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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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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妃在心底暗骂,狐狸精。但眼下又做不了什么,索性将空间让给了他们二人,兴许还能博得一个贤惠的名声,至于这狐狸精……日后她有的是时间整治。她轻咳了两声,瞬间就从方才风情万种的美人化作了病美人,“臣妾身子突感不适,先行告退。”

弘历蹙眉,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见丽妃给他使眼色,他这才会意,“爱妃既然身子不舒服,那就先行回宫,记得宣太医给好好瞧瞧!”

瑾瑜的病症在于贤妃。他释然。

“是,臣妾告退。”丽妃跪安道。

待遣开了众人后,弘历才道:“你方才莫不是在吃醋?”

也不知这办法是否能行得通,但事已至此,她也唯有一试。“皇上可折煞草民了,这谁人不知自古帝王家的醋可是不便宜。”

噗嗤!“就你这张嘴厉害,行,朕说不过你。说说看,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朕?”

李瑾瑜望着弘历,“你当真想让我留下来?”

他举手,“当真。”

“那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听?”李瑾瑜故意撒娇道。

他想上前抱住她,却被她一个偏身躲了去。见她调皮,他笑道:“只要不是朝政,你说什么,朕都答应你。”

“你放心,你这江山我可没兴趣。”她坐了下来,拈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弘历也在她的身边坐下,“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她咯咯笑道:“你先去跟刚才那位娘娘道歉,我再告诉你。”

没想到聊了这些时候,她竟还是把他往别人的怀里推,瞬间他的脸色垮拉了下来。“你说的是丽妃?”

变脸的速度还真赶得上台上那些戏子的变脸绝活。李瑾瑜轻叹了口气,“方才丽妃怕是生我的气了。”

他哈哈大笑,“有朕在你的身边,你怕什么?”

她起身佯装生气。

弘历赶忙起身哄道:“我去跟她好好说说,行了不?”

李瑾瑜这才露出笑脸,“今晚就留宿在丽妃那边吧。”

弘历的脸又阴沉了下来。

“权当是为了我……”

“朕……答应你就是。”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这段日子为了讨得她的欢心,他的确冷落了丽妃。

“那……瑾瑜告退了。”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她心中窃喜。

弘历点头,“你回去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吩咐宫人去做就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看着李瑾瑜远去的背影,弘历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她愿意跟他相扶到老,而她的胸襟也比常人都要宽阔,她才是他理想中的皇后。

回到瑾玉阁,李瑾瑜匆匆地用过晚膳后,便焦虑地等起了路崎远,她想离开这里,一刻都不想停留。至于弘历,他从来都是自私的,这种自私的爱,终会伤人伤己。

宫人突然来报,“瑾瑜姑娘,皇上……皇上来了!”

李瑾瑜忽而一愣,弘历不是答应自己要陪伴在贤妃身边么,怎又出尔反尔?奈何又不能将人拒之门外,便道:“还楞着做什么,快请皇上进来啊!”

弘历微眯着眸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是说今晚要陪贤妃的么?怎过来了?”她沏了一杯茶呈上去。

弘历朝一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连忙关门退了出去。

“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弘历的声音陡然一变。

一股淡淡的药香沁入心脾,她瞠目结舌,“你……你会易容?”

“杀手老大,并不一定要会武功。”路崎远整了整衣饰,“看来皇上对你不薄啊,见面连礼节都免了。”

“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居然敢易容成皇帝的面貌,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走,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李瑾瑜可没工夫跟他深究那么多,万一弘历等会真的来了,这真假皇帝还不得闹翻天啊?

“你别太紧张,深呼吸,待会只管跟着我走就是!”路崎远知道她在忧心什么,宽慰道。

李瑾瑜点点头。

二人走出门口的时候,俩侍卫蹲身目送皇上与瑾瑜姑娘远去。

待他们走远,李侍卫才道:“兄弟,咱哥俩离翻身的日子不远了!”

另一侍卫也附和道:“白日里吴公公来打赏过了,这大晚上的,万岁爷还亲自来接瑾瑜姑娘出去走走,册封是早晚的事儿。”

第十六章 炙焰

“参见皇上。”讷维单膝及地。

路崎远拉了拉李瑾瑜的手,轻轻地呼了口热气,眼里满是宠溺。他低头望了眼讷维,“平身,朕想带着瑾瑜出去走走。”

李瑾瑜的表现虽然让讷维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站起来,垂首道:“皇上,夜已经深了,身边没几人陪着……”

“放肆,朕微服私访也需得到你的准许?”路崎远怒喝。

讷维慌忙跪地,惶恐道:“微臣该死!”

李瑾瑜悄悄地拉了拉路崎远的袖子,“皇上,我们走吧!”

路崎远点点头。

李瑾瑜悄悄地朝讷维摆了摆手,便拉着路崎远朝前走去。

一股子的药香扑鼻而来,讷维皱起了眉头,这……好熟悉的味道。他的确是想将她救出宫来,但那日与路崎远他们商议的结论,并非是带着李瑾瑜逃宫!何况……逃宫这可是死罪!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讷维深觉有些不妙,拔腿便跑向正在里头当值的傅恒身边。

“讷维,什么事如此惊慌?”傅恒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讷维,他上前问道。

讷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屏退了左右后,方道:“皇上呢?”

“这个时候估摸着在宫里歇着呢!怎么了?”

“我……”

见讷维吞吞吐吐,傅恒道:“支支吾吾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

讷维这才附耳道:“方才我见瑾瑜跟着皇上向宫外的方向去了!”

“什么?”傅恒惊道,皇上分明就未出景仁宫,何来带着瑾瑜出去一说?他接着道,“你当时为何没有阻拦!”

他万万没想到有人竟会大着胆子私闯皇宫,公然地冒充皇上劫走了瑾瑜……

“我是想来问问你的意思……”若是真的就放任二人远走,他身为臣子便是对皇上的不忠。

“能有什么意思?讷大人,您……”傅恒寻思了良久,才叹气道,“你赶紧去追,我去通知皇上!”

讷维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恒,他本以为凭着傅恒与瑾瑜的交情,傅恒定会全力相助,不料他待她竟是如此绝情,心中还是有些不忍,讪讪道:“那人……可能是……路先生。”

“如今还管得了是谁?”傅恒愠怒,“讷大人,您是忘了您拿的是谁的俸禄,谁才是您的主子吗?”

讷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如今要他去出卖瑾瑜,他是万万不能做到的。傅恒瞪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讷维,恨恨道:“讷大人,您就是这么尽忠的吗?好,我就成全你,你不去追,我去!”

看着傅恒带着一队人马快速地朝前跑去,讷维这才回了神朝景仁宫奔去。他隐隐觉着傅恒似乎有另一番筹谋。

路崎远带着李瑾瑜走在之前就已经踩点好的位置上,一路格外顺畅。

“打开这个机关,我们就会被列为朝廷要犯,你要不要再好好地考虑一下?”路崎远好心地提醒道,毕竟与亡命天涯相比,宫里的生活相对安逸。

李瑾瑜瞪道:“我像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么?不过倒是连累你了……”

路崎远笑道:“你忘了我是谁吗?我可是杀手老大,从来都是我杀别人……”

李瑾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站住!我看今儿个,你们谁都逃不了!”黑暗的夜空,霎时因为那些点亮的火把突然亮堂了起来。而开口的不是别人,恰恰是李瑾瑜一直以来都放在心尖上的傅六爷。

路崎远赶紧打开机关大门,傅恒抢先一步又按下了机关。门又迅速地合上了。

路崎远气愤道:“我想着是谁呢,原来是堂堂的傅六爷。”

傅恒的双眼自开始就没从李瑾瑜的身上挪开过,她瘦了,而如今看着她眼里的也如讷维一般震惊。他呵呵一笑,“路先生,我敬您是因为您曾经救过我的家姐,如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李瑾瑜万万没想到临近最后关头,拖她一把的不是别人,她的心骤然变得冰冷,她不相信从前那个对自己百般疼爱的人,竟会帮弘历,帮那个一直以来都在千方百计地束缚她的人!

路崎远走上前用身子将李瑾瑜挡了个严实,他冷笑道:“若是早知六爷是个如此无情无义之人,当日即使是跪在我的跟前,我也不会给她医治。”

站在傅恒后头的莫君见大伙都误会了自家主子,急道:“我家六爷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君!”傅恒怒斥道。

“那是闹的哪样?”路崎远指了指傅恒身后的那群人,冷嘲道,“就是为了将她再一次地送进虎口?”

傅恒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不停地发抖,他咬牙道:“放肆!这里是皇宫,由不得你们胡来!你们这么出宫,可是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貌似也不用六爷您管!您六爷的身份何等的尊贵!”路崎远酸他,脑子里也不停地在分析着接下来所要应对的场面。傅恒身后的都是大内高手,若是硬敌,他与瑾瑜铁定是要吃亏的。

“瑾瑜,你出来,我有话要同你说。”傅恒循循善诱。

李瑾瑜从路崎远的身后走出来,面对路崎远的阻拦,她只是微微地抿起一个笑容以示宽慰。路崎远也只好随她去。

“六爷,您想跟我说什么?若是要劝说我留下,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我死。”她说得果断而决绝,令二人的谈话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傅恒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是与皇上有着半月之约么?皇帝是君王,言出必行,你若尚未期满便逃逸,这可是重罪……”

“停!”

李瑾瑜摆手道,“六爷,既然我心意已决,您说再多的话也是徒然。今天您是执意要留下我?”

傅恒僵硬地点头。

他行的不过是他对弘历的衷心罢了,李瑾瑜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她微微一笑,忽而拔出发间的簪子对众人道:“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见傅恒向前,李瑾瑜将簪子刺得深了一些,远远看去隐隐还能看见那冒出来的血珠,“全都给我后退!”

傅恒连连后退,心中的疼痛已经难以言表,他哽咽地道:“我们后退……后退……你千万别伤了自己。”

突然一个黑影从空而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路崎远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他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叫炙焰不要跟来了么?

众人见场地上出现了一个陌生人,而且此人的功力可谓是高深莫测,场地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属下是来替宫主善后的,您带着瑾瑜姑娘赶紧走吧!”炙焰话音刚落,便向在场的人开战。他今日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李瑾瑜虽不知此人是谁,但依他的身手来看,此人必定是路崎远的心腹。

路崎远虽知把炙焰一人留在此孤军奋战极为不妥,但目前的形势也只能如此,他迅速地打开了机关的大门。

石门在一点一点地推开,李瑾瑜的目光却一直锁在六爷的身上,黑衣人的功夫极高,居然能够以一敌十。她害怕六爷会有不妥……

路崎远拉着李瑾瑜道:“我们该走了!”

见她眉心里都是焦虑,路崎远才吩咐道:“炙焰,莫伤害了六爷。我们走!”

当她再望向六爷的时候,只瞥一眼后扫到了一个女子诀别的眼神,六爷的身影也被挡在了她的身后……

讷维带着弘历赶到的时候,只剩下石门砰的一声,合上的声音。

“瑾瑜!”弘历撕心裂肺地朝天吼道。

一群人迅速地将炙焰团团围住,傅恒朝他挥去一剑,炙焰偏身却未能躲去,只听得‘嘶’的一声,是衣服碎裂之声。

黑衣里头露出了大片的白色布条——那是女子所用的——裹胸。

这剃了头发的男子,居然是个女人?在场的人皆为之震惊。

炙焰又羞又怒,顾不上衣不遮体的尴尬,挥刀向弘历刺去,既然不能伤害傅恒,但在弘历这个罪魁祸首身上刺上几刀,只怕也是便宜了他!

见她的目标继而转向弘历,众人忙上前抵挡,却不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依旧保持着刚刚挥刀欲刺的姿势,久久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被人点了穴道。

傅恒皱眉,“姑娘?”

弘历也愣住了。

炙焰仍旧站在那里,像一个雕塑,一动不动。

傅恒小心地上前,却不见她有任何的反抗。他轻轻用手一碰,炙焰便嘴角溢血,倒地不起。看来这位姑娘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前来救主的。

弘历大喝:“所有人听令,马上封锁皇宫的出口,若是找不回瑾瑜姑娘,都提头来见!傅恒讷维,你们留下!”

虽然今日瑾瑜对他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但他选择的是去相信而非怀疑,为何瑾瑜就是不懂自己的心呢?看着紧闭的通道,弘历的双目变得发红。

傅恒跪道:“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讷维也跟着跪在了一旁。

弘历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起身说话,虽然他一直怀疑傅恒对他的用心,但如今看傅恒为他追回瑾瑜一事,他忽而意识到自己真的变了许多。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她想走,就让她走吧!”

傅恒与讷维相视一望,一时也不知如何答话。

弘历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叹道:“一晃皇后离开朕也有些时候了,傅恒,你替朕准备准备,朕打算明儿跟你一起去看看你姐姐。”

傅恒跪拜道:“臣遵旨。”

待皇上离开后,讷维良久才道:“或许是我误会你了……”

第十七章 春宵。

傅恒命人将炙焰的尸体添了件女装后,才火化了她。看着滚滚的浓烟,傅恒当真佩服这女子,再细细想来路崎远当时看炙焰的眼神,压根就没有一丝的男女之情,虽有不忍,但他这等逆贼本是要枭首示众的,但皇上却只是撤了追捕瑾瑜的命令,顺便交代了下把这尸首好好地处理了。

傅恒思及此喜忧却是各半,欢喜的是皇上当真如自己预料的一样,并无迁怒于瑾瑜,忧的是皇上对瑾瑜如此用情之深。不过,瑾瑜如今已经逃至天涯海角,即使她的心中怨他恨他也罢,他也只能受了。如今他依然能记起家姐临终前的嘱托,为了傅府上下千口人的性命,不要与皇上为敌,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其实他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并未仰慕,只是皇上疑心太重,弄得草木皆兵,自从在楚州被围后,他都知晓幕后之人其实就是那皇上,而今能够做的,便是放瑾瑜自由,让她去追寻她心中所要的……她要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他恰恰不能给她……

讷维看着沉思的傅恒,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终究还是你最了解她……”

傅恒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他转头望向讷维,“讷大人,最了解她的人……其实是皇上。”

见讷维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傅恒寻了处干净的石凳坐下,“你以为依皇上的为人,他能轻易地饶过这个刺客?轻易地饶恕瑾瑜逃宫之罪?皇宫是多少女子削尖脑袋都想往里挤的地儿,你以为瑾瑜为何想走,皇上的心里都不清楚?”

面对傅恒一大串的言辞,讷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他身为臣子就应当对皇上效忠,效忠与瑾瑜之间,在他奔向景仁宫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选择。虽然在当初蝶影姑娘找到自己的时候,他允诺过蝶影只要她能将瑾瑜救出来便会娶她,但在他发现所谓的救人不过是带着瑾瑜逃逸,他内心的平和却瞬间被破灭……若是瑾瑜跟路崎远走了,这辈子他怕是再也见不着她了。所以……他才选择了去向傅恒探探口信……但没料想,傅恒的想法却是与他一致,但如今看来,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在这世上怕是没人有傅恒这么在乎瑾瑜了,这份感情即使是皇上,只怕也难以匹及。

“心里不痛快了,就来找我喝两杯……”

傅恒无奈地摇了摇头,“举杯消愁不过是愁更愁罢了,你也少喝些。木颜近来比从前安分了许多,我已负了一人,绝不能再负另一人了。”

讷维忽而想起傅恒与瑾瑜奉皇命去楚州赈灾回府的事儿,那时候木颜恰巧闹上了瑾瑜府上,两人还动手打了一架,只不过……后来瑾瑜忽然就认输了,而且还找了他去给她垫背……记忆里一些琐碎的事儿都蜂拥而至地在他的脑海里顺溜了一遍,似乎已经过去得很远,又似乎发生的就近在眼前。

皇宫里迅速地封锁了那晚的消息,而这个世界上从那晚以后,便从此没了李瑾瑜这号人物的存在。

从紫禁城里回来的讷维临近自家门口之时,却发现府门被围个水泄不通,唢呐的声音更是吹得欢乐。

不知人群里谁高喝了一声,“爷回来了!”

齐刷刷的目光都投向了讷维的身上,当然也整齐地让开了一条道。

一顶火红的轿子正搁在自家的正门口。

喜娘扭着水桶样的腰肢挥着大红的手绢,迎了上来,“哎呦,新郎官,您总算是回来了!这不,新娘子我都给您抬来了呢!”

讷维蹙眉,倒不是他不想履行诺言,但他向来不喜别人安排好了,他才像个傻子似的等着上套,他轻轻地拨开正拽在他胳膊上的肥手,附在喜娘耳边轻声道:“是这轿子里的姑娘,让你抬来的?”

喜娘一挥绢子,哈哈大笑,小声道:“新娘子说了,只要抬来了,再将这大红花系在新郎官的胸前,这喜钱自然是少不了我王桂花的!”

王桂花说罢肥手一挥,一个小厮便捧着大大的红花挂在了新郎官的脖子上。

“吹起来!”王桂花一声令下,唢呐吹得热热闹闹,鞭炮也放得响亮。

场子里顿时又热闹了起来,讷维接过递来的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双手扶了扶帽檐,这才走至轿子的跟前,抬起右脚,踹了踹。

“新娘子下轿啦!”王桂花尖着嗓子喊。

一撩帘,一个身姿曼妙的着喜服的姑娘从里头钻了出来。

讷维上前扶住,蝶影娇笑着小声道:“你果然很守信用。”

“不管用的什么方法,她总算是自由了。”讷维面上堆着笑。

“今日可是你我二人大喜之日,就不必言谈他人了,夫君!”蝶影娇羞道。

讷夫人站在大门口,望着自家老爷回来了,双手拍了拍。

场面顿时僵硬了起来,唢呐也没了声响。

讷维抬头望见的是与自己多年来荣辱与共的结发妻子,心中忽而有些不忍,若是这时候夫人闹上一闹,他这心里反而能舒坦一些。试想一个妇道人家,门口突然来了顶红轿,【。52dzs。】自己的丈夫又不在身边,她该如何撑下去?

众人屏气凝神之际,只见家丁飞快地挂上大红灯笼,夫人则笑道:“楞着干啥?奏乐!”

一片祥和。

深夜后,府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讷维顶着那朵大红花,推门而进。

蝶影坐在床前。

讷维合上了门后,这才走了过去将盖在蝶影头上的喜帕摘了去。

“娶了我,当真如此的不情愿?”蝶影倒也不介意他方才粗鲁的揭喜帕的方式。

讷维正要倒酒,却被她拦住,“这些事情,由妾身来就行了!”

他讪讪地坐在凳子上,“蝶影姑娘,虽不知你为何要嫁入我讷府,但你是余同华的人,我还是很清楚的。”

蝶影掩嘴笑道:“余老板是我的老板,我蝶影向来只看钱财办事。如今我退出,也是经由他许可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婚嫁之日为何不请你的老板?”婚事来得匆忙,他来不及去宴请任何人,当然,他也不想去宴请任何人。他心里的新娘,另有其人。

“如今我孑然一身,自然是不想同从前有任何的瓜葛,从此我便是您的妾,唤景柔。”景柔才是她的闺名。

“路崎远你又怎么解释?”讷维并没有兴趣知道她的名字。

她嫣然一笑,即使他是如此冷漠的态度,“不过是我执行任务的时候,结识的一个对手而已,要知道……这世界上并没有永远的敌人。”

三言两语便解释了她与路崎远的关系。

“他们会去什么地方?”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问题。

曾经看中的是他那羞涩的劲儿,如今的他却很陌生,纵使心中百般酸楚,她依旧笑得如沐春风,“海角,天涯。”

看来……她的行踪暂时还无人知晓。

讷维举杯欲饮,蝶影却拦住,右手举杯圈住他的手,“交杯酒。”

他一仰头,喝下。

红烛吹灭。

黑夜里只剩新娘的碎语。

讷维,今生嫁与你,我无悔……

傅府内。

傅恒照旧和衣而睡。

木颜举着扇子扇了两下,把身子朝向傅恒的那边,“六爷,天天穿这么多衣服,会捂出痱子的。”

傅恒裹了裹衣服,“没事,我不热。”

“瞧你,都热得一脑门子的热汗了,还说不热。”木颜掏出手绢小心地替傅恒擦拭着额头。

“木颜,你用不着这样的。”傅恒出声道。

木颜顿了顿,“哪样?”

“你很好,不需要改变……需要改变的人是我,但是你要给我一点时间。”傅恒叹了口气,他势必是不能再辜负另一个女人的心了。

木颜窃笑,“六爷,我给,我一定给你时间。”

沉默。

“大概得多久?”

傅恒也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或许一个月,或许半年……或许更久。他无法回答,只能选择继续沉默。

“你放心,即使是等到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松了,我都等你!”木颜深情道。打从她小时候见到傅恒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已经芳心暗许了,这么多年都等来了,她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听她如此说来,傅恒内心一阵愧疚,翻过身子便将木颜拥在怀里。

二人都沉默了良久后,木颜终于憋不住了,抬头道:“那个……爷,您能不能把衣服脱了再睡觉我真心觉得好——热——啊!”

如此煽情的时刻,能够破坏气氛的也就仅此一人。某人抽了抽嘴角,“睡觉!”

月黑风高。

李瑾瑜气喘吁吁地跟在路崎远的后头,“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路崎远指了指深山处不远处的一座宅子,“不远了。”

“云儿你已经安排妥当了没?”李瑾瑜此刻的心里依旧惦记着屋里的纤云,如今那丫头指不定担心得都哭了。

路崎远点了点头,“我把她安置在鄂实那里,不知你是否满意?”

她嘿嘿一笑,没想到他还挺懂人情世故的,此事安排得甚为妥当。他们二人能够得以脱身,多亏了那个黑衣人,她心中不安道:“炙焰能够脱身么?”

路崎远楞了楞,“她这也算是为主尽忠了。”

李瑾瑜沉默,为了救她,却失去了他人生中的红颜知己,或许粗心如他,并不知晓炙焰就是个女儿身。若说仅凭一眼就判定炙焰为女儿身也未免太过草率,但那女子那眼神分明是对一个情人诀别时的难舍难分。而从此以后,她又该如何报答于他?

第十八章 团圆

弘历如此轻松地放过了他们二人,路崎远人着实有些意外,他的逃亡路线不管做得再周密,但身后却闻不着追兵的味道。

待他敲开那扇紧闭的大门时,李瑾瑜胸口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

开门之人竟是……姚管家。

“姚管家,你为何在这儿,我府上呢?你可都安顿好了?”没想到方才才从虎口脱险,这么快竟又见到了熟人,李瑾瑜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抓着姚慧仁的袖子便一直问个不停。

路崎远呵呵一笑,“瑾瑜,咱还是进屋里说话吧!”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过于激动,有些失礼,便笑道:“刚才太激动了,吓着姚管家了吧?”

姚仁生摇摇头,憨憨地笑道:“小姐平安回来就好,咱里面说话!”

待关上了大门后,一个小小的身子便飞快地扑进了她的怀里,“瑾瑜姐姐,我可算是盼到你了!这位大伯没骗夏虫,你真的来了!”

扑进她怀里的人正是夏聪,李瑾瑜还未从方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如今又多了个熟人,她蹲下身子替夏虫抹泪,“姐姐这不是回来了么?”

“哭啥鼻子?再哭姐姐就被你这鼻涕虫吓跑了的!”说话的人是李显达。

夫人也上前一把搂住了瑾瑜,“闺女,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突然的大团圆把李瑾瑜可算是楞住了,她没想到路崎远竟然会带着她奔向李显达如今安身立命的地方。

见李瑾瑜神色有些紧张,路崎远自然知晓她在担心些什么,他上前宽慰道:“今儿个你就好好的享受这团圆的时刻,至于其他的,你就别想太多了!一切都有我呢!”

宗儿站在一旁,跪拜道:“宗儿拜见恩人!”

李瑾瑜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傻宗儿,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用不着这么见外的!”或许您还是我的小祖宗呢,这一跪,我怕受之不起呢!

“是。姐姐!”

屋里的饭菜早已就备好了,只等着她跟路崎远回来开席。一屋子的人吃饭,倒也热闹,这境况胜似大年夜了!

待她洗漱完后,夏虫又粘着爬上了李瑾瑜的床。路崎远也算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月上枝头,路崎远负手而立。

“参见宫主。”

姚仁生跪拜在地。

路崎远蹙眉,“消息如何?炙焰人呢?”

他面色微微一暗,道:“炙焰……炙焰她已经……”

“混账东西!”路崎远咬牙怒骂道,当初他进宫时就交代炙焰不要轻举妄动,只要在这府宅里等着他就行,倒也不会有了这个事端。

此次炙焰行动确实是鲁莽了些,不过炙焰也是为了主子的安危才会贸然行动,但炙焰对主子是痴心一片,如今人都不在了,主子竟还如此……“宫主,炙焰是放心不下宫主才会自作主张的,还望宫主看在她一片忠心的份上……恢复她的身份吧!”

他挑眉,“什么身份?”

他低声道:“其实炙焰一直都是女儿身。”

“怎么……”他迟疑了一下,“可能?”

炙焰明明就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如今听得姚仁生亲口告诉自己,炙焰是个姑娘家,他这心里是不信的。他向来不近女色,也不会对除了瑾瑜以外的女子有任何的感情,如今突然得知炙焰是个女子,他一时有些不能接受。而……若她当真只是个姑娘家,那这些年来那些异常艰难的任务,她又是如何办到的?

见宫主低眉沉思,姚仁生才道:“炙焰打小就知道宫主认为女孩不能担当重任,所以她才会比常人更认真更刻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为宫主效力。”

“为何一直以来都没人告知我?”路崎远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特别是女人的恩情。

“从宫主将她救下的那刻起,她早就当自己是个男儿了。学着男孩剃发,练着师傅教给我们的武功……完成一件件,甚至是我们几个大男人都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姚仁生动容道。

“如今告诉我这些……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路崎远的胸口又开始撕扯一般的疼痛起来。

见宫主面色苍白,姚仁生连忙起身扶住他,“来人啊……准备药浴!”

今日的月亮并不圆,宫主这可是头一次未在十五时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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