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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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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恒伤害了她之后,没想到她的心里却仍旧为他着想。路崎远的嘴角扯开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不……他会一辈子记着你,就如你现在的模样。”
“抢婚的名头……怕是跑不掉了。”她垂头低笑。
傅府的新房内,新郎倌被簇拥中送进了洞房,红烛吹灭,火红的锦褥下一对新人相拥入眠。
第十章 修眉(补全)
她慢慢地睁开双眼望着枕边人,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格格。”小布在床幔外喊道。
她嘘了一声,深怕将身旁之人吵醒,撩开床幔一角,她嗔道:“还唤格格呢,臭丫头。”
“是,夫人!”小布嘻嘻一笑,“那要不要小布伺候夫人和姑爷洗漱呢?”
望着他沉睡的容颜,她翘起嘴角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傅恒,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别的女人休想再染指于你。”
他的眉毛微微向中间挤了挤,吓得木颜连忙起身,小脸通红,再回头望去,他却依旧睡得像个孩子般……甚是可爱。
她支起下巴道:“花花公子又如何?还不是要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小布……接下来的……你不用我吩咐了吧?”
小布点点头,望着自己手里的剪子,眼神坚定,为了格格的幸福——我拼了!霎时,她的那张小脸显得杀气十足,木颜拉了拉她的袖子,嘱咐道:“小心点!”
为了格格,死不足惜!
啊!“格格,我会不会死啊?”是小布弱弱的声音。
“放心,今日你为了本格格而丧命,我定会厚葬于你!安息吧!”木颜捏着她流血不止的手指头,一边安抚一边做着该做的事情。
小布的脸已经皱成了一根干巴巴的苦瓜条,哀怨道:“格格……您也忒狠了。”
木颜满意地望着被单上的那抹殷红,继而麻利地帮小布包扎好伤口,“额娘说了,这事儿必须做,不然以后若不能跟姑爷天长地久,头一个等着被收拾的就是你!还有……待会等姑爷醒了,你记得提醒我跟姑爷说那句话啊!”
小布忙不迭地点头,她生下来的使命就是让格格满意再满意,如意再如意。福晋给吩咐的事儿,定是全都是为格格好的,她小布断然一个字都不会忘却。
待洗浴净身后,木颜边梳头边幻想着六爷为自己描眉的场景,小布接过格格的梳子,打趣道:“姑爷可真是格格的福星。”
“说了是夫——人。”说到夫人,她自个儿却是红了脸,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布,你说我这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怀了姑爷的孩子?”
刚刚起身的傅恒正好听到这句话,本就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见她在镜前梳妆,本以为昨夜没出什么乱子,在内心里庆幸没有对不起瑾瑜,如今却从木颜口中听来,吓得他刚刚开口却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木颜急忙上前替他捶背,“是否昨夜受了些风寒,小布还不赶紧去替姑爷请大夫过来?”
见小布拔腿就要朝外跑,傅恒急忙摆手,又拿掉了拍在他后背上的手,尴尬道:“不用了,我没事。”
小布急忙朝格格挤眉弄眼,木颜才反应过来,伸手又挽住了他的胳膊,亲昵道:“爷说的是什么话,如今我都已经是爷的人了,当然要做好妻子的本分,以后定会在家好好的相夫教子……”
她掩嘴笑道:“虽然还没有孩子,爷……您说妾身这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
傅恒的脸色更是尴尬,正巧老福晋房里的丫鬟过来收拾被褥,他才揽过她的肩,“待我洗漱好了,该去给额娘请安了。”
丫鬟掀起被子,朝夫人望了一眼后,才换起了新的被褥。
木颜被这丫鬟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那血渍不是额娘让自己弄上去的么?那丫鬟是怎的知晓的?
见她一直盯着被褥看,傅恒心中的愧疚之色又起,记得昨夜在外间已经喝了不少,怎的入的洞房都不知晓,如今……如今又做了这等事,他已负了一人,绝不能负了另外一人。看着她的眉毛,他轻笑道:“不如,让为夫替你描眉可好?”
木颜这才将目光从那被子上收了回来,恍惚间似乎听到描眉二字,她傻乎乎地问道:“是……是要替我描眉么?”
他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提起笔轻轻地在她的眉毛上勾勒起来,她的眉毛是典型的柳叶眉,弯弯细细的,瑾瑜的却长得宽厚一些很是修长,只是……以后为她描眉的人,不会是自己。
“歪了!”木颜盯着镜子里的眉毛,皱眉道。
傅恒楞了楞,继而微微一笑,“歪了,咱慢慢修正……”
世界上的很多事情,若是想修正,便必定能修正。看着屋内的两人恩爱的模样,小布这才轻轻地放下了窗户,将那张方才被风险些吹落而掉落下来的大红喜字,又轻轻地粘贴了上去……
另一座宅院里,一个女子正吹着凉风,忽而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咒骂一声,“该死的!大清早的谁骂我?”
纤云拿了件披风走近,替小姐披上后才开口劝道:“小姐,您都一夜未合眼了,再这么折腾您的身子……云儿……”
她说话哽咽起来,昨日六爷成亲之事,纵使小姐嘴里不说,她也能感觉到小姐的痛,很深很深。
李瑾瑜拉了拉披风,笑道:“傻丫头,哭个什么劲儿呢?你瞧瞧,这大清早的多美,来……你也过来陪我坐会。”
纤云抹了抹眼泪这才听话地坐在了她的身旁,小姐一夜未曾合眼,面色已经有些苍白,若是再这么折腾下去,身子肯定会吃不消的,心头又一酸,哽咽道:“小姐,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缓缓地点头,这个地方她已无可留恋,再呆下去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一道黑影闪进李宅的偏门,屋门被打开姚管家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只是熟稔地将一个账本模样的东西交到来人的手中。
炙焰迅速地将记录簿放在怀里,正要离去又转身道:“一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向我报告。”
姚管家低头躬身道:“小姐已经差人在打探金川那边的事儿了,府里的下人该打发的昨儿个也已经打发了,估摸着这几日就会动身了。”
炙焰扬眉,一把捏住姚管家的衣襟,“方才为何不报?”
“属下以为都记录在书中就行了。”姚管家垂首道。
炙焰这才松开了他的领子,顺便替他整了整衣领,“在这里呆久了,是不是已经忘了谁是你的主子?”
姚管家急忙跪道:“当初若不是您,我这条贱命早就没了,您就是我的主子。”
“从我救下你的那日起,我怎么跟你说的?”炙焰蹲下,挑起两根指头抬起他的下巴,声音冷道:“谁是你的主子?”
“您……”
“嗯?”
“宫……宫主。”
“记住,入了行云宫,你的主子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宫主。”他丢下这句话后,这才转身离去。
姚管家望着他的背影,这才朝地上叩了三个响头在道:“我姚慧仁一生只有一个主子,也只会效忠于一个主子,那就是你。”
余同华来到她府宅的时候,李瑾瑜刚刚躺下,吩咐纤云将他特意拿过来替她调养身子的补品送去厨房煎熬了后,他才离去。
“云儿,都走了么?”她从床上坐起,轻声咳嗽了几声。
纤云端着药碗走了过来,舀了一勺喂到小姐的嘴里,“小姐安心喝了这些吧,余老板已经走了。不过,我不明白……您明明醒着,为何要躲着余老板呢?”
“傻丫头……我自己来吧。”她接过药碗,自己舀了一勺,“屋里的东西都打点好了吧?”
“小姐放心好了,都打点好了。您……您是怕余老板将您的消息传达给……”
“云儿!”她出声打断,“以后都不许提他了……我与他……再无关联。”
“是。小姐,是云儿错了。”纤云低头道。
大黄因为闷热,在院子里吠了两声。姚慧仁放了根肉骨头在前,它只朝前嗅了嗅,用爪拨了拨,舌头朝外舔了舔,眯起双眼望了望站在它跟前的人,索性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他身边蹭了蹭,这才找了个阴凉的地儿继续睡大觉。
纤云端着药碗从屋里出来,笑道:“姚管家倒是好兴致,一大清早的在这逗大黄呢!”
姚慧仁呵呵干笑了两声,指着地上的骨头道:“天气热得很,怕是又要下上一场雨了,瞧瞧,如今大黄连骨头都懒得啃了。”
“是啊!天气怪热的。还好咱小姐把这院子摆弄得赏心悦目,倒也解了不少的暑意。大黄还是这么怕热,以后也不知把它送去哪里才好……”纤云端着药碗索性在树底下坐了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叹道,“跟大黄也相处了不少日子,从前它还挺凶的呢!说来也不怕您笑话,以前我跟小姐,对这么大只的狗还有些怕呢!”
姚慧仁低头笑道:“这大黄通人性,是六爷送来的,你方才说要把这只狗送出去?”
“小姐希望这个地方会成为她回忆的时候,是最美好的,最值得她一辈子回味的地方……”纤云伤感道,“大黄是六爷送来的,小姐并未吩咐如何处置,我估摸着小姐还是希望大黄能够回到六爷身边吧!”
他点点头,“听六爷底下的人说,大黄是六爷的爱犬,或许大黄跟了六爷,倒也算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去处。”
他在府里向来言语甚少,从来都只做自己应尽的义务,今天这番谈话,六月天里倒是徒增了一份伤感。
“这件事情,就拜托姚管家了……”
姚慧仁起身道:“姚慧仁定为小姐打点好一切,尽请放心。”
“纤云在此谢过姚总管了!”她行礼道,此事她断然不好再出面,若是让六爷知晓小姐要离开,六爷定会追根究底……何苦再难为这对有心人呢?她摇摇头,掰起手指头开始逗弄起了这只站起来比她的个头还要高的大黄,“大黄,以后你要乖乖的,如果想我们了……小姐的味道,你若记得的话……也随时欢迎你来找我们哦!”
大黄舔了舔她的脸颊,吠了两声后才起身守候在了李瑾瑜的房门口,蹲坐得笔直,端正得仿佛是一位站岗的军人。
第十一章 圣意
竹林吹得沙沙作响。
从额头上冒出的汗水顺着吴乐士的轮廓一直往下流,屋里虽然不热,万岁爷没开御口,他手里的扇子一刻也没敢歇着。
弘历悠闲地喝了一口浓茶,望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手中的一子又落在了棋局上,“将!”
余同华连忙撩袍跪拜道:“臣技不如人,甘愿受罚。”
“哦?”他微微翘起唇角,不痛不痒地只说了这么一字。
“皇上……您说过,只要您赢了这局,至于微臣方才的建议,您都能重新考虑。”余同华埋首在地,诚恳地希望皇兄能够收回成命。
弘历的手微微朝身后的人一摆,吴乐士赶紧上前替万岁爷续上了一杯浓茶后,这才赶紧捏起袖口胡乱地擦拭了一番汗水,又替万岁爷摇起了扇子。
他端起茶杯,“还是皇弟府里的茶水合朕的心意。”
“微臣府里的怎及得上皇兄皇宫里的,皇兄这是折煞大同了,您若是喜欢,待会让下人替您准备些……带过去就是了。”皇兄突然转了话题,他一时也不知皇上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皇弟的茶好,棋艺也甚是精湛。”弘历的两指在棋盘上点了两下。
余同华迅速答道:“皇兄就别笑话大同了,方才大同还是您的手下败将呢!”
“既要朕赢,又要赢得漂亮,大同……你在朕面前,又何须谦虚呢?”弘历起身将他扶了起来,“你我既是兄弟,这么见外倒显得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片手足情谊呢!”
“皇兄!”余同华急道。
弘历忽而开怀大笑道:“你如此紧张,莫不是喜欢上了那姑娘?”
余同华连忙否认,“皇兄误会了,大同绝无此意。”
“既是有意,朕大可将她赐予你!”
吴乐士手中的扇子忽而扇漏了一拍。
“皇兄怕是误会了,臣弟是希望能为皇兄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余同华拱手道,态度亦是坚决。
“将她召入宫中,不过是让她陪陪朕而已,朕……不会勉强于她,莫不是你以为朕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亦或是你认为这样,会伤害了你的好六哥?”他怒吼道。
余同华赶紧跪拜在地,“微臣绝无此意。”
“那朕如何不能召她入宫?你又要如此反对?”他拍桌继续吼道。不过是将自己喜欢的人能常伴自己左右,自己又妨碍了何人?
吴乐士连忙跟着跪下。
“皇兄,如今朝廷太平,您为何偏偏对六哥如此狠绝?”余同华抬眸与弘历直视,他的第一刀指向了李太傅,第二刀指向的却是自己曾经的小舅子,他不知道皇兄今后的刀还会指向何人。
“放肆!”
他气得青筋暴跳,大掌一挥,满盘的棋子皆落在了地上,顺着地面晃了好一会才安稳地落在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皇兄,您收手吧!六哥已经完全地臣服于您,况且他也从未想过要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余同华几乎是哭喊着出口,他不相信如今的皇兄为了自己的大权真的会草木皆兵。
弘历不置信地瞪大双眼,怒斥道:“住口!你胡说些什么?”
“若不是李太傅自缢,您能保他全尸么?”余同华冷笑道。
“啪!”
余同华只觉得自己的左脸颊火辣辣的一片疼痛,眸中却无丝毫的悔意。
“朕若真的想置他于死地,你以为就你们的那点小伎俩,李显达他能活下去么?”弘历的双眼瞪得通红,咬牙切齿道。
这次轮到余同华惊呆了,他都知道,他居然都知道……
看着他呆愣的神情,弘历继续道:“以后不许你再操别的心,你只要好好地管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了!还有……你给朕听明白了,李瑾瑜在宫里呆一天,傅恒他就安全一天。”
“皇兄!”
“你以为蝶影被重新安排出来,只是朕随意的一个举措么?大同,你要听皇兄的话,皇兄在这世界上就只剩你这么一个能够信任的亲人了!”弘历说得动情,从地上将大同扶了起来,眸中隐约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泪雾。
“皇兄……对不起。”皇兄做的事情,不是毫无缘由的。站在权力的最高端,他考虑的大局远远不只是一个棋局。棋局能重来,人生……却不能重来。
弘历点了点头,双手负在了背后,走至门口时又转头,撞见大同的双眸后,他却又觉得有些话无从说起,索性迈开了步子继续向前。
圣旨到府宅的时候,李瑾瑜正巧向余当递交了辞呈回来,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妥当。一道圣旨的到来,却打破了她全盘的计划。
“瑾瑜姑娘,再不起身,怕是天黑才能进宫了。”见她有些磨蹭,宣旨的太监又在门口催促道。
纤云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不知如何是好,见那太监催促起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催什么催催魂呐!有哪个姑娘家出门不需要打扮一番的?本姑奶奶告诉你,得罪了我家小姐,到时有你好看的!”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您就别折腾咱家了,咱家也是奉了圣上的旨意来办事的!您就行行好,赶紧催催您家小姐吧!不然回宫该是晚了的……”
上次弘历宣她入宫是令她陪伴皇后,这次却不说明缘由,也未曾说好时间,李瑾瑜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好似进了这趟宫,从今往后想要回来可就难了。再说门前就两辆马车,一辆是奔向自由寻找东方先生的马车,一辆是进入层层高墙围隔起来的牢笼之地的马车,二者如何取舍,她断然是知晓的,抗旨可是死罪一条。左右思量了一番后,她朝纤云小声道:“去找路先生,救我!”
望着小姐坐进了马车,纤云这才心急火燎地跑向祥云客栈。
再次踏进紫禁城,那些过往都一一浮现在了她的脑海她排斥这个地方,甚至是讨厌这里,王琦柳死了,皇后也不在了,这个地方能将人活活地埋葬掉,当然不只是青春。弘历召自己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宫人送来的饭菜她一口都未吃,原封原样地又退了下去。她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弘历究竟想要做什么。几日来的劳累,又加之沉重的思想包袱,她坐在椅子上只手撑着下巴便睡了过去。
弘历来的时候,并未通传,询问过她的晚膳后,吩咐御膳房熬了份小米粥送过来后,他才打发宫人退下去。自己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的是弘历那张放大了脸孔,思绪在脑海中飞快地旋转,她这才寻思过来——她在宫里。她连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弘历拦道:“这里又无外人,行这些个虚礼做什么?听说你晚膳没用就睡了,来……喝粥!”
见他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唇边,李瑾瑜慌忙接过勺子,尴尬道:“皇上……民女既不缺胳膊又不少腿的,这不是折煞民女了么?民女还是自己来就好!”
他也不强求,乖乖地将碗递到她的手里,来日方长嘛!他有的是时间跟她培养感情。
被人看着吃东西的滋味很不是滋味,更何况是被皇帝看着自己吃东西她当然是食之无味,眼珠子转溜了两圈后,请示道:“皇上,您能不能别看着我吃?或者您也吃?”
若是知道弘历会接过自己喝过的粥,她是绝对不会‘习惯性’地将碗递到他的跟前,如今倒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不过最要人命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舀了一勺后,又将那碗递了过来连带刚刚他也用过了的勺子。
吃还是不吃?不知的话,皇帝会认为你那是嫌弃他。吃的话,那是吃人家的口水,也就是现代语间接接吻了!几番犹疑后,她还是硬着头皮端起碗,吃进去一泡屎就能解决了!
勺子在离自己唇边只差一公分的距离时,弘历不温不火地来了一句,“慢!”
她的嘴依旧张着,不是她垂涎那口粥而是这是在皇宫,皇帝的每一句都是圣旨,以前她与皇帝算是合作关系,如今算是什么关系她一时也想不出来。现在的状况也颇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味道,对待皇帝要服从——而且是绝对地服从。她要熬……熬到路崎远来救她!
他轻笑着拿过勺子,她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传达着两个人唾沫的勺子又送进了他的嘴里。
她吞了吞卡在喉咙里的唾液,指了指那勺,“那个……皇上……”
“嗯?”他就是喜欢看她这副出糗的模样,倒有几分娇羞迷人的姿态,不过从前他倒是未曾见识过。
她闭上双眸鼓起勇气,问道:“我拿什么吃?”
虽然自己是鱼肉,但鱼临死前还是有番挣扎吧?
听罢,他终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李瑾瑜看得很是郁闷,她低头朝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没觉得自己长得就是一个笑话!
“朕以为你会服从到底……没想到你还是李瑾瑜!”他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又拿出了一个勺子,“这个是新的,朕没用过。”
他也算是小小地与她开了个玩笑,李瑾瑜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皇上原来还有这癖好……癖好还真多。”
“你说什么?”他歪过头来,方才的话她声音太小,没听清。
她一边喝粥一边直摇头,“没事,我没说什么。”
有些话,就应该一直烂在肚子里,尤其是人家的隐私。
她喝完粥,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皇上您跟我说个准话,您召我入宫是不是有新的任务要指派给我?不过……我真的不想再干了,我有别的计划。”
第十二章 商议
“哦?你有什么计划?”他倒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以后多的是时间让她慢慢体会。
李瑾瑜刚想开口,却又觉得冒失地告诉他不是个善举,她撑起下巴道:“我的计划是云游大清。”
其实她也不算是撒谎,日后也不会冠上欺君的罪名。
“云游大清?”他讶然,这小妮子居然如此地不安分,不过好在他从前就知道她的性子断然不会等同于深闺里的女子,有这个想法倒也属于正常。
“皇上应该知晓我的来历,我其实是个没有过去的小女子,这次去云游,主要的目的是想找寻自己的身世。”见他闭口不谈他召她来的事情,她便循循善诱。
“此事朕自会为你张罗,你就不必亲自去了。累坏了身子可是大事!”
弘历打的是张感情牌,她若是为他办事儿,她的事儿就成了他的正事。不过究竟是什么事情,又非得她亲自出马?这大清难道没有别的人才可选,非得找她一个妇道人家?
“不知皇上是在为何事忧虑?”她小心试探。
他一本正经道:“此事非你不可。”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时候自己成了这么重要的角色?即使在楚州陪同六爷一起抗灾的事儿,她也没觉得自己帮上了什么忙。至于东方先生预言自己是福泽之人,她倒觉着应当说自己是祸害才好,跟自己在一起的人……似乎没几个落上好运的。离开这儿,才是上上策!
本不想进展过快,没想到他却是一刻都等不了,她是如此的美好善良,他要永永远远地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深情道:“瑾瑜,留在这儿……陪朕。”
以为弘历会说出多么重要的事儿出来,没想到忐忑了半天,他竟然拿这事儿开玩笑,她掩嘴笑道:“皇上……哈哈哈哈……”
没想到自己的深情告白,此刻却成了她眼里的笑话,他神色不自然地道:“瑾瑜!”
“哈哈!你等会……等我笑完了再说!”她捂着肚子,不停地大笑,整个身子都蜷在了椅子里,抱成一团地继续大笑。
“够了!不许笑!”他大怒。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您再等等……让我笑完了再说!”
“当真这么可笑?”他颓然。
李瑾瑜这才慢慢地止住了笑意,从椅子上爬了起来,不确信地再次问道:“皇上……您说什么?”
“朕说,希望你留在这宫里……陪朕。”他一刻也不想放她走。
见他的神情不似在开玩笑,面对现在的这个状况,她一时不知如何接受,只抬眸开口道:“那我的老板怎么办?”他已经负了皇后,如今又想负了大同?
面对她莫名其妙的怒气,弘历是一头雾水,他上前一步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不料却被她甩开。
“您打算如何安置他?”她再次道。
语气里满是责备和怒气,他忽而想到了一个答案,仰头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皇上!”见他并不答话,她继续发问。
“你的心里装的一直都是他,难道从来都没有过朕?”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吼道。
她只当弘历如今是想找个替代品陪在他的身边,忍着双臂上的疼痛,她挤出了一抹笑意,“皇上,没事的,一起都会过去的!你跟大同……的确是不可能了。而且青寒是个好姑娘,大同可不能负了她的!”
他松开她,蹙眉道:“瑾瑜,你究竟在说什么?”
李瑾瑜以为是他被她知晓了那事儿有些不好意思才会装傻,于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放心,我的嘴可严实呢!再说了,我思想没那么保守,你们那事儿……我都清楚。哎呦,不用不好意思的!”
被她这么乱七八糟的一解释,他总算是听明白了,不过如今他连掐死她的心思都有,她——居然以为自己好龙阳之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瑾瑜倒了杯茶递给他,“皇上,您与大同……那算是有缘无分,我看呐,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拿得起放得下,您说呢?”见他目露凶光,她这才住了嘴,寻思了老半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因何事恼怒了弘历。
“你倒是自作聪明啊!”每个字都几乎是从他的牙齿里头蹦出来,他极力地遏制自己想要掐她的欲望。
她嘿嘿一笑,举起小指头,大拇指朝上一搭,“就一点点小聪明而已。”
“李——瑾——瑜!”
惹怒一个人的后果是,一个温和的人往往也会被逼成咆哮帝。
李瑾瑜突然背脊一凉,打了个寒颤。
“郑重声明,朕——没有——”他的音调又低了几分,“龙阳之……”
后面的字,他压根就说不出口。
李瑾瑜连连点头,他这是恼羞成怒,如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好过他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杀人灭口来得强!识时务者向来为俊杰。
态度一点都不诚恳,完全是敷衍了事,弘历急得双眼通红,上前抓住她的双肩,“需要朕证明给你看吗?”
见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嘴巴,李瑾瑜咽了咽口水,连连摇头。
不管她答应不答应,弘历俯身吻住了他期待已久的红唇。
“唔。”
“啊!”一声惨叫让他迅速地离开了她的唇,这丫头性子倔着呢!
“皇上!”一群侍卫冲了进来,恰好撞见弘历捂着嘴吃痛的狼狈模样。
李瑾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防的色狼是大清的帝王——爱新觉罗。弘历。完了,完了!这架势她没能等到路崎远来救自己,然后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滚出去!”弘历对着冲进来的侍卫,吼道。
“是!是!我们滚!”
待门再次合上的时候,弘历擦了擦嘴角,望着她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脸的歉意,“刚刚……是朕太过鲁莽了。”
她抬头护胸,俨然已经防护于他,“站住!你不许过来!”
若是身上有防狼专用装备就好了,管他是大清皇帝还是叫花子,占她的便宜的都不是好东西!
他的神情满是受伤,“我当真只是情不自禁。”
他试图再向前靠近一步。
李瑾瑜急忙退了一步,指着屋子里的柱子道,逼迫道:“你再过来,我就撞过去,死给你看!”
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决绝,她从来就没给过自己一次机会。他愤恨道:“你是为了傅恒,对不对?”
不管那个人是否已经成亲,他依旧在她的心里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但面对弘历的口口相逼,她又怎会轻易承认?她愤恨道:“您是大清的主子,想要什么又岂会得不到?小女子虽是贱民,但,贱民也是有尊严的……”
见她一口一个贱民的挂在嘴边,他咬牙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李瑾瑜这才安静了下来,上次在皇宫里……她早该想到的。若是早知如此,她必定不会再回来。
他跌坐在椅子上,嘴边的笑意着实苦涩,“你当真不懂朕的情意?”
她撇了撇嘴,“皇上的情意……莫非就是雨露均沾?”后宫佳丽三千不止,他身边还有一个余同华,“我家老板待您可是一心一意,您虽不能给他个名分,好歹也别玷污了……”
“你还以为朕是为了大同?大同是朕的亲弟弟,朕怎会与他有关系?”
他的笑,有些落魄。这就是帝王,有着高高在上的尊贵身份,但不一定能享受寻常百姓的快乐,有些事情总是需要等价地去交换,拥有一些便注定会失去一些。
余同华明明就是一个商人,怎会是……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进宫之时,替她拿来圣旨的人是大同……她实在是粗心,怎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还一厢情愿地错点鸳鸯谱。
见她沉默不语,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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