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跨越地狱的尽头-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场面不容我发傻,我双脚挨地,尸煞便掉头一巴掌拍向我,我向后一退,它那恶臭味很浓的手指,贴着我鼻尖直落下去,扫出一阵风迷得我睁不开眼。
☆、第八十四章 英雄本色
与尸煞搏斗,有种和醉汉打架的感觉,这个醉汉动作迟钝,却是力量惊人,身体韧性罕有其匹,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当心!”马新介趴在地上冲我喊,正赶上尸煞伸手向我挥砍,我紧忙弯腰躲避,头顶就是一阵劲风扫过,由不得我分半点神。
一来二去,赵小国家农院篱笆成了一堆破烂,我也渐渐气短起来,呼吸变得急促,从头脖颈到尾椎全被虚汗浸透了。
恍恍惚惚之际,我发现附近聚过来好多村民,这些人做农活、出苦力,哪个不是身材精壮,偏偏没人敢过来帮手,一个个在那原地发傻,苦我一个人被尸煞搞得死去活来。
“所长!”危机关头,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认出他是司机老李,正是他开车载我来此找赵小国。
“派出所所长?这么年轻?”村民喧嚷起来。
“不是!他是我们研究所所长!”老李声音很急,人却一动不动。
“妈的你个没眼力见的!”我就快被尸煞玩死了,他居然在那解释身份。
我开始绕着赵小国他们家兜圈子,边跑边叫:“把车开过来撞它!”
老李听后跑远,我被尸煞追到赵家后院,我把麻花状的镰刀狠抛出去,鬼使神差绊住尸煞一条腿,它双腿比老虎钳还硬实,朝前一迈步,迫使镰刀直接煨成一个脚镣形状,这一来,尸煞重心一偏,扑通一声趴到地上。
这刻我认为自己会跳过去追打,可实在是没力气了,我背靠赵家那面破土墙,双手撑着膝盖呼呼大喘。
这功夫,我眼利发现尸煞后面跟上来一个人影,速度非常的快,马新介拎着一个铁水桶出现,水桶里面满满一下搞不清是什么的液体,他见尸煞趴在那,顿时改拎桶为高举,趁尸煞未及起身,全力一叩到尸煞头上。
“尝尝乌鸡血吧爷们儿!”马新介歇斯底里起来,双眼瞪得比灯泡还大。、
哗啦一下,尸煞鸡血淋头,瞬时扑腾起来,像是一条才跳出鱼缸的金鱼。
我直了眼睛,心说乌鸡血能对付这玩意?
“离它远些!”这句是六叔嫂喊的,正是提醒癫狂状态的马新介。
马新介正对尸煞拳脚相加,骂骂唧唧的,分明没听到六叔嫂提醒什么,于是接下来,马新介吃了大亏。
因为强悍无比的尸煞忽然缓过神来,它头被铁桶罩住,右手抬起来就向自己脑袋拍去,马新介也算机灵,急忙撤身退远,但尸煞特别凶狠,大手一拍在铁桶上,直接把铁桶打飞了,而桶中还带着它自己的头颅,在我眼中,只见那铁桶直线打在马新介胸前,桶里剩余乌鸡血弄得他全身都是,结果他毫无悬念飞进猪圈,再也没了动静。
尸煞毕竟不是活物,头没了也不碍事,一样准确无误扑向我。
“所长!”汽车引擎声和老李的声音一并响起!
这就像一针强心剂,赐给我虚脱前的最后一丝力量。
尸煞就在眼前,双手探过来要捉我,我憋足一口气,一个前滚翻从它身旁空隙溜过去,然后全速向赵家前院跑去。
赵家前门被车灯照得白昼一般,我眼睛一酸,跟着嘶竭叫道:“撞过来!”
这个瞬间,我觉得自己身为研究所主管应该反思一下,也许我榨过老李的工资,否则他不会毫不犹豫撞向我,那表情还爽的和把妹一样。
车灯在我眼前聚光到极限,几乎是同时,我感到背后被两股绝大力道锁定。
一刹那间,被车撞死还是让尸煞扯碎,我没料想自己临死之前,心里想的竟是这件事。
“所长!”老李一声呐喊,蹭地一下跳到车外,随后我眼前一黑,眼睁睁看着轿车前引擎撞烂,车尾被撞击力高高撅起,呼呦一下从我头顶越过,啪唧一声砸到我背后,卷起一阵风还有粘粘糊糊的碎肉,顷刻间迸溅我后背上哪里都是。
我被吹趴在地上,汽油味和血腥味灌进鼻腔,呕心得我直吐出来。
“解决了,尸煞完蛋了!”姑娘家在远处一蹦好高,村民是统统倒吸一口凉气,而我的感觉是和做梦一样,心里告诉自己,从此往后,什么出马仙、魂不死、尸煞,钱串子、蜈蚣都去死吧!我要告老还乡,好好享受人生,天天和乌鸡睡一起,做梦都抱着柳条!
天微微亮的时候,尸煞这件事惊动了乡派出所,我私下里暗示六叔嫂转移我,然后装晕,看她怎么收场。
六叔嫂也特别干脆,而且对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当老李开着拖拉机,载我和六叔嫂还有姑娘家一起去隔壁村的时候,我抱着一双破棉被假寐,六叔嫂见我睡熟了,很和蔼的用手捋着我的留海。
“这孩子是好样的,尸煞那么凶恶,他都没说把尸煞往村民这边引,敢于一个人带着尸煞兜圈子,是我看走眼了,也许他偷这个小娃儿真的有苦衷。”
“他确实不坏,坏的话我早就被那白毛鬼吓死了,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
马新介说的我眉头一皱,看来真是卖力不讨好,早知道就不救他了,留给魂不死好好整治,让他有鸡无人,有人无鸡。
正想到这里,姑娘把手伸进被子,在我腰上使劲掐了一下,我稍稍睁眼看她,见她对我抿了抿唇,大概是我笑出声了,她好心提醒我别穿帮。
到六叔嫂家里,人气霎时旺了起来,不光赵小国两夫妻在这,六叔嫂他们家七大姑八大姨齐聚一堂,六叔嫂让人把我背进一个很讲究的厢房,还给烧了热水供我沐浴,我感动在心里,正要掉眼泪,马新介个倒霉鬼居然走进来和我一起洗。
“别躺在床上装尸体了,你被人抬进来的时候,我记得是穿着裤子的,现在裤子没了,不是想洗澡才脱的吗?”
马新介说得我直跳起来,他不提醒我还真忘了穿裤子这码事,怪不得躺下去的时候凉飕飕的。
热气腾腾的浴桶,我和马新介一起一点也不挤。
热水让人放松,我手臂搭在桶沿上,下巴枕上去想眯一觉,马新介居然来神了,笑嘻嘻地贴过来,戳了戳我,问道:“跟六叔嫂一起那姑娘挺漂亮的哈。”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但一想这话也有道理,点点头说:“扎着辫子和放下头发简直判若两人,不束头发能打一百分,怎么的,你相中了?劝你早早死了这条心,我第一个不同意。”
闲聊到此结束,马新介悻悻穿上衣服,先一步去了外屋,临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于是我得出结论,马新介是邋遢鬼,满是血渍的衣服也能穿出去见人,我可做不来,我把衣服和裤子扔进浴桶清洗干净,管它干不干,反正艳阳天,出去晃悠一圈照样神清气爽。
我穿好衣服准备不辞而别,因为一夜经历让我近乎精神崩溃,之前我和马新介扯蛋,其实是缓解心理压力,尸煞那一次次迅猛的攻势,都把我闹得魔障了,只要我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就会感觉尸煞和我同处一室,时时刻刻准备将我撕成碎片。
这种感受无时无刻围绕在我周围,挥之不去,无法逃避,每根神经都得不到放松。
厢房有个梳妆台,上头摆着一面镜子,我跌跌撞撞扑过去,盯着镜子里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自己和自己说,或许我应该催眠自己,忘掉那一夜经历。
我把手伸向镜子,颤颤巍巍停在半空,正待聚精会神发动催眠,门口撞进来一个人。
我回头看到六叔嫂,她和四目相对,脸色瞬间担忧起来。
“孩子,你果然还是怕了。”
六叔嫂脸上的微笑和理解,使我的伪装全盘崩溃,我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伸手进怀里找香烟,然而香烟早都泡烂了,最终我手抚额头,缓缓低下头去,面颊一片滚烫,喉头疼得仿是有钱串子在爬。
我打心坎里膈应钱串子,使尽全力抓挠喉结,六叔嫂快走过来,一把将我抱住,拍抚我的背说:“好了,不要这样,因为你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外屋那个小娃儿还等着你去救呢。”
“为什么偏要我去救,别人也可以的!”我心里明白,苏牧北他儿子不管我偷不偷的来,他都是带着厄运降生的,他的生命和恐怖昆虫紧紧连在一起,我只是那个最倒霉的人,遇见了,发生了,只好认命了。
“可你是一个英雄,一个吓退鬼魂,舍身救人,击败尸煞的大英雄,在面对危机力挽狂澜才是你的本色,人生一场,谁都有走进死胡同转不过来弯的时候,你只要想救醒小娃儿,公安那边六叔嫂去给你说。”
“六叔嫂说的一点不错,英雄小涵,别哭鼻子了。”赵小国笑着走来我面前,后面跟着马新介,惊得我立马转过身,快速擦掉眼泪,暗暗深吸一口气,然后平常神色对待他们。
“谁哭鼻子,你幻觉了小子!”我变脸之快,看得马新介一瞪眼睛,赵小国理所当然笑道:“一点没错,从我认识你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幻觉中没醒悟过来。”
和赵小国拌嘴,时间过的飞快,待我紧张情绪得到缓解,六叔嫂和我说了这样一件事。
“孩子,大丫把你抽坟的经过都和我说了,马新介也把你掏墙洞的过程学了一遍,所以我告诉你,你现在十分危险。”
“我十分危险?”我不安起来,看向马新介,他脸色微变向我挑了挑眉,看向赵小国,赵小国向我点了点头。
六叔嫂这次没卖关子,“你抽坟的时候正好凌晨,撞鬼使你身上生人味道减弱许多,后来你一路被鬼追,碰上鬼打墙掉进乱死岗,乱死岗不是好地方,搞得生人味道几乎不剩一点,这才会导致尸煞追着你不放,更可以说,你现在一点活人味道没有,最适合让鬼附身,从此往后,每一个黑夜,都将成为你的生死大劫。”
☆、第八十五章 千里走单骑(上)
“六叔嫂,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说着,下意识看看窗外天色,上午艳阳高照,心说离夜幕降临还有很长时间才对。
屋里没人说话,我低头想了一会,问道:“您意思是,一到晚上,那些孤魂野鬼会抢着往我身上扑?”
“基本上是这样。”六叔嫂渐渐没了笑容。
“我要怎么办?您告诉我这些,不成是想让我准备一根绳吊死吧。”
被我这样一问,六叔嫂重新笑了起来,倒是马新介心直口快,“你需要冲喜,只有这一个办法。”
马新介说得波澜不惊,六叔嫂却相当惊讶,我苦笑挥挥手,看向六叔嫂,意思马新介和她是本行。
马新介又说:“你家里应该有很多亲戚吧,弟弟妹妹也好,他们有谁结婚的话,立刻量把事办了,你赶去参加,这样就没事了。”
“他是独生子女,亲戚也非常少。”赵小国脸色比我还为难。
显然,马新介的做法行不通,但六叔嫂早有准备,否则也不会陪我在这笑了。
出去见六叔嫂家里人,我搞得和病人一样,两边胳膊被赵小国和马新介架着,一张煞白色的脸,谁看了都会讲我是卧床不起的人。
农院里,里里外外坐了好几圈人,有的吧嗒吧嗒抽旱烟,有的上下打量我,我私下里看了一圈,熟悉的面孔差不多都在,唯独少了赵小国他爱人。
艳阳高照,我看到姑娘家,她头发披散着,用湿毛巾给怀里的小不点擦身子,小不点一动不动,姑娘有时候抬头看我一眼,看过之后又紧忙低下去,做过亏心事一样。
“孩子,我现在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救那小娃儿。”六叔嫂声音很轻,明摆着不想别人听去。
我觉得她言未尽意,仿是要我做出抉择。
我面露难色,“什么意思您明说吧。”
“我想让你走一趟阴。”
“走阴?”我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
农院里长辈咳嗽了几声,纯粹是对我们在此嘀嘀咕咕有所不满。
我偷偷看向赵小国和马新介,一听我要走阴,赵小国出于是我的朋友,双眉立时紧锁起来,不用于他,马新介是非常兴奋。
“你身上没有半点生人味,是走阴的最佳人选,小娃儿之所以醒不来,是有什么东西控制了他的灵魂,人活着魂却不在,这么小的娃娃,挺不过几天了。”
虽是事出有因,小不点昏迷不醒怪不得我,但六叔嫂声音里难免带着责备,谁让我偷了别人的儿子。
“您说怎么办吧,我愿意去。”我郑重承诺。
这之后,六叔嫂所做的一切,只能用繁琐来形容。
六叔嫂先是问偷孩子的地点,让我形容那间医院的每个细节,包括陈设、医院全称、甚至建筑特点。
我说的时候,有专人在旁用记录,听完之后,这些人分头外出到临近各镇,找最好的师傅,突击制造出医院的纸模型,说白了,就是烧给死人那种。
到了中午,六叔嫂托人从委上冰窖搬来一大块冰给大伙解暑,大家人人捧着一个小碗,分到一小块冰咬着吃,而我例外享受了一根奶油冰棍,待遇和那姑娘一样。
“太奢侈了。”姑娘猫儿般添着冰棍,一面冲我微笑,一面说。
倒是马新介不吃这些东西,他背手站在远处,细看师傅们扎纸房子。
那边赵小国忙着刨冰,我见大伙手里都有活,就着机会,问姑娘六叔嫂究竟要我做什么。
她咬住冰棍想了想,给我一指那纸房子,小声说道:“那是个路标,方便让你在阴间找到医院,孩子不是在医院出生的吗?他生下来就没魂的,当然是丢在医院了,在咱阳间,没有特殊原因,你是看不到魂魄的,找他的灵魂,尤其还是小孩子,必须去阴间找。”
“哦。”我草草点头。
姑娘靠近我,用吓唬人的语气搞怪道:“你身上没有生人味,是去阴间最好的人选,若是我们谁去,阴间小鬼一闻到我们身上这活人味,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苦笑,心说自己还真成了半人不鬼的异类。
“你有对象吗?”
“还没呢。”
“那你从阴间回来之后,六叔嫂要给你冲喜怎么办?你就真没有喜欢的人?”
“你真认为我回得来?”我心里如何哀鸣谁又听得到。
“你能回来,谁不能回来你都能!”她比我有信心,坚韧表情让我一愣愣的。
“孩子,都准备稳妥了,天黑下去你就走。”六叔嫂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子,他手里捧着一匹纸扎的大红马。
时间不中人叨咕,六叔嫂念叨天黑,天很快就暗了下去,残阳斜西,镇上都是从城里下班回家的人,热闹极了。
然而,六叔嫂她家院里是一派紧张,干柴被火把点燃,烧得柴火堆噼里啪啦直响,几个人将纸房子一丢进去,纸糊的医院很快烧得不剩骨架,使火变得更旺了。
六叔嫂在一旁唠唠叨叨说着咒语一类的话,赵小国和马新介也就看个热闹,我却无论如何不能安心,心慌的几乎跳到体外。
这时候,中年男子准备把纸扎的大红马丢进去,六叔嫂看了看我,说还要等一会,几步走到我面前,从我留海上拔走几根头发,随后领人进去里屋。
良久,六叔嫂从里屋出来,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而她身后那些人手中多出来一个纸人,那纸人西装革履,看着精神其实衣装都是纸糊的,只是特别画上去一些油彩。
“看吧,那就是你。”马新介在我旁边说道。
“去你妈的,老子不是纸人。”我低声骂道。
“干嘛骂人,我指的是那个替身,你看,纸人不是骑上红马了吗?你要骑着这匹马去医院找小孩的魂魄。”
“找到之后呢?”我给自己留了个心眼,现在不问清楚,到阴间之后也就没的问了。
“骑大马把小孩的魂魄带到这里,我们自然会接应你,这些话都是六叔嫂让我和你说的,她还要做法,没空和你讲的。”
“纸糊的马能骑?”我又问。
“你还别不信邪——”马新介说到这,突然长了眼睛,拍着我说:“别扯淡了,快看那个纸人,纸人身上有你的头发,你快看它!”
“看它什么用?它还能活过来啊?”我说着往火堆上一看,纸人和纸糊的大马都快被烧成灰了,实在没什么亮点。
热浪源源不断吹在我脸上,吹得我直要流泪,我闭上眼睛低下头去,正想揉揉眼皮,院墙之外的喧嚷声忽然不见了。
一刹那间,我耳中的世界就像进入静止,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我抬头一瞧,只见院子里火堆依然旺盛,四周的人却没了踪影,偌大的院子只剩我自己了。
虽然我是个心理大夫,但这种巨变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我情急往西面一瞧,天依然敞亮,但夕阳却不在那里。
我顺着阳光一找,我操,太阳打东边出来了,时间分明是早晨。
“孩子,你很惊讶这一切?”六叔嫂突然在我背后说话,我立马循着声音往身后瞧去,可附近根本没有别人,搞得我全身毫毛瞬时竖立起来。
“孩子你别怕,这就是阴间,阳间天黑下去,正是阴间的天明那刻,阴间与阳间是镜面关系,这就像你站湖边看水中倒影,那里便是阴间,”
我听着还未缓过神来,马蹄声就骤然在我身后响起,一匹红色骏马在烈火中仰天嘶鸣,四肢孔武有力,我不由自主向大红马走近一步,在大红马身上就接二连三出现马鞍还有缰绳,我粗略回想,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六叔嫂他们在阳间为我糊的。
“快去吧孩子,我就等在这里接应你,你时间有限,在阴间天黑之前必须回来,记住最黑暗的地方就是那所医院,快去吧,去吧!”
大红马很有慧根,一听六叔嫂说时间有限,立时主动来到我身旁,大脑袋在我腰上蹭来蹭去,当我骑到马背上,不及和六叔嫂道别它就冲了出去。
六叔嫂说,最黑暗的地方便是那所医院,如今在我眼中,黑暗区域已经很明显了,天际清明如洗,唯独西南方向那半边天,汇集着一大团黑暗。
大红马无需我来导航,它知道目的地正在那片黑暗之下,看来把纸糊的医院烧掉,真能起到一定作用。
策马狂奔大概十分钟,阴间什么样在我心里也有了大致轮廓。
阴间就是除了自己之外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车站,一列列火车像废弃了一般死气沉沉,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我推翻,因为在我路过那间凶宅的时候,我亲耳听到里面有声音,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尖细如针,跟唱戏似的让人不舒服。
大红马一定是千里马,我在两个小时之后得出结论,因为我已经回到奋斗了一整年之久的城市,熟悉的街道与标志性建筑物,红绿灯、电线杆、交警的岗亭,除了大街小巷空无一人之外,这里和阳间没有区别,处处是死一般的静谧。
当那所医院就在眼前,汇聚在医院楼顶空的乌黑色很快消散了,若不是那些黑暗,我不敢保证自己能准确无误找回来。半晌,我跳下马来,大红马喘着粗气,四蹄乱蹬个不停,我牵住他扭头打探四周,见不到人影也看不到吓人的东西,但大红马的表现在暗示我,危险已经来了。
☆、第八十六章 千里走单骑(中)
我是一个感觉敏锐的人,生活中一些细微变化逃不过我的眼睛。
在医院门前,我一手贴在大红马的鬃毛上,尽可能安抚这个大家伙,同时也在环顾周围,暗暗留意每个角落。
一页页看不清是什么的纸张从我眼前飞过,这些来自医院楼上某一扇窗子,说不出的凄凉。
良久,我决定进入医院楼。由于大门举架高度还算可以,我牵马直接步入走廊,凭着记忆走上那晚和华雄英偷孩子的路线,但到楼道口的时候,大红马忽然停了下来,在阳间,它明明一个纸糊的牲口,此刻却有着比真实马匹还要惊人的力气,我拗不过它,只好把它拴在一根上水管上,独自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静得吓人,有的诊室窗户开着,一阵风吹过来,诊室的门吱吱嘎嘎响个不停,让我难以平静,真怕走着突然撞见一只鬼,毕竟这里是阴间,没有鬼才怪,我这样安慰自己。
就快抵达姜不美的病房,我心慌到了极限,心说小不点的灵魂应该在这错不了,可找到他之后又要怎么办?我是一个陌生人,他会和我离开吗?还是说我要对付数以万计的钱串子,在虫子堆里抢救出那个婴孩。
我摸向门把手,脑海中不停胡思乱想,结果手伸到一半又僵了下去,纠结的要死。
“吱嘎——”蓦地,就在我为之抓狂的时候,这扇门被风吹开了。
结果冷飕飕的风吹开了门,也震惊了我,因为姜不美病房中哪里有小不点的影子,我粗略一看没有小不点,紧忙走进去四处找,结果还是没有。
病床上患者铭牌清清楚楚写着‘姜不美’但小不点愣是不在这里,我甚至找了床底还有卫生间。
病房里挂着窗帘,白帆布窗帘时而被风吹开一角,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也能让阳光见缝插针,准确无误打在我脸上。
就在这种恍恍惚惚的光线之下,我没能找到小不点,但我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陷入思考,因为我突然发觉到有一个细节被忽略了。
我开始回忆姜不美和苏牧北,还有那个带给我肉体欢乐的訾慈。
想了一阵,我的思绪豁然开朗,我不由盯着病床出起神来,那上面还有姜不美卧床不起留下的褶皱。
“小不点不是在医院出生的!”想到这,我扬手给自己一嘴巴,想想走阴这样有命来没命回的买卖,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訾慈和我说过,华雄英也提醒过我,苏牧北他儿子根本不是在医院出生的。
姜不美产子是一个叫莫言兮的男人一手操刀,莫言兮为神秘组织工作,意图用小不点来做载体,让一个死婴借尸还魂,我真是太混了,居然把这件事忘掉,催眠莫言兮的时候明明我也在场。
“糟糕,地点弄差了。”
我挠着头皮往一楼冲去,冲到一半,骤闻那匹大红马嘶鸣起来,一切都太过突然,大红马嘶哇乱叫,一听就不是好动静。
乍听嘶鸣我愣了一下,待打起精神要往楼下冲,楼梯缓台窗户外面,猝然落下来一些阴影,我百忙中抽空一看,只见一张张红白两面的冥纸从天而将,雨点一样密集,每个上面印着阎王老爷的头像,遮住了对面的平房,也挡住了我的视线。
这么多冥纸横空出现,看得我直扑在窗户上面,极力抬头想看是谁抛的,但始作俑者还没能看到,我就见到大街小巷忽然出现一批人,这帮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一个个阴暗角落慢慢涌出来,贪婪扑在那些冥纸上争抢,而我竟是看不清他们的脸,无论看得多么仔细,那帮人的面孔都是一片空白。
忽然间,噼里啪啦几声响,我所在这扇窗户贴上了几张冥纸,冥纸打在窗户上非常的响,都是被风压过来的。
仅仅是个瞬间,我还没看清冥纸上阎王老爷什么表情,数不清的手掌就贴上窗户,争先恐后摸抢冥纸。
那帮人离得近了,我定睛一看,好悬没瞎了眼睛。
各式各样的死人,应该是千奇百态的死尸,他们带着不同的表情豪夺冥纸,我无法用语言去描摹那一张张脸是什么样子,只记得自己吓得双腿发软,打滑下了楼梯已经算好的了。
但噩梦没有结束,我扶墙冲出楼道口,首先就看到大红马在践踏一名护士。
那护士七窍流血,只见一条条钱串子从她左眼进、右眼出,分明就是小不点在医院那晚,意外死掉的护士。
那护士没有要害大红马的意思,她匍匐在地上,慢悠悠向医院大门爬去,显然也是抢冥纸的,可大红马发起飙来异常凶狠,几蹄子下去,护士脑袋就成了皮球,圆溜溜的,血淋淋的,直接骨碌到我脚边。
我不敢看她的人头,更不敢将她踢远,我装作若无其事走到上水管旁边,才解开拴马绳,大红马就廖蹶子,先是一声嘶鸣,然后四蹄扬起来开始狂奔,像古时候那样,把我当囚犯般拖在地上,当我觉得胸前都快擦出火花,看东西好比万花筒一样迷糊,它也带我逃出了医院范围。
在阴间就是这点好,不管我承受多大伤害,转眼就找不到那伤口了,当大红马拉着我在医院东边一个街巷停驻,我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
待回头一看医院楼附近,漫天全是红彤彤的冥纸,正被数不清的死者疯狂哄抢,而我身前左右,还有更多的死人往那边聚集,好在他们都耳聋眼瞎一样,根本不睬我这个活人。
重新跨上大红马,我全速前进赶往莫言兮那个邪教据点,这次我有了经验,见到飘飞冥纸的区域我就绕过去,同时突发奇想,在路过几个电话亭的时候,很想给华雄英拨个电话过去吓一吓他,也不清楚在阴间通话能否抵达阳间。
赶在中午之前,我策马赶到莫言兮的住处。
然而这里景象和我在阳间看到的并不一样,莫言兮那栋房子背靠一条大河,房子是没变,但印象中水流湍急,眼前那条河又十分平静,而且河中不乏各种浮尸,更该说在游泳的尸体。
鉴于大红马胆子比我还小,我没打算骑它过去,我跳下马将它撒在这片林子里,和它说在此等我,大红马还是通人气的,我说什么,都会很友好的甩尾巴来答复。
“你可不能跑,你若是跑掉,我就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六叔嫂那里,你一定要等我,你是个男子汉,我相信你。”最后安抚大红马一句,我头也不会小跑接近莫言兮的住处,只是还没到门口,一个人影就让我从头麻到了脚底板,不由停下脚步。
是莫言兮,我绝对不会记错这个没有特点,又会让人看一眼之后,永远不会忘记的男人,他的络腮胡是那么猥琐,两个小眼镜片格外明亮,有着稳重和让人难以琢磨的淡漠。
只是他的行为让我感觉意外,他站在一处高坡上,我的前面,双手拄着一根树棍,望着自己的住处若有所思,看那表情是想回家而又无计可施,实在让我难以理解。
我悄然靠近他,咳嗽一声问道:“莫言兮?”
一瞬之间,我目睹了一个人受到惊吓的全过程,非常好玩,他的树棍飞了,双腿痉挛了,面部扭曲了,扭头的速度比打闪还快,反问道:“你…你你…你是谁!”
“老莫,你不认得我?”人都是蹬鼻子上脸,我也一样,见到莫言兮怕我,我的黄世仁作风就助涨了。
我靠近他,他就老鼠见到猫似的和我躲猫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露出半边脸来说:“我不是那个莫言兮,不是那个莫言兮!我是卖鱼的,一个卖鱼的而已!”
“你个泰国难民骗谁呢,当我二傻子?为了什么实验,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这种人该死!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