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尸说腥语-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是吗。”
  说起来,比起那个凭空失踪了的人,那时候,还是那个孩子的死更让人毛骨悚然吧。事实上,那根本就是具让我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称作尸体的东西。
  每每想起那不知道被乌鸦还是别的什么衔出来的眼球,露出的暗红色牙龈和残缺不全的牙齿,还有拖了足足有十米的青绿色肠子,我都能感受那从脊椎窜上来的缕缕寒意。
  露出体外的内脏就像是某种冷血动物褪下的皮一般,冰冷,没有光泽,带着腐烂的气味。如一条生锈长苔的怂矗窃粲谒钠鞴僖恢蓖系轿业慕畔隆�
  不知道是不是感官刺激太过强烈,那时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在想,人的肠子到底能有多长?听说那东西不像皮肉,关于疼痛的神经并不发达,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些事的时候,我已经瘫倒在地上,狂吐不止。
  胃好像被人彻底地翻了个身,浑浊的胃液和来不及被消化的食物混合着,一股脑地冲出我的嗓子眼,那些东西不再如吃下去的时候那般美好,而成了一团污秽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我似乎吐得更凶了。
  想起那时,我的嗓子就想被火烧一般,刺刺地发疼。我想,那是胃液烧灼的后遗症。
  那孩子是自杀的,警察说,他失足从猫神庙后头的断崖掉了下去。
  场景是这样的——
  他嬉皮笑脸地站在崖边,不以为然地往下张望。盘旋而上的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旧旧的校服短袖如招魂幡一般乱抖。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脚下猛地一滑,本来漫不经心的脸色骤然变成了骇人的青。他目眦瞠裂,一边大叫,一边张牙舞爪地挣扎。
  剧烈的风从他身体的每个缝隙穿过去,他只能像个破烂的风筝一样,从天空直直地坠落。不幸运的他撞到了突出的树枝上,急速的下降速度让那粗钝的枝桠猛然变成了锋利的刀子。哗,肠穿肚烂。
  最后,嘭一声落地,骨头内脏碎作了一团,什么都分不清了。
  红黑色的血从他身体的每个孔流出来,染红了石堆和沙地,如一副拙劣的涂鸦。
  我的喉咙又开始发痒。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强迫自己专注地望向了雨。这样的下雨天,世界简直就像是电视机泛起了雪花一样嘛。
  “啪!”
  一声清脆的打火声响起。
  我转头望向阿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手中孱弱的火苗与吹进来的雨星缠斗了一瞬,忽地落败熄灭了。湿哒哒的煤气味飘过来,我皱了皱鼻子。
  “啪!”
  他又试了一下,嘴边的烟迅速地凑了过去。烟草顿时散发出了强烈的气味,香烟的一头闪闪烁烁。他心满意足地猛吸了一口,示威般地对着雨吹出了一个扭曲的圈。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那就像一张挤压变形的脸孔。
  他侧了侧脸,对我示意。
  我摇头谢绝。
  他似乎不怎么遗憾,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雨又突然大了起来,雨点络绎不绝地砸在屋顶的青瓦上,发出低沉又喑哑的声音,就好像是窄窄的巷子里,有人拿着竹竿在敲击墙壁。不远处的电线杆有些歪斜,在这样淋漓尽致的大雨中,电线摇晃得让人心惊胆战的。
  “范老师的父母……”
  阿健突然开了口。话说半截,却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我转头望去,他的脸有一半隐在迷蒙的烟雾里。
  “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来吗?”
  “老实说,有点。”
  “你真的不记得范老师了?”
  他突然转过头,由于转得太猛,我吓了一跳。
  虽说这话是要问我的,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给我答话的机会。
  “范老师失踪的那个晚上,我来找过你。”
  我一愣,似懂非懂地望向他,“是吗?”
  他眸光骤然冷了许多,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啊,不过你不在家。”
  我不置可否。
  “你弟弟也不在。”
  他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是嘛。”
  “嗯。”阿健重重点头。
  我原本以为,他会一直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可是没想到,说到这里,他却猛吸了一口烟,突然转了话头。
  “说起来,你为什么没去当医生,你不是读了医学院吗?”
  “医生不太适合我。”
  这个答案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快速地眨着眼睛,看起来是大吃了一惊。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怎么这个反应?”
  他撇撇嘴,“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意外?”
  他转过头,视线视乎是落在了雨里,又似乎是落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有点恍惚。
  “一个从小就会用福尔马林的人,居然说不适合当医生,难道不令人意外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猫(五)

  “不是已经确定是自杀了嘛,还来现场干什么?”
  年轻人甩了甩手中满是雨水的伞,不满地嘟囔着,随手把伞扔在了门口,雨水从伞布上滑落,形成了一小片浅浅的水渍。
  “看看还没有遗漏的。”
  对于在这么糟糕的天气里出勤,中年警察似乎没什么怨言,他在门口的榻榻米上仔细地处理好鞋上的泥,这才走进了屋子。
  对于他此类行为,一旁的年轻警察心里想必是嗤之以鼻,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话说,邻居太太不是说他家有只猫么……”
  中年警察说到一半,突然被一个一惊一乍的声音打断了,“哦对了。”
  他一愣,转头望向声音的源头,“什么事这么慌张?吓我一跳。”
  猛然发声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忘了告诉你了,邻居太太死了。”
  “死了?”
  “嗯。”年轻警察老气横秋地点点头,驼着背走了进来,“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咔哒。”
  我听到防盗门自动上锁的声音。
  实在是太吵了。
  雨声也吵,说话声也吵。我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共鸣箱,到处都充斥着振聋发聩的声音,让我不得安宁。
  想到这,我在窗台上慵懒地伸展了身子,蔫蔫地趴着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窗玻璃。外头的雨下得没完没了,我侧过头,透过起雾的玻璃望向外头。
  雨丝好似被无形的筛子过滤了一般,呈现出了规律而冷漠的针型,又细又绵密的雨练成了一张密密匝匝的网,乌沉沉地罩在城市的上方,让所有的生物都好像透不过气来似的。
  穷凶极恶的积雨云缠裹在一起,如一头蛰伏的猛兽一般,对着芸芸众生发出愤怒而压抑的嘶吼。
  我闻着空气里越来越强烈的霉味,皱了皱鼻子。
  猫比人看得更远,听得更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死的?”
  听到外头的谈话声,我的耳朵反射性地动了动。
  “脑溢血,上年纪的人真是危险啊,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上门了。”年轻警察感慨着,声音越来越近。
  我冷哼了一声。
  脑溢血吗?
  我又哼了一声。
  那真是个烦人的老太婆。从以前开始,她就一直造我的谣,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这么一来,真是清静不少啊。
  “可是说起来,这家还真不像养猫的人家。”
  两个警察你一言我一语地进了卧室,我忍不住看向了床上的粉笔标记。
  “也是,猫粮猫砂,什么都没有。”
  中年警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别说那些了,连根猫毛都没有。”
  “会不会是旁边的老太太年纪大了糊涂了啊?”
  中年人发出了一声类似从肺里挤压出来的声音,没回答这个问题,倒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双手套递给他,接着就自顾自地翻看了起来。
  真是愚蠢的人。
  我瞄了他们一眼,转过头,将实现重新投到了雨幕中。
  真是吵啊。
  “头儿,过来过来!”
  因为那声音太过突然,我被灵敏的反射神经操控着,不自觉地一下将头转向了他们的方向。窗户缝隙里溜进来几丝微风,吹得窗帘渺渺飘摇,透过摇摇晃晃的厚重布料,我望向了他们。
  我想,如果现在他们猛然转头,一定会我热烈的目光吓一跳的。
  他们发现了……
  他们居然发现了……
  我的心猛烈地跳起来,就如同是被禁锢的暴躁野兽一般,它上窜下跳地想要冲出牢笼。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紧绷着身体,望着他们将那个东西从床底慢慢慢慢地抽出来。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单纯的紧张,我的指甲一瞬间都冒了出来,那如刀锋一般尖利的指甲深深地扎进窗台的木头纹理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嘶鸣。
  两个警察望着手中的东西,神色阴郁地面面相觑。
  …
  我站在阴暗的灵堂前,望着晃动的白幡和挽联,默默地发着呆。
  他就无声无息地躺在我旁边,清瘦的面孔,苍白的脸色,紧抿的嘴唇,和活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差别。
  “节哀顺变。”
  沉重的哀乐中,我听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我转过有些僵硬的脖子,忍受着嘎吱嘎吱作痛的颈椎,抬眼望过去。
  那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
  不知道是不是近来太累了,我一时竟然想不起,他们是什么人。
  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我低声说:“请问是……”
  “我们是范思文的父母。”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老人这样答道。
  我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一般,头猛地晕了晕,连呼吸也变得有些费力。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原来是范老师的父母。”
  阿健说得没错,他们果然来了,可是,为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问,脸上皱纹斑驳的老人吞吞吐吐道:“怎么说呢,令弟在生前……”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悲伤地望了一眼沉睡在棺木中的他,而后声音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
  “十几年来,他给了我们很多照顾。”
  我无言地望向了那孩子略显凹陷的眼眶,“是吗。”
  范妈妈忍不住用手帕抹了抹眼泪,期期艾艾地握住了我的手。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勉强压下了想收回手的本能。
  她的手有着薄薄的茧,温暖而干燥。干燥的感觉在这大风大雨的天气里,显得弥足珍贵,兴许因为这个,我一下子就放松了。她摩挲着我的手面,感觉痒酥酥的,倒不算讨厌。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还有感谢你……”眼泪从她有些浑浊的眼眶里流出来,落在我的手面上。
  我猛地一缩。她有些尴尬地看着我,放开了手,那神情简直就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我深鞠了一躬,想要化解这气氛。
  “谢谢你们能来,他一定很高兴。”
  三人的视线同时都转向了他,在花团锦簇中,他的脸显得更加的憔悴惨白,好像劣质的脆弱瓷器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孩子朝我勾起了嘴角。
  这种感觉,让我的胃里无声地翻腾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天里,我觉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那抹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如同刻在我脑子里一样,不管我在做什么,那股凉气都如影随形。
  以至于最后阿健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我都无从得知。直到一股浓烈的烟味传来,我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意识到他来了。
  “醒了?”
  “什么?”我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最近四肢无力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难道是生病了?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你刚才看起来个好像在睁着眼睛睡觉一样。”他弹了弹烟灰,咳了一声。
  我皱眉望了他一眼,“你少抽点。”
  “怎么,医学院的毕业生要来教育我吸烟有害健康了?”他的口气满满的都是揶揄。
  “你什么时候能停止讽刺我?”我很无奈。
  他耸耸肩,似乎说了句“恕难从命”,不过我没大听清。
  “你见过范老师父母了?”
  我点点头,“见过了。”
  “他们为什么会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阿健对他们很在意。
  “说是受了那孩子的照顾。”
  阿健摆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脸,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递给我,“喏,尝尝。”
  我侧头望了望他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苹果,鲜红鲜红的。
  用“鲜红”这个形容词形容苹果,实在是不太平常。但是这个苹果,我真的不得不用这个词来形容它,因为它真的是红得诡异,就如同是白雪公主里那位恶毒的皇后做出的毒苹果,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很美,却又很恐怖。
  这是我对这个苹果的全部印象。
  “为什么给我这个?”
  我有点不太理解他给我苹果的意思。
  大概是我踌躇的神态让他误会了吧,阿健撇了撇嘴,不满地把苹果收回来,“咔嚓”咬了一口。苹果露出里头乳白色的果肉,衬着红得说钠ぃ侨庀缘糜任亩嘀拭馈�
  “喏,这下不怕有毒了吧?”他开玩笑般地说着,把苹果硬塞到了我手里。
  为了不然他失望,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苹果啃了起来。味道很不错,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享受。
  “好吃吧?”
  他嘴里的苹果已经吃完了,口齿格外清晰。
  “嗯,谢谢,在这镇上居然能买到这么好的东西,真挺不容易的。”不是我对家乡不尊敬,是我们这个地方真的很不怎么样,说是一个镇,其实不过是有了几栋矮楼房和无数农田平房的农村罢了。
  “这个不是买的。”阿健侧头看着我啃苹果的样子,心情好像很不错。
  “那是哪里来的?”
  趁着苹果没被我啃光,我又仔细端详了它一下。真的是很红。
  “我摘的。”
  “摘的?”
  “嗯。”他愉快地点点头。
  “我们这,有人种苹果树吗?”
  “那倒是没有。”
  我也记得没有,而且我这几天在附近转悠了一大圈,也没见过任何类似于苹果树的东西,那这苹果……
  “后山断崖附近,有块地特别特别肥沃,那上头不知道被谁栽了棵洋品种的苹果树,长出的果子就像这样,又红又甜……”
  “呕……”
  我的喉咙和胃骤然紧缩,一股无以名状的骚动从我的胃里升腾起来,我觉得那可怜的器官好像一瞬间被无形的手扭曲成了匪夷所思的形状,一阵阵的恶心和疼痛顺着我的食道,一直冲向我的嘴,牙关完全失守,胃里腐烂程度不同的食物好似要从木马里冲出来屠杀特洛伊城一般,争先恐后地喷出来。
  大雨仍在继续,雨水毫不留情地砸在我探出门廊的身体上,湿淋淋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冰凉又沉重。
  好恶心。
  苹果也恶心,雨也恶心。
  所有的一切都太恶心了。
  我不停不停地吐着,像是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一样没完没了,鼻腔里全都是呕吐物的酸味,我好像吐得更凶了。
  这种烧灼又恶心的感觉,太熟悉了。
  远远看去,还剩一口的果核突兀地躺在雨水和污泥中,寂静,安详。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看得过眼就收藏一下吧。。不定期更新一个完整的昂。。

  ☆、第十一章   猫(六)

  啪。
  一声短促又干脆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响起。紧接着,房间便一下子亮堂起来。
  我眯起因为瞳孔骤然收缩而不适的眼睛,望向门口。
  年轻警察的手缓缓地落下,没出声。他和他旁边的中年警察一样板着脸,一丝表情都没有。这个神情,是紧张。
  “嗬!”
  有人发出如同脖子被掐住般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又干涩,很难听。
  “我们昨天就发现了这个,一直埋伏着等主人出现。终于,你出现了。”
  中年警察的口气不急不躁,听起来却分外有压迫感。
  那女人的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的脸色如同上了一层蜡,暗淡又惨白,半张着的嘴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用力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病人。
  愚蠢的女人。丑得就像一条快要死的鱼。
  我默默地想。
  “你……你们……”
  她嘴唇颤抖,眼睛在两个警察的脸上来回扫视,把手中的箱子抱得更紧,就好像要把那东西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我还真没想过,那东西会是你的。”中年警察说。
  她的表情愚蠢得可笑。我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
  箱子被抱得更紧了,我怀疑她的肋骨都被挤得生疼,可她好像毫无知觉一样,一个劲地使劲抱那东西,眼里满是戒备和警惕。
  两个警察皱着眉头对视了一眼。
  “放开那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在了。”年轻警察说道。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紧绷地摇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她颤抖着,手忙脚乱地打开盒子。
  从我的角度看不到里头,但是从她的表情,我可以清楚知道,这两个警察并没有说谎。
  她的瞳孔一下子缩起起来。和猫不同,这对人来说,是很强烈的反应。
  “还给我,还给我……”
  她猛地站起身朝两人冲过去,脸上的表情近乎癫狂。那盒子被她的脚踢中,嘭地落在了地上。我的耳朵捕捉到极轻的一声“咔嚓”声,就好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
  在我还是疑心自己听错的时候,房子里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了一股刺鼻的气味,那气味就好像是有人用剪刀直直捅进鼻孔一般,让我的大脑瞬间就开始剧烈地疼起来。
  “嘶……”
  年轻警察倒吸了一口冷气,望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背,那里有清清楚楚的五道痕迹。
  女人目光浑浊,还想再冲上去,却没注意后边的中年警察,那警察面不改色,利落地拿出手铐,连眼都没眨一下,一下就将她控制住了。
  这时,迟钝又愚蠢的三人才终于闻到了异味。
  三人同时耸了耸鼻子,当中年警察看到盒子几乎被浸透时,脸色一变,皱着眉冲到窗边,也不顾外头正在下雨了,猛地就把窗户一开到底。
  雨被风卷着刮进来,落在原本干燥温暖的窗台上,像一个个浅浅的霉斑。窗帘曳曳摇动,优雅而美丽,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紧张的气氛和难闻的气味影响。
  不知道是因为开窗,还是因为这味道,那女人混沌的眼睛慢慢地恢复了清明,她没有挣扎,也没说话,而是慢慢地,慢慢地望向了盒子的方向。
  中年警察顺着她眼睛的方向,也跟着望了过去。
  那里除了被浸透的盒子和裂开大口子的广口玻璃瓶,什么也没有。
  她望着它,浅浅地笑了,就如同是约会时等到了自己迟到的恋人一般,甜蜜又美丽。
  “那里面的是谁的手指头?”中年警察问道。
  她充耳不闻。
  “他是你杀的?”
  她还是充耳不闻,只是望着那盒子傻笑。
  “法医说手指头至少被泡了有十来年了,十几年前你就杀过人了?”
  她的眼里除了那个盒子,什么都没有。
  中年警察问到这,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年轻人使了使眼色。
  年轻人点点头,上前扶起了瘫倒在地的她,而中年人则小心翼翼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盒子。
  就在这时,原本恢复平静的女人却突然又开始发狂,她一边嘶吼着,一边扭动着身子,试图从年轻人手中挣脱开来。
  她伸长着脖子,上头的青筋如同一条条被剥了皮的蛇。
  “小偷,你是个小偷,就跟那个男人一样,小偷,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的眼神忽地转向了我的方向,嘴角尽最大可能地咧开。
  疯女人,真是让人不寒而栗。我想。
  年轻警察龇着牙,似乎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控制住,就在这连拖带拽中,他们的声音渐渐远离。而我,也终于迈着悠闲的步子从门后走出来,后脚一蹬,我轻松跃上了窗台。
  站在窗台上,我俯瞰着雨中的城市。雨水穿透了猫的身体,直直地落在窗台上。
  模模糊糊中,我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坐在窗台上,两条腿自在地摇晃着,惬意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黑猫。他的身体如同包裹在一团雾气里,摸起来有些潮湿,却很温柔。
  “呼,还是原来的样子好啊。”
  他昂头看了我一眼,没吭声。
  我知道,那眼神的意思是,愚蠢的人类。这反应,是真的黑猫。
  我不以为然地笑,“话说我真的很冤啊,本来以为找到一个不错的女朋友,没想到……”苦笑着摇摇头。
  “喵。”
  你可真是背运啊。这次是范老师。
  我挠了挠鼻子,“是啊。”
  我才最背好不好,莫名其妙。这次是那个从断崖上掉下去的男孩。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一起在黑猫身体里的这么久,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种事无所谓。黑猫用后脚挠了挠耳朵,这是那男孩儿的反应。
  范老师:说起来,可能都是因为我。
  “范老师你可把他害惨了……”我咧着嘴角揶揄,这个“他”当然是指那个被推下山的男孩儿,听说他的骨头和内脏都碎成豆腐一样了,这么说起来,我那种安眠药的死法,似乎还挺人性化的。
  啰嗦,小心我咬死你!黑猫呲起了尖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在恐吓我。
  “我已经死了,还怕什么。”我不在乎地耸耸肩,手又摸了摸黑猫的头,原本全身戒备的动物一下子服帖下来,柔软的耳朵磨蹭着我的手掌,很温柔。
  这只猫除了喜欢嘲笑人类之外,还是很不错的。范老师也愉快地开起了玩笑。
  切,就是因为这样,才分外碍她的眼!男孩不以为然。
  “说起来,你才是最倒霉的啊。”我揉着黑猫的脑袋,他好像很享受,一个劲地偏着身体往我的手掌上蹭。
  喂,老范,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男孩儿突然嚷嚷。
  唔,如果你们要问的话……
  虽然我看不到范老师的样子,但是我猜想,他应该是在侧着头思考吧。
  最近老是有人在我的头顶上踩来踩去,我有点苦恼啊。
  我从黑猫的头上收回手,不解道:“踩在范老师头上的话,是指后山的那个地方被人发现了吗?”
  范老师是被剁下手指后活埋的,至于她到底是喜欢他的人,还是只喜欢他的手指,我有点迷茫。毕竟,剁下手再活埋这种事,不是人人都能干出来的。
  她是个疯子啊。
  死后从两人口中知道那些事的时候,我才切实地体会到这个事实。
  明明是我很喜欢的女人,结果却是个喜欢杀人的疯子。
  仔细想想的话,还是我眼光有问题。所以死后才会一个劲地和黑猫一起说她是愚蠢的疯女人吧?
  其实,我才是最愚蠢的那个。
  在她家发现手指的时候,分明就应该立刻报警的,哪有人会选择把它带回来藏起来的。结果我和她一样都没发现那瓶子因为年头久了而开了裂,导致我们都差点被毒死,整天晕晕乎乎,没有力气。
  我也是疯子。
  是啊,似乎还是我认识的人,不过我不记得他是谁了。范老师叹了口气。
  真是的,老范你果然老糊涂了。男孩儿很不满。
  死了以后,以前的事就记不清楚了,不过死后的事我倒是记得很清楚。范老师脾气很不错,没和他计较。
  谁想知道你死后的事,我不是整天和你还有这只肮脏的猫在一起嘛!男孩儿嘟囔着。
  愚蠢的人类。黑猫忍无可忍了。
  话说,那个找到我的人,也差点就成了我们的同伴了。范老师说。
  “啊?”我有点惊讶。
  范老师:是啊,差点就被她杀了,不过那小子可比我们了解她。
  “所以才是差一点啊……”
  你怎么好像很遗憾的样子,真是无可救药的疯子!男孩儿继续吼我。
  我尴尬地笑着挠头,“被你看出来了。”
  切。男孩儿似乎不愿意理我了。
  “话说,她在我死的第二天,确实看到我们了吧?”
  我记得那个眼神,掺杂着惊恐和隐隐的兴奋。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我想起男孩儿刚刚形容我的话。
  范老师:说起来,好像是看到了。
  呕,真恶心。男孩儿似乎也回忆起了那个眼神。
  大约是他死得很壮观也很恶心的原因,他很喜欢说恶心。其实说实话,我实在是想象不出多少比他的死相更恶心的东西。
  “那么……”
  我欲言又止,他们也没有再出声。
  三天后,警察局。
  “你说什么?!”中年警察拍案而起,接着一路狂奔进了审讯室,那个年轻的跟班紧随其后。
  女人以一种扭曲又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她嘴边挂着浑浊的白沫,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压出来,她高高的胸脯挺立着,一丝起伏都没有。
  她死了。
  “苦杏仁味,是氰化钾。”年轻人望着那狰狞的尸体,叹了口气。
  她自杀了,在活生生地剥皮了一只黑猫,剁了一个男人的手指又活埋了他,推了一个与自己一言不合的男孩儿从断崖摔死,又用安眠药杀死了拿走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手指的男朋友之后,她杀了自己。
  我想。这应该是她梦寐以求的结果吧。
  真是个疯子。
  范老师的尸体被人从她家的后山挖了出来,说是尸体,其实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她说。她弟弟当年看到了她埋尸体,所以十几年来才一直照顾范老师的父母,最后,应该是再也受不了保守秘密的痛苦而自杀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很兴奋。我想,她应该是把他也算成是自己杀死的了吧。
  真是个疯子。
  她说。被黑猫诅咒的,其实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她说。再也没有人会看到黑猫了,因为她再也没法杀人了。
  她说。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吧。。时间轴是两个。。一个是女主弟弟的葬礼,她带着男朋友一起回老家。。还有就是她把男朋友杀了以后。。至于人称。。前头说话的猫。。大多数都是她男朋友。。然后顺便求个收藏。。么么哒。。我是喜欢看《杀戮之病》的变态逗比作者。。么么哒~~

  ☆、第十二章   花(一)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半夜的时候,虽然眼前一直是漆黑一片,但是从潮湿被褥里透出的阵阵泛着恶臭的凉气来猜,现在应该是半夜吧。
  半夜的时候,我从噩梦中惊醒,隐隐听到了压抑的歌声。
  声音很近很近,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