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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地狱的尽头-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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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泰国难民骗谁呢,当我二傻子?为了什么实验,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这种人该死!说说!华雄英是如何杀死你的!说!”
  “小孩子?”他听了之后,瞳孔瞬时放大,不由自主向他那住处望了望。
  这功夫,正是我欺近莫言兮准备大展拳脚,他怕得抱头鼠窜,哭喊道:“别打人!你要的孩子就在那房子里面,我天天能听见他哭!”
  我听后呆了一下,同时也发觉到这个人和我认知的莫言兮不太一样,莫言兮在被苏牧北毒打的时候,拽的连头都不低一下,乍见我的时候,还十分绅士的点了点头,和眼前这位一比对,简直是天上飞的和地下跑的,没法比。
  到这里,我心中怒火自然而然消失无踪,我垂手静立问道:“你是谁?”
  他还是躲在树后面,摆头如拨浪鼓,“你还是快找那孩子去吧,他刚才尖叫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长草了,是怎么也坐不住了,朝莫言兮那住处一冲过去,眨眼间来到院里。
  许是鬼使神差,更或是我心中早有了眉目,我来到院落之后,不偏不移进了那小黑屋,就是莫言兮举行仪式的地方,结果我看到……
  怦怦——怦怦——怦怦——
  谁的心在跳。
  “小佩?海涵?”
  华雄英在我头顶说话,我恍恍惚惚睁开眼来,发现周围非常昏暗,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在那晃来晃去。
  “武哥醒了!”
  我听到一些人在旁大喊大叫,未及抬头,眼前就重现了那间小黑屋。
  

  ☆、第八十七章 千里走单骑(下)

  屋内陈设和我在阳间见到的不大一样。
  那时候苏牧北拜托我催眠莫言兮,这里一张桌子非常醒目,桌子光滑比镜面还亮,起码十分上档次。
  而此刻,屋内是有一张桌子,不过是少腿的桌子,它一头趴在地上,朝门的两条桌腿还算稳固,却又结满了蛛网,蛀满虫洞,好像碰一下就会垮下来。
  我走进屋子里面找小不点,头顶叮叮当当挂满未知名的装饰品,该是祭祀活动用品,在这种条件下找人仿是雾里探花,自然而然一无所获。
  “小不点不在这,妈的莫言兮敢颠儿我。”我暗忖之后,正要折头去抓莫言兮那杀千刀的,他就出现在门外,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莫言兮探头往屋里面看,眼珠子贼溜溜地转,见我盯着他看,还朝我大板牙笑,我看了就火。
  我冲上前去,抡起拳头要揍他,他怕得抱住脑袋,在门旁缩成一小团,嘟囔道:“海棠果,海棠果,小孩在海棠果那里。”
  “狗屁海棠果!”我骂完这句,一脚蹬在他胸膛上面,他不倒翁一样,倒地之后又弹了回来,指向屋内,我的后面,叫道:“那个海棠果!”
  我顺着他的手一瞧,还真在破桌子旁边见到一个海棠果,饱满丰润的果实透发着诱人的光泽,摆在那里引人发呆,说不出的刺眼,实在不该是阴间有的东西。
  海棠果梗上还有一片绿叶,旁边一个摔碎的玻璃杯,我看到玻璃杯的时候,已经不由来到海棠果跟前。
  把海棠果捡起来就像鬼催的一样,待我缓过神来,海棠果已经在手上了。
  这小果实艳得玄乎,我感觉不好,看向莫言兮想要个说法,那家伙居然不见了。
  海棠果在手里可又找不到人,我嘴里酸溜溜的,看着小果实直流口水,于是我拿住海棠果在西服上蹭了蹭,鬼使神差的咬上一口。
  海棠果肉脆汁甜,爽口都是次要的,鲜美才是第一位,我没想到阴间海棠果这么好吃,正闭上眼睛享受回味,打算给海棠果做一首诗,我的留海忽然被一股旋风卷乱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水流湍急的淙淙声还传入我耳中,我未及睁眼人先愣了,心说我应该在屋子里才对,那么这阵风和水流的声音又是从何而来。
  我乍一睁眼,瞬时被眼前景象给震惊了,海棠果也直落在地上。
  一条大河向东流,水势别提多么急了,河中间还有一座小岛,上面竟是有一颗结满黄金果实的大树,金灿灿的,华丽无比,霎时引起我对黄金的渴望,而莫言兮那栋破宅子早已不知所踪,我也没心情考虑这些,两眼眯黑朝那小岛冲去,眼中只剩那金光闪闪的黄金果实。
  鬼迷心窍的时候,一个呼救声叫醒了我,而我一只脚基本站进水里了。
  “救我!”
  我闻言一愣,循着声音往大河下游一看,只见一条藕臂从激流中扑腾出来,时而还有一张粉白小脸冲破河面,大声向我呼救。
  看到那张脸我猝然一呆,那简直就是姜不美的翻版,差不多是从姜不美脸上抠下来的美人儿胚子。
  我僵在河边,心中开始揣度,“那是小不点?不能啊!小不点还是婴儿呢?不成是姜不美?”
  英雄救美是我的信条,我心想可能是姜不美,立马连黄金都抛到脑后,黑眼风往河的下游冲去,我在岸上全速前进,很快超过那个落汤鸡,随后一个漂亮姿势入水,双手一探一收把人搂紧怀里,憋足一口气使身体浮上来,几乎没怎么游就上了岸。
  这一来,我也一样成了水裆尿裤,看着那人一丝不挂匐在河边喘气,我眼前一阵发黑,因为他是带把儿的!是个爷们!看体貌特征和自然条件,该是不超过十五岁的娃娃。
  “谢谢你了老大爷。”这孩子张嘴说话,河水就从嘴角流下来,看样是被水呛得要死,可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而且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称我是老大爷!
  不过我没有恼火,反而自己留了个心眼,我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往那河边水洼中一瞄,一看之下才明白过味,原来他没有乱说,我的倒影果然就是个老头,应该说是在阴间我猛涨了四十来岁。
  许久后,我把心态尽可能调整平静,问那娃娃是谁。
  他抱住膝盖看我,笑得跟狐狸精似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说起话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他语气妖里妖气的不像好人,那笑容也不是男子汉该有的,还有一点是他那眼睛,瞳孔黑而深邃望不到底,被他定睛看着,我后背一阵阵发冷。
  “你怎么来这的。”我又问。
  他手扶住下巴歪头细想,叨咕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开始记得自己很小很小,小的走不动路,在一间屋子里面,还看一个海棠果,怎么到这里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他意思很清楚不过了,他就是小不点,是苏牧北和姜不美爱的结晶,而且他的样貌也说明了一切,但我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没有预期中找到小不点那种兴奋。
  “有你这样的孩子,你父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放声嘀咕,也不在乎他听见。
  半晌,我皱眉把西服脱下来,小心翼翼包住他的身子,拽他起来一块找出去的路,只是说来奇怪,我之前看到的黄金大树再也找不到了,我仔细在河面上留意,一点也看不出小岛存在过的痕迹,难道那些都是我的幻觉。
  我一面拉着他,一面盯着河面细看,河水慢慢从湍急变成平缓,最终冷不丁出现几具浮尸,吓得我不轻,但他一点不害怕,反而大笑起来,“看!我之前就在那栋房子里!”
  不知不觉,莫言兮他们家出现在我前方,河的对岸,一切都只能说是诡异,完全不符合逻辑,前后解释不通。
  “我们过河。”我那匹马在河对岸,既然核对了他的身份,当前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回六叔嫂他们家。
  “我不会游泳,你搂着我吧。”他媚声媚语的撒娇模样,让我鸡皮疙瘩掉落一地,总之这娃娃给我一种感觉,他不是个正常人。
  过河比想象中容易许多,我以为那些浮尸会漂过来捣乱,结果是它们对我们避而远之,待来到莫言兮那栋破宅子,连那个莫言兮都不见了。
  可我有种感觉,在我们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甚至包括那个莫言兮,他们就像一个个冷眼旁观的过客,等着看我往火坑里跳。
  “我脑袋里面胡思乱想什么!”我暗自恼火,使劲摇了摇头。
  找到大红马之后,我们骑马返程,一切都非常顺利,大红马见到他也没有反常举动,更应该说是大红马变得古板了,机器马一样不会变通,比如路面有一根又粗又长的树枝,之前它都是跃过去,现在是径直撞过去。
  良久,我们从医院方向往六叔嫂她家赶去,太阳已经斜西,我开始冒冷汗,心说六叔嫂嘱咐过我,阴间一旦到了晚上,我也就回不去了。
  “不必担心,子时之前赶到就没有危险。”这孩子说话听得我再次发愣,我不由拉住缰绳想看一看怀里的他,但大红马不听我指挥,四蹄勇往直前仿佛知道目的地在何处。
  就快抵达目的地,夜幕已经降临阴间,这时候他唱起一首歌,听上去类似民谣,语言又是我完全听不懂的,然后我见他抬头看我,那深邃的眼神都能把我吸进去。
  这个时候,歌声停了,“小涵,将来你和我做对,你会输的很彻底,非常惨,我能看破每个人的前世,甚至预知未来,我会把你送进地狱。”
  凛冽的北风把这段话吹得断断续续,我狐疑起来,仿佛听到他有叫我的名字,但形势不容我多做判断,因为我们两人一马撞进了六叔嫂她家院墙。
  听到六叔嫂宽慰的指引之后,是我苏醒过来看到姑娘家还有赵小国,一切好不真实,仿若隔世,等外面人大喊着小不点苏醒过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姑娘的闺房里,可我一点也不兴奋,因为我的指尖上,还留着那个男孩的味道,一种死人味。
  “海涵你真棒!阴间你都能闯回来!告诉你,小家伙醒过来啦,哭得像个小包子,六叔嫂喜欢的不得了。”
  听姑娘叽叽喳喳喜鹊似的传来喜讯,我还未从死人味中缓过意识,我陷入沉思,总觉得事情有些顺利过头了。
  “我和你说话呢,喂!”姑娘小白兔似的趴到我眼前,大眼睛里面透着不解。
  “哦,好事,恭喜恭喜。”我有些魔障了,避开她的注视打量起这间闺房来,四壁上贴着符纸,该是给我这个没有一点生人味的活人特别预备的。
  “海涵,六叔嫂说给你冲喜,你愿意吗?”
  “行,怎么都行。”我心里没办法平静,说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那我去通知六叔嫂了。”姑娘很开心,飞一样跑出了她的房间。
  她出去之后,正好是马新介进来找我。
  马新介脸色不好看,进来也没个眼力见,一屁股坐到我旁边。
  马新介天生讨人嫌,我见到他就烦,不过这次我不及赶他走,他便说:“你领回个什么东西来,真是造孽。”
  “你也发现了?”看来我的惊异不是空穴来风。
  “原来你知道?”他一样惊讶。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快说清楚!”我喊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 被捕

  马新介忽然笑了起来,笑出对我的轻蔑和嘲讽,也笑出了眼泪,而我的状态就像一个酒鬼宿醉之后一觉醒来,脑袋里全是浆糊。
  倒是这次非常倒霉,因为马新介不及说明真相,六叔嫂这个村落的警笛就响了起来。
  由于我回来的时候天就快亮了,黎明之前是一天当中最黑暗的时刻,最静谧的时候,所以警笛声比刮风下雨的雷声都要刺耳。
  “防空警报?和老休(前苏联)开战了?”一听马新介这话,就知道他平时没少听人嚼舌根子,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他一定背得滚瓜烂熟。
  “别瞎说。”我说着心里开始打鼓,别说外面警笛这么响,自从偷了小不点,我都不敢正眼看警察,如果真是警察来逮捕我,我宁愿这警笛是老休发动空袭。
  马新介那胆子都没个米粒大,警笛一阵阵响不停,他先坐不住了,告诉我去外面瞧瞧,岂哪知一去我就再没见过他,于是我人生中又一个过客,就这样与我不告而别。
  这之后,当姑娘一脸煞白撞进房间,外面响起一片喧嚷,我知道自己完了。
  “警察来了?”这个时候,我恍然间觉得猜不透自己的心思,上一秒明明还像惊弓之鸟,这一刻我居然释怀了,非但没有一丁点惧意,反而觉得心情变得舒畅了,喘气也轻松许多。
  “你快起来!从窗户走!”她扑过来帮我系衣领的纽扣。
  “不用了。”我反握住她的手,细看她的眉眼,她真的非常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不知多少倍。
  “人贩子会判死刑的!你不该死!”
  “你叫什么名字?”我放开她走到门口,隔着门缝都能看到往内厅里面冲的人民警察,我问姑娘的名字,却没有回头看她,因为民警已经发现了我这个嫌疑犯。
  良久,当我被民警押着走过六叔嫂他们家的高门槛,我看到苏牧北夫妇风一样从我身边冲过去,抱住那个我九死一生救回来的异种。
  六叔嫂家门口场面很乱,十几辆警用挎斗摩托车,及自行车,算是难得一见的阵仗了。
  待我被塞进摩托车的挎斗里,对面一辆车的挎斗里坐着我的好兄弟,华雄英被人打得顺嘴淌血,可笑起来依然那么灿烂。
  他向我挤眉弄眼,用拳头拍拍胸膛,手铐子哗啦哗啦直响,对我竖起一根大拇指,对自己竖起一根小拇指,他能自责让我格外惊讶。
  我突然很想大叫,想开心的咆哮,我长啸一声,结果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门牙都打松了。
  不知不觉我的脸被雨点打湿,雨水在我灰头土脸上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清凉凉的,非常的爽。
  “喂!我叫廖晨!”姑娘顶着大雨跑出来看我,一巴掌甩在我肩膀上面,疼得我直咧嘴。
  “廖晨,好名字。”我赞她的时候,民警骑上了挎斗摩托,车子在雨中开始缓缓行进,一点点提速。
  “你喜欢小孩吗?”她追着我问个不停,我忽然觉得她笑起来仿是一朵花,比那什么圣母玛利亚还纯净。
  “喜欢女孩。”我看她跑得越来越快,眼睛瞬时滚烫起来,我不想她追下去,正要一句话打发走她,她笑着对我说:“女孩要随母姓,叫廖芷君好不好?”
  “我们在执行任务,走开!”一个骑警站下来,叫道。
  “他是我丈夫,我们就要结婚了,他是个英雄!我们村长六叔嫂给订的呢!”
  我听着一愣,这才恍然大悟她说的冲喜原来是我们两个拜堂成亲,实在太荒唐了。
  尽管我时时刻刻能察觉到她对我的迷恋,但我不是一个负责的人,至少我自己这么想,我极力回头想看她的时候,摩托车提速到极限,结果我在人海中没能找到她,但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苏牧北抱着他那大儿子,正在打量一个黑漆漆的小盒子,等我想细看小盒子的时候,摩托车驶离了这条街。
  在第二看守所蹲拘留的日子很煎熬,我和华雄英被分开扣押,华雄英因为脾气暴躁,被关入小号,我们哥俩十天半个月能见一面就不错了,还有一件事令我非常意外,六叔嫂说我身上没有生人味,需要冲喜来躲避血光之灾,这个预言显然没能实现。
  三个月过去正好是一审,我父母赶了回来,我却没脸望他们一眼。
  公判大厅人山人海,我被武装庭警押在右边一个角落,听着公诉人一字字一句句朗诵我的罪恶,不过结果十分神奇,老萧和苏牧北为首的原告居然撤诉了,然而法不饶人,我还是被判了好几年。
  我不知道华雄英最后怎样,反正自己在牢里过的一天不如一天,訾慈隔三差五来看我一次,面对花枝招展的她,我觉得瘦到脱相的自己,完全不见了骨子里那一份傲气。
  我和她从两对无言,渐渐成了我拜托给她我传递一些信息,关于苏牧北他们夫妇的信息,最后是我请求她告诉我苏牧北他儿子的近况。
  “人家的儿子你上个什么心。”訾慈笑着说。
  ‘你个贱女人懂个屁,那小孩表面看着不错,其实体内潜藏着一个恶魔!’我心里很想这样说,但这个时代不容许说真话,因为上次说过之后,我被关进小号七八天,天天和一条大狼狗干瞪眼睛,只要动弹一下,大狼狗就扑上来用尖牙招待我。
  “我倒真希望他是我儿子。”因为可以直接掐死他。
  “想儿子容易,我们结婚吧。”訾慈已经变质了,从她说话的目光就看得出来。
  “华雄英怎么样?”我避开玩笑话,问得理所当然。
  “有空管管别人还不如看看你自己。”她唇彩很漂亮,是有价无市的外国货,所以笑容非常动人。
  “你以为我出不去吗?”也许是虚荣心作怪,我傻兮兮的摊开王牌。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因为身后狱警咳了一声,看来会面之后又免不了吃一顿饺子。
  “你别闹。”訾慈了解我的实力,她流露出不安。
  看到洋娃娃般精致的她表现出害怕,真的很有成就感,我歇斯底里,笑道:“我开始怀念你滑腻的肌肤了。”
  “请你别闹,OK?你要苏牧北他儿子的日程表,我明天拿给你就是。”
  訾慈没有食言,第二天她不但带来了苏牧北他儿子的日程表,还格外送来了苏牧北两口子的日常出行。
  在牢房里,我几个狱友呼呼睡大觉,我自己靠在铁栏上,就着走廊的灯光翻看这些记录。
  良久,我拿着一张照片,不得不说,我被相片这个男人噎住了,混血儿我见过不少,长得这样妖孽的还是头一个,他的名字也很动听,他叫岚泉。
  只是关于岚泉的信息有点可笑,岚泉是苏牧北娘亲的干儿子,干儿子和干娘相依为命过了很长时间,结果苏牧北领着姜不美回家,姜不美就色诱岚泉,在一个如此优秀的混血儿脑壳上,用炉钩子刨出一个洞来。
  记得訾慈说过,姜不美是一个傻女人,傻女人忽然玩起色诱,把一个毫不相干的混血儿从家里赶出去,结论是这一切非常古怪,完全说不通。
  “姜不美难道就那么出色,会让资本主义国家的高干子弟陷入桃色陷阱,真该会一会这个女人。”
  至于苏牧北他儿子,也不知道苏牧北是不是大脑缺根筋,居然给孩子起名叫武佩,他老苏家的孩子,和老武家有什么关系,让人匪夷所思。
  我翻了翻武佩的日程表,这孩子很黏姜不美,老大不小了还天天窝在美女怀里吃奶,我都嫉妒了。
  再见訾慈的时候,我一时兴起,向她索要姜不美的照片,结果她临走之前,看我的眼神和看变态差不多,然后苏牧北就来了监狱,专程为我来了监狱。
  出色的男性,杀机和凶机都藏匿在太过俊俏的外表之下,表面上看,他比青苹果还要青涩几分,其实他是一头猛兽,不会放过任何一样自己欣赏的东西,比如我。
  “我很欣赏你。”他微笑起来十分怜人。
  “他听后一定非常荣幸。”我说。
  “谢谢你救我的儿子,这个情我不会忘。”苏牧北喜欢盯着我的眼睛,目光一瞬不移。
  “面对偷你孩子的人贩子,你不动手打他,他已经很感激了。”我说。
  “有人告诉过你么,其实你非常自负,海涵。”
  我摊开双掌,笑道:“有啊,苏牧北和我说过。”
  说到这我们笑了起来,隔着粗大的铁栏杆,苏牧北笑声戛然而止,说不出的突然。
  “我觉得自己妻儿和别人家的有些不大一样,他们和古怪。”他沉思的时候和别人不同,其他人都是低头沉思,我也一样,他却是抬头思考,用鼻孔对着我,真是个从来不低头的男人。
  “你是指姜不美和武佩?”我直言不讳,“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需要朋友。”他说着看向我,然后贴近铁栏,伸来一只手想摸我的脸。
  我虽然觉得这很变态,但还是没动。
  他理了理我乱掉的发丝,笑道:“你会成为我的朋友吗?推心置腹的那种。”
  我接口很快,“像岚泉那样。”结果他愣了一下,表情变成阴郁,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之后很长一阶段直到我出狱,都没能再见他的风采。
  接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任何人都没再出现过,我出狱那天也是如此,但起码那天是个春光灿烂的日子。
  当天夜里,我一个人沿着街边向研究所走去,但意识里我是非常排斥研究所的,这就像我很惦记华雄英,却又不想打听他半点消息,因为尸煞、钱串子、魂不死、六叔嫂、走阴等等一切事故,都是我记忆中的死穴,那些经历是不可以去回想的,因为它们不现实,如果长期围绕着这些不现实,生活也会变得不现实,大众会把我当成异类,甚至精神病。
  

  ☆、第八十九章 绿盖王八

  半夜一场大雨来得十分突然,我蹲在一家粥铺屋檐下面避雨。
  粥铺老板开始认为是乞丐在门口蹲点,开门一见是我,老板愣了愣,而我面子也薄,正要讪讪走开,老板忽然叫住我,意外笑呵呵地把我请进店里。
  我身上是入狱时那身西装,现在完全不合身了,因为肥得可笑,双手接过老板给烫的一杯热酒,袖管都赶上京戏那云袖了。
  “谢谢。”太久没碰过酒,冷不丁喝进肚里,脑袋晕乎的。
  “该谢谢的是我。”老板独自在橱窗旁擦盘子,粥铺很安静,他边笑边说道:“你是前面那间心理研究所的创始人吧,以前你们员工天天照顾我的生意,那时候经济大萧条,你都赶上我的恩人了。”
  老板这句话深深刺伤了我,以前我的员工照顾他的生意,是过去式,也就是说,研究所已经不在了。
  “你这样的人不该走歪路,我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以前都很喜欢你,我那儿子天天吵着要去你那里工作,女儿总想着认识你,可惜了,大好的前程……”
  老板罗里吧嗦的自己在那嘟囔,我心里不乐意,却不能表露出来,毕竟吃着人家的酒呢,嘴短。
  三壶酒下肚外面雨也小了,我晕晕乎乎正想请辞,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命令道:“掌柜的,结账。”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乍听我就不会动了,两只脚彷如被钉子敲住一样,一步都迈不开。
  这个瞬间我虽是瘫痪了,但眼睛依然好使,我看见华雄英站在门口,被大雨浇成了落汤鸡,也不知道在雨里站了多久,嘴唇都泡成紫色。
  和他并肩往研究所走去,我们谁也没说话,毛毛细雨滴在身上很舒服,我珍惜这种安逸。
  “多少年了,再过几年香港都回归了。”天气非常冷,华雄英说话嘴里冒着热气。
  我偷瞄他许久,发现他身材魁梧,个头还跟狗熊一样,显然是天天吃香喝辣养得肥头大耳,看样是比我聪明,并没受多少苦。
  结果我一问之后才明白,华雄英压根没进监狱,反倒是成了人家苏牧北的看门狗,苏牧北头脑够用,混几年下来,势力大的骇人,道上人抢着给他提鞋,哪像我,啃大眼窝窝头受了多年的活罪。
  到研究所下面,看着金碧辉煌的那一层,我什么都明白了。
  “大概就是这样,研究所原封不动给你留着呢,上去吧。”六年时间会让一个人改变,就像华雄英,学会察言观色了,见我脸色发黑,一个劲在旁赔笑,我疑惑起来,难道就没人点过他,说他笑起来好比一头殷切的狮子,看着让人发毛。
  见他笑得那么辛苦,我也笑了起来,抬头看看研究所那一层,说道:“不了,我打算旅旅游,还要赶火车所以不多说了,再见。”
  我挥挥手,扭头向街巷另一头走去,结果急切的脚步比预期来的要快,他把我拦下来,神色特别惊慌,恳请道:“明天再走!”
  他这种害怕不是装出来的,我绝对相信只要自己再走一步,他就能哇哇哭起来。
  我无可奈何,“哥们,你就不明白我怎么想的。”
  “我了解,当年遇到那些事谁都会害怕。”
  “很好,连解释都省了。”我错开他继续向前,这次他没追过来,大嗓门直朝我背影而来,于是我走不动了。
  “苏牧北他儿子不是人!”
  归根结底,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华雄英一句苏牧北的儿子不是人,我就像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跟他回到研究所,而且兴奋的不得了,很想见一见苏牧北还有那个武佩。
  研究所重新装修了,连浴室都有,我在热水下面爽爽的冲了个澡,身子没擦干就迫不及待跑出来问华雄英老苏家是怎么回事。
  一夜畅谈到天亮,我们连着抽光六包烟,听过华雄英的叙述,我心里也有谱了。
  “一双可以看破前生和来世的眼睛,若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不会相信。”
  华雄英眉飞色舞的,“事实就是这样,利用武佩,我和苏牧北还有老萧在边境线不知挣了多少钱,我刚才说了,就那种小盒子,一个能卖上天价,内蒙那边有个叫达哈尔的小子收,只要小武佩俩眼一闭给说个地名,到地方一挖全是那小盒子。”
  “那小子倒是成摇钱树了,不过现在摇钱树疯掉了,简直是大笑话。”我越说越起劲,真想到苏牧北面前去仔细瞅瞅,看他好好的大儿子疯子,当爹的是个什么表情。
  谈话到此,我无意间向研究所一面墙壁看去,发现整面白墙上都是一个个小洞,看样和蜂巢差不多,阴雨天有雨滴通过它们渗进来,墙上大白都泡的皱了,
  “喂,那墙怎么回事,当代艺术?”我说着看向华雄英,只见他眉头一锁,不耐烦看了那面墙一眼,眼中精光闪动,我见他脸色不对正要提问,他忽然大笑一声,说道:“对了,你不想知道武佩怎么疯的吗?”
  这个话题确实比那些小洞要吸引我,我来了精神,意思他说下去。
  “苏牧北天天喝的酩酊大醉,回家就打老婆,武佩见老妈总是挨打,小孩子受不了刺激,大冬天把湿淋淋的脑瓜插进雪堆里,发烧进而成了傻子。”
  作为一个男人,听到打女人这种新闻,窝火是真的。
  “苏牧北是不是二炮,姜不美那么好,他买醉打老婆闲的蛋疼?”
  “你还真说对了一回,姜不美是真漂亮啊,看得我眼馋好些年了。”华雄英是个从不说闲话的人,但这次破例了,他挨近我,耳语道:“武佩不是苏牧北的孩子!”
  我听后一惊,武佩不是苏牧北的孩子?不对!有地方弄错了!
  “不对!”我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肩膀撞到华雄英下巴上,他下牙垫上牙,从办公桌上一仰过去,待他爬起来已经满嘴是血了。
  这时候,华雄英揉着下巴正要开骂,我郑重说道:“我要见苏牧北。”
  “我的小祖宗呀,你见苏牧北干甚。”
  “我要见苏牧北,告诉他不要相信化验报告,武佩是他儿子,我可以做出证明!”我没想到自己情绪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进口轿子舒适度非常好,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雨中街景飞速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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