋,以为自己闷的太久,幻听了。
    石头凿在泥土壁上,我继续挖。
    又一声,“楼小相。”这回声音大了不少。
    我没吭声,把耳朵贴泥土壁上,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楼小相!”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泥土壁也轰然出现一个洞,扑了我满头满脸的灰土。
    我甩了两下头,看见出现在眼前的黑老板。黑老板手里拿了个发光的珠子,瞪着眼睛,“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回答啊?我还以为我弄错了呢!幸亏我鼻子好使,闻到他身上的味儿。”
    “黑,黑老板?!”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激动的都结巴了。
    黑老板甩着胳膊:“松开松开。”
    我扯住不松,“黑老板,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么?”
    黑老板没好气的说:“我是担心借给你的东西拿不回来!”他用力一甩,把我的手甩开。
    “都,都保存的好好的呢,哈哈哈,哈哈。”我干笑几声,瞪大眼睛,做诚实守信状。
    黑老板说:“走,出去再说。这里面都是什么味儿,臭烘烘的。”
    他把发光的珠子放进口袋里面,一手拉着我的胳膊,一手拉着夏渊胳膊,喊了一声:“走!”
    一晃眼,我和夏渊就被他带到了地面。
    我浑身没力气,黑老板一松手,我就跌坐到了地上。夏渊比我强多了,脸色虽然不好,灰头土脸的,但是站的挺稳当。
    花纪年也来了,倚在旁边树上,懒塌塌的,嘴角挂着笑儿。
    黑老板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冲我伸手,“事儿你们办完了,把东西还给我吧。”
    我脑子里头转的飞快,“黑老板,我还没把那婆娑阴咒弄回来呢,等弄回来了,一起还给你。”
    黑老板张嘴要说话,花纪年抢话,“老板,楼小相帮你把马兰圣教这事儿处理了,连龙都杀了,你那些东西就送给她吧。”
    “不行!”黑老板狠狠瞪了花纪年一眼。
    花纪年撇撇嘴,抬头看树叶,用我们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嘟囔着,“死抠门。”
    黑老板怒了,“我要是不抠门,杂货铺早就倒闭了。杂货铺要是倒闭了,你吃什么喝什么!”
    趁他们斗嘴,夏渊把我扶起来,问我:“能坚持么?”
    我挺直了脊背,“能,我挺好的。”
    黑老板把脸撇向我,“婆娑阴咒我自己去拿回来,你把东西都还给我。”
    “黑老板。”我酝酿了几秒钟,想委婉的跟他解释,火月丢了的事儿。
    夏渊说话了,“火月被我捅进龙肚子里了,你要是想拿回来,就自己去拿。”夏渊这话说的可真霸气。
    黑老板被夏渊这话噎住了,他梗着脖子,说:“我们之前可是谈好了的,如果丢了坏了,得按价赔偿。”
    夏渊和黑老板你来我往的争辩着,我插不上话,干瞪眼。夏渊说,黑老板之所以不自己来办这个事儿,是因为龙、花鸨、狸子都是黑老板的天敌,黑老板不敢来。
    黑老板争辩,说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把我们从地底下弄出来,我们肯定会在地底下长毛生蛆。
    夏渊不屑的冷笑,说如果我们不灭了马兰圣教,黑老板就会被佛祖关进地狱十九层里头,成天啃土吃泥,永永远远的蹲在里头,变成风干老鼠。
    两人越说越不靠谱,开始人身攻击了。
    夏渊这么能说,说的还这么毒,我怀疑是劫后余生后遗症。至于黑老板,那估计是天生嘴毒,抠门又嘴毒。
    黑老板说不过夏渊,气的抖着手指着夏渊,呼呼直喘气。
    夏渊脸上挂着冷笑,蔑视着黑老板,那模样,像是恨不能把黑老板直接气死。
    我打着哈哈,“夏渊,黑老板,都别说了,咱们先回家吧。”
    “不行!东西不还给我,不准走。”黑老板特别愤怒。
    我掏出大慈悲唱经,递给黑老板。
    黑老板从我手上把东西夺了过去。
    “黑老板,火月,我会想办法还给你。”我摆出最诚恳的表情。
    黑老板“哼”了一声,眼神有点儿松动。其实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刚才那么急,估计都是被夏渊逼的。好好跟他说话,他应该能理解我们。
    花纪年走过来,笑着说:“店里还有两把火月呢,这把丢了就丢了吧。你赶紧下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扁圆的塑料小盒子,递给我,“这个能治火月的伤。”说完,她扫了一眼夏渊的手。
    我都忘了夏渊手被火月伤到这码事儿,花纪年提醒了,我才想起来。
    夏渊不在意的抬了抬手,对花纪年说:“谢谢。”
    黑老板“哼”一声,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花纪年说:“我先走了,有事儿,去杂货铺找我。”她停顿了一下,“还有老板。”
    她最后一句话,让我心里挺暖和的。
    花纪年和黑老板,一个看着极懒,一个看着极重利,其实都挺好。
    当初,花纪年在给徐静招魂的时候,顺手把徐静的脸整好了,还把她送入了轮回。黑老板,那么抠门,却千里迢迢跑来救我们。
    他可以不来的,因为他的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佛祖不会找他的麻烦。可他还是来了,把我们从地底下拉了出来。
    
    ☆、第108章 死路八
    
    我招呼夏渊,想给他手上抹药。他坚持不抹药,也不知道他究竟坚持个什么劲儿。
    “下山吧。”夏渊说。
    我“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朝山下走。我浑身特别疲乏,肌肉酸疼,关节僵硬,走起路来特别不利索,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似的。
    从地上捡了根木头棍子,我微微弯着腰,拄着棍子,慢腾腾的沿着小路朝下走。
    夏渊也不知道等等我,几分钟的时间,就甩了我十来米。
    “你慢点儿行不行啊?”我扬声呼唤他。他走的那么快,还带点儿悠闲的感觉,他真的受伤了么?
    我这才叫受伤了,严重的内伤,都直不起腰了。
    夏渊掉头朝我这边走,把我手里的棍子扔了,扯着我胳膊扶着我。
    我突然想起个事儿,“你不是说火月掉了么?怎么又对黑老板说,插龙肚子里了?”
    夏渊勾起一边嘴角,坏笑,“不这么说,他能善罢甘休么?”
    “你也挺智慧的么。”我赞美他,就像他赞美我阴险一样的赞美他。
    夏渊收了笑,回嘴,“比你还差点儿。”
    他可真谦虚。
    走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苗阿生那个村庄。我累的汗跟淌水似的,扑啦啦朝下滚,衣服全湿透了,混着身上的土腥味儿,特别难闻。
    我跟夏渊商量,“咱们休息一会儿吧。”
    夏渊提了提我的胳膊,说:“我扶着你,你不用出劲儿,跟着我走就行了。”
    我怎么不出劲儿了,我出大劲儿了。
    我两条腿一直没停,来回迈着,抻着酸疼的肌肉,磨着胀痛的关节,难受的要命。
    “咱休息会儿吧,我真不行了。休息五分钟,就五分钟。”我冲他眨巴眼。
    其实我这人有时候是进取型,就譬如爬山的时候。只要不是累到不能动,就绝对会冲到前头去。但现在,我实在是迈不动步子了,腿脚沉的跟绑了几百斤的石头似的,迈一步,浑身都抻的疼。
    夏渊不同意,“天黑以前最好下山。”
    “我记得苗阿生那个村离这里不远啊,咱们快到了吧。”我寄希望于苗阿生的村庄,我估摸着黑老板已经用大慈悲唱经解救村民了,村民应该恢复正常了。
    夏渊勾嘴角冷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片坟地,“你要是去苗阿生那个村,很近,就在对面。”
    我瞪圆了眼睛。
    “不信?”夏渊微微歪着头。
    “信啊。”我抽了嘴角,胃里抽的最厉害。如果村庄是坟地,村民都是鬼,那我吃的肉是什么肉啊?
    我舔了舔嘴唇,“我在村里吃了几顿肉,挺香的,带股子甜味儿,那是什么肉啊?”
    夏渊说:“老鼠肉。”
    我松了口气。幸亏不是人肉,我有点儿庆幸。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总算看见了村庄的屋顶,影影幢幢的隐藏在树冠后头。
    我深呼吸了口气,恨不能直接滚到山下面,滚到某个村民的家门口,然后滚到他家炕上躺着。
    好不容易到了村口,我挪着腿,想在村口那块儿的石头上坐一会儿,休息休息。
    夏渊像是故意折腾我似的,提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坐。
    算了,我不跟他争。他现在属于我的救命恩人,一切他说了算。
    村口大树后头蹲了个人,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孩。原先我没发觉是个人,我以为是条大黑背,走近了,才发觉是个人。
    男孩头发跟狗啃的似的,长的地方能有三四厘米,短的地方直接没毛,挺有淹死鬼风格的。脸和衣服都脏兮兮的,乌七抹黑的,看不出颜色来。
    光看外表,我还以为他是个大傻子。但他看向我的时候,我发觉他眼睛特别明亮,挺精灵的感觉。
    “嗨,你是这个村的人么?”我招呼了他一声。
    他瞪眼看我,不回话。
    “哑巴?”我狐疑的盯着他问:“不会说话?”
    他还是不出声,圆睁着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我看。
    在我准备掉头走的时候,他扶着树,慢腾腾的站了起来。等他站起来,我才发现,他右边大腿内侧全是血,不知道是被划的还是被狗咬的。
    “你受伤了?”那么多血,不疼么?
    夏渊扯着我朝前走,“别多管闲事了。”
    “疼。”男孩突然蹦了个字出来。
    知道疼,会说话,看来不是哑巴也不是傻子。
    我趁机坐到石头上,打着热情助人的旗号,主要为了休息。
    花纪年给我的药膏挺好使的,抹到男孩大腿伤口上,血立马就止住了。夏渊不识货,就是不用这个药膏,索性我全抹到了男孩身上。
    他身上伤口不少呢,不仅大腿上有伤,胳膊和小腿上也有,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弄的。
    抹完伤口,我手上也沾了不少血。我用灰土擦了擦,把手上的血擦掉了,抬头问男孩:“你家在哪儿?带我去你家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我以为他会欣然答应呢,没想到他猛然剧烈摇头,‘蹭’的跳了起来,撒着欢儿的跑了。那速度,跟身后有狼狗在追似的。
    “我长的像坏蛋么?跑什么呀,我挺阳光的啊。”我觉得光从外表来看,我应该属于那种讨人喜欢类型,不可能被人看成是坏蛋才对。
    这小子,就算不是傻子,神经也肯定不正常。
    夏渊不说话,用眼神嘲笑我。
    在村里绕了一圈,村里人见了我,要么‘嗖’钻进门里头,要么就‘哐当’砸上大门,弄的我莫名其妙的。我敲门想找个地方借个宿,根本没人给我开门。
    我怀疑这村人都有神经病。
    我扶着墙,问夏渊,“这村人有病吧?”
    夏渊不置可否,看他那样儿,明显也搞不明白这村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天眼看就黑了,要是找不到住的地方,我就得露宿在村里街道上了。虽说现在是夏天,晚上不冷,不可能冻感冒了。但我现在情况特殊,身体里面的各部分组织都在闹腾,躺床上都不一样能休息好,更别说露天在地上躺一晚。
    “难道这村人都有阴阳眼,能看见你?”我怀疑这村人都能看见鬼,能看见夏渊,所以拒绝让我进他们家里。
    夏渊冷瞥我一眼,“你想多了。”
    
    ☆、第109章 死路九
    
    我估摸着现在能有七点多。幸亏是夏天,要是冬天,天早黑了。
    也不能干等着,等着也没用。敲不开门没办法,看来得找个草垛,挖个洞,对付一晚上。
    我绕着村子走,想找个草垛对付对付。走到村边一个破房子门前,门突然开了,从里面钻了个头出来。
    是那个男孩。
    男孩张了嘴,“你进来吧。”说完,他把门整个打开了。
    我犹豫了一下,就迈步进了门。
    他家可真的是家徒四壁,除了一个土炕一个破桌子一个少根腿的破椅子,别的啥也没有,连电灯都没有。屋中间放了个铁盆,盆里烧着几根柴火,这就算是光了。
    眼看是无父无母,也没有个手艺,所以才过的这么穷困。
    我没多嘴问他父母哪儿去了,这种看似好心的多嘴,其实跟挖人伤口没区别。我不是那种缺德的记者,不爱干挖人伤口的事儿。
    “你饿么?”男孩弄了根柴火放到铁盆里,小声问我。
    我挺饿的,但估计他家没有吃的,所以我就不给他增添负担了。
    “不饿。”我回答。
    “哦。”他哦了一声之后,用手指了指炕,“你睡东头吧,东头那边没有坑。”
    “都行,我睡有坑的地方也行。”我掉头看,炕上铺着草席子,看不出来有坑。就算让我睡坑上,我也乐意,总比睡草垛里好。
    等盆里柴火烧光了,男孩也上炕了。他躺的离我很远,好像怕碰到我似的。
    夏渊也跟着上炕了,躺在我俩中间。
    我乏的很,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刚跟周公牵上手,男孩突然蹦出了一句话,“因为你帮我擦血,他们才不让你进他们家。”
    “哦?”我费力的将眼睛抻开两道缝。
    “我有艾滋病。”男孩这句话跟蚊子哼哼似的。幸亏我耳朵好使,要不然根本听不见他说的什么。
    “啊?”我瞬间清醒了。
    男孩抽泣了两声,“我不是故意害你的。”
    我搓了搓手,努力回想着,我手上有没有伤口。我把手心手背连着指甲盖都摸了个遍,发觉没有伤口,我才把心放了下来。
    也幸亏我运气好,胳膊腿包括脸上都被擦了不少小伤口,就手上没事儿。
    “对不起。”男孩嗓子都哑了。
    “没事儿没事儿,不会传染给我的。”我安慰他。艾滋病这玩意儿,得通过血液或者做爱传染。我虽然摸了他的血,但是我手上没有伤口,就不会被传染上。
    男孩不信,跟祥林嫂似的,一劲儿念叨着他对不起我,把我也弄成艾滋病了。我本来都把心放下来了,可被他念叨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给他科普了一下艾滋病知识,顺便问了问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得艾滋病了。
    他说他爸爸出去打工,传染上艾滋病了,他和他爸爸每天在一起,也被传染了。
    我问他有没有去检查。
    他说没有检查,但是他知道,他也被传染上艾滋病了,因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
    我这回明白,他为什么身上有那么多伤口了,估计是被村里人拿棍子和石头打的。
    “你别自己瞎猜,去查查才知道得没得。”我让他去查查,别自个儿瞎猜。
    男孩摇了摇头,“我得了,我知道我得了。我每天和我爸一起吃饭,他还吐血到我身上,我肯定得了。村里人都说我得了,我知道。我经常感冒,和我爸一样。”
    “感冒是因为你这屋环境不好,跟你得没得艾滋没关系。”就这屋里的环境,别说他了,硬汉进来住两天,也会染上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他还在絮叨,跟催眠曲儿似的,把我给催的,睡着了。平时其实我很警惕的,但今儿特殊。主要白天太累了,又是杀妖,又是劫后余生,耗尽了我的体力和精神,让我太疲乏,跟他说那么多,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夏渊在旁边躺着,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我必须得休息了。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外面喧哗的声音吵醒的。
    “怎么了这是?你们村开大会么?”我搓着眼睛坐起来。身体不那么难受了,但我还是挺困,没睡够。
    男孩缩在炕里头,用个破布挡着脑袋,哆哆嗦嗦的,也不回话。
    “怎么了?”我问夏渊。
    夏渊说:“外面那群人是来赶你和他走的,说你们不走,就砸死你们。”
    听了这话,瞬间我就明白了,都是艾滋病闹的。
    遇到这种事儿,根本讲不清楚道理,因为他们认死理儿。
    不等我下炕呢,大门就被踹开了,村民们冲进了院子。他们有的拿着簸箕当盾牌,有的拿着铁锅,有的拿着雨伞,还有穿着雨衣的,五花八门的,什么磕碜装备都有。
    最前头一个满脸胡碴子的壮汉大声嚷着:“苏南山,你赶紧离开我们村子,带着那个人一起走。你要是再不走,我们就把你连屋子一起给烧了。”
    原来男孩叫苏南山,这名字挺接地气,也挺好听的。
    苏南山抖的更厉害了,破布都快从他脑袋上掉下来了。
    他不敢说话,我只能出去说两句了。我当然不是去讲大道理的,我只是想出去告诉他们,我一会儿就走,带着苏南山一起走。
    我朝外走一步,外面人退一步。我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袭击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一个石头砸到了我脑门上,疼倒是不疼,就是血流的挺多,从额头淌到到右脸,又顺着脸边滴落到肩胛骨。
    原先我没生气,只是想着,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赶我走,那我就走吧。
    可现在这太过分了,这纯属欺负人呢这是。
    我摸了把头上的血,冲着他们一阵狂甩,甩完一把,我又摸一把,继续甩,吓的他们鬼哭狼嚎的,争先恐后朝外窜。
    “谁被我甩上,就会得艾滋病!”我扯着嗓子喊,嗓门特别大,不逊色广播用的大喇叭。
    被我甩上的有好多个。他们既然觉得沾点儿血就会得艾滋,那就回家害怕去吧。
    等村民都跑光了,苏南山才畏畏缩缩的从屋里钻了出来。
    他找了块破布条子给我,让我绑着脑袋。我用水冲了冲伤口,没用那个布条。那布条脏的都看不清颜色,我要是用了,伤口肯定得被细菌感染。
    我说:“苏南山,这里你也留不下去了,要不你跟我走吧。离开这个村以后,我给你找个地方住,怎么样?”
    苏南山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微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
    
    ☆、第110章 死路十
    
    村民刚走不到十分钟,又卷土重来了。他们拿着火把还有铁锨等武器,吵吵嚷嚷的说要弄死我们两个害人精。
    苏南山带着我从后窗逃跑了,一溜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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