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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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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吕冰的长兄看孟约一眼,大概是猜到孟约想问的是什么,道:“我们过来时,曾听有人说午门楼前出了事,到底什么事没谁知道。”
今天,科学院有几位院士们在午门城楼上,全程参与发电机和电灯的孟老爷自然也不例外。猛一听是午门楼前出事,她就有些坐不住:“白蕊,你去打听一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吩咐白蕊去打听消息后,孟约心里更没底,台上的戏再无心看,她比这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更知道,电这东西有多危险。用的时候是如小天使一般的存在,伤人的时候,这小天使便能瞬间化作魔鬼从地狱爬出来。
“应该不至于吧。”为用电安全这事,孟约曾千叮咛万嘱咐,顶着美术生的特长,愣是列了一大堆用电安全条文,并最终汇集成了一本《用电须知》。
事实上,很至于。
虽然孟约叮嘱再三,科学院也万分小心,尽量把安全隐患扼杀于无形,还是被一位闲不住的院士发现了不对:“这里谁接的线,这样下去非烧起来不可。”
“没假手他人,应该就是我们几个人布的线,别的先不管,先将灯和线都重新理一遍。”冬日里昼短夜长,眼看快要通电,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还是当知会一声,若不是我们几人的疏忽,便是有人不愿这灯点亮。”城门楼没什么好烧的,但宣庆帝届时会登楼,别说烧楼,就是有个不妥,推行发电机与电灯这事,也要生出许多波折。
这事很快惊动了督察院和应天府,不想查来查去,竟查到科学院自己的人身上,来的除几位博士还有他们助教,孟老爷也是助教之一。而且,科学院每一个人,几乎都有独处的时候,相比无法单独行动,稍位挪一下位置都有人盯着的侍卫仆役,他们的嫌疑显然更大得多。
宣庆帝要登楼,城楼上下,不可能让应天府的衙役进进出出,最后还是督察院出面查访。然而今年恰逢吏考纠风,督察院没几个得用的人,最后还是宋则宜提了一句王醴,这才急忙忙去把王醴喊来。
“官家至午门点灯,定在何时?”王醴问道
“约还有一个时辰。”督察院的人答道。
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也就是说,午门上布好的电灯出问题,不管是有人蓄意破坏,还是无心之失,在一个半时辰里都必需见分晓。此时,天色渐晚,官家将至,查问必须要快,必要确保诸事无虞,方可请天子登楼。
第一八八章 光采萤亮,照彻长空
宣庆帝登楼时,扫视一眼,便知之前出过岔子,他却体贴地没问。既然未曾上报,也没别挑时辰,便说明无事。至于到底发生什么事,回头自有人报到御前,宣庆帝没拒绝禁卫的跟从,登上楼后,先去见科学院一干人等。
何博士他们常见宣庆帝面,助教们也偶尔能得见,倒是孟老爷,这么近朝见天子,还真是头一回。虽说自家女儿透露过宣庆帝是打鼓人的戏迷,但孟老爷没拿这当回事,他还曾是兰庭芳的戏迷,跟兰庭芳做起生意来,可从没多让一分利出去。
孟约先前也料想到过,考虑到宣庆帝是皇帝,不攀不附,可能才是皇帝最能接受的那一款。孟约特地淡化她和宣庆帝相熟的程度,将将拿捏到能让孟老爷不紧张慌乱的程度。
虽然,孟约这样做没能戳中宣庆帝的萌点,却也确实让宣庆帝多看了两眼。孟老爷在后边不多声,不出头,既没有刻意显出自己来,也没刻意避讳。至少,说明打鼓人的戏迷还是可以继续做下去,那喊蔓生兄的小姑娘,也大可以继续叫她这么喊下去。
“天寒地冻,诸位不辞冰雪,委实辛苦,朕已命人备席温酒,诸位不妨移步。”
何博士带头谢恩,留下两个人盯着电机和线路,便领着一干人去喝酒吃东西。便是助教们也多不年轻,忙一天也没顾得上好好吃顿饭,有宣庆帝备上的酒菜,内心甚觉妥帖。
孟老爷自然没被留下,而是与何博士一道去吃酒菜,只是还没到地方,就被他准女婿给截了:“伯父。”
“重崖怎么在这儿,你不是与年年在一处吗?”孟老爷略感意外。
“我为城楼之事而来,今年吏考,御史多已出动,便由我暂来处理此事。”王醴喊住孟老爷,也正是为电线接错的事。
“噢,怎么,有结果了吗?”
“我常听年年说电机电灯,是以知道一些,这线路是否想接错,也得先知道正确的怎么接?”王醴一见面,就直接把问题的关键摆出来问孟老爷。
孟老爷一怔:“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若是不知道的人,绝对不可能正好反过来接错两组线,还接得这么隐蔽。”
话这么一说,到底是什么人搞出来的事,就大致分明了。孟老爷却略觉心寒,一起辛辛苦苦这么些日子,最后拆台的还是自己人。
“孟伯父先去吃饭罢。”等吃完饭,全得拉到督察院去,一个也别想落下,就是孟老爷,也不能例外。当然,没问题的可以早早出来,有问题的,哪怕只是疑点,一时半会儿也别想再出来。
不过,剩下的是督察院的事,王醴如今在吏部,他并不能过多插手,但让旧日同僚好好照应一下孟老爷和几位年长的博士,王醴还是能做到的。接下来有御史中丞接手,王醴便出午门去寻孟约。
方才在城楼上,王醴就借机细细查看了,大致知道孟约在什么方向。街市有灯火,稀稀疏枝影,孟约便站在一株落光了叶的柿树下,那柿树顶上还有通红的果子犹未掉落,只是看起来有些失了水分,不再那么新新色色。
孟约很适时地回首,见到王醴的瞬间,眉眼弯弯而笑,盈盈盛满暖暖波光:“师兄,你怎么这么快找过来,还以为你要好一通找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吗?”
王醴满心温柔:不,不是心有灵犀,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吕冰:……
“王师兄这张脸可真是绝了,他是真在笑吧,不是我眼花?”
因吕冰还搀着她的手,便是话声再轻,孟约:“阿冰,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吕冰“嘿”一声,赶紧撒手,回到她兄长身边去。
王醴却失笑,他们之间,似乎温情脉脉总不过片刻,便会被打破,叫人哭笑不得:“快要点灯了。”
“啊,没什么问题吧,我刚才就在想,能不能成。对了,督察院喊你做什么,是午门城楼的灯出了意外状况吗?”孟约压低声音,凑在王醴耳边问道。
王醴只觉得麻麻痒痒,自耳窝至心窝仿有蚁行而下,少女的吐息或不能说如兰似麝,但既然天寒地冻,亦带春风气息,带着柔和的温度,令人几沉醉不知了方向:“已无事了,回头慢慢同你说。”
孟约想到来喊王醴的人是督察院的,便会意到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不适合说,待开口再言语时,忽然之间灯火如银河一般一盏一盏亮起,不过转瞬间午门便陷入七彩光华之中。明明那么多色彩,竟丝毫不显杂乱,只将午门从上至下妆点得仿若以星辰为点缀的仙阙一般样。
孟约明显地听到了无数惊呼,那惊呼里并没有惧怕,而是充满向往的赞美,是一种人类根植于血脉天性里的,想要掌控自然的基因。
“这是什么,为什么这般明亮,是烛火不同,还是琉璃不同,为何能照得处处一片光彩萤亮,为何能照得么远,仿佛能映彻半边天。”吕冰惊呼罢,便来问孟约,因为她知道孟老爷参与了午门点灯一事。
孟约:“那是电灯。”
“以雷电蓄力,照彻长空,这就是太祖说的以电为灯?”
“正是。”
“原来……原来真有一日能做到如此吗?”
“太祖若是见到,必然会很开怀吧,他盼望了一世,却最终没能看到。几百年了,世人皆以为不可达成,未曾想,真的能做到,真的能啊……”
原本安静的午门楼下,响起低低的讨论声,虽然众人皆在谈,但居然没有多么喧闹。孟约想,太祖真了不起,这时代的人尚风仪,太祖或许也曾有跟她一样析感慨。又或许见过人没素质可以低劣到什么地步,许多年前便刻意地着重力度,把风仪高致四个字,狠狠地刻进了大明的血脉里。
有人竟泪流满面,仰天而望,仿佛在告诉已走远的太祖,他们这些不争气的后辈,终于做到了。又仿佛在遗憾,没能在太祖在世时便做到,凡此种种,各有不同表达。
孟约想,太祖的死粉蔓生兄,大概也在泪流满面吧。
此时,宣庆帝正在擦去眼角的湿意,虽未泪流满面,却也确实心生激荡,以至湿了眼眶。
小剧场:
太祖:其实当年老子差点一不小心就把电灯弄出来了。
孟约:那你干嘛不干脆弄出来。
太祖:最主要的是穷。
孟约:这个借口用过了。
太祖:然而这是事实啊!找矿不用人力财力吗,把玻璃吹那么薄不费人工吗,制造惰性气体充入灯泡是个多巨大的工程你知道吗……朕要是有钱,什么饭都吃掉,绝对连残渣都不留给你吃!
吃残渣的孟约:……
第一**章 不要浪费穿越名额
自从有了电,孟约就开始觉得,太祖的忧心忡忡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不是有了发电机,孟约可能永远不会提到电灯,之前是想自己不懂,提了也没用。现在想想,这样做也合了一个穿越者应有的觉悟不要把太过锋利的刀给小孩玩,因为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看着在灯光中尤为辉煌的斗角飞檐,孟约恍然间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应当做些什么,一个穿越者,若只是穿来谈情说爱,那就不要浪费穿越名额啦。至少要像这灯一样,能照亮长长的黑夜,能照亮前进的路,能让人远离黑暗。
“师兄,我们要努力呀。”
“什么?”
“让她永远像现在这样美啊。”
王醴亦是文人,自然能体会到孟约为何要说这样一句话,他的小甜甜此时模样温柔极了,注视着城楼,仿如注视着……
王醴:小甜甜都没这样注视过我!
迟到的朱媛:这个是已经抢到阿孟姐姐的臭男人?
“阿孟姐姐。”
刚才还觉得,身为穿越者,应该搞大事情,不应该成天想着谈情说爱的孟约:为何永远有破坏气氛的人出现,讨厌,还让不让人好好正经谈个恋爱了。
“阿媛怎么才来?”
“方才在同姨妈她们一起看灯。”朱媛正好听到孟约那番“我们要努力让她永远像现在这样美”的话,遂在打过招呼后,问道,“阿孟姐姐,要做什么呢?”
“嗯?”片刻后,孟约反应过来,却不知为什么仿佛像看到许妍一般,若没出许妍的事,或许她有许多话可以说,但现在她只会伸手揉揉虽然明知不是真小兔子的朱媛满头软毛,“乖乖吃饭,好好长大,健康平安的前提下,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就可以了。”
王醴:“不是要去猜灯谜吗?”
孟约的朋友越来越多,王醴为她高兴之余,也有点危机感,再不想办法找点时间独处,好时光就都要被这些人占据了。
“啊,对,走吧,我们去猜灯谜。”孟约招呼大家伙一起。
这时犹还有好多人在城楼下观灯,晃得眼睛直冒眼泪也不肯离开,灯市上,反倒不像之前那样拥挤。朱媛被楚壑缠住无法脱身,楚愈则带来未婚妻乔楠来,吕冰同她兄长姐妹们一块,王醴得以与孟约独处。
王醴仍还记得那年上元夜看灯时的情形,更记得孟约不擅长猜谜,看她对着一个“写时方画时圆,冬天短夏天长”冥思苦想,王醴不由开怀而笑。旧日的一切,如烟尘散开,终见了真山真水:“日啊。”
孟约:干嘛忽然爆粗口!
王醴顿觉得无奈,看来是真的很不擅长猜谜,不然怎么谜底说出来依然还一脸不解:“日字如何写,如何画?冬天是不是昼短夜长,夏天是不是夜长昼短?”
猜谜苦手小甜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哦哦哦,是啊,是日字。”
得了花灯,孟约便拿在手中,王醴见街边茶馆清静,便示意孟约到楼上。小二上了茶点,王醴便将今天发生在午门城楼里的事告诉孟约,最后还道:“可能要在督察际待个一两天,我已托同僚加以照料,年年无需担心。”
那些助教,孟约基本都熟,看他们是个个奋斗在科研第一线,为这个国家奉献一切。所以,她不能理解,是什么东西,值得让他们其中某一个人,或者不止一个人放弃笃行的理想:“爹怕冷,记得请人给他多加两床被子。”
“好。”
摊上这样的事,孟约也不要求王醴立刻把人捞出来,一则知道今天是别想捞出来,二则也知道王醴在督察院这么些年,他说托同僚照料,孟老爷就必不会受罪。饶是这样想,孟约还是担心:“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稍后宣庆帝可能会过问,因为孟约与宣庆帝相熟,孟老爷会因此更安全。
次日清早,孟老爷平平安安回家,虽然面带疲惫,但人妥妥当当的:“年年怎么今天起这么早,是要出门还是去泛园?”
“爹都没回来,我怎么还有心思想别的,是因为没睡好,才起得早。爹,没事了吧,院士们呢,是不是也各自回家了?”孟约与几位院士相处得可好了,院士们就爱她这时常“天马行空”,满脑袋匪夷所思的“异想天开”。
“先盘问的就是博士们,他们倒比爹还回得早,毕竟年岁上来了,不比爹还能多熬一熬。大约是王重崖提过,盘问过博士们便来盘问我,余下的十几位画教,且还有得等。”孟老爷说完叹气,昨天之前还是一起在历史的洪流里乘风破浪的同伴,今天便发现有个人是来凿船的。
“先不说这些,爹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沐浴洗漱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去琢磨。”孟约把孟老爷推进他院子里,然后便告诉管家,她今天不回来吃饭。陈恂那里有所进展,正好约出来一边看戏,一边谈心理学的构建。
到德麟班,台上还在排戏,桑班主已经不拿她当外人,坐在磕满瓜子皮小方桌边喊她过去坐,孟约正好问问戏反响怎么样,桑班主:“要说这戏,喜欢的人能看出深意来,不喜欢的人能看出打鼓人江郎才尽无力为续来。也说不好喜欢的人多,还是不喜欢的人多。”
孟约料想到了,这本来就是答应杨廷礼的戏,能不能写好她心理也没底,现在有一半人喜欢,已经让她很满意了,至少没坏了打鼓人这三个字。人就是这样,没名气的时候干什么都成,有名气后得自己主动维护,不然不是丢人的事,而是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问题。
片刻后,孟约同桑班主说完戏,上楼去等陈恂。陈恂在比约好的时间还早一点到,除他自己来,他还带来一个,孟约曾拜读过其著述的,在孟约心理学创始人名单上的……道士。
咦,看到穿道袍的翩翩公子,总觉格外亲切呢。
#王醴醋意漫天飞:是说卢宕吗?#
#孟约:哎哟,还真是,卢宕从前每回见我,都穿的道袍口呢。#
第一九零章 如何与凡人愉快相处
不同于卢宕那个假道士,这位是个真道士,不能结婚的人那种,当然荤腥是不忌讳的。这道士道号泼云,是个一行一举,如泼墨大山水般的人物,那叫一个洒脱,那叫一个放拓。
“阿孟姑娘,这几日我同陈兄弟,相谈甚多。陈兄弟在太学任职,每日里见的都是些少年人,出身官宦,朝气在心,怎会有多少郁气结胸的。贫道却是见多了上山求神拜仙的,有的无非求个寄托,但也常能见到心中郁气难解,只差一点便要疯癫的。这些年来,我亦有所感,记下许多札记,总在思量,患病常求医者治,心上疾需向何人求解?”泼云道长是南京城,乃至整个大明都十分有名的道士,尤其擅长解人胸怀,涤人心襟。越是这样,越有许多郁结在心的人登门,有些经过谈话能有所改善,有些却不能。
其实,不必孟约,泼云道长他们沿着心中的疑惑走下去,也会在岁月中慢慢将心理学摸索出来。孟约能给这些土著大手们提供的,无非就是一个引子,毕竟,她并不是专业的,很多东西也不过是一知半解罢了。
泼云道长拿了几个个例来说,几个个例都呈现出同样的特点,不爱与人交谈,甚至是完全不说话,对父母亲人的所有举动言行都几乎没有反应,对小孩子喜欢的玩具也没有什么兴趣,看起来木木呆呆的。这几个人出生的环境都差不多,都求到泼云道长这里来:“这六个孩子,有四个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寻常孩子,其中有一个还颇为出色。但另两个,却不知为何,父母长辈倾尽心血,细加照料,仍旧不曾好转,且随着年长,越来越严重。”
孟约:这好像学名叫儿童孤独症,起于婴幼儿时期,有一定的遗传因素。
泼云道长带来了极为详尽的记录,掩去了名字,只以编号记录。孟约和陈恂一起翻看,对照几个好转的孩子,孟约觉得很奇怪。因为她记得儿童孤独症似乎很不好治,但在泼云道长的记录里,六个孩子居然有四个痊愈的,既使不能说痊愈,也至少是趋于正常,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工作。
“嗯?”陈恂像是发现什么一样,低低轻呼一声,把那两个没痊愈的孩子挑出来,“泼云兄,这两孩子的父母,在两个孩子还小时,没有再生其他孩子?”
“因十分珍爱,十几岁之前都未再生,确定孩子不能好后,仍还是再生了。”
“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怎么个因果?”
孟约:“可能比起年长的父母,血脉完全相同,年龄相近的孩子之间,可以彼此互相抚慰?又或许是因血脉相同,更容易产生怜悯同情心?”
陈恂:“怜惜弱小未必算是天性,但若血脉相同,确实可能。”
单只这一点数据,根本无法下定论,一切也不过只是猜测,除非能有更庞大的数据作为论证来支持。显然,三人都很快想到这个症结所在,遂陷入沉默中,片刻后,泼云道长开口说:“比起阿孟姑娘和陈兄弟来,我总自在无拖累些,这样罢,我去查证。不仅是这个,道观中还有更多,还请阿孟姑娘和陈兄弟一起参详。”
孟约一听,琢磨着把大手们都召集起来的时候到了,便把自己读过的相关著作的作者都说出姓名来。这些大手所在的地方各不相同,偶有一两个在同一地方的,那也不妨碍什么:“这样一来,倒不必道长一人远赴异地他乡查证,只快马送去书信,便可得到结果。”
“如此更好,听闻如今蒸汽机车已通行千里,倒比从前方便得多,听闻造蒸汽机车的便有令尊?”泼云道长此行就是坐蒸汽机车来的,比好马快不了多少,但日夜可行,不多费物力人力,确实省了许多事。泼云道长从前也常来南京,所以感触更深,百余里路,从前光在路上就少说得耗费一天,如今却好,中午起程,黄昏前必能到,一天能轻轻便便走个来回。
再加上便宜,泼云道长更见了许多乡中人,将家中所产带到繁华市上来卖,委实是个能给人活路的宝物。孟约点头,泼云道长便大加赞赏,孟约替孟老爷谦虚一句后,便把赞美全盘接下,她觉得这是孟老爷应得的奖励。
“道长,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得做点什么,今日忽然有了个想法。”孟约紧接着自己把自己马甲给爆了,“我想绘这样一个故事,嗯……大概可以取名作‘如何与凡人愉快相处’。”
太祖的戏文都能随便写了,神仙自然也可以拿来编排编排,孟约也不编排大能,只捡个什么花仙子,老君座下童子之类的说一说。讲述一个仙童下凡,被仙灵之气困扰,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故事。因为有仙灵之气,没法把父母当成父母,因为他们身上没有仙灵之气,周围的人也都没有。
这个故事说实话有点中二,但给小孩子看的,中二一点也不要紧,只需要能够有点作用,比什么都好。这样一来,也不能以寻常的方法来演绎,孟约想到了话剧。
泼云道长和陈恂对孟约是打鼓人这事实,其实都很震惊,但孟约把故事一说,他们就又陷入各自思考之中:“阿孟姑娘既然擅长,不妨一试。”
“那我们就各自努力,与诸位先生的联络,也拜托道长和陈先生了。”孟约略感不好意思,明明是她提的,事却全要泼云道长和陈恂来干,“我懂的不多,能做的也不多,劳烦两位。”
“本就是应份之事,阿孟姑娘不必挂心。”
“说起来,我也有能帮的。”
既然没法出力,那就出钱喽!
然而,泼云道长表示他不缺,陈恂则表示他也没干什么,也不需要。
孟约忘了,这是一个把风仪高致,雅量度人刻进骨子里的大明,眼前的这两位,更多的是为人之心。
孟约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吹进马车的花叶,一路都是笑容,她喜欢这个大部分人都很好的时代。不管这个好,是由于社会道德与律法的约束,还是发自内心,又或是不得不装成如此模样,都使得这时代,人人向往成为这样的人,风貌极佳。
ps:
心理学的构建,孟约大概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她只能凑个热闹,接下来,要备嫁啦~
因为明年小甜甜就要嫁人啦呀~
王师兄素那么多年,肯定不会等到年底的呀~
预报预报,前方有醋海正移动过来~
孟老爷快要酸死他自己了~
第一九一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回孟园后,孟约发现孟老爷难得大白天在家,不过情绪不是很好,一问才知道,午门点灯接错线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诚如人所料是助教,但却不止是助教,有一位院士也参与其中,为此何院士差点气出个好歹来。
“十万两?”孟约为这个理由而瞠目结舌,科学院的薪资不可谓不丰厚,像孙济院士这样时常还能接诊病患的,更是钱能收到手软。就算是袁令昭院士,也因为在蒸汽机车上的突出贡献,得到了来自皇室与内阁的双重嘉奖,那可都是巨多巨多的钱呐。
所以,孟约不能理解,仅仅是区区十万两,怎么能让一位院士动心。
孟老爷看着孟约叹气,自家闺女是当家也不知柴米贵,诚然她现在比谁都能挣钱,自己花了还能剩下许多,如今都能开口说以后她来养家了。正因为没差过钱,家中织坊布坊铺子里的流水又让孟约开了眼,十万两她真不放在眼里。
“年年可知如今南京城中,寻常人家婚嫁,下聘是多少,陪嫁是多少?”
孟约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编故事也不能太脱离现实啊,所以这个她在写《闺门令》的时候特地找人出去问过:“聘礼包现金各色礼加起来约万两,因兴低嫁,所以嫁妆往往要厚于聘礼。一般看男方怎么下聘,男方过一万两彩礼,女方留下一部分后,会将现银充作嫁妆,总得来说大概会凑足两至三倍,若是出身好家资丰,可能还会加倍。”
“所以,太祖曾说过,孩子三五个足矣,多则易生怨,且不相亲。”孟老爷略略提了提,那位孩子太多,且嫁的要嫁,娶的要娶。人呐,就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不然,怎么会闹出午门事件来。
孟约听了也唏嘘,要是个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即使有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当然理解归理解,这种事是不能容忍也不能原谅的。对这样的人,只能说一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句鲁大大说的话,用在这里倒也勉强合适。
孟老爷听罢,久久沉默,竟没接孟约这句话,而是摩挲着水点桃花的茶盏,半晌半晌幽幽吐出一句话来:“年年对婚嫁礼仪如此清楚,可是想早点出嫁?”
孟约:我真冤枉,要嫁女儿的男人真不能惹,太易感,太难哄。
“写《闺门令》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时不是还让爹帮我去问相熟的同僚吗,爹不记得了?”
片刻后孟老爷想起,也不尴尬,“哦”一声,将话题毫无痕迹地转到聘礼嫁妆上来:“年年可与王重崖可过彩礼的事,他怎么也得先吐一句,为父才好作准备。”
这事,孟约压根没和王醴谈过,王醴肯定不会下薄礼,必然厚厚过彩礼。孟老爷自然不惧王醴厚礼上门,只是孟老爷肯定又要用家乡俚语骂王醴“心机婊”之类的。
“应该会备厚礼吧,我那天去泛园,好像听到王醴说要把库房清一清,凡是好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回头权充作聘礼,他还问过我想要什么作聘礼来着。爹,那些古无奇珍很值钱的吧,爹,我们看着来即可,反正交接班是自己过的,谁过谁知道。”孟约觉得得多给孟老爷留点银钱,科学狂人的钱,有多少都不够他们造的。即使孟老爷是个土豪,也备不住科研是个无底洞。
别看科学院什么都提供,哪个科学家私下没点烧钱的小爱好,孟老爷……孟约觉得也快了,正准备买房,准备弄一间自己私底下鼓捣各种东西的工作场地。孟老爷也是土豪惯了,居然没想着去郊区这样的偏远地方,而是想在长平里附近找个地方。
长平里附近可都是寸土寸金啊!
孟约把这个想法一说,孟老爷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等你出嫁,把你院子改了也成。”
孟约:……
“我还没嫁出门呢,爹就打算把我当水给泼出去,还说舍不得我,还说疼我爱我呢,看来全是假的,居然要把我闺房改作他用。”
“也不知是谁,一颗心早不在闺房了,既然心都不在了,闺房留存的意义何在?”说得明白一点,孟老爷很吃味,越到这时候越不想见王醴的面,真怕哪天揍他一顿,人高马瘦的,真打他一顿孟老爷觉得手疼的还是自己。
“哪有。”
“若真没有,你再说个不想嫁,想一辈子陪着为父来听听?”孟老爷还不懂恋爱中的男女么,毕竟,他也曾与女神太太深陷于恋爱中许多年,太懂恋爱中的小情人心潮里起的什么波,转的什么弯。
孟约:亲情的船,还是有点容易翻啊!
到孟约真说不出话来时,孟老爷又忍不住笑:“逗你的,还当真了,春雨巷那里有间合适的屋,就是个一进的园子,地方倒是宽敞,尽够用,也便宜。”
孟约没去问土豪的便宜是指多少钱,而是赶紧拼了命地哄孟老爷,到这会儿她要还没看明白孟老爷是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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