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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鲜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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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多谢母亲费心!”眼见三姑娘跟林夫人行了礼,似是没什么事了,江瑞两口子对视一眼,就想溜了,不料张蜻蜓竟然径直提起:“母亲,他二人方才到我那里,还说要给我看管嫁妆。可女儿那里却没有什么东西,既是母亲吩咐,就让他们留在母亲这里,任您差遣吧。”

江瑞两口子一听,面面相觑,心中一紧,背上微有汗意。他们只是奉命做陪房,哪有谁说要他们管事的?现被三姑娘捅破,生怕引来林夫人的责罚。

但见林夫人却望着他们温和一笑:“难得你们俩这么用心,也不枉挑选你们出来的一片苦心。”

江瑞两口子咋舌不解,却见林夫人望张蜻蜓笑道:“这给你精挑细选的几房家人,当然都是要给你办事的。江瑞两口子就很不错,人年轻,脑子也活。你的那些嫁妆我本来就想交给你屋里的人了,现既他们来了正好。回头就让人带你们下去,好生清点着姑娘的嫁妆,可千万别弄混了,知道么?”

江瑞两口子一听这话,那可是喜出望外,本来以为只能管些小事,但没想到林夫人居然把三姑娘的嫁妆都交给了他们,这其中能有多少油水,用脚趾头想也能够知道了。

“多谢夫人!”

“谢我做什么?”林夫人望着张蜻蜓皮笑肉不笑:“这可是你们姑娘日后的全部家当,可得仔细着些。”

张蜻蜓心中一沉糟糕,这回是自己给自己挖个坑跳下去了。

蠢,真蠢,我怎么就犯糊涂了呢?

摆明了林夫人在她的嫁妆上肯定有所克扣,自己还一时气盛的带着人来想要查验。没想到就给林夫人顺水推舟,反将了自己一军。现在提出这个话来的是自己,带着人过来的也是自己,林夫人理所当然的可以把她的嫁妆交给自己的陪房。可真要是到了江瑞这两口子的手里,看他们的贪财的样儿,自己还能要得回来么?

张大姑娘真是悔不当初不该不听陆真的话,非要来挑这个毛病,这下可怎么办?

林夫人暗自冷笑,正好在为无法遮掩张蜻蜓的嫁妆成色不足而犯愁,没想到这丫头到底是沉不住气,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一个天赐良机。只要把这些嫁妆过了旁人的手,日后不管再出什么问题,她都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了。林夫人现在只觉得后悔,早知有这么大的漏洞可以钻,就应该把张蜻蜓的嫁妆再弄得次一等。

张大姑娘背上都快急出一层汗来,就在林夫人让人带江瑞夫妇下去的时候,忽地厉声喝止:“站住。”

“怎么?”林夫人哂笑:“三姑娘还有什么事?”

张蜻蜓豁出去了,既是错了,索性就把这事情弄得更加复杂一点。

“母亲,您方才也说,给女儿寻了有几户陪房,都是能干之人。若是只把嫁妆交由一户看管,恐怕不大妥当。不如请他们几家一同前来,分别交付给他们,也就不显得偏着谁向着谁了,您觉得可好?”

“也行。”林夫人满不在乎,她不过是想把张蜻蜓的嫁妆给送出去,对她来说,多一个人还更多一份弄乱的保障。再说,这几家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是你愿意分给他们的,等着日后闹将起来,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反正你张蜻蜓也不可能站在这儿一份份的清点,到时我给了他们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就是拿着嫁妆单子对也对不出来。

林夫人是得意了,可张蜻蜓却是快急死了,得赶紧想个对策才是。

第73章 舍不得你嫁

绿枝趁她们出去的这会子工夫,已经把那颗珍珠给拆了下来,特特寻了个小香袋儿装着,放了些丝絮裹着,给妥贴的收了起来。

可刚弄好,就见张蜻蜓阴沉的脸回来了:“姑娘,您这是……”

“你出去,把陆嬷嬷请来。”

见她气色不善,非同往日,绿枝心下一惊,忙把陆真请了过来,张蜻蜓却命她关了门出去,只留下陆真一人说话。

绿枝心头更是警铃大作,满腹狐疑的退了出来。跟彩霞她们一打听,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小姐的嫁妆,自来都是自己亲信之人保管才最为安心。可也有些管事嬷嬷们仗着势大,霸占着主子东西,就是不还给你,这样的事情,在大户人家也是不鲜见的。听说就连公主府邸,若是得不到女官的许可,连驸马爷都难见一面哩。

这下可怎么得了?绿枝可是一条心跟张蜻蜓过日子的,当下是心急如焚。

却见陆真进房之后,没一时似乎就和张蜻蜓吵了起来,然后三姑娘猛地把门一拉,满脸怒容:“你给我滚。”

陆真也气得不轻:“姑娘,我可是夫人指给你的管事嬷嬷,你凭什么赶我走?我这就找夫人评理去。”

周奶娘可急了,怕给张蜻蜓惹祸,赶紧去拦着陆真:“姑娘不过是一时之气,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陆真却把她一推,半点情面不留:“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来管我的事情!”

周奶娘这一气可非同小可,才有的一些温情瞬间蒸发,荡然无存:“你……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我就这么说话了,怎么地!”陆真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绿枝赶紧过来劝和,可陆真根本就不搭理,依旧怒气冲冲的走了。张蜻蜓气得在屋里摔盆子砸碗,吓得一众人等都不敢靠前。

到了晚饭后,林夫人派人把她叫过去训斥了一通:“自陆嬷嬷进府后,一直悉心教导于你,你却无缘无故的跟她发脾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我知道你就要出嫁了,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可也不能胡乱发脾气。若是你实在不喜欢陆嬷嬷,那我就把她留下了。”

张蜻蜓虽是唯唯诺诺,却掩饰不住对陆真满脸的厌恶之色:“女儿既有了陪房,又有奶娘,留着陆嬷嬷在身边确实也什么多大的必要了,不如就留在母亲身边听候差遣吧。”

林夫人见她这么急欲摆脱陆真,倒是打消了疑心,信了陆真之言:“这话可就糊涂了,陪房是陪房,奶娘是奶娘,陆嬷嬷懂的人事世故多,有她在你身旁,这才是你的福气呢。好了好了,你也别再闹小孩子脾气了,免得惊动了老爷,那倒不好了。陆嬷嬷,三姑娘年纪小,难免有些年轻气盛,还请你多担待着些。”

也不知林夫人答应了陆真什么,她终于是勉强同意,随张蜻蜓回来了。二人却是从此之后,形同陌路。陆真一有机会,就逮着张蜻蜓讲些女则女训等大道理,听得三姑娘头痛欲裂,二人的裂痕,是有目共睹。

而时光就在这些赌气任性之中一点一滴的飞速流逝,十一月初八,京城德胜门那儿鸣炮轰隆,凯旋的军队班师回朝了。

最为荣耀的自然就是潘大帅了,还未等及章致知回家,就已经指派随身的家丁回来报喜:“亲家潘老爷今儿在堂上已经得皇上亲封为得胜侯了,连潘家长公子都直接进了正五品千户,还得了御赐的宝剑一把,老爷让夫人赶紧备份厚礼,送去潘府道贺。”

而等着再晚些时,章致知回家时是余有荣焉的满面春风:“赶紧准备,三姑娘的婚事就定在三日后了,连皇上都知道了,还亲自赏赐了酒水礼物到潘家,这回果然是双喜临门,那潘家三子的婚事也要一并举行,咱们家可万万不能落于人后,输了体面!”

等这消息传到荷风轩,张大姑娘惊得一下就跳了起来:“什么?就在三日后?”

千真万确,再也不会更改了。翌日,潘云龙就穿着新装,亲自带人过来送聘礼了。

兰心和几个小丫鬟过去打听,回来不无赞慕的道:“潘大少爷可真是帅气个儿又高,人长得又好,一点不像那些五大三粗的当兵的,若是不说,倒像是个读书人。跟咱们家大少爷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我们都听不懂,不过跟大少爷好像还挺聊得来的。人也极是有礼,跟小丫头们也是客客气气的,怪不得人人夸赞,说是什么京城俊杰呢对了,还有他们家下的聘礼,可真真都是好东西尤其是其中一个白玉观音,听说还是当年谢夫人的嫁妆,那么大一块整玉,足足有三尺高,四个人抬着过来,就是二姑爷下聘礼的时候,也没见过这样好东西!”

张蜻蜓听了却真是惋惜,这样好玩意,干嘛拿来送给林夫人呢?

兰心却难得的说了一句让人听着心里舒服的话:“姑娘,送这样的好东西,足见潘家是极重视小姐的。这样您嫁过去,才有面子呢!”

似乎也有些道理,张蜻蜓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心下未免有一丝微微的欢喜。

再然后,林夫人派人把她这儿的陆真彩霞等几个丫头唤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张蜻蜓成亲当日要穿的新装和需要装扮的首饰。这些表面工夫,林夫人做得极足,琳琅满目,鲜艳夺目,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那些要跟去陪嫁的人,每日也去上房领两套新衣。像绿枝等三个大丫头,每人还有五件的银头面首饰一套,三等的四个小丫头,每人是三件的银首饰一套,陆真和周奶娘,与大丫头们的分例相同,更多加赏了一枝金簪和两套衣裳。

至于那些陪房男女,就只有两套新衣,没有别的东西了。除了早前说到的四户人家,因为确认潘老爷封了侯,林夫人又给张蜻蜓凑了四个家丁和四个仆妇丫鬟。这些人的来历尚未可知,不过她们的卖身契已经全送到了荷风轩,却是交到了陆真的手里掌管。

张蜻蜓就看着院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几十个人,心里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昨儿还是北安国的一个杀猪女,今日竟成了这么多人的女主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还是绿枝替她发了赏钱,打发那些人离开。

等到天都黑了,四下里静悄悄的,张蜻蜓仍是睡不着,脑子里兵荒马乱的,怎么也静不下来。她衷心的期盼着时间能走得慢些,再慢些。可翻来覆去,似乎眼睛只合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到了天光微明。而明日,自己就要出嫁了。

这……这是不是也太快了?张大姑娘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她要怎么嫁人?

“三姐!”不知什么时候,章清莹小姐弟俩跑了进来,四只眼睛又红又肿,跟一对小兔子似的。

张蜻蜓张嘴就抱怨:“你俩怎么这些时都不来了?”

这一问,却把二人都问哭了:“我们不是不想来,是我们不敢来。”

怕看到她就会伤心,更怕会因为自己伤心而惹得她更加伤心。所以不敢来,不敢见。可是现在,明明白白的离别就已经在眼前了,二人再也忍不住,一定要过来见见她了。

张蜻蜓心中释然了,可不知为何,脸上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滑落。

“三姐,你别哭,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你要是有空,也一定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小姐弟一左一右给她擦去脸上的泪,张蜻蜓很是不解,她不是最瞧不起动不动就哭的人么?可她现在为什么会哭?为什么真的会跟新嫁娘要离开家一样,心中充满了不舍?

章清莹含着眼泪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极为珍视的抚摸着:“这是我们亲娘临死前给我们带上的,这是一对大雁,是我们最贵重的东西了。”

小丫头踮起脚,把玉佩挂到了张蜻蜓的颈上:“现在,我们把它送给你,你跟三姐夫,一人一个。我这个是雌的,给你。”

“我这是个雄的,给姐夫。”章泰寅一抽一抽的使劲吸着鼻子,全无小大人平素的刻板规矩。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要送姐姐出嫁的弟弟,他只能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得太凶,让姐姐看了难过:“大雁从来都是最忠贞的,书上说,他们生死相许,永不分离。我们也祝三姐姐和三姐夫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拒绝啊,张蜻蜓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赶紧拒绝啊,这是沈姨娘唯一留下的东西,你不能要的。

可是喉头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得死紧,一声也发不出来,一个手指头也动不了,就任由这小姐弟俩把饱含真挚情意和祝福的玉佩给她挂上了。

这对玉佩,张蜻蜓觉得是那么的重,挂在胸前沉甸甸的,就是林夫人送来的那么些嫁妆,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对小小的玉佩来得更加弥足珍贵。

“三姐——”终于,小姐弟忍不住抱着她大哭起来:“我们舍不得让你嫁,我们舍不得你!”

张蜻蜓同样的泪如雨下,她的心里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可能是因为那一份难言的紧张,可能是因为那一份离别的惆怅,可能是因为那一份未来的忐忑,但最有可能的,还是因为这两个真心实意把她当作亲姐姐来依靠的弟妹。

可是,再多的不舍,也挽不回一寸时光。

卷二 新媳妇的新生活

第74章 双喜抢门

一日光阴倏忽而过,快得让人都来不及细细体味,夜幕便再一次降临了。

等不到天光明亮,一夜未眠的绿枝在五鼓刚至时,便请张蜻蜓起身了。要沐浴更衣,要梳妆打扮,今儿可是姑娘一辈子的大日子,出不得半点差池。

而荷风轩里,一夜未眠的又岂止她一人?几乎是绿枝一动,周奶娘也就起身了,迅速收拾好了进来,无声的忙碌着。

等她们撩开帐帘,眼睁睁想了一夜的张蜻蜓长长的出了口气,坐了起来。一夜的时光让张大姑娘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她愿不愿意,今日这个亲都是她必须成的,想要临阵脱逃,那是极其不现实的。

她既然顶着章清亭的头衔生活了这么久,就必须承担起这位三小姐的命运。否则,她将要带累的不是自己,而是所有关心她的人。

既然决心要成这个亲了,张大姑娘自然要努力做好今后的打算。勾勾手指头,趁着人少,对绿枝和周奶娘低低交待了几句,二人神色肃然的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

然后开了门,让伺候的丫头们进来,梳洗沐浴,熏香整装,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张蜻蜓暗自庆幸,幸好现在已经入了冬,天气寒凉,要不然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折腾,那可怎么受得了?

陆真也早早的起来了,在外头照应着那些林夫人派来的管事娘子们。至于陪嫁的人都在二门外头,等到吉时才随着迎亲队伍一起动身。

等三小姐装扮齐全,先由管事娘子们教导人伦大道,尔后去祠堂辞别祖先。再送到上房特意准备的新房里,静候出嫁。

即使她是庶女,但这一刻,却仍是整个章府里最尊贵的人。所有的人都要围着她来打转,就连林夫人都不得不假惺惺的拉着她的手,说一些光冕堂皇的吉祥话。

“到了潘家,可要好好孝敬公婆,和睦妯娌,相夫教子,恪守妇道,不要辜负娘家对你的一番养育之恩。”

而当张蜻蜓依礼抬头,撩起凤冠前垂下的密密珠帘,跟母亲大人道谢之时,那份容光与明艳却看得连林夫人也呆了一呆,虽然很快,就给她若无其事的掩饰了过去。但心中的那份震憾与失落,只有自己明白。

因为今儿办喜事,章清芷和章清雅两夫妻都回来了。章清芷的小腹已经明显的隆起,脸上是即将再为人母的光辉,她的贺礼并不太贵重,不过是些家用的枕套荷包手绢等物,不过全是成双成对,讨个吉利:“都是姐姐亲手做的,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张蜻蜓知她的家计艰难,也不怪罪。至于章清雅,自恃财大气粗,出手便是一对金瓶,这个张蜻蜓也不客气。

只是几月不见,章清雅脸色甚有些不太好,全无上回中秋归宁时的神采,尤其是看着章清芷又挺起来的肚子,那目光就分外复杂。在张蜻蜓这儿不过是虚应个景,只坐了一小会便给林夫人使个眼色,到她的房里去说话了。

而令人意外的是,章泰安今儿居然也给章致知派人给接了回来,张蜻蜓倒替那对小姐弟担起了心,若是这小子就此不走了,他们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有些日子不见章泰安,他真是清减了不少,看来日子过得不咋地,实实在在掉了几斤肉下去。他见了张蜻蜓,面上尚且恭谨,也奉上了礼物,是一对翡翠雕成的小马,还算差强人意。只是在经过章清莹时,那一声冷哼里,却透着十足的寒意。吓得小丫头顿时浑身就是一个激灵,面皮也绷紧了三分。

张蜻蜓觑空暗自嘱咐章泰寅:“以后不要跟这小子正面交手,逮着机会在私底下狠揍他一顿,把他整怕了,日后就不敢再欺负你们了。”

小大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这……能行么?”

张蜻蜓斜睨着他:“怕了?”

章泰寅攥紧双拳,摇了摇头,瘦弱的小身板却透着几分强撑的惧意。

张蜻蜓授他一计:“在爹面前做足工夫,能阴他就绝不来明的。实在不行,也别光让自己一人亏本,懂么?”

章泰寅若有所思,半晌才微露出一丝笑意。

当锣鼓喧天响起的时候,张蜻蜓也到了真正要离别的时候了。兴许是昨儿就把眼泪流得干净,今天的三姑娘表现出异常的克制与冷静。

蒙着红盖头,与来迎亲的新郎官拜别了父母,上了花轿,自始至终张蜻蜓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当然,这也给了某些人嚼舌根的话题。但张大姑娘根本就不在乎被人说几句也不会少块肉,有何好惧?

一路无话到了潘府,也不知是有缘,还是碰巧,居然和潘家三少爷的迎亲花轿在大门口撞到了一起。

谁先进,谁后进,这就成了一个问题。两位新娘子都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潘府的门开得再大,也容不了两辆花轿同时进入。

这在张蜻蜓看来,根本就不能称其为问题,她是二少夫人,那边是三少夫人,自然得让她先进才是。

可对方不同意。就听外头有个年轻男子说话的声音:“二哥,既是我先到的,那我就先进了啊!”

他的声音满是笑意,听着就让人觉得很是温和与舒服。

“行啊!”那头豹子挺好说话的就答应了,张蜻蜓有些忿忿,干嘛要让?

“等一等。”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骤然响起,低沉而富含磁性,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听着就像是打瞌睡时陡然响起的军令,立时就浑身精神起来。

“花轿明明是同时到的,云豹是二子,云祺你是三子,自然得让你二嫂先进门才是。”

“大哥,这个……”潘云豹似是还想给三弟说好话。

却被潘云龙厉声喝止:“云豹,我教过你多少回了,这长幼嫡庶能不分清的么?还不快进来,误了吉时可如何使得?”

张蜻蜓在轿内听得心一抖,这位仁兄跟府内小丫头说的那个潘家大少爷是一个人么?怎么感觉这么凶的?

只觉轿子一动,似是往前走了。可是旁边却有人出来阻拦:“大少爷,这吉时可是早就按着三少爷三少奶奶的生辰算好的,这眼看就快过了。若是让二少夫人先进了门,误了时辰,可就不太好了。”

潘云龙一声冷哼:“既是早就算好的,何不提前一点赶至?既然现在才来,就得按着长幼秩序,二弟,你先进来。”

这个大哥脾气好大哟,张蜻蜓心下有些咋舌,不过他摆明是护着弟弟的,往后的日子,有他撑腰就能好过些了吧。

“这是怎么了?”又有人出来了,听外头人称呼了一声“大伯”,该是潘老爷的哥哥了。

有人上前把事情一说,那位大伯便道:“既是如此,云龙你让老三先进来又有何妨?既是老三的好时辰,这自家兄弟通融一下,行个方便也是常事嘛。”

“大伯,这可也是二弟的好时辰,难道误了他们就好么?咱们有在这儿闲扯的工夫,他们早该都进来了,云豹,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二弟妹进来。”

在潘云龙的坚持之下,张蜻蜓的花轿到底先进了潘府,然后才是后面那位。

不过这个大伯,为什么要帮着老三呢?而这头豹子,为什么就不争呢?不是说他脾气大,很爱争强好胜的么?张蜻蜓心里已经咋摸出些味道来了。

等着落轿下地,围观的人突然爆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张蜻蜓蒙着盖头,什么也看不到。她自忖自己浑身上下没什么不妥,那就是旁边那位三少奶奶做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举?

心里头藏着疑惑,随着花球缓步来到大厅之中。当然,并不意外的,又听到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这里的客人都是贵客,当然比外头的下人们有节制得多,但还是能听得出来明显的惊叹。张蜻蜓心头的问号如滴在生宣上的墨汁,迅速的扩散开来,萦绕不去,她到底干了啥?

不管天下的穷与富,要拜堂的规矩总是一样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这就算是完成了最重要的礼仪。

走了不算短的一段路,到达新房坐下之时,张蜻蜓总算是喘了一口气。

可她刚坐定,就有许许多多的人来看新娘子,跟走马灯似的。今儿潘府可热闹呢,还有两位,想不比较都不容易。

管她旁人说好说歹,张大姑娘一概不听不理不往心里去。不是不愿,是实在没劲儿,忙活这么一天,她好饿呀。

因为怕途中要如厕失礼,一早起来就喝了一口水,吃了几粒白果和干饼。张蜻蜓不仅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更是干得都快冒烟了。一想还要熬到天黑,张大姑娘就很有些胃疼。

一般说来,若是婆家的人贴心,会适时觑个空,准备些吃的送来给新娘子垫垫肚子。可不知是潘家的人忙忘了,还是怎地,虽然他们房中也来来去去了不少人了,可愣是没有一个提出要给新娘子弄些吃的,让人多少有些不愉。

第75章 三姑娘的才艺

绿枝实在是忍不住了,自己亲去倒了杯茶来,悄悄递给张蜻蜓:“姑娘,喝口水吧。”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张大姑娘接了水,一仰脖子就干了,还意犹未尽的勾勾她的手,还想要点吃的。

这下可让绿枝为难了,压低了声音:“姑娘,您暂且忍耐一会儿,待会儿再说。”

张蜻蜓只得无力的收回手去,只当自己是庙里泥胎土塑的菩萨,动也不动。可她不动,肚子却开始自发自动的叫唤起来了。

原本没喝水还好,这一杯茶水下了肚,肠胃就开始咕噜咕噜鸣起了不平,幸好衣裳穿得厚,不怕给人听见。只张蜻蜓感觉着那一波比一波强烈,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心中憋屈得不行。

而更为要命的是,就这间屋子里的大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吃食。这么多食物的香气象是调皮的精灵,始终在张蜻蜓面前盘旋不去。这婆家人不发话,总不能叫自己人动手去拿吧?那才会让人笑话死。

这份煎熬,真他祖母的不是人受的天大地大,从来都是吃饭最大的张大姑娘很快就将满肚子的饥火化为了怒火,暗自里诅咒了潘云豹千遍万遍。

她正在这儿饿得头晕眼花之际,有位大娘进来了,笑吟吟的道:“诸位都辛苦了,大少爷正在外头发喜钱呢,见者有份,都快去拿吧。”

这么一说,满屋子的人立时走了大半,再留下的,都是张蜻蜓这边的人了。

那大娘这才冲外头喊:“快进来。”

两个小丫头抬着一个大食盒进来了,那大娘笑道:“我是大少爷屋里的夏嬷嬷,这是大少爷让我们刚弄的面条,几位姑娘都先垫垫肚子。二少奶奶您别嫌弃,也吃一口吧,这到晚上闹洞房,还得好一会儿工夫呢!”

不嫌弃,绝不嫌弃,张蜻蜓差点就自己撩开盖头冲过来了,还是绿枝最贴心,赶紧给她先捞了一碗面条送来,这是用鸡汤下的银丝面,鲜香适口,张蜻蜓三两下就吃了一碗下肚,一连三碗,才算是勉强垫了点肚子。

嫌吃得太多?可也不看看,这些大户人家用的碗比茶杯都大不了多少,张大姑娘才吃三碗,已经很克制了。

“绿枝,你也快去吃点!”

“姑娘你去吧,这儿有我呢!”夏嬷嬷一点也没有见笑的意思,让绿枝也过去吃面条,自己端了碟萝卜糕给张蜻蜓:“姑娘您尝尝这个可好?”

很好很上道张蜻蜓吃着东西,也没忘了表示感谢:“谢谢嬷嬷,谢谢大少爷了。”

她蒙着盖头,看不清夏嬷嬷的表情,只听她的语气甚是慈爱:“大少爷只二少爷这么一个弟弟,那可真是疼到骨子里的。以后二少奶奶多多帮着敦促二少爷上进,大少爷就最开心了。”

咦?要是这么说,岂不是那头豹子真的很不上进?张蜻蜓吃饱了肚子,脑子里也能想些别的事情了。这家大哥凶是凶了点,但人真挺不错的,连自己饿肚子也都能想得到,真是好人。

夏嬷嬷也不能久留,给她们送完了吃食,又给屋里下人们代大少爷打赏了红包,就匆匆走了。

不过,那位大嫂呢,她来了没有,怎么没什么印像的?这些送饭的事情,不是应该由女人来做么,怎么会是大哥想到的呢?还有那边的三少奶奶,又是怎样的情形?

张蜻蜓一直到晚上,就都在琢磨着这些问题。

好容易等到天都黑了,终于到了新郎官要进洞房的时候了,等这一趟闹完,也就是宣布张蜻蜓可以得到解脱,不用再装的时候了。

可是新郎官连门都还未进,就有人开始找茬了。

“豹哥,今儿你是小登科,咱们做兄弟的可不能这么容易让你见着嫂子。”

“就是,最起码也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行!”

全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靠,难道你们今天还想跟我打架?”新郎官明显已经有些大舌头了,说话含含糊糊。

狐朋狗友继续闹:“这大喜的日子打什么架?我们可都是斯文人,当然是要吟诗作画,弹琴吹萧也行啊!”

“拉倒吧,你们第一天才认得我呀?跟我吟什么诗?去去去,要不,就干脆再喝两坛,要不就让我打两拳,你们自己选。”

张蜻蜓听得眉头直皱,这人怎么回事?除了喝酒就是打架,有没有点水准的?

突然,有人提议:“那边三少奶奶正跟三少爷弹琴赋诗呢,要不也请二少奶奶弹奏一曲,二少爷来舞剑?”

靠这回是张大姑娘爆粗口了,让她去弹奏?那个弹揍还差不多。

“好!”外面已经爆发出如雷的掌声:“二少奶奶可是京城闻名的才女,请她来一个!”

张蜻蜓脸都快绿了,可是新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一大堆人涌了进来,为首的听声音,就是上回那个假冒潘云豹的郎世明。

“二嫂,这就请你弹奏一曲吧。”

“我有箫,谁去找张琴来?”蒋孝才倒是准备齐全,直接抽出随身的玉箫递上。

张大姑娘恨得牙都痒痒,这些个狐朋狗友,怎么就会添乱呢?陆真今天另有重任,不在这里头,要不然,以她那么高深莫测的功力,恐怕还能应付过去。现在绿枝挡在前头,完全都是白给,两下就给人推开了。

“二嫂,您可不能不给我们面子。”

面子,面子,张大姑娘最爱的就是面子,都给人逼到这个份儿上了,算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张大姑娘决定豁出去了,不就是弄出点动静来么?她也有会的。

伸手把彩霞拉近了些,低声嘱咐了几句。彩霞脸色变了,却被张蜻蜓推了一把,硬着头皮道:“呃……我们姑娘说,她要准备一点东西,请……请稍等。”

“行啊!”闹洞房的人无所谓:“你快去快回!”

彩霞一溜小跑着出去,没一会儿回来了,将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快速塞进张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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