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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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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不能降低通过的电流……这个就真不知道了,反正管他呢,电灯问世一百多年后都没解决的问题,这个时候提出来也太不科学啦。”而且,她也一知半解,真不敢误导科学狂人们。
所以孟约只能绞尽脑汁,帮忙想怎么处理氧化和高温这两个麻烦:“爹,你们有没有试过钨丝在多高温度下,会融化?”
院士们连灯都才弄出来,还真没工夫研究到这里来,一位助教当即便去尝试,结果发现,并不用很高的温度,钨丝就会化掉。发现原因后,院士们陷入沉默,因为雷电经由灯丝发光发热这一点,他们早就知道,也一直想解决,但这并不容易解决。
孟约:像这样的时候,请大家跟我一起翻开《太祖手稿全录》,翻到第1355页,那里记录着太祖闲来没事写的大气构成和人类呼吸的空气由什么组成,其中的成分各有什么用。
手稿一千页以后,都属于太祖年暮时,更关注于生活方面的种种科技,才提笔写下的,被很多人认为没什么大用。但其实,越是时间往前推,一千页以后的那些内容的重要性,就越明显。
比如大气和空气。
“《太祖手稿全录》,自然有,人手一本呐,我去取来。”
院士与助教们也不止取一本,是就近的都去取来,然后细细翻阅,1355至1360,太祖居然舍得用整整五页a4纸,来书写和描绘大气的构成,空气的组成。还提出了真空这个概念,并指出铁生锈等各种现象,都是由于暴露在空气中造成的。
至于是哪种成分造成的,太祖没写,可能是寄望于让土著们自己去发现。太祖虽然忧心忡忡,但并没有大包大揽,把一切都写得明明白白,而是留一些关键点不写,让土著们去探索去摸索,去摔一摔跤,然后爬起来自己搞明白。
孟约咂嘴,再次感慨太祖操了一辈子碎碎的心,然后这里应该没她什么事了,凭科学狂人们的本事,上元节时,也许没法解决根本问题,但照亮午门的任务应该不难于完成。至于之后,怎么解决电灯高温和氧化的问题,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摸索,这就和孟约没关系了……
她倒想有关,可她不是物理生,真不懂这个。
“啊,对,得问问《心说》的作者陈恂应该去哪里找。”《心说》是孟约细细读过后,认为最接近于现代心理学著述的一本书。所以她出去又回来,寻院士和助教学子们问陈恂。
“陈博士是太学博士,阿孟姑娘去太学便可得见。”太学是天子封印放假,天子开笔开课,所以孟约现在去也能找见人。
一听是太学,孟约就放心了,卢昆阆也是太学博士,太学就几个博士而已。明朝的太学隶属国子监,凡五品以上及郡县公子孙、从三品曾孙都可以入学,不过南京名满天下的私立书院多得是,入学的并不多,几个博士加几十名助教管够。
孟约倒没直接去太学,而是回了长平里,因为卢昆阆一天只上半天课,这会儿必然在庆园,由卢昆阆引见,比她直接去太学求见要可行得多。
有了《心学》陈恂,其他的人,也会很快被找到吧,这样的话,心理学这个事实上隶属医学的分支,是不是可以加快建立,避免出现日后自杀率居高不下的现状呢?
ps:国人的自杀率一直偏高,心理咨询却无法普及,一是没有这个习惯,二是羞于启齿自己内心的问题,三是国内的心理医师心理咨询师非常少。
pps:一手春宫,一手建立心理学,阿孟姑娘的人生过得相当精分呐!
第一八四章 心理医师,破案大手
太学就那么几个博士,卢昆阆自然认得陈恂,但孟约说的什么心理学,卢昆阆左思右想,也不是很能明白。他毕竟是个兼职数学家的神棍,最终摆手说:“明日早些起,我领你去见陈博士。”
太学的门没孟约想的那么不好进,当年孟老爷病重,还能送到科学院去,可见时下的专家教授们并没有把自身的架子端那么高。据卢昆阆讲,这位陈博士是个特别和气的人,在太学里很受学子们喜爱。
第二天,孟约志个大早,和王醴一块吃过早饭,便同卢昆阆一道去太学。进到太学后,不时有学子向卢昆阆问安,凡师长过处,学子们皆肃立收声向师长行礼问候。太学只几百学生,卢昆阆几乎都认得,一一回以问候。
孟约忽然发现,这个时代的学校氛围好极了,学生老师之间关系十分融洽。上恤下敬,没有谁在校园里高声说话,早上正是晨读的时候,并无师长组织管理,但所有人都很自觉地带着书卷,在花园中就坐,轻言轻语地颂读。
即使忽然来个她,也没谁表示惊奇,亦并不多注目,不经意看到她,也十分温和有礼地微笑,举止间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卢先生,这里可真好。”
语气中仿佛充满向往一般,至少在卢昆阆听来是这样的,这句话却叫卢昆阆莫名陷入沉默之中,片刻后,含笑道:“陈博士应当在里边,走罢。”
天早着,还没有课,陈博士上的其实并不是宗教学课程,而是经学博士,《心学》这样的著述,属于陈博士的个人爱好。乍一听,《心学》这部书即使在陈博士自己看来,都属于十分艰涩的,孟约为此登门拜访,陈博士自然大感意外:“这本书是我五年前写的,印得不多,卖得也少,小姑娘家,怎么会爱这本书。”
孟约:因为,你是我在这个时代唯一见过的,把情绪、动机、兴趣、态度、价值观等全面归纳起来,分析人格的大手。甚至还通过数个案例,逆推人格形成环境,人人觉得这是神棍,而我好歹是看过《犯罪心理》的穿越者,知道你这样的,在未来,不做心理医师,也能做破案大手。
但话不能这样说,孟约也老早想好了,该怎么回答类似的问题:“因为《心学》这本书给了我很大的启示,记得有一句话说,即使虚假的故事,反映的也是真实的人性,所以在编造故事时,我以陈先生这本书作依据,来建设每个人物的人格。越是使用就越发现,陈先生的《心学》可能不仅仅只能作为一本书,而应该作为一门学科。”
“我这样说,或许在您看来有些异想天开的想当然,但,并不仅我这样认为,杨阁老也这样认为。在通读《心学》之后,杨阁老常与我探讨各形各色的人,还同时一起完善故事里的人物。越深入,便越发现,《心学》的作用不仅仅止于此。”
“陈先生,去年,我有一位友人,在医师断定她可痊愈时,仍然五脏渐衰,最终……离世。医师道,这非是伤病所致,究其因,当在其心。那时我便想到了陈先生的《心学》。”
陈恂一开始确实觉得孟约异想天开,但孟约最后一段话打动了他,也让他大致猜到孟约的来意:“阿孟姑娘的意思是,既然能逆推,能析辩,便也能如医者一般,对症下‘药’。”
“是。”
听到孟约一声“是”,陈恂先是会心而笑,片刻后又陷入沉思之中,待再过片刻,忽而抬头:“你编的什么故事,怎么同杨阁老谈起的?”
卢昆阆看着孟约不好意思的样子,失笑道:“陈博士看她,像不是笔力老辣雄健的打鼓人。”
陈恂一怔,摇头:“委实不像。”
倒是耿直。
孟约真挺不好意思的,因为有一部分人是只看戏,不看绘本的,甚至德麟班的戏受众面还广得多,毕竟人家本来就有很深的粉丝基础:“若只是德麟班的戏,跟我关系其实不大,都是杨阁老戏本写得好。”
陈恂:“打鼓人的戏本是杨阁老写的……那难怪了,老辣雄健,对人性之把控,细致入微,非曾经一起风雨沉伏难能写出那样的戏文。便是五百年后世界,亦可从细处窥出练达世事来。”
孟约待要开口,陈恂又看着她笑说:“我道怎么故事那么新奇,总带着一股新新鲜鲜的味道,原来编故事的和写戏本的不是同一人。今日可算有了答案,我还以为是推算有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先生,您看,我们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谈完的,不知您什么时候有空闲,我再登门拜访。”心理学的事要说,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的,孟约也不想赶着来,自然得找个陈恂没课的时候,再来细谈。
“这样罢,我寻个人来替我讲经,也不必寻旁的地方,就在这里说,省得来来回回的也麻烦。”陈恂说着就去安排,进来的是个学子,陈恂温声相向,笑语柔和,令人如沐春风,大抵不过是陈恂这样。
片刻后,陈恂安排好,起身与孟约说:“这里是博士与助教们整理教务的地方,阿孟姑娘随我来,藏书阁后殿应当十分清静。卢博士若一时没课,不妨一起。”
卢昆阆应道:“也好,我亦想听听,阿孟同陈博士,说的这人格,到底是个什么。”
三人到藏书阁后殿,因有地龙,倒不冷,不过一面临水,有些湿冷的雪气沿窗浸入,将地龙的热气吹散许多。有学子奉上姜枣茶与点心,也不离开,拿了蒲团,便坐在一侧,手里还有纸笔。
来了一个就有第二个,陆陆续续的来了十一名学子,都是远远坐着,手拿纸笔。孟约有些奇怪,卢昆阆解释道:“想必是听说了陈博士要与你谈论《心学》,他们必也与你一样,喜爱这本书。”
孟约:那太好了,不仅开山立学说的宗师有了,弟子也有了,他们合在一起,就是现成的心理学的奠基人!
见证历史重要时刻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小剧场:
若干年后的心理学课上
教授:大家都知道,心理学由《心学》衍化而来,那么,首先发现《心学》可以构建成一门学科的,同学们知不知道是谁?
学生甲:这是送分题啊!
学生乙:是孟夫人。
学生丙:孟夫人好老气,孟年年是永远十八岁的少女好吗!
学生丁:翻开历史,哪里都有孟年年啊~
学生甲:那是因为你没注意到孟粑粑,孟粑粑才真是哪里都有他!
第一八五章 没有无用的学问
陈恂同孟约谈《心学》,竟然不是从高深了说,而是从孟约熟悉的戏本开始讲。体贴入微可见一斑,因为换了别的,孟约真没法深入谈,说到戏本中的各个角色,写那么多故事,跟杨廷礼讨论那么多,简直如数家珍。
虽然难免掉马,但即使掉马,也阻挡不了孟约急欲忽悠陈恂登上心理学这条船的心。
但陈恂很体贴地避免了孟约掉马,就这样还能谈下去,还能谈到《心学》上,把这个话题往深里谈,往心理学的道路上引。孟约越是谈得多,越心生感慨,陈恂这样的人,真正是能看透人心。
有的人看透人心,会让人觉得可怕,而陈恂这样的人能看透人心,只叫人觉得这人好生温柔体贴平易近人,且还带着几分安心,仿佛不是新认识的人,而是一个久未造访的故交好友。一番话下来,孟约彻底被陈恂的人格魅力折服,越发觉得,自己从几十卷书中,把《心学》找出来,是个明智无比的决定。
“光只说并无用,这样罢,现在我们去应天医馆看看。”陈恂亦是个行动派,连午饭都不等,当即就命人备车马。
急于想做点什么,碰上个行动派,再痛快没有。孟约自家驾了车来,跟在陈恂车架后边一路往应天医馆驶去。到应天医馆时,医馆正是放饭的时候,从医师护工,到病患及家属都在吃饭。
陈恂到了一看,才知道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不讲究,也看孟约是个不讲究排场的,干脆就和卢昆阆及学子们一起在医馆的饭堂里随意吃点。吃过饭,又马不停蹄地寻应天医馆的医正,应天医馆每天几乎都要接待近千病患,真是什么样的病患都有。
医正听他们说完来的目的,当即便命人抽出一小撂医馆的留档来:“心中有病,非药石能治的病患,我们医馆,还真有不少。这里边,有还在医馆的,有没在医馆的,在医馆的我寻个医师陪同你们去看,不在医馆的,回头若有医师去走访,便知会你们一声。”
陈恂接过,道了声谢,医正长叹一声说:“若能对症,当谢陈博士,便不能,拳拳之心,亦当重谢。”
比起孟约,医正见过的生死,多不胜数,正因如此,医正才会有更深的感触。孟约与医正,不久前才见过,对视一眼时,发现对方眼中都带着悲戚,便不需多言也知彼此心下如何戚戚。
随陈恂去往病房时,路过了许妍曾待过的病房,孟约想快步走过去,却还是在过去之后又忍不住回头凝望。陈恂见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略一思索,便大约知道孟约在为什么而生悲切。
“走罢。”
“陈先生,先贤曾云,人生在世,当立好言,行好事,如此才不枉来世上百年。那什么是好言,什么是好事?”孟约还是会因为她的那句话而愧疚,她一时口快抄袭,却间接导致许妍从楼头跳下之后,又因五脏衰竭而离世。
虽然陈恂并不知道孟约遭遇的是什么,但善察人心总不是白点的技能:“这我亦不能答你,因我至今仍不知,什么是好言,什么是好事。”
孟约:……
好吧,莫明有点被宽慰到了。
同学子们一起,跟上陈恂的脚步,孟约开始了构建心理学之路。虽然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一直半解,远比不得同行的学子,但她有穿越这个挂,好歹眼下还是可以参与参与的。
整整一个下午,孟约都跟在陈恂身后,越是看得多听得多,就越能感受到陈恂的强大与在心理学方面的天赋。经过他的“话聊”,好几个病患情绪都有所好转:“陈先生,您真了不起。”
陈恂一脸疲惫,谁耗尽心思和人说一下午话,也会累得不行:“都是阿孟姑娘提议得好,不然,我亦想不到,《心学》还能如此加以实践使用。怪道太祖说,世间没有无用的学问,只有用不到地方的人。医正道谢我,我却觉应当谢阿孟姑娘。”
“快别,您能听我的异想天开,该是我谢您。”孟约也有点累了,马车驶过来,她与陈恂作别,然后各自登车,各自回家。
这一下午,陈恂那里大概已经有了心理学的雏形,孟约觉得,这收获大极了。哪怕是累,进家门时,整个人也是欢快的,见到王醴时,更是忍不住扑过去:“师兄。”
“怎么这就开始犯困,先醒醒神,还得吃晚饭。”王醴自是很不舍得孟约这样累,但他也能看出孟约内心的满足与充实来,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虚虚扶着孟约往厅里去。
晚餐做得简简单单,孟约随便吃了点,就去沐浴更衣,她以为自己洗完澡肯定要犯困,结果洗完澡她来了精神!
王醴:“累了一天了,还是去睡吧。”
“困意都被水洗掉了,一时半会儿哪还睡得着。”
孟约:嘤,要亲亲,要抱抱!
王醴:“舒月坊不是送了账本来,去看账本吧,看一会儿必能有困意。”
孟约: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我的师啊还是这么不解风情啊!
“重崖,你这么不懂我的心,该如何是好呀。”
王醴:……
“我早就想明明白白同师兄说,人家撒娇是想要你哄要你抱嘛。人家闭眼睛凑近你,是想要你……”孟约内心狠狠掀了掀桌,她居然有点说不出口,天可见怜,她的春宫尺度越来越大,竟然还有说不出口的话。她家师兄真是好生能耐,当着他面,竟让她知道了什么叫“犯羞”。
羞得她快尴尬死了。
王醴又不是真傻,孟约说得这样明白,他哪里还能不知道孟约想说的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才让他也跟着尴尬起来,结果两人尴尬着尴尬着,就这么笑出声,好像比赛谁笑得更大声一般,前俯后仰,孟约捂着肚子,差点笑得抽过去。
一个不注意,孟约就笑倒在王醴肩头,王醴:“要抱?”
孟约:你走!
“讨厌,我去睡觉了,你赶紧走。”
王醴:这题有点难啊!好吧,我走。
孟约:真……真走?
#music: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不知道她为什么掉眼泪,也不知她为什么笑开怀#
第一八六章 真是一个大好世界
上元日,午门成功挂上电灯,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缺陷需要慢慢弥补,但呈现在世人眼前的,依然是格外灿亮的溢彩流光。灯光,将午门城楼妆点得格外辉煌,比往年自然要明亮许多,仿如一座琉璃宫阙般。
孟约对这群土著,在短短几天里,用吹制彩色下班灯泡,造出五光十色的灯来,表示极大的惊诧。不仅如此,土著们还给孟约上了一节物理课,虽然孟约到最后也没听懂到底讲的是什么东西。每到这时候,孟约就默默地在心中嘿嘿嘿,她身处在一个考点无数的时代啊!
白天花灯并不会点亮,灯市虽也热闹,但哪有晚上好看。好在有德麟班等众多戏班上演开箱戏,白天也很难找着乐子,德麟班的戏票,一放出来,半个时辰就被买空。光打鼓人三个字,就够让一堆粉丝削尖脑袋想挤进戏堂子里去的。
“师兄,他们会不会说我江郎才尽啊,这个故事,我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趣味。”就是一个小姑娘,平平安安长大,平平静静上学,出校门后找份不上不下的工作,平平淡淡的生活。种田文好歹还种田呢,《清平令》是真的清清平平,什么波澜没有。
王醴轻笑一声,替打鼓人的无数粉丝发声道:“你不再给太祖加那么些悲欢离合,他们都会感激你的。”
“是吗?”马上就要开戏,孟约是真的有点担心,粉丝们的厚爱,让她更意识到,自己应该给他们奉上更美味的精神食粮。而许妍的事,则时刻提醒她,每一个字都需要好好珍惜,好好斟酌。
去年底出嫁的桑蓉这时推门进来,给孟约和王醴送来刚做好的红糖酥和芸豆糕。桑蓉本想和孟约说说话的,见王醴在,把东西放下,打完招呼,暧昧地冲孟约使个眼神便又出去。
孟约不知为什么想叹气,一口肯去半块芸豆糕,捧着剩下半块看王醴,王醴:又怎么了,她想干什么,我要怎么做?
“吃啊。”
王醴:哦,好,我吃。
孟约:不止春宫任重道远,下个绘本,我要画个甜甜甜甜甜死人的少女漫画,教全天下男人怎么谈恋爱。再不把他们教好,全天下少女们的少女心要往哪里安放,不得全碎成渣啊!
“师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理取闹。”
王醴哪敢,再说也真没有,孟约的小脾气他都觉得动人以极,哪有半点无理取闹:“怎么会,年年在我眼中,怎么都很好。”
虽然不能算是一句很好的情话,至少勉强合格,孟约私心底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开荤没开到,所以略有点空虚寂寞,所以才会搞东搞西搞事情:“啊,要开戏了,……”
王醴轻舒一口气,幸亏开戏了,不然不知道小甜甜要东想西想到哪里去。王醴有点招架不住之余,又有点甜,从前无人能让他去操心,现在天天挂心着小甜甜,委实像小甜甜那句“甜到忧伤”。
戏台上,小小的花旦唱主角,第一幕就是上学,是幼儿园毕业进入小学的场景。小姑娘,穿着孟约编造出来的校服裙,因为是冬天,没法展现蓝白配。孟约选的是类似官袍制式的圆领袍,略作了一点点改良,加上了美术生的小心机,即显庄重又丝毫不臃肿。用深青色羊毛料子制成的,看起来即挺括有质感,且十分暖和,穿在头上扎着红丝带的小姑娘身上,倒显得很活泼可爱。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家国立功劳。”这旋律,或许只有孟约一个人熟悉,虽然直白到粗暴,但杨廷礼一点没改。道中这曲歌朗朗上口,直白有力。把“人民”改成“家国”是孟约自己的主意,她主要是觉得这是王权至上的时代,还是家国更保险。
一个才六岁多点的小姑娘,背着她小书包,进了学校,老师有男有女,同学也是有男有女。学校把同样的知识,无分男女的教给所有孩子,对他们也是一样的要求和一样的期望。
“为什么写的时候我一点不觉得,看的时候忽然好感动?”
“因为仍还不能做到如此。”孟约刷一下,掉下几行泪来,没有任何理由的,王醴递给她软软的棉帕,见她没接,居然一下子灵光闪过,伸手轻轻吸去孟约脸上的泪,“年年信我,倘若有一日,有个小姑娘降生,必是一个女孩也能出门上学,入朝为官的时代。”
孟约:嗯,这个……原著里有写,是真的做到了。
忽然间,孟约收了泪,怔怔看王醴。原本这是男女主的共同奋斗目标,但此刻,王醴居然也有了同样的想法,这条路挺坎坷的,叶慎章几经沉浮,荣意也为此遭了不少罪。如果是王醴,孟约宁可这时代晚来一点,也不想让他的人生路上再多添上丝毫坎坷挫折。
他虽然才二十出头,但经受的已经够多了,孟约每每这样想时都很心疼。这时候她倒没想到将来会有个女儿怎么怎么的,她这人眼睛向来只看得到眼前一亩三分地,自然是只顾得上心疼王醴的:“师兄,让那样的时代慢慢来即可,不要这样着急……”
孟约想半天,找不出什么话来劝阻,好容易才想起一句之前从杨廷礼那里听来的话:“攻人之恶勿太严,要思其堪受;教人之善勿过高,当使其可从,要是太严太高,反而难行。”
“嗯,我知道。”王醴片刻后,觉得这话有点不够,复又开口,“我答应年年,即不会太严,也不会太高。”
“你要听话哦。”
“好,我听话。”
孟约一脸“既然你这么乖那我就能放心了”,然后眼泪擦干净继续看戏,小学上完是中学,小旦角也换成了德麟班的台柱子,第一幕遂落下大幕。第一幕与第二幕之间,有一刻钟的停顿,主要是为让人能去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另外,对新戏的初步反馈,也能从这个时间里获得。
然而,孟约没有听到对戏的评价,也没听到什么江郎才尽的说辞,听得最多的是如杨廷礼看罢《清平令》后的感慨类似的言辞:“若五百年后当真能如此,真是一个大好世界。”
“是啊,若我家中女儿,能生在一个这样的五百年后,当有多好。”
是呀,谁家没个可人爱的小姑娘呢,可人爱的小姑娘,就该生活在一个能温柔对待她的世界。
之前写太祖的戏,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可谓精彩绝伦,常掌声雷动,而《清平令》则是让人舒舒服服地看着,不动声色地沁进心里,使人不由深思。
第一八七章 乖得跟鹌鹑一样
戏看到一半,忽然有人来寻王醴,应当是同僚,却不是吏部同僚,而是督察院的,那画风,和王醴是一样一样的。片刻后,王醴进来,同孟约由道,有事需暂时离开一会儿。
孟约也不问什么事:“你去忙吧,回头再来这里寻我就行,不过要是事忙不过来,回头你就得去午门城楼下寻我了。”
今天可是孟老爷的大日子,孟约肯定不能错过灯光亮起来的那个瞬间,虽然今天早上尝试点亮的那片刻,她已经看过。不过,呈现在世人面前,依然是不一样的,依然是意义重大的。
王醴点头,叮嘱她带好仆妇侍女,便匆匆与同僚离去。
王醴走了不过片刻,桑蓉带着吐槽粉和一粉顶十黑进来,楚壑还好,《清平令》是以女性视角来展开故事的,所以他一时半会儿没找着黑点。楚愈可真是让人想弄死他,就是孟约写满脸拒绝,他也凑到孟约身旁坐下:“阿孟姑娘,这故事也太诡异了点,真会有那样一个世界吗?我不是说女子读书,女子教书,大明也有女书院,日后早晚能有这一天。我是说,这个故事有什么意义吗,戏演到现在,都跟流水帐似的,即无意义也无趣味。”
楚愈:“你别怪我说话直,以前的戏着实太好,再看《清平令》,总差那么点意思。当然,你后边要是让太祖蹦出来,同小红好上,那很可以……话说后来太祖同小红好上没。不,也不是,太祖会出现吧,我看应该差不多一个时间。”
“太祖会有几场戏,不多,所以,小红不可能同太祖好上。”那样一个在哪个时代都能作弄潮儿的人物,孟约觉得自己扛不住,哪怕是在戏文里,她也没办法把这俩捏一块,不合情理呀。
楚愈:“怎么能这样,我要罢看,小红一辈子无趣成这样,有什么好演的。你是脑子里没货了,还是脑子里进水了,写这么一个毫无作用,也不能让人会心一笑的故事。你嬉笑怒骂尽文章的风格呢,喂你们家狗了吗?”
孟约:这样的粉丝,我是不想要的。
楚壑:“哥,你让开,让我同阿孟姑娘说句话。”
“一边去。”
“嘿,月有盈亏,潮涨有潮落,神仙都难免有失手的时候,你较什么真。”楚壑把楚愈挤开,凑到孟约身边,整张脸上写满期待,期待得笑脸都在发光,“阿孟姐姐,阿媛什么时候来?”
“蓉蓉,你为什么要带他们俩进来?”
桑蓉:“我也没办法,再说,我不带他们来,他们也熟门熟路。”
跟俩讨厌的粉丝,外加个可人爱的美人,孟约勉强把戏看完。她与朱媛约定的时候就是下午,还偏就是德麟班,所以她不能走,只能在这待着,等小美人们来。好在,不多时,吕冰带着堂亲表亲过来,除吕冰还有她一位胞兄,两位堂兄和两位表妹。
“阿冰,你可算是来了。”小天使救我!
吕冰含笑道:“谁欺负我的阿孟啦。”
孟约抬眼去看楚愈和楚壑,兄弟俩忙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孟约一看捱着吕冰坐下:“咦,他们怎么见了阿冰就安静下来,乖得跟鹌鹑一样?”
“阿楠也是我表妹呀。”吕冰说的阿楠就是楚愈的未婚妻,所以吕冰同楚愈也算是认识了,且日后要作亲的。
众人方才落座,第二幕戏开演,在所有人关注于台上的戏时,孟约却侧耳听着楼外的动静。仿佛有士兵列阵而过,人不多,但脚步十分齐整。待到第二幕戏演完,孟约问吕冰:“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遇见什么事?”
吕冰的长兄看孟约一眼,大概是猜到孟约想问的是什么,道:“我们过来时,曾听有人说午门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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