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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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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沉默不语,弘历继续道:“朕……希望你能留下来,朕不能……没有你。”

对上他深情的双眸,她在心里暗笑,他难道亦会有真心?直到现在她都忘不了王贵人就是死在自己枕边人的手下,他……是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折手段之人,自私,冷酷,又岂会付诸真心?她道:“皇上,您撒谎。”

“朕今晚所说都是真话,也是真心话。”他起身道。

“你怎么能不顾我的感受?”她努力地压制自己内心的不满,咬唇道。

“为何?你与傅恒在楚州卿卿我我的时候,为何不问问我的感受?在东巡之时,为他所救为何不问问我的感受?”他急道,口不择言,本以为自己只是为了牵制住傅恒才想要霸占她,如今却发现自己已经是深陷泥沼,欲罢不能。

“不可理喻。”

他冷笑道:“你会乖乖地接受朕的。”

“你想做什么?”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楚州的那次,朕就该痛下杀手的!都是朕的仁慈,才埋下了今日的隐患。”若是时光能够倒流,他定会在那次让傅恒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若不是他亲口说出来,她断然不会相信那次派出死士的人竟会是弘历安排的。“你简直太可怕了……”

“为了你,朕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弘历说得云淡风轻。

的确,他要想杀掉一个人,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她捂住胸口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皇上!”

“朕不过是想让你陪在朕的身边,这个要求很过分么?”弘历痛心道。

“以六爷的人身安全作为要挟?”她讽刺道。堂堂的大清帝王,居然做这么无耻的勾当,而且是为了个女人。

明明知晓她说的是激将法,他也一头钻了进来,不过他并不后悔,“朕无需用那歪门邪道,自然能够得到你的芳心,只要你承诺能向朕敞开心扉。”

“皇上说的话那是一言九鼎,绝不能反悔。”

“只要你说话算数,朕绝不会食言。”他承诺道。

“若是半个月内,您还不能打动我,那就得放我走。”她继续讨价还价。

见他似乎在犹豫,她又道:“难不成是皇上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嫌半个月的时间太短了,太具有挑战性了?”

“好!朕都答应你!”

不出半个月,你一定会心甘情愿地待在朕的身边。

第十三章 口信

屋子里头明明坐着两人却无人吭声,莫君从外头赶进屋子兀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刚刚抬头想要向六爷禀告,迎上主子陌生的目光,又低下了头。六爷这眼神只在年幼时从鄂尔泰府里见到木颜格格时,才有过这样的神情。

傅恒凌锐地扫了一眼莫言,道:“消息打探得如何?”

莫君抬眸望了望余同华,傅恒道:“但说无妨。”

“没有任何的消息。”莫君摇了摇头,“瑾瑜姑娘身旁的宫人皆是皇上亲自指派过去的,口风都严实得很。”

“六哥!”余同华蹙眉道。

“不管如何严实,这世上总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再去盯紧一些,记住,万事要小心。”他吩咐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待莫君退下去之后,余同华才起身道:“六哥,你这又是何苦?”

“碰!”

茶杯碎裂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傅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了起来,面目狰狞。

余同华低头不语,六哥此时的心情他比谁都要理解。

傅恒上前一步拽住余同华的领口,咬牙道:“你明明早就知晓他会这么做,为何不去阻拦?”

余同华双目紧闭,“六哥,你要相信,我做这些自然是为了你好。”

傅恒奋力地推了眼前之人一把,余同华脚步没落稳,踉跄了几步后才勉强站直了身子,他双目通红道:“瑾瑜在宫里,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哈哈哈哈哈!”傅恒忽而大笑起来,他指着余同华道:“你的皇兄,你还不清楚他的为人?”

余同华面色苍白道:“六哥,你小声点!”

傅恒故作恍然大悟状,脸上的笑意肆意地放空,“你以为在楚州暗杀我的人,是谁?”

余同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连连摆手,“不可能,绝不可能!六哥,你一定弄错了!你怎么能……能怀疑是他呢?”

“是我姐姐亲口告诉我的!”他咆哮道,仿佛喊了出来便能将心底里的委屈都能尽情地宣泄。

余同华的脚险些支撑不住,一下跌坐在了椅子里,目光里满是震惊,他摇头道:“不可能,皇兄不是这样的人。不……”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为何会放弃瑾瑜?你以为我当真是为了保全自己?你的皇兄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事情不敢做?楚州那次若不是我命大,如今我早就化作了一堆白骨,也不会……不会连累了瑾瑜。”他声嘶力竭地笑道,“我的姐姐死去,皆因你的皇兄——他才是杀人凶手。”

见他情绪过于激动,余同华唯恐他再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来教有心人听去,定会多生事端,赶紧拦道:“六哥,我信你。”

傅恒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这才开口道:“方才是我糊涂了,胡言乱语罢了,你切莫往心里去。瑾瑜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余同华郑重地点头,“六哥,我定会尽我所能地打探到消息,你……让莫言回来吧,皇兄如今定是在时时刻刻地提防着你。”

傅恒拍了拍他的肩,沉沉的叹了口气,“好兄弟。”

“六哥,快别这么说,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你。曾经……我的确怀疑过皇兄对你的用心,但一直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不还是他的小舅子么?”余同华满脸的歉意。

傅恒长长地叹了口气,“你都明白的,不是么?”

“看来你早就知道她想走了,不是么?”看着六哥渐渐没了神采的双眸,他不答反问。

傅恒点头。

“皇兄让瑾瑜进宫,并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要牵制住你罢了。再说……在皇宫里,也好过她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若是六哥执意想要设法救她出来,大同定当尽力!”皇兄对六哥的才华,很是忌讳,若是瑾瑜留在宫中,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傅恒摆手道,“瑾瑜留在宫里……的确最好不过。”

余同华惊得目瞪口呆,六哥怎突然转了性子?“六哥的意思……是?”

“姐姐临终前叮嘱我,皇上的心思都用在了瑾瑜的身上,若他想要得到她,什么法子都成。皇上在心里早已将我视作心腹大患,所以我回来后才会与诸大臣尽量避免单独见面。姐姐的遗愿是令我保住自个儿的性命,保住我们的傅府……我答应过姐姐,世世代代忠于皇上,他进……我则退,他攻……我亦退。即使是他要了我这条命,我也毫无怨言。”

因为六哥背对着他,余同华虽看不清六哥的表情,但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浓浓的不舍与无奈,他上前道:“六哥……你放心,有我在一天,你们定能相安无事!”

“我与她……是有缘无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或许她跟了皇上,倒也好……”

“何人在外面?”余同华凝眉怒斥道。

木颜趴在窗户边被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若不是阿布在旁边扶着,这会怕是要摔了个大狗趴。待站稳后,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走为上策。

还未溜出去,脖子上便被架上了一把冰冷的长刀,把六月里的严寒瞬间驱逐得没个踪影。

“原来是嫂嫂,得罪了!”余同华收回了长剑,抱拳道。

她整了整头饰,咳嗽了两声后,这才道:“还好你收得快。”

余同华低笑,她又凑上前,小声道:“蝶影的事儿,我晚点再跟你算!”

她说罢又走至六爷的身边,“爷,今儿个想吃些什么?我让小布吩咐去……”

余同华干笑两声,“我就不打搅六爷和嫂嫂恩爱了,告辞!”

傅恒点头,“不送了啊!”

“六爷,您还没说今日想吃些什么呢!”木颜撒娇道,额娘说了,这男人就得哄着,保准对自己服服帖帖的。至于那李瑾瑜,如今都进了皇宫,她还瞎操些什么心

傅恒不自然地拂过她的手,尴尬道:“你想吃些什么,就吩咐做吧!我的口味,府里人都清楚,这些事情……你就不用费心了。”

见他急着跟自己划清界限,木颜又上前双手环住他的双臂,傅恒试图又像方才一样,奈何她环得太紧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额娘说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她倒不相信自己碗里东西还入不了自己的嘴,她微微一笑,“爷,既然我都是爷的夫人了,这些都算不上个什么事儿。照顾好您和额娘,那就是木颜的本份!”

小布在一旁看着姑爷与格格恩爱的模样,自是喜出望外,悄悄地退到了一边,将空间留给这对新人。

讷维从朝堂上出来,刚刚走至府门前,一个小孩儿拉了拉他的一角,他回头朝四处望了望见无可疑之人才蹲下来,瞥了眼小孩儿手里的信,问道:“谁让你来的?”

小孩儿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信递给他,“叔叔,那人不让我说。”

“叔叔这里有一锭银子,告诉叔叔,那个人是谁?长成什么样子?”讷维摸出了一锭银子,笑道。

“我娘教过我,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能拿。我已经拿到自己应得的了,你瞧!”小孩儿将藏在背后的糖葫芦拿了出来。

“你娘把你教育得真好,你叫什么名字?”讷维问道。

“我叫小虎。我走了!再见!”小孩儿挥了挥手,这才转身离去。

讷维拆开了信后,连府宅的门都没踏进又急匆匆地奔向了东阳湖。

“讷爷,请进!”

小二一见是讷维,急忙上前迎道。

“景公子是否在这儿?”讷维抬头望向阁楼。

“二楼请!”

小二叩了叩门,“公子,有人找。”

“请进。”

声音很清脆,听起来倒像个斯文秀气的书生。

“请坐!”

讷维坐下后,那人又道:“请喝茶!”

他拿起早已备好的那杯茶,闻了闻,赞道:“茶果然是好茶,闻起来芳香怡人,喝起来自是不在话下。不过景公子相约在下而来,怕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的吧?”

“难怪当今皇上如此赏识大人!”他爽朗一笑,“请!”

讷维低声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这么多?”

“方才才夸赞过大人,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而且……我是你的老熟人。”景公子将帽子拿下,笑道。

“你……怎么会是你?”讷维惊得站起来指着面前之人道。

蝶影掩嘴笑道:“为何不能是奴家?”

“你不是已经嫁给了京城里的显贵么?如何来了这里?”他背身道。男女私下相见,可是伤风败俗之事,即便他来的目的是为瑾瑜,但他也不会连累了他人。

讷维本就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见他如此慌张,她心里头反倒有些喜悦,她开口道:“大人莫要紧张,我未曾许给人家,我已经为自己赎了身,如今总算是个清白人家。”

“恭喜蝶影姑娘。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委实有碍姑娘的名声,我们——不如改日再聚。”讷维起身便要朝外走去。

蝶影也不拦,不轻不重地道:“难道大人不想救出那位姑娘了么?”

果然讷维迈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他重新关上了门窗,脸红道:“还望姑娘指点一二。”

“你若是依了我的条件,这事儿……并不难。”她卖起了关子。

“只要是讷某力所能及的事情。”他眉头微蹙,如今即使是有人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蝶影起身轻笑道:“瞧把讷大人紧张的,放心,我不会要你送了性命的。不过……事成之后,我要你娶了我。”

她的心,从来只在他的身上。

讷维皱起了眉头。

“怎么……娶我这么一个风尘女子,降低了大人的身份?”她自嘲道。她就不该将他幻想成与世人不一样的人。

讷维抬头,“姑娘为何……”

“你很奇怪对不对?”她打断他的话,笑道,“我就是喜欢你,你身上有着跟别人不一样的味道。”

他本就不白皙的脸,如今红得发黑。

蝶影轻笑道:“大人莫要太过紧张,你有的是时间考虑,而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

“倒是爽快!我方才不过是唬你罢了,我们堂堂的讷大人,想不到也是个痴情的男人!”蝶影笑道。她的心里虽然满满的都被眼前之人所占据,但她并不是趁人之危的女子。她有的是时间让他接受自己。

讷维尴尬地喝了一口茶,问道:“姑娘可是有了好的计谋?”

第十四章 闺阁

“你可以出来了!”

讷维惊讶地望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男子,“怎么是你?”

路崎远拱手道:“讷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虽然与他的交情并不深厚,但讷维知道他绝对是一个可以信赖之人,他亦起身回道:“坐!”

“很好奇我为何会出现这里,而蝶影姑娘又怎会同我在一起?”路崎远一语即指出了他所有的疑惑。

讷维点头。

“这些事情就容我以后再解释说与大人听,如今最紧要的便是瑾瑜姑娘的事儿。”路崎远浅笑道。

“先生说得是。”

三人合计了一番后,待讷维离开酒楼之时天色渐黑。

紫禁城内的李瑾瑜兀自坐在湖边乘凉,身旁仅有的两个伺候的宫人也被她遣了开去,她向来不喜欢自己到哪都有人跟着,仿佛自己是个被看压的犯人似的。不过如今看来,其实也比犯人好不了多少,自己的状况就跟被软禁了一样,除了这皇宫,她哪儿也去不了。

至于弘历,他待自己确实是好,只不过她对他并无男女之情,所有的宠爱到了她这儿,似乎都成了一文不值的东西,几个宫人看在眼里都替这主子着急。人家后宫里的妃嫔各个是挤破了脑袋都想得到皇上的宠爱,这位倒好,不拒绝却也没说接受。二人的关系似乎没一点进展。

听到背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李瑾瑜不耐烦地道:“我不是吩咐过了,我休息的时候不许有人打扰么?”

一回头,却发现她训斥的不是别人而是弘历,她赶紧行礼却被弘历扶了起来。

“这都好几天了,你对朕的态度还是一如当初,不过这脾气倒是见长啊!”他很满意她方才训人的样子,这才像后宫的一宫之主,将来能够母仪天下之人。

“倒是让皇上见笑了,皇上不也是知道我就这么个毛病,我好胳膊好腿的,真的不用别人伺候。”见弘历挨在她的身旁坐下,她不自然地挪了挪位置,

心里头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弘历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这事儿急不来的,他呵呵一笑,“你呀,都这么大个姑娘了,还喜欢耍些小性子。”

他这不过是没话找话说而已,她便也由着他了。这几日碰了钉子,也没见他气馁,不过皇帝都是贪新鲜的人,说不定等几日这新鲜劲儿过去了,用不着半个月,过几日她就能出宫了。只是路先生那里,怎不见有消息过来?

“该用晚膳了。我们回去吧!”

他起身道。

她摇了摇头,“我喜欢在外头呆着,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自由?”他扬眉。

她没有哪一日不在用自己的行动表达着自己对这座牢笼般的宫殿的厌恶,如今不过是将心里头的想法说出来罢了。“我不喜欢被束缚着,正如不喜欢被你关在这里一样。”

“你!”他大怒。

望着他那双要吃人的双眼,她倒是有些害怕的,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惹怒了他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不过如今她对他却没了先前的那些怕,她咯咯笑了起来,“难道你不是觉得在这宫殿里太闷了,才想让我留下来陪着你么?”

他呵呵一笑,方才的恼怒顷刻间烟消云散,“朕就是希望你能陪着朕。”

“皇上,您这又是何必呢?”她不打算与他继续周旋,这个地方呆得她都快疯了,她不喜欢这里,从一开始……她就讨厌这个地方。

他一拳砸在了石桌上,修长的手瞬间鲜血淋漓。

吴乐士慌忙上前拿帕子捂住,尖声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狗奴才,谁让你宣的太医?”弘历怒道。

李瑾瑜这会也有些着急了,这皇帝怎么就爱自虐呢?她咬唇道:“皇上,您这手若不赶紧处理,怕是容易感染的。吴公公,还不赶紧宣太医?”

弘历此时已经疼得面色苍白,吴乐士见皇上并没阻止,这才急忙宣道:“你们几个死人呐?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传太医?”

“摆驾瑾玉阁。”弘历沉声道。

虽极度不满意弘历受着伤还不回自己的宫殿,但想想他是个伤患,她咬咬牙便忍了,上前扶道:“皇上您小心点儿,动怒何必拿自己的身子出气呢?您若是对瑾瑜不满,大可以责罚民女就是,您说您伤了龙手,可如何是好?”

本以为自己受了伤,这姑娘还能说出些体己的话,见她唧唧喳喳的毫无悔改之意,他算是打落了牙齿和血往自己肚里咽,“你就不能安静会儿?朕现在是个病人,需要安慰。”

李瑾瑜听着一愣,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弘历。吴乐士在后边跟着也只能干着急,瑾瑜姑娘怕是上天派来折磨万岁爷的。

太医替弘历上好了药后,又叮嘱了一番后才退了出去。

屋内顷刻只剩了几人,吴乐士打发了宫人下去后,他自己也躬身退了出去。

“离朕那么远做什么?朕是老虎,会吃了你不成?”弘历蹙眉低声怒道。

您不是老虎,您是大灰狼,我就是那可怜的小红帽。她迈着小碎步,朝着弘历步步靠近,选了个离他最近的地儿坐了下来。

弘历着实等得有些不耐烦,索性起身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刚刚那股子劲儿倒是去了哪儿?”

她将头埋得更低,年轻人嘛,一时冲动是难免的。如果我再说两句刺激您的话,您还不得跳湖啊?不过这些话她还没胆儿放在堂面上说,只能在肚里发发牢骚。

“朕让你说两句体己的话,就当真这么难?”

“皇上想听什么,您说出来,我再复述给您听。”圣意岂是我一介小小女子所能揣摩的?

“算了!不听也罢!”

这只老虎貌似翘毛了,她得找个法子顺顺毛。眼珠子转溜了两圈后,她呵呵笑道:“体己的话瑾瑜倒是说不出来,不过这讲故事嘛,我倒还能说两个。”

“哦?你还会讲故事?”

他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一挑眉,显然来了兴致。李瑾瑜这才道:“那……瑾瑜可就献丑了!”

“洗耳恭听。”他一本正经。

李瑾瑜咳了咳,“我接下来所讲的是一件特别严肃的事儿,很严肃。”

“小时候,我特别爱吃馒头。然后还特别喜欢把那豆瓣酱涂在上面,和着馒头一起吃,那味道可香了!”

她说得绘声绘色,双眸却盯着他,弘历咽了口唾液,尴尬道:“看着朕做什么?继续说。”

她嘿嘿一笑,接着道:“有一次我们邻居家的小孩见我吃得津津有味,便问我吃是什么。你要知道,那小孩特别讨厌,来我们家就爱东摸西摸的。”

见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弘历白眼一翻,不就是个馒头嘛!

“其实我这人小时候就特爱记仇,那既然那小孩我不喜欢,人家又很眼馋我嘴里的吃的,可想而知,我是绝对不愿意跟他分享的。”她吐了吐舌头。

“理解。然后呢?”

“于是我就告诉他,我吃的是屎。”她说完便捧腹大笑。

弘历满脸的黑线。

“娘,我要□?”

弘历的脸拉得更长,一个姑娘家说话怎么这般的……不文雅。

“皇上还想听么,瑾瑜这儿还有许多故事呢!”

料想弘历被她戏弄了一番,他铁定不会再继续留在这儿的。

弘历眉梢一挑,“你接着讲,朕听着。”

完了,如意算盘这回倒是打错了。大话已经扔出去了,又不能出尔反尔,她道:“瑾瑜的这点小故事若能让皇上有片刻的放松,真真是瑾瑜的福分。”

她的身世,弘历没理由不知道。她明明对外宣称已经失忆,现在却不见弘历有半分的质疑,为了保险起见,她又笑道:“方才的故事,不过是我无聊时与小孩们逗玩用的,不是我的亲身经历。”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讪讪地笑了两声。

弘历点头,“你失忆了嘛,朕知道。”

她的心里这才如释重负,开心道:“那瑾瑜就再讲一个故事……”

瑾玉阁里是一片欢声笑语,守候在门外的吴乐士也跟着不由得嘿嘿地笑了起来。如此发展下去的话,瑾瑜姑娘肯定会心软而留下的,看来万岁爷的这招苦肉计确实高明!

在后宫的另一处宫殿,一位靓丽的女子正倚在门框边,似乎在等人。

半晌,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走了过来,“主子,皇上歇在瑾玉阁了,您……不用等了!”

女子听得这话,一脚踹飞了跟前的盆景,“狐媚子,勾搭人的功夫倒不浅呐!本宫倒要看看你究竟使了什么本事!”

女子说罢,便转身回了屋子,只余下那被摔破了盆景,在月夜下徒添了一份凄凉。

第十五章 易容

通过那晚的教训后,她便不敢再轻易忤逆她的意思,因为恼怒了弘历的结果就是她必须来负起这个责任。所以对待老虎就只能顺毛摸,这不,几日下来李瑾瑜与弘历的关系也有了些改善。

因着在屋里待得太闷,李瑾瑜着实想出了阁楼透透风,奈何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却挥刀阻拦。

“这是要软禁本姑娘么?”李瑾瑜柳眉紧蹙,都这些日子了,居然连这小小的阁楼都出不去,要想逃离皇宫又岂是这么容易的事儿?

吴乐士在大老远就瞧见了,扬眉怒道,“放肆!瑾瑜姑娘也是你们能拦着的,还不给咱家让开?”

两个侍卫连忙将刀别在腰间,“是!”

“咱家可告诉你们,瑾瑜姑娘是万岁爷请回来的客人,以后对她要当自个儿的主子,明白了么?”吴乐士尖着嗓音继续训斥,双眸却转向李瑾瑜,“瑾瑜姑娘,在这皇宫里,您想去哪就去哪,爱去哪就去哪。”

李瑾瑜看着四面围着的宫墙,微微一笑,“多谢公公的照顾,瑾瑜不过是在阁楼里呆得有些闷了,想出来走走罢了!”

吴乐士一摆手,身后的几个宫女忙将各式点心与礼物送进了瑾玉阁,“怕姑娘在这里一个人乏了,这些都是万岁爷赏的!”

她忙行礼,“瑾瑜谢过万岁爷。”

吴乐士连忙将她扶起,“姑娘快快请起,万岁爷交代过了,这些都是个虚礼罢了,你不用行!”

“那就劳烦公公替瑾瑜谢过万岁爷了。”她客气道。

“咱家不过是跑这一趟腿罢了,万岁爷待你可是一片真心……”

见他提起这个,李瑾瑜的心里有些犯堵,便道:“烦请吴公公回去转告皇上,这些个赏赐瑾瑜都喜欢得紧,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还是回屋里去吧!”

吴乐士呵呵一笑,“杂家这就去回禀万岁爷,瑾瑜姑娘,咱家告退了。”

这日子可是一天天过去,眼瞅着这半个月的期限将至,路先生至今又没个音信传来,李瑾瑜的心里有些发慌,环顾了四周的一切,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是一座牢笼,这里面曾经盛宠一时的王贵妃没了,高高在上的皇后……也没了。难道自己的这一生,真的只能被困在这里么?

如此想来,心中又觉压抑,敞开门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后,她还是打算出去走走,不然若是再在这里呆下去,她怕自己当真要患上抑郁症的。

方才还挡路的两个侍卫,如今见瑾瑜姑娘又从里面走了出来,眼神飘得更远,现在的这位主子深蒙圣宠,怕是过不了几日,他们这几个弟兄也能跟着这位主子辉煌腾达了。

一路走来,的确是畅通无阻。

“瑾瑜姑娘?”

李瑾瑜朝后望了望,方才似乎有人喊自己来着,可一回头,眼前除了长长的过道,并无其他。她无奈地翘起嘴角,看来自己真的是出现幻听了。

朝前再走几步。

“瑾瑜姑娘?”

声音比方才大了几分,她一回头,仍旧看不到人影。

“谁?”她轻喝。

嘴巴突然被人用手捂住,她本能地想要挣扎,身后之人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并不是坏人,相信我。”

李瑾瑜这才放弃了挣扎,一转身便拐进了另一座宅院。捂在她嘴上的手,这才松了开来。

“今日总算是见到姑娘了,方才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是一个陌生的宫女,她疑惑道:“这位姑娘,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等我?而且你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宫女向四处望了望,见无他人,她便凑近李瑾瑜的耳边,“我是奉宫主之命,前来通知姑娘的。”

“路……”

宫女点头,又附耳道:“今晚宫主便会行动,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皇上出现在你的阁楼里,不然……大家都会有危险。”

她谨慎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还是姑娘先走,我晚些再出去。”

从拐角处出来后,李瑾瑜就一直寻思着如何向弘历开口,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御花园。

亭子里是一男一女的嬉笑声。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弘历,李瑾瑜慌忙转身,她还没想好对策。

弘历却是一眼就瞅见了瑾瑜,看她见到自己和其他的妃嫔在一起却不来行礼,而是转身就走,他的心里却是心花怒放,看来她并不如她的嘴上说的那般不在乎他。

“你这是要去哪里?见了朕又为何要逃?”弘历三步并作两步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李瑾瑜却无任何招架之力,瞥了眼那亭中还站着的妃子,她微微一笑,“怕是扰了皇上的雅兴,瑾瑜才要离开的。”

“朕不是吩咐过吴乐士吗?朕的皇宫,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果真是阴魂不散,在瑾玉阁里不好好地呆着,跑到御花园里作甚?如今又亲眼目睹皇上对她的纵容,丽妃纵是满腔怒火此时也只能化作一滩柔水,“这位就是瑾瑜妹妹吧?常常听万岁爷提起,果真是个俏佳人。”

李瑾瑜急忙向那妃子福身道:“民女瑾瑜,给娘娘请安。”

弘历皱眉,“你倒是将朕的话都当做了耳边风不是?”

她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不是已经告诉过你,这些虚礼是不用了的吗?”懊恼中夹杂着宠溺。

贤妃嘴角一阵抽搐,面色也是由白转红,再瞧瞧皇上那眼珠子一刻都不曾从李瑾瑜的身上挪开过,她便呵呵一笑,上前拉住李瑾瑜的手,“皇上说得对,都是自家人,何须那些虚礼,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

李瑾瑜却缩回了手,弘历蹙眉,丽妃的面色差不多憋屈成了猪肝色。区区一个贱民罢了,也不知道皇上究竟看上了她哪一点。

“瑾瑜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又岂敢跟主子们结拜姐妹,您还是莫要折煞草民了。”说起话来,娇柔无比,惹人怜爱。

丽妃在心底暗骂,狐狸精。但眼下又做不了什么,索性将空间让给了他们二人,兴许还能博得一个贤惠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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