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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是许文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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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强的心往下一沉,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仍然笑容可掬。

“为什么呢?据我所知,三头老虎在的时候,上缴局座的份子钱是一成,现在的斧头帮还是那个斧头帮,只是当家人不一样了,依然和从前一样,为什么就不行了!”

钱千里笑着说,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许老弟,帐不是这样算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个世道,什么都在变,所以,没可能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我给你说实话吧,有人答应我,以后那块地盘会给我两成半的收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说,老哥我该怎么做呢?”

许文强沉吟片刻,手又不自觉地抚摸下颌上的胡渣子,随后,有所决断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可以答应局座,以后上缴局座的份额可以达到三成,不过,我希望局长大人能帮一个小忙!”

“哦!”

钱千里思索一阵,然后,点头说道。

“什么忙?你先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忙!”

许文强平视着钱千里的眼睛,字斟字酌地说道。

“我有一个好朋友,原本是一个奉公守法的良民,有一天,却牵扯在一件命案里,被警局出布告通缉,我希望警察局能收回缉捕他的布告。”

“是吗?请问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马永贞。”

钱千里闻言沉默下来,思考良久,笑了笑,摊摊手,说。

“许老弟,你说的可不是小事啊!这件事情已经上报到市局去了!很麻烦啊!再说,如果我们随随便便就收回通缉布告,在市民的眼中,警局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不过,还是要局长大人费心了!”

许文强一边点头说明白,一边在心里说道,警察如果还在乎市民的想法,就不是警察了。

“这件事情需要花费很多周折,也需要破费很大一笔钱,这样吧,你把应该缴的份额再加一成,我就答应你!”

再加一成,那就是四成,这样算来,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利润!这家伙分明也知道这一点,他如此说,看来还是在权衡一二之后,选择了另外的人合作。

许文强摇摇头,笑了笑说。

“局长大人,您这样说,是打算关上这扇门了!不过,没关系,生意不成仁义在,我许文强是什么人,可能局长大人还不怎么了解,不过,来日方长,说不定我能做一些令局长大人也吃惊的事情出来,到时又改变主意,想和我许某人合作呢?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钱千里哈哈大笑,站起身说道。

“许先生,少年英杰,我相信,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的,不过,我想告诉许先生,上海滩这地方,不是那么好混的!”

“是吗?”

许文强似笑非笑地说道,同样站了起来,个子比钱千里高出了一头,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钱千里,眼神冷得可怕,钱千里不由掉转视线,当他把目光投向别处时,才醒觉自己刚才在对方的逼视下退让了,心里不禁掠过一缕莫名的恼怒。

于是,他告别的语气也就显得有些生硬了!

“许先生,本人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罢,不待许文强回礼,摇着孕妇一般的大肚腩,迈着四方步匆匆离去。

许文强笑了笑,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美丽牌香烟,在桌上顿了顿,抽出一根香烟,叼在了嘴里。

“等一下!”

刚跨进门的如玉的声音飘了过来,许文强疑惑地望着她,她走到许文强身边,拿起桌上的火柴,优雅地划亮火柴,然后,靠在许文强身上,给他把烟点上。

“怎么样?事情不顺利?我刚刚看见钱千里非常生气地离开!”

“没什么,一点小麻烦,很快就会解决的!”

许文强吐了一口烟圈,青烟袅袅升起,朦胧了如玉视线中的他的脸。她情思莫名地激越起来,双手环绕在许文强颈间,凑在耳边柔声说道。

“文哥,今晚不走了,留在这里好不好?”

许文强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身体明显僵了片刻。过去的他对男女之间的感情非常陌生,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也不怎么懂,然而,在梦中的他,生活在那个资讯异常发达的世界中的他,却对男女之事一点也不陌生,所以,现在的他,在理论上,完全算得上是一个专家。

不过,理论始终是理论,实行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难道他不知道如玉对他的感情吗?像他那样玲珑剔透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我有这样的资格吗?

走上这条路的自己有爱人和被人爱的资格吗?

这样的念头在他心底出现的次数也不在少啊!

虽然如此,女人的怀抱还真是温暖啊,那是令人无法拒绝的温暖!

他把头靠在如玉暖暖的胸间,感受着后脑处的温软,闭上了眼睛,刚刚才经历一番丑恶的尔虞我诈的争斗的灵魂,在这一刻,在女人温暖的怀抱中,得到了难得的安宁。

第十九章 军火

昨天晚上,许文强并没有留在红荷书寓。

他不喜欢当面拒绝人,尤其是拒绝女人,只是,一个人有时候,总得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对如玉,他谈不上有多喜欢,当然,也不可能讨厌,他之所以拒绝了她,无非是不想而已!即便在疲累的时候,偶尔会感觉软弱,本质上,他依然是一个理性的人。感情这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奢侈了!

他离开她的时候,说是有急事要办,这话并非借口。

天还没有亮,四周漆黑如墨,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刮着,身边的芦草被吹得呜呜作响,那声音宛如万鬼夜哭。

许文强四肢贴地,伏在芦草丛中,一动不动,视线之中,一堆篝火在二十来米外的河滩上熊熊燃烧,隔得这么远,仍能听见木柴燃烧时发出的毕剥毕剥的声音。

一辆载重卡车停在火堆旁,车头向上,车尾朝着十来米外在黑暗中滚滚奔流的大江。

大概有五六个汉子围坐在火堆前,火光跳跃着,把他们的身影映得通红一片,隔一段时间,就有两人离开火堆,手里拿着马灯,沿着河滩巡逻,当他们靠近芦草丛时,许文强就分外小心,虽然,在猎猎的风中,他们不可能听见什么,许文强仍然屏住了呼吸,直到那两人离开。

巡逻的人明显把这样的巡逻当作了走过场,两人互相交谈着,不停抱怨那些仍在火堆边取暖的伙伴,随便顺着河滩走了一趟就算了事。

当然,事情也不总是那么顺利,有一次,其中一个人急急忙忙地朝许文强潜伏的草丛跑来,手里的马灯灯光摇晃着,那一刻,害得他以为自己暴露了,差一点就扣动扳机把那人射杀,最后,他决定赌一把,按兵不动,果然,只是虚惊一场,那人不过是尿急了,跑到草丛边来撒尿。

万幸的是,他撒尿的地方离许文强还有一些距离,不幸的是,那里,潜伏着他的同伴,浙江人戴春风。

不过,许文强并没有多少担心,他相信这个瘦弱如猴的家伙,就算那人真的尿在了他头上,他也不会有半点动弹。

据戴春风自己所说,他今年二十五岁,年龄比许文强要大了五岁,然而,他仍口口声声喊许文强文哥。

他个子不高,中等身材,身体瘦弱,脸长而窄,头发抹着发油,非常光亮地往后梳着,身着一件灰色的西装,虽然洗得很干净,然而,还是可以看出这衣服有些年头了,外表谦恭有礼,可是那双眼睛偶尔闪耀的光芒,却把他内心隐藏的欲望和野心出卖得一干二净。这就是许文强在陆光庭处第一次与戴春风相见时,对他的印象。

这样的一个人,许文强相信他最擅长的就是隐忍,所以,一点也不担心,他会为了被尿淋这件小事情发作。

果然,那人痛快地尿完后,系上裤带离去,那里仍然没有半点异样。

戴春风手指深深地扎进了身下的泥土,鼻子里满是尿骚味,滚烫的热尿仍在他脑袋上流淌着,等那人离去老久,重新回到火堆边坐下后,他方才小心地把头发上的尿液甩掉,虽然,内心中充满了换一个地方的冲动,他仍然控制住了自己,继续埋伏在那滩尿之中。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容不得出一点差错。

戴春风在上海混已有一些年头了,他在杭州入过青帮,后来在杭州师傅的介绍下,认识了当时法租界的总华探长黄金荣,通过这层关系,他认识了刘志陆、张啸林、王晓籁、向海潜、张子廉、田得胜、冯石竹、唐绍武等等青帮大佬,并且时常混在一起,他也知道,在那些人眼中,自己只是一个供他们使唤的小瘪三,然而,总用一天,他要让他们知道,他戴春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后来,通过刘志陆,他结识了当时在上海滩办交易所,炒卖股票的陆光庭,陈自立,戴季陶,那时是西历一九二一年。

接触久了,他慢慢知道了这些人干的是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在他的刻意讨好下,同时,也通过了一些考验,他们终于接纳了他,其中,和他同姓的戴季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虽然,他所做的只是在外围跑腿的一些杂事,但他相信,只要他找到一个机会,一定能青云直上,飞黄腾达。

这次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由于他认识的混混多,和那些家伙也相处得不错,所以,他一直在负责情报这一块,干上这份工作后,他才发现,自己好象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他总能从大量杂乱无章的信息中找出对上面的人最有用的东西。

就说这一次吧,通过一些不起眼的消息,他顺藤摸瓜,终于查明了川军某部走私军火的路线和日期,上报之后,也就有了这次行动。

这次的行动指挥是潜伏在他身边的许文强,以前他并没有见过他,只听说是从南方来的,年岁不大,却负责这样一个重大的行动,看来,来头不小,所以,即便他比许文强大上好几岁,他仍然叫他文哥。

除了他和许文强外,另外还有好几个人,他们都潜伏在河滩周边的草丛中,从凌晨两点多钟,他们就在这里了,现在,大概快五点了吧?

终于,江面上出现了灯光,一闪一闪地,慢慢靠近。火堆边的人忙碌了起来,有人跳上了卡车,把后档板放了下来,有人则提着马灯朝四周巡视。

每个人都把枪掏了出来,拿在手中,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巡视也不再是走过场,而是小心仔细地搜寻着,不过,四周实在是太黑了,河滩上的这一片芦草丛又的确太宽广了,巡了一圈后,没有任何发现,当江边的船快靠岸时,他们又回到了火堆边。

火把相继点燃,将江边照亮,靠岸的是一条单桅木船。

跳板搭上,上面下来了一个人,与早就等在岸上的一个人交谈了片刻,从他手中接过了一个皮箱,那箱子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看上去非常沉重,那人提起来也有几分吃力。

然后,河滩上的人沿着跳板跳上船去,仍然留有两个人在卡车旁,他们紧张地四处张望着,虽然,除了黑暗,他们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不一会,从船上走下一群扛着大木箱的人,里面有岸上的人,也有船上的人,一共十几个,他们把木箱装上了卡车。就这样,跑了三四次之后,有人把卡车的后档板合上。

那个提着皮箱的人在河滩边的火堆边,与岸上把皮箱交给他的人握手,一边笑一边说着什么?

许文强举起了枪,瞄准二十多米的那个人,趴在地上用手枪射击,的确有点别扭,说不定会失去准头,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枪法。屏住呼吸后,左手轻轻托着右手腕,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清脆的枪声敲破了寂静的夜,提着皮箱的那个人应声而倒。

火堆边的那群人被枪声惊呆了,反应快的,马上扑倒在地上,没有经验,或反应慢的,仍站在原地,慌张地四处张望。

枪声就是暗号,在许文强开枪之后,所有埋伏在草丛中的人都扣动了扳机,其中有一个人手里端着的是汤母森冲锋枪,哒哒的枪声中,仍然站着的人纷纷倒地,如被镰刀收割的稻草一样。

许文强从草丛中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河滩那边,伤者的呼号声随风传来,在耳边飘荡不止,在他身旁,戴春风已经窜出去好几米。

所有埋伏的人都在往卡车处冲锋,许文强却不慌不忙地向那艘船走去,他的视线紧盯着那艘船。

一个人出现在船头,他手里抱着一挺马克沁轻机枪,他刚把机枪架在船头上,许文强已经瞄准了他,扣动了扳机,他一个踉跄,身体晃动着,向后一仰,从船沿翻了下去,然后,水花声悠然响起。

河滩那边的交火进入了尾声,由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卡车旁的那些人就死的死,伤的伤,伤者的呻吟声在风中凄楚地游荡,随后,随着一声声清脆的枪响,最终消失不见。

河滩上除了呼吸声,脚步声,风声,水声,木柴在火中燃烧的声音,一片静寂。

戴春风来到许文强身边,在许文强的示意下,跳上了甲板,许文强紧紧地盯着舱门口,一眨不眨。

待戴春风上了船后,把枪口对准舱门,许文强才踏上了跳板,河滩上,留下了两个人,其余的人尾随他上了跳板。

舱门挂着一块布帘,挡住了视线,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舱里究竟还有什么?

许文强没有叫其他人冒险冲进去,虽然他可以下这样的命令,他只是把戴春风叫他身边,让他掩护自己。

然后,他弯下腰,脚尖猛地往后一蹬,从布帘下贴地窜了进去。

进舱之后,他没有停住身形,而是快速地滚动着,一直滚到舱壁,方才停下,仍然伏在地上,手枪高举,目光飞快地在室内扫寻一遍。

船舱里除了两个木箱外,什么也没有,一盏油灯放在木箱上,晕黄的灯光随着波浪摇晃,映照着空荡荡的舱室。

“进来!”

他话音刚落,戴春风就掀开布帘跨了进来,许文强叫随后进来的人仔细搜查船舱,自己则带着戴春风往尾舵走去。

戴春风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枪战中有没有击中目标,不过,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他亲手击毙了一个伤者,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生命之火在眼里熄灭,在他心中除了带着一阵颤栗的兴奋外,全然没有恐惧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喜欢这种杀人的感觉!

他一马当先,通过狭窄的船舷进入尾舵,这里非常狭小,一眼望去,没有异样,他转过身,对着随后而来的许文强摊摊手,正准备说话。

然而,他的声音在许文强接下来的动作下,卡在了喉咙。

许文强以一种他几乎无法看清的快速动作,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与此同时,枪声在耳边响起,他眼前一黑,那一刻,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

第二十章 渡

天气很好,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下午的阳光穿过半开的紫色窗帘布照了进来,灰尘在光线中小虫一般上下飞舞。

一张红木写字台袒露在阳光下,上面空空荡荡,哪怕是一支笔,一张纸都没有。马永贞坐在写字台后的龙头椅上,那里是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世界。

当上这个斧头帮帮主也有好几天了,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喜欢阳光了!不,不能这样说,他仍然喜欢阳光,只是不喜欢站在阳光下,就像现在这样,坐在阴暗的角落瞧着那道温煦的光,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记得以往的自己喜欢笑,喜欢和朋友们大声谈笑,而现在的自己,不仅很少笑了,就连话也越来越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是当上了斧头帮帮主之后吗?不!不是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小四死了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吧!

“孩子!这把刀就交给你了,要记得我们马家的家训,义!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你都要牢记这一个义字啊!”

父亲在一次和马匪的搏斗中身负重伤,临死之前把家传的斩马刀交在了他手里,他至今仍记得父亲那染血的脸,虽然,他的面貌已经在记忆中越来越模糊了!

义!

义是什么?是待人以诚,对抗强权,保护弱小!

他一直是这样理解的,也一直在这样做,可是,虽然他有一身不俗的武功,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做的事情不仅不能帮助到人,更多的时候只能加深受害人的痛苦。

一个人无法对抗整个世界!

只有掌握了权力,你才能分配利益!

许大哥说得对,他决定跟随他走上这条路。虽然,他并没有完全明白那些话的意思,但他知道大哥是对的,因为他相信他!

对!只是相信而已!就这么简单!

只是,为什么他不再快乐了呢?那些单纯热血的时光,仿佛流逝的河水一般不再回来。

人,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什么?

成熟总是需要代价的!

同样,他仍然不是很清楚大哥所说的这些话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大哥说这些话时的心情,就和现在的他的心情差不多,他想,自己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有人推门而入,脚步声很重,也很急促,他知道是铁头。只有陪他一起进斧头帮的穷兄弟才会这样,不敲门就闯进来,而铁头的脚步声他太熟悉了。

“小马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铁头一头的汗水,他两步就窜到了写字台前,双手撑着桌子,大声地说道。

马永贞站了起来,目光从铁头的肩膀上掠过,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自己的斩马刀上。

“不要慌,什么事,慢点说。”

“老石一家都死了,他媳妇上吊了,他被警察打死了!”

马永贞的心咯噔一下,随即下沉,老石和他住在一个院子里,他的第一份工就是老石给他介绍的,在他心中,老石跟自己的亲大哥差不多。

死了!他有些茫然,不禁闭上了眼,片刻后,方睁开。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一种改变,如果是以往的马永贞听见这个消息,肯定会二话不说,就冲出去,而现在的他,却知道要先问清楚事情的始末。

“我也不清楚,是隔壁的小东北跑来告诉我的,他还在茶馆外面。”

马永贞不在说话,从写字台后疾步走了出来,当先往外走去,铁头虽然紧走慢赶,仍然被他拉下老远。

“小马哥,出去?”

老鬼头看见急匆匆从楼梯下走下来的马永贞,忙起身点头问好。马永贞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自顾朝门外走去。

老鬼头有些诧异,平时,这个帮主还是挺不错的,不喜欢摆架子,不仅不让他们叫他帮主,就连大哥也不让他们叫,说是不习惯,弄得兄弟们只好叫他小马哥。

这样的一个人,今天怎么会不搭理跟他打招呼的自己呢?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当他看见气喘吁吁的铁头跟着跑了出去之后,忙招呼几个弟兄随自己跟了出去。

现在,马永贞还在警察的通缉布告上,就这样,大白天跑出去,他怕他有危险,虽然,对这个帮主的安危,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但,他害怕这位帮主的大哥,那可是个不能招惹的主,要是马永贞出了事,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斧头帮长老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不敢怠慢,有十来个兄弟跟着他从有闲茶馆里追了出来。

马永贞正在门外问一个小青年的话,他看见了追上来的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后,他带着那个小青年和铁头往贫民区那边走去。老鬼头看见他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忙向手下招了招手,跟了上去。

马永贞认识路,在那里,他已经生活好多年了,怎么会不认识路,刚才,他只是简单地问了小东北几句话,不过,小东北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情,他是何先生叫他来传信的。

在心急如焚的情况下,他越走越快,到达自己原来住的那个地方时,小东北和铁头已经被甩得老远了,至于老鬼头他们,更是影都见不到。

在那个破旧的小院外,早就围了许多人,都是附近的穷人,他们都认识马永贞。

“小马哥来了,快让一让!”

嘈杂的声响中,围观的人群让了一条道出来,马永贞木着一张脸,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了进去。

小院里仍然有不少人,不过,院子中间却比较空,那里,用桌椅搭着两张简易的木台,上面躺着两个人,看不清他们的脸,因为盖着白布。有风吹来,掀起了白布的一角,露出了一双穿着旧布鞋的脚。站在旁边的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忙伸出手把白布重新搭上。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缓缓向他走来的马永贞。

“马兄弟,你来了!”

马永贞点点头,他走到那两张木台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揭开白布看看,手伸在半空中却停住,随后,缓缓收回。

他不想看见白布遮盖下的那张脸,死人的脸,这些天,他已经看得够多了,他不想再看,不想看见死气在亲近的人脸上盘旋。

“何先生,老石是怎么死的?”

马永贞的声音很嘶哑,就像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一般。

何文田摇了摇头,想要把某种沉痛的东西甩掉,结果,可能没有做到,他神色沉痛地把事情大致讲了出来。

事情很简单,闸北分局的古探长为了把马永贞缉拿归案,特地屈尊来到这个烂地方找线索,他和两个跟班来到马永贞曾经住过的小院调查,遇见了黄包车夫老石的老婆。老石这个人,一辈子都没有什么让人家羡慕的好事,除了他老婆,他老婆虽然来自苏北农村,却长得非常漂亮,在附近一带也算有些名声。

古探长是个色中饿鬼,而那个时候,附近的人都出去上工了,周遭非常冷清,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就起了坏心。

老石的老婆当然不从,最后,古探长只好霸王硬上弓,就当他在房间里兽性大发之时,老石买菜回来了,正好撞上。

老石因为窝藏逃犯马永贞被打死,老石的老婆不甘受马永贞的侮辱上吊自杀。这样的文字,不久将在古探长的报告中放在局长的办公桌上。

古探长没有料到的是,他干的那些事情都落在邻居一个小孩的眼里,这里的孩子都没有金钱上学,不过,他们仍然在念书,他们的老师就是何先生。当何先生来给他们上课时,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何文田。当然,他只知道干坏事的是警察,并不知道是哪个警察。不过,有人那个时候在巷子口看见过古探长,所以,事情在何文田的讲述中就变得非常明朗了。

“何先生,他们的后事就麻烦你了,等一会,我会让铁头拿一些钱来!”

说罢,马永贞转过身,步履沉重地往门外走去。

“马兄弟,你没有事吧?”

马永贞闻言停下脚步,半晌,转过身,笑了笑,那笑在他脸上展开,一片惨然,比哭还难看。

“我!我没有事,真的,没有事!”

随后,他转过身,低着头,从人群让开的过道走了出去,一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无声地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瞬间,干涸。

屋外,人们纷纷躲避,老鬼头带着那帮兄弟赶到了,虽然这些家伙据说再也不会欺负穷人了,也不在贫民区收什么保护费了。不过,以前被这些人欺负得狠了,看见他们前来,仍然下意识地闪开。

“老鬼!”

马永贞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微眯着眼瞧了会那看上去非常温柔的冬日。

“马爷!什么事,请吩咐!”

老鬼头低下了头,在此刻的马永贞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就像火山即将爆发一般。

“给我查清楚闸北区的一个姓古的探长,我需要他的所有资料,行踪!”

“是!”

老鬼头再次低下头,良久,方才抬起,视线中,马永贞在破旧的街巷中渐渐远去的背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拉着长长的影子。

小北门的一间阁楼,阳光透过大开的窗洒进来,铺在躺在床上沉思的戴春风身上。

这是他的嫡亲表弟,在商务印书馆工作的张冠夫租的屋子,他表弟已经结了婚,平时,他睡觉是在他们夫妇床边的地板上。

这个时候,他正沉浸在那天晚上的回忆里。

当许文强对准他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谁知,很久以后,他都没有感觉到痛苦,不仅没有痛苦,身上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睁开眼,却没有发现许文强,当他转过身,才发现许文强正背对着他蹲在一个人面前,那人躺在地上,一把手枪就放在他手旁,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拿起它了,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原来,许文强枪口对准的目标是他身后的人,那人一直贴在尾舵后,他刚才搜查得太马虎了,没有注意到。这样看来,是许文强救了他一命。

除了这个小插曲外,他对那天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那天,他们不仅截获了许多枪支和弹药,还收获了满满一皮箱大洋,作为奖励,他得到了一百大洋,现在,他也算是个小富人了,这两天,自己那个尖酸刻薄的表弟媳也不敢再拿脸色给他看了。

这就是钱的好处啊!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天晚上,在卡车上,当他感谢许文强的救命之恩时,那个年轻人问他的话又重新在他耳边响起。

“只要有口饱饭吃就是了!”

因为和那个人还不是很熟,所以,即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依然非常小心地这样回答。那个年轻人听了他的回答之后,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就再也没说话了。

其实,自己之所以在上海混,之所以和他们那些人接近,之所以干这些危险的事情,是因为自己想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他相信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当那天,他把枪口对准受伤的敌人,扣动扳机的时候,那种掌握别人生杀大权的感觉,带给他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快感,就像在牌九桌上,用一对天牌吃掉对手手里的一对地牌时的感觉,他喜欢那样的感觉,并且沉迷其中。

总有一天,他会青云直上,在他一言一语之间,就能掌握许多人的生死。

戴春风相信,这一天不会很远!

第二十一章 斩首

古汉云十六岁开始就在警察局当差,十年之后,升为探长,从此,人生翻开了新的篇章,金钱,美女,醇酒,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高速向他迎面扑来。

人们不再叫他小古,走到许多地方,都是古爷,古大人地称呼他。

只要小心地伺候好自己的顶头上司,这样的日子就不会结束,他深知这一点,所以,对钱千里钱局长的吩咐,他总是尽心尽力地办好,至于,局里的其他事情,只要和金钱没有瓜葛,他一律无视。

他和几个同僚从四马路的长三堂子出来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一人抱着一个女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不停在女人身上摸,弄得那些莺莺燕燕娇声不断。

他穿着警察制服,别着探长肩章,这身行头除了在床上外,他去哪里都穿着它,他喜欢看平常人瞧见那身制服时的表情,无论是畏惧,还是憎恶,或是恭敬,都能令他的虚荣心无限膨胀。

他同样挽着一个长三堂子里的姑娘,站在路边,和那些同僚招手话别,比起他们,他喝得并不多,他讨厌烂醉如泥,这样,许多事情都不能做了,就算做,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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