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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说腥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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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做的吧,我全都知道。
信上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那些字是我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就像是推理小说中的威胁信一样。我这么做的时候,心脏几乎从胸口蹦出来。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一整个早上,我都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感觉里,不可自拔。
班长似乎没有睡好,脸色苍白得像是纸一样。他那张总是挂着恶心的自信笑容的脸变得很僵硬,如同随时会皲裂的面具。
一定是他做的,我肯定。
放学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他脚步匆匆,一个人走出了校园。
我立刻跟了上去,没有撑伞的他走得很快,我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所有的同学都被他甩在了身后,偶尔会有人举着手同他打招呼,他不知是真没有听见还是没有心情理睬,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快步走了。
为了不让人发现,我一路都躲藏,所幸,只顾着往前走的他并没有发现我。
他在学校不远处的小公园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回头张望。
我吓了一跳,连忙躲到树后。
小公园是小学生喜欢来的地方,不过因为最近老是下雨,这里根本不见半个人影,塑料的大型玩具在雨中沉默地站立着,发出了没有节奏的闷响,那声音乍一听,很像是有珠子打在鼓面上。
他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脸上显现出了些微的焦急。
我小心地避开他的视线,跟着他一道望过去。
一种不言而喻的欣喜缓缓地在我的心中发芽,我几乎想要大笑出声,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喜悦而隐隐发抖,我的背抵着冰凉的树干,一个劲地深呼吸。
他的帮凶就要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那人就来了。
“你怎么这么慢?!”那人脚跟还没站稳,他就没好气地说了起来。
“对……对不起。”那人在雨衣里缩起了肩膀,声音低低的,由于雨衣盖住了头,雨声又让我听不清声音,所以一时半会儿,我竟然不能确定这人是谁。
他脸色很差地撇嘴,嫌恶的嘴脸与平时在学校表现出的样子截然不同。
“先跟我来。”他说着,带头走了。
帮凶似乎是个跟班,他没说话,唯唯诺诺地跟了上去。
他们走到了不远处的长廊里,凉亭的石桌上刻着象棋的棋盘纹路,天气好的时候,这里通常是爷爷们聚集的地方。因为下雨,这里也一样没有人。
这么想想,下雨正是让世界便安静的好方法。
他们一进凉亭,他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上空空的,一个字都没有。
我突然又开始激动,那是我起了个大早偷偷塞进他桌子里的,看着那熟悉的信封被他凝重地捏在手里,我的呼吸都好像加快了许多。
“这是什么?”帮凶犹豫地接过信封,满头雾水地望向他。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他没好气地说。
帮凶迟疑地打开信封,接着,肩膀以肉眼能看到的幅度狠狠一抖。远远地,我看到“他”捏着信封的手颤得像雨中的叶子。
“我不是说了千万不能被人看到的吗?!”他气急败坏地叉腰瞪眼,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样子,由此可见,他确实气得不轻。
帮凶的身子又缩了缩,好像要把自己的身体无限缩小一般,“他”的头已经和身体挤作了一团。那过大的雨衣罩在“他”身上,显得十分的滑稽。在这滑稽的雨衣下,“他”的手不停地发抖,指尖白得怕人。
“喂,说话!”班长涨红着脸,使劲推了那人一把。
只听“嘭”地一声,那帮凶就像是轻飘飘的稻草人一般,跌坐在了地上。
他眯着眼睛,眼中充满了鄙夷。
那人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手里仍然抓着那封我写的信。
“这信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听到这话,那人猛地抬起了头,大约是“他”露出了什么极其恐怖的表情,一时间,班长的脸上居然带着些恐惧。
接着,他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害怕,重重地嗤了一声,快步走开了。
长廊里只剩了那个帮凶一个人。“他”低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手中的信封。
过了很久很久,“他”的视线终于离开了信封,缓缓地抬起手,“他”将雨衣的帽子拨了下去。
转过头,我们的视线相遇了。
雨水落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就像是无数个闹钟响彻天地之间。一只小小的青蛙从我的面前蹦蹦跳跳地路过,咕呱咕呱地叫唤个不停。
我望着那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慢慢地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
隔天中午,阿健死了。
他死的时候,正是午休的好时候。有稀稀拉拉的同学在教室里吃午饭,还有的同学冒着雨在操场上追逐打闹,这个时候,学校会吵闹得像一座游乐场。
就在这时候,“嘭”的一声巨响,他重重地砸在了花坛上。
有女生看到他像一只鸟一样挣扎着从窗口飞过,抱着头惊声尖叫,这叫声就像是传染病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学校。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凑到了窗口。
像是要把玻璃震破似的,女孩子几乎叫哑了嗓子,有胆子小的,抱着哭成了一团。
虽然活着的时候,阿健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子,但他死的时候,却是真正的轰轰烈烈。
学校又一次因为他而沸腾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尖叫的不再是他了。
阿健死的第二天,班里有一半的人没有来上学。
班主任望着我们这几个孤零零的身影,唉声叹气地低下头。他似乎说了什么鼓励我们的话,但是我一句都没有记住。
我想,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把那些话听进去吧。
这种缺勤严重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期末考试,这一天,人到得格外的齐。教室里充斥着一种粘稠的紧张感,让人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打破这小心翼翼的,是为满勤而欣喜若狂的班主任。
他憔悴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语气激昂。
“同学们,周末大家一起去野营吧?”
就像是被看不到的海绵吸收了一样,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响应。
他用期待的眼神扫过每一位同学,但是依旧没有人响应他,就像是极其怕对上眼神一般,大家都死死地低着头,沉默,再沉默。
尴尬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而后,似乎是为了强打起精神,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用很是兴高采烈的声音说道:“暑假就要来了,难道大家不想一起出去玩吗?”
大家低着头左顾右盼,似乎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着似的,这微妙的平衡似乎一不注意就会崩溃,但其实又无比的结实。
就在班主任僵硬的笑脸就要维持不下去的时候,好像一下子瘦了很多的班长鼓起勇气,举起了手。
班主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住地眨眼。
班长原本朝气蓬勃的脸颊微微凹陷,眼圈又肿又黑,像是好多天没睡足觉一般,他的神情似乎还有点恍惚。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和在梦游没两样。
“我去。”
像是一颗投进水里的小石子,这一声几近于虚弱的话一下子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望向了他,接着,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开始响起。教室像是终于被人叫醒的睡梦人一样,开始发出了抗议的呓语。
寂静一旦被打破,就不再可怕。
在越来越热烈的讨论中,渐渐地,又有人举起了手。
接下来,便是更多的人。
到最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望着这似乎陡然活过来的班级,班主任的脸上露出了接近于喜极而泣的神情。
露营的那晚,天气格外的好。
像是被水洗过一般的皎月挂在夜空里,宛如一盏明亮又洁白的灯。
红彤彤的篝火跳跃着,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笑脸。
…
“咔!”
教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两个女生探着头,往教室里瞧了瞧。
“原来真的被错搬到这里了。”前头扎马尾的女孩说着,迟疑地走了进来,弯下腰拿起了地上的新洁具。
“咦,还真是诶。”后头的短发女孩也走了进来,她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瞅了教室一圈,突然打了个冷颤,道:“嘶,这个教室果然有点阴森。”
“什么意思?”马尾女孩将手中的扫把递了一半给她,问。
“你不知道吗?”短发女孩似乎很惊讶。
“知道什么?”
“这个班的人在露营的时候全部被没有完全扑灭的火烧死了啊。”
“讨厌,说什么吓人的话。”
“是真的啊,这事好多人知道的。”
马尾辫听着她煞有介事的话,脸色一白,回头瞅了一眼,连忙拉着她走了。
望着重新关上的门,全班同学都将刚才集中在门上的视线重新转了回来,教室里又再次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我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望向了窗外的雨。
那一夜,手中火把上跳跃的火苗是那么美丽。火舌如藤蔓一样窜上每一顶帐篷,一瞬间就将那熟睡的人们包裹其中,就像是盛开了一片火红的莲花似的,火连成了一片。黑夜被火光照耀得如同白昼,月光似乎一下子失去了魅力。
惨叫声似乎还近在耳畔,那声音像是天使的鸣唱一般,久久不散。
今日的雨下得真好啊,就像阿健死的那天一样。
还记得那一天,屋顶的水洼零零碎碎地倒映着污浊的天空,就好像将天空破成了无数个碎片。
阿健猛地睁大双眼,就像前一天在看到灌木丛中的我时一样。这一次,他拼命挥舞着手臂,像是刚学习飞翔的雏鸟。可是,他并没有翅膀。
我站在楼顶上,望着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望着它在雨水中汇成了涓涓的红色溪流,蜿蜿蜒蜒。
雨还在静静地下,班里所有人都继续沉默着,沉默着。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看这种东西的孩子不是怕麻烦就是不爱说话。。。嗯。。一定是这样。。。
☆、第十八章 雪(一)
“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刚下班,一边脱着鞋子,一边跟我打招呼。
“还好吧,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又是漫长的一天。我终于将他盼回了家。
他笑着,将手上的长柄黑伞放到了门口金属伞架上。
“下雪了吗?”
伞上附着白白的雪花,被室内的温暖空气一哄,那些美丽的小东西看起来既松软又迷人,不过,很快,它们就融化成了透明的尸体,从伞上滴落下来。那一滩浅浅的水渍,就是雪花的墓地。
滴答滴答。
我好像听到声音了,不过竖着耳朵仔细听,又似乎只是错觉。
“天气预报说会有几十年一遇的大雪,果然没错,外头的天黑得像是世界末日一样,还好我今天有带伞,不然会得肺炎也说不定。还有,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好多辆车被堵住了,看来我没开车也是明智的选择……”
他似乎很兴奋,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插话,于是只能乖乖地闭嘴听着他说。
我知道,他喜欢这样。
“我最喜欢下雪了,冰冰凉凉的东西,真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突然到了我身后。这句“真好”是贴着我耳朵边说的,那声音柔软又暧昧,好像还带着黏黏的质感。
屁~股上感觉到了硬硬的触感,我的皮肤敏感地紧绷起来。
“你真美。”
他说着,双手绕过腋下到了前头,牢牢地抓着了那汹涌而绵软的隆起。
“不要这样……”
他身上带着外头大雪的陌生气息,我有点抗拒。
“真好。”
他嘴唇紧贴着我的脖颈,反复地厮磨着,简直就好像是在顶礼膜拜一般。从他凌乱的鼻息,我完全可以想象他现在意乱情迷的神态。
我强忍住扭起腰的冲动,默默地享受着他熟练的爱抚。
“想不想我?”
他一边用浓重的鼻音问着我,一边用膝盖分开了我的双腿。
我开始恍惚起来。
毫无预兆地,他刺穿了我的身体。
我被这唐突的行为一惊,几乎要大叫出声,但是下一秒,我就被他那迷人又狂野的动作降服了。
他疯狂地粗喘,如同一头被桎梏已久的愤怒困兽。
最后,我只觉得腰一软,全身酥麻。
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我的身体,腿上有炙热的感觉滑落,我无心去管。
他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呼吸仍旧粗重。
那双厚实而干燥的大手好似生了根一般,始终不肯离开我的身体。
“你真美。”
他喜欢这么说,而我,喜欢听他这么说。
和我亲密接触,这是他一年来每天下班必须要做的事。不管工作多么忙,他都一定会在回到家的第一时间,笑着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然后过来抚慰我。
他真是个好男人啊。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就在这时,他轻轻地放开了无法动弹的我,走进了盥洗室。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那身碍事的西装和羊毛大衣已经不见了踪影,他露出了匀称而修长的身体,由于不喜欢热烫的阳光,他的皮肤很白,几乎到了和我差不多的程度。
“本来准备洗澡的,可是却还是不想离开你,大概是因为今天下雪吧,我真高兴。”
他这么说着,又贴上了我的身体。
“看来你真的很高兴……嗯……”在我们结合的地方,我感觉到了炙热的温度,那温度让我莫名的害怕,却又隐隐地有些兴奋。
这一次,他依然不温柔。
对我来说,他温柔外表下的不温柔,就是他最大的魅力。
不过细细回忆起来,我当时,却好像是被他的温柔外表迷惑的呢。
那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
那时候,也是这么一个飘着雪的日子。连上那一天,雪已经洋洋洒洒地下了三天了,一切都像被融化的白蜡包裹着,变得模糊而厚重。路边的路灯散发着孱弱而稀薄的黄色光晕,好像将一个狭小空间里的雪花都染成了美丽而贵重的金色。
那一天,我的心情很差。
因为我遇上了一个变态的客人,他居然想把我捆起来,不仅如此,他长得也丑得让我提不起任何的精神。看着他那被烟熏坏了的牙,我就疯狂地想吐。
这些有钱人,每一个正常的。
想到这,我把烟递到唇边猛吸了一口,便把那刚点燃的烟扔进了雪里,使劲地踩烂。一阵掺着雪粒子的冰风猛地吹过来,我冻得打了个冷颤,闷头钻进了一旁的便利商店。
“欢迎光临。”
门上的感应器用机械的声音蔫蔫道。
收银台的小子反射性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瞄了我一眼,然后毫不意外地,那双眼睛就像是长了脚一般,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游移了起来。
从我半裸的胸脯,到我穿着丝袜的长腿,他的目光在我的高跟鞋和脚踝上停留的时间很长,出于职业病,我居然开始揣摩起了他的xing趣。
不过,这使我一下又想起了刚才那个变态,瞬间就觉得很倒胃口。
故意忽视他火辣的目光,我兴致缺缺地扫视起了这个温暖的空间。
大约是天气恶劣的原因,这里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眼睛留恋地从食品货架上扫过,我的肚子也不合时宜地骚动起来。
吃点东西暖暖也好。
这么想着,我便迈步走了过去,然后在琳琅满目的食品边上停了下来。
拿了一罐热奶茶和一桶方便面,我踢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回了收银台。
那没出息的小子还在一个劲地盯着我瞧,就连算账的时候,他的眼睛依然自以为很隐秘地往我的胸脯瞄。我有点想笑,真是个精虫冲脑的混小子。不过被他这么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大概也算职业病吧。
虽然我很恶心这个职业,也觉得自己很恶心,但是有些事情,还真是没有办法。
“一共九块八。”
谢天谢地,那小子终于舍得把眼神从我的胸脯上移到我脸上了。
我“嗯”了一声,开始掏手包。
可是刚一打开那包,我的心就咯噔一下。
大约是我的反应太明显了,那小子也伸过头来瞄了一眼我的包,我皱着眉赶紧把包一合,可还是被他看到了。
“忘记带钱了?”
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幸灾乐祸。
不是忘记带钱,而是我每次得到的钱都够塞满这个手包,所以我从来不用带钱出门。
该死!
我在心里狠狠地咒骂,却不清楚是骂那个变态,还是骂自己,又或者是骂其他的什么人,抑或是什么东西。
莫名其妙地在心里骂人,这也是我的病。
“你一晚多少钱?”
我一愣,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那小子又用那种好像在脱人衣服的眼神扫了我一圈,这让我隐隐地有些不舒服。虽然我觉得自己很恶心,但不得不说,这种男人有时候比我更恶心。
“你不是出来卖的吗,我问你一晚多少钱?”
没错,我的确是出来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分外厌恶在这样的鬼天气,被这样一个穷小子这么说。
我冷哼了一声,把面前碍事的东西一拨,坐上了他面前的收银台。
“噼里啪啦……”我听到什么东西掉地的声音,但我根本看都懒得看。
因为裙子太短,这个动作一来,我那最吸引他的地方便有些呼之欲出了。
他呼吸突然开始加速,我甚至都能听到那蹩脚架子鼓似的凌乱心跳。
我眯着眼睛,笑着将脸靠近他,我的香水很高级,看得出,他闻得很享受。瞄了一眼柜台下头的“帐篷”,我充满鄙视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可在他的耳朵里,这恐怕应该叫做暧昧的喘息吧?
他的眼圈都红了,还一个劲地咽口水。
“你问我一晚多少钱?”我离他很近,他的嘴唇似乎想往我的嘴上凑,却被我轻松地躲开了。
“嗯……”他的声音有点猴急。
我又笑着冷哼了一声,接着用眼睛扫了一眼他的身板。
“我看你用不着一晚吧,一分钟就够了。”
听到这侮辱性的话,他一愣,接着脸腾地涨红了,他额头青筋暴突,一副随时想冲上来揍我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因为他是个穷鬼。
贫穷是罪,贫穷让人卑微。这是我从以前就明白的真理。
我对他嗤之以鼻,转身就准备走,可没想到,他却猛然伸手抓住了我。那手就像是一把笨重的钳子,毫不客气地箍上了我的手腕。
“臭□□,你刚刚说什么?”
真低级!
我在瞬间的惊慌失措之后,一脸冷淡地望向了他,“放开我。”
“你……”
“原来你在这儿啊。”
随着“欢迎光临”声的响起,一个陌生男中音突然出现了,那声音包裹着外头簌簌的落雪声和猎猎的风响,显得朦胧而温和。
门很快地被关上。让人牙根发软的寒冷重新被隔绝在了外头,透过便利店模模糊糊的玻璃,外头的一切就好像是八音盒玻璃罩中的世界,静谧而雪白。
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仙女驾着水晶马车从天空掠过一般。我突然走神地想。
“原来你在这儿啊。”
那陌生男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弹性十足的笑意。
就好像真的很高兴一样。我想着,将视线从外头的雪景收回,落在了他的身上。
真是一个得体又好看的男人。
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因为我长期混迹在有钱人中间,对他这一身的行头,我还是有点了解的。其实说实话,他身上每一件,我几乎都见人穿过,可是要说比较的话,我想做的,只有对以前的那些人竖中指而已。
不是说出来□□的人没有人模人样的,就比如说我的客人里,很多都是人模人样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就连身上散发出的气味,都好像跟别人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来了室内,他的格子围巾被解了一半,松松散散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脸很白,没有半点胡渣,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
此时,他正微笑着,任我和那混小子打量他。
“多少钱?”他侧了侧头问。
“什么?”那小子似乎有点状况外。
当然,我也不明白。
“哦……”那小子突然像怕烫伤一般地松开我的手,“九块八。”
“对不起,能刷卡吗,我没带现金。”他有点抱歉地说。
“哦……”收银的小子答应着,心虚地打量了他一遍。
别说那个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的小子了,一直到他为我打开那进口车的门,乃至我都已经坐上了他的副驾,我都好像还处在梦游状态。
想起一年前自己的窘迫,我有些想笑。
这时,他已经做完了第三次,拿起一旁的毛巾娴熟地帮我清理双腿。
“弄疼你了吗?”他的语气很温柔。
“没有。”
他嘴角噙着柔软的笑意,站起身来,捧起我冰冷的脸颊,亲密地吻了吻我紧闭的眼睑。
“你真美。”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个个故事都跑偏。。。 跑偏什么的。。越跑越开心。。。
☆、第十九章 雪(二)
车里没开暖气,我冷得上下牙只打颤,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泛起了恶心的鸡皮疙瘩。
“你冷吗?”他突然转过头问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发青。
我很想骂他废话,但是为了防止他把我赶下车,还是犹豫了一下,友好地点了点头。
“有点。”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终于开了暖气。车窗玻璃上泛起了蒙蒙的薄雾,透过着这纱帐一般的雾看过去,外面的世界骤然变得迷离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
“秦雪。”
讽刺吧,我这样的人,居然有这么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大概是我父母当时也喝过几口墨水的原因吧,呵,我不想多说什么了。
其实我曾经想过换掉它,但是我的同行们都说,这个名字好,像大学生,那些人就好这么一口。就算是自欺欺人,也要装得像的。不仅武装到牙齿,甚至武装到名字。
我们这一行,也真够畸形的了。
“名字不错。”
我转头望向他的侧脸,想看看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
“怎么了?”
他一下子就感觉到我的视线,随即温和地转过头问我。
“这个名字哪里不错?”我皱着眉头,样子应该有些咄咄逼人。
他似乎对我的态度感到不解,但是似乎还是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他微微侧头,额前被雪水打湿的头发沉甸甸地垂着,就像是外头被雪压得摇摇欲坠的枝桠。
“听起来很冰冷。”
他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我愣了一愣,接着像那个便利店的那个混小子一样,滑稽地问道:“什么?”
他偏头冲我笑了笑,包含着若有若无的自嘲。
“吓了一跳吗?”他又笑,“我喜欢冷冰冰的东西。”
真是个古怪的男人。
我眯起了眼睛,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遇见了另外一个变态。
不过如果这么说来的话……
我环视了他的车内一圈,没有坐垫,只有冷冰冰的真皮座椅,浓郁的黑色练成一片,一股阴森而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真是个古怪的男人。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喜好很奇怪?”
车内的气温缓缓地升高,他的骨节从深刻的紫渐渐地变为温暖的肉色,脸颊也渐渐有了血色,原本苍白如漆的皮肤,隐隐透出了健康的红润。
我的身体也不再想提线木偶一般动弹不得了,手脚也终于从麻木中恢复了知觉。大约是因为这样,我稍微放松了一些,打算正常看待眼前的这个男人。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说。
他似乎有点惊讶,转头瞅了我一眼,但绝不是不礼貌的那种瞅法。
这人受过高等教育,很有教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是吗?”他的口气很愉悦,就像刚见到我的时候一样,带着柔软的弹性。
“介意我抽烟吗?”
我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从包里掏出了烟。
他摇摇头,“请便,你前面的那个,就是烟灰缸。”
烟灰缸里一丝烟灰都没有,干净得就好像从来就没有使用过一样。
“你不抽烟?”
我深吸了一口,舒服地喟叹出声,尼古丁真是会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
“嗯。”
“你该不会是嫌太火太烫了吧?”
他愉快地笑出了声,“你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你真是个古怪的男人。”
他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去我家喝杯咖啡吧?”
我缓缓地吐出长长的厌恶,倏地挑起了眉毛,“大半夜喝咖啡?”
“有什么不可以吗?”
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是真的很迷人。
我轻嗤一声,“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该不会认为我一晚上就值九块八吧?”
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被我扔在一旁的咖啡和方便面,那咖啡本来的温度十分可爱,可现在,它应该已经变得和路边的积水一般让人心脏紧缩了吧?
不知是我表现的遗憾太明显,还是他本来就尤为擅长察言观色,他居然一语就说中了我的心思。
“我家的咖啡是热的,不要担心。”
我诧异地回头,眯着眸子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下巴。
我发誓,这并不是要勾引他。只是职业病,仅此而已。请不要把我想象成一个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贱货。
他回望着我,眼神依旧正直和温和。乍一看去,我甚至差点要相信他只是想请我喝杯咖啡而已了。
真是个会演戏的古怪男人。
他似乎不急着要答案,反正因为风大雪大的关系,车子开得极慢,几乎到了跟雪山里蹒跚前行的迷路旅人差不多的程度。粗暴的雪花砸在车顶上,发出尖锐而短暂的声音。
“你家不会没有空调吧?”
我想,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一旁开着的窗子有野风溜进来,将他额前的头发刮得不安分地乱飘。他的耳朵和鼻头都微微泛红,与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艳的对比。
几片不小心钻进来的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大衣上,瞬间就被暖气烤化,留下了不明显的痕迹,没一会儿,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家很大,也很冷。
当我只穿着单薄短裙和丝袜的屁~股碰上那没有一丝温度的真皮沙发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全身的毛孔都豁然张开了,好像如果不这么做,我就会被那直刺脊梁的凉意活活冻死。
我紧抱着双臂,接过他递来的毯子遮在冻僵的腿上。
“坐一会儿吧,空调已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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