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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鲜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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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闹洞房的人无所谓:“你快去快回!”

彩霞一溜小跑着出去,没一会儿回来了,将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快速塞进张蜻蜓的手里:“姑娘,这……这能行么?”

凑合吧。张大姑娘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彩霞鼓足勇气转述着:“我们姑娘说,她演完了,大伙儿可别再难为她了。要不,她就不演了,行么?”

这个新娘子有意思。

有人拍巴掌叫好:“行啊,只要二嫂演得我们满意,我们绝不再闹!”

那就来吧,张蜻蜓两只玉手都举到了唇边,却看不见里头藏着什么东西。

就听忽地一声轻哨,似是鸟儿鸣叫的声音从张蜻蜓的嘴畔传了出来。然后又是一声鸟鸣,似是与方才的声音应和。尔后又是前头那只鸟在说话,又是后头那只鸟在说话,再然后,似又有别的鸟加了进来,吱吱喳喳,一群鸟儿一起在枝头说得热闹。似是玩笑,似是吵闹,叽叽啾啾,煞是好听。可说着说着,突地一声长啸,似是有什么危险来了,枝上的鸟儿忽啦一下,全都飞了干净。

没了。

张大姑娘表演完了,眼巴巴等了半天,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的?是不是太次了?可她就会这个了。

盖头底下,她的脸也有些红了。心中更恨那头豹子,瞧瞧,这都招了些什么人来呀?正沮丧间,却未料,忽地有人带头拍起了巴掌,尔后一个接一个,竟是掌声如雷。

郎世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二嫂,你太有才了,你这怎么弄出这么多声音的?二回一定要教我。”

“我也要学,你方才手上藏的是什么?”

张蜻蜓终于松了口气,有些赧颜的摊开了白玉般的手掌,那里只有一片普普通通的树叶。

“好了好了!”这是潘云龙来了,他的声音一出,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弟妹已经表演过了,大家也该适可而止了。若是还有未尽兴的,我陪你们出去喝,咱们不醉不归。”

“对对对,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打扰了,二哥,您好生歇着吧。”

这潘云龙甚有威信,很快就把人全都给领走了,走前特意嘱咐一句:“好好照顾着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辛苦完了这一场,大家有赏。”

这下总算是清静了,张蜻蜓松了口气,接下来,就该是新婚夫妻相处的时间了。

绿枝刚想过去搀扶醉得已经倒在椅上睡觉的新姑爷,却有两个早候在外头的丫头轻轻巧巧的闪身进来:“这位姐姐,还是我们来伺候二少爷吧。”

潘云豹已经醉得有些迷糊了,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就由着那两个丫鬟架着他来到床边坐下。似是有意,似是无意,一个丫头还顺势跟着往后一仰,整个人就跟潘云豹一起滚到了床上,反把张蜻蜓挤到一边。

“二少奶奶,真对不起!”那丫头忙忙的赔礼道歉,人却还是窝在床上不动弹:“二少爷,您快把手拿开,这样奴婢可起不来。”

旁边一个丫头便道:“二少奶奶,我们二少爷一喝多了就是这样,您可千万别见怪。”却也坐在床边不起来了。

绿枝脸色一变,瞧她们生得容颜俏丽,品貌不俗,又敢这么说话,多半是潘云豹的屋里人吧。但这洞房花烛夜,可断没有让她们过来服侍的道理。这究竟是谁指使着过来,要给小姐一个下马威呢?

第76章 酒后出奸情

见新郎官沉醉不醒,两个丫鬟又倒在喜床上拿腔作势,张大姑娘眼睛一眯,心下火大。

自己动手把红盖头掀了一半,眼睛往两旁一扫:“没看到这二位姑娘都起不来了么,你们还不伸手拉一把的?”

做这种事情,兰心最积极了。早见不惯这些丫鬟们的狐媚样子了,得了小姐发话,当下就上前就把人往外狠拉:“起来吧,咱们姑娘的床,岂是你们能躺得的?”

俩丫头很是委屈,半推半就的起来了:“不是我们有心的,二爷平素……”

彩霞叉着水蛇腰,竖起柳叶眉,张口就骂:“今儿是寻常日子么?照子也不放亮一些怎么,还想爬到我们姑娘头上来?”

这个丫头,倒是个吵架的好手。张蜻蜓听得暗自点头,开始琢磨起陆真那句什么人都能有用的话。

俩丫头一听彩霞这话全都变了脸色,跪下求饶:“二少奶奶,实在不是我们故意的,还望您海涵。”

张蜻蜓自到一旁四平八稳的坐下了,跷起二郎腿来盘问:“报个名儿上来。”

“奴婢立春。”这是方才滚床上的丫头。

“奴婢立冬。”这位鹅蛋脸,叫委屈的那个。

嗬,这名儿倒好记。张蜻蜓不觉有些几分好笑:“那还有立秋和立夏么?”

“有的,我们四个皆是打小服侍二少爷的贴身丫头。她们二人在准备洗澡水,一会儿就能送来。”回话的仍是立冬,还格外咬重了“贴身”二字。

张蜻蜓眼一瞟:“都是他屋里人?”

两个丫鬟似是羞赧,深深埋下了头。

张大姑娘鄙夷的扫了床上醉得四仰八叉的那头豹子一眼,当你是种猪啊?一下弄四个,也不怕肾亏。

可这位新二少奶奶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喜怒:“行了,你们出去吧,今儿不要你们伺候了。”

“可是……二少奶奶您今儿才来,不要我们搭把手么?”俩丫头赖着不肯走。

嘁,难道还想在本姑娘面前搭手表演活春宫么?张蜻蜓嗤笑:“我虽是今儿才来,可从今儿起,这屋里的女主人就是我了。你们想留下来搭什么手?是想留下来伺候我呢,还是想替我在这屋里当二少奶奶?”

俩丫头一哽,磕起了头:“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张蜻蜓不屑的一笑,不过两个毛丫头,就想来跟本姑娘争男人?也太小看我了,就算本姑娘不要,也绝轮不到你们。

“绿枝,你今晚在外头守夜,其余人全都下去。”

绿枝睁大眼睛,我也下去?您一人搞得定么?张蜻蜓冲她使个眼色,绿枝会意的领着人全都退出里间,把人安排了下去。

没了人,张大姑娘自己把盖头一掀,往旁边随手一扔,再把凤冠前的珠帘撩开,蹭蹭蹭三两步就来到新郎面前,捏着嗓子先扮秀气:“相公,醒醒。”

潘云豹本已有七八分醉意,再倒在柔软的床上,那睡意就不可扼制的涌了上来,只哼哼两声,仍是接茬睡了过去。

“喂,起来。”张蜻蜓不客气了,伸手啪啪在他脸上拍了两掌。

“嗯嗯。”翻了个身,继续睡。

新娘子眼珠子左右一转,有主意了。

很快,那大红囍字下的香案上,龙凤花烛莫名少了一根。

被落单的这只睁大了火眼金睛,就见它的同伴被握在一只涂着红蔻丹的纤纤玉手之中,倾斜着身子,哆哆嗦嗦将烛油滴了下去。

一滴,两滴,三四滴……

还不醒?那就干脆下点狠手吧。新娘子挑眉一笑,狞笑着将烛火移到新郎的手指头上,顺便还不忘拿被子堵着他的嘴。

“呜——”新房里,突然隐约传来杀猪般的闷叫,新郎官一下子捂着被火烫到的手指头坐了起来。

好恐怖哦,那只龙凤花烛抖了抖,烛火微晃了几下,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醒了?”张蜻蜓把红烛随意的往旁边一放,就这么大模大样的站在床边,盯着潘云豹:“那咱们就来谈谈吧。”

“你你你你!”潘云豹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突然又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我一定是在做梦,我肯定是在做梦,我喝多了,我绝对是喝多了!”

张蜻蜓纳闷了,难道这家伙脑子有问题?顺着他的话追问下去:“你怎么知道你是做梦?”

潘云豹哀叹一声,又倒了下去:“如果不是做梦,我怎么会梦见你?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嘛!”

张蜻蜓越听越糊涂:“为什么不可能?”

潘云豹只觉脑子一团浆糊,不知不觉就道出心事:“因为我今天要成亲了,我要娶的是章家三小姐,不是你。”

张蜻蜓心中一动,这小子有奸情?这个问题一定要弄清跟着一起趴到床上,诱供:“那我是谁?我是说,你怎么喜欢上我的?”

潘云豹很是讶异,转过头来:“你不记得了吗?那天,我在客栈第一次遇到了你,我就深深的被你吸引。然后,每天白天也想你,晚上做梦也想你。却谁知,原来你都有相公了!”

张蜻蜓顿时拉长了脸,这还真不是个东西,有夫之妇都惦记。“你就这么喜欢我?”

潘云豹勾起满腹愁肠:“我只后悔,在相遇的第一次,没有把你抢到我的身边。如果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最好能让我们早点相遇,在你相公之前就遇到。要不,现在也可以呀!”

潘情痴说得激动起来:“要不,你跟我私奔吧,我们一起天涯海角,浪迹江湖去。”

张蜻蜓听得嘴角直抽抽,想私奔?给本姑娘戴绿帽子,打断你的腿先。

孰料潘情痴又是一声叹息,目光里无限幽怨:“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要是给我哥知道,他会把我的腿给打断的。”

张蜻蜓点头,你哥是好样的。“你很怕你哥?”

唉,这回潘云豹是哀嚎起来:“他好烦哪,从小就管着我,不许我这个,不许我那个。一天到晚不是叫我背书,就是抓我去练功夫。”

“那不挺好的么?”

“好什么呀?一点自由都没有,成天逮着我就骂,既不许我出去玩,也不许我交朋友。无论我做什么都说我不对,比我爹还讨厌。”

备受兄长“凌虐”的潘小弟忿忿地嘟囔:“起码我爹不管我,我继母待我也比他好多了!”

张蜻蜓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说潘老大挺疼这弟弟的么?怎么跟他的关系处得这么糟?反而是那位继母弄得比较好?

“你继母待你很好么?”

“还不错啦!”潘云豹不想聊这个话题了,一脸兴奋的望着她:“美人,既然我们有缘在梦里相会,不如就好好相处吧?要不等梦醒了,你就不在了!”

张蜻蜓皮笑肉不笑的凑近了他:“那你想怎么相处呢?”

潘云豹看着她,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越发闪亮而动人,如同孩子般的纯真。

“书上说,都是这样的。”他忽地伸出双臂,攀上张蜻蜓的双肩,高高的嘟起嘴,就往她的唇上凑去。

就在潘云豹为即将亲到他的梦中情人而欢欣鼓舞的时候,两只拳头突然出其不意的偷袭上他的前胸。力道虽然不算太大,但对于一个醉得迷迷糊糊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去死吧。”张大姑娘奋力的把他往外一推。

潘云豹头朝往摔去,脑袋不幸磕到八步床边的隔板,只听咣地一声巨响,潘二公子彻底消停了。

“这是怎么了?”绿枝安顿好了外头的事情,进来帮忙了。

张蜻蜓撇嘴,言简意赅:“色狼晕了!”

绿枝眼皮有点抖,咽了咽唾沫:“姑娘,这……这可是洞房花烛夜。”

不让新郎作色狼,那才叫不正常。

张大姑娘才不管这些:“帮我把他弄下来。”

其实也不用人帮忙,抬脚踹了几下,就把这只晕过去的醉豹给踢下床了。

绿枝四顾茫然,那要把他弄到哪里去?

张蜻蜓低头一瞧,就地上挺适合的。反正也铺了厚厚的地毯,冻不死他。施舍了一床棉被下去,张大姑娘不再管他,带绿枝到了桌边。

“想吃什么自己拿,你快把今儿的事情给我说说,我老听外面一惊一乍的,那老三媳妇干什么了?”

这是她心里头始终存着的一个大疑惑,跟猫挠似的。

绿枝先给她倒了杯热茶,才颇有些为难的道:“三少夫人今儿进门的时候,手上拿了一只玉如意。”

哦,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张蜻蜓不解,南康国成亲的风俗就是如此,她手上也有一只呀。

绿枝瞟了一眼她那只放在床头,只有筷子长短,铜钱粗细的羊脂白玉如意,嗫嚅着道:“三少奶奶捧着的那只玉如意可有莲花大小,上面还用纯金包边,镶满了各色奇珍异宝。不过,她的嫁妆里,也就是那件玉如意最抢眼了,别的也没什么。”

绿枝厚道的安慰了自家小姐一句,可张蜻蜓仍是满心不快,知道给人比下去了,连嘴里正吃着的东西也觉得没味了,把手中的饽饽一丢:“那我的嫁妆呢?都看好了没有?”

这可是正经事情,林夫人把嫁妆分给四户家丁了,张蜻蜓也不知道有什么。今儿一天让陆真周奶娘都在外头,就是盯着这个去了。

第77章 你说我是谁

绿枝回话:“我方才出去问了陆嬷嬷,她说小姐的嫁妆她已经记得差不多了,等着明儿您请了安回来,就让您赶紧发话,把东西全收进来,免得夜长梦多。不过陆嬷嬷说,这事最好让姑爷帮着撑撑场子,要不咱们这边人心可不齐。”

张蜻蜓瞥了地下睡得昏天黑地的潘云豹一眼:“行吧,这个我记着了。”

心下却嘀咕着,你要敢不答应,就把你的私情告诉你哥,看你怕不怕。

不过张大姑娘还是觉得心里头很窝囊,他祖母的,这才进门就闹出这样事来,真是倒霉透顶。

“赶紧去睡吧,明儿还好多事情要忙活的呢!”张蜻蜓得养足了精神,明儿才好去应付潘府的一门老小。

绿枝走前犹犹豫豫问了句:“姑娘,今晚就这样么?”

那还想咋样?张蜻蜓疑惑的看着她。绿枝红着脸,从枕头底下抽出雪白的元帕:“那这个……可怎么办呢?”

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张蜻蜓寻了把剪刀,当即在潘云豹手上拉了个口子,把那丝帕染红:“行了不?”

“够了够了!”绿枝心头咋舌,有些同情这位当不成色狼还得流血牺牲的二姑爷了。

一人在大床上摊手摊脚的睡了一个好觉,张大姑娘很早就起来了。这还得益于在章府被林夫人养成的良好习惯,虽然昨日很累,但到了时辰,她还是醒了。

绿枝轻轻咳嗽两声:“姑娘,我能进来么?”

她还惦记着那位姑爷还倒在地上呢,得先把他弄起来,可别给人瞧见了。

“进来吧。”

现在天也凉了,昼短夜长,此时天还黑黝黝的,起的人也少。

绿枝点了灯进来,瞧着地下睡得挺香的那位,颇有些为难:“这……”

“我来。”张蜻蜓披衣从床上下来,直接伸脚就踢:“起来起来,快起来。”

潘云豹不满的哼哼几声,翻个身继续睡。

绿枝蹲下来帮忙摇:“姑爷,姑爷快醒醒。”

把被子拉上,蒙着头继续睡。

懒虫对付这种人张蜻蜓可有经验,像从前那几个懒弟妹,都是她收拾的。直接把被子一卷,我看你还怎么赖。

可这大户人家的房子暖和,潘云豹离了被子还在地毯上磨蹭,张大姑娘见状提起茶壶。

绿枝还以为她要喝:“姑娘,那是隔夜的,冷的。”

“就是冷的才好!”冰冷的茶水兜头就往懒豹子的头上淋去。

“嗳。”就是睡猪也得给折腾醒了,何况是人?潘云豹费力的睁开红肿的眼睛,本能的伸手挡着刺眼的光线。

张大姑娘一边走到屏风后头去梳洗,一边发布施令:“赶紧起来,一会儿就给你家里人请安,等回来了,我还有好多事得办,你跟在一旁不言语就完了。”

潘云豹有点迷糊:“你谁呀?”

嘁张蜻蜓讥笑:“你说我是谁?”

绿枝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二姑爷,您没事吧?”

这一声称呼,总算让潘云豹回过了神来了。他成亲了,对面这位,是他媳妇。

又坐了一时,看看左右,新姑爷疑惑了:“我怎么睡地下了?”

“谁知道啊?”新媳妇在屏风后头闭着眼睛说瞎话:“昨晚你一回来,就躺在地下不起来了。怎么拉也拉不动,只好就让你睡那儿了。不过一会儿出去你可得机灵着点,别乱说话,知道么?”

潘云豹怔了怔,明白她的意思了。昨晚可是洞房花烛夜,要是让人知道他俩没有圆房,那丢脸的可是自己。尤其是那帮子兄弟,肯定要取笑他雄风不振了。

这个媳妇还是想得很周到的,此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潘云豹虽未见人,但对她的第一印像就不错了:“有水么?”

宿醉之人,口渴得要命。

“没有。”张蜻蜓昨儿饿了一天,就是有水现也不肯给他喝:“你消停些吧,等收拾好了,出去不就有得喝了?”

哦。潘云豹不争了,自己从地上慢悠悠的爬了起来,摸摸后脑勺,却觉得有一块地方疼得他咝咝直吸凉气。

“我头怎么这么疼的?”

“那当然呀!”张蜻蜓是有一答一:“谁叫你昨天喝那么多?谁知道磕到哪儿了!”

哦。潘云豹不闹了,扭扭脖子,活动活动筋骨,闷头也进了屏风后头:“昨儿晚上,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张蜻蜓很大方的表示谅解,她已经洗漱完了,拿热毛巾捂着脸出来,跟他擦肩而过:“绿枝,你伺候他吧,我自己换衣裳。”

绿枝又给新姑爷打了热水,潘云豹冲她咧嘴一笑:“你叫绿枝啊,我叫潘云豹。”

这人傻不傻的?张蜻蜓差点噗哧笑了,她能不知道你叫什么么?还要特意这么一说。

绿枝臊了个大红脸,低着头不好意思搭话。

潘云豹将手刚一伸进热水,就觉指尖剧痛,忙抽了出来:“哇,我手也割了!”

绿枝把头埋进阴影里,憋得脸上都快紫了。

“你三岁两岁呀?”张蜻蜓在外头一面穿着衣裳,一面冷嘲热讽:“割个手指头有什么好叫的?要不要拉你爹娘衣角去哭一场啊?还是敲锣打鼓的给你请大夫回来?”

潘云豹给呛得不敢作声了,老老实实翘着那根手指头,低头洗漱。

打发完了这位爷,绿枝把他今日要穿的吉服给送了进来:“姑爷,要帮忙么?”

潘云豹连连摇头,不敢当。连媳妇都是自己换衣裳,自己若是指使她的丫头,还指不定被她怎么寒碜呢。

绿枝退了出来,把外头的门打开,传那些小丫头们进来伺候着。这边她就给张蜻蜓梳头戴花,涂脂抹粉。这项技术实在是太高难度了,张大姑娘至今也没能学会。

那边潘云豹自己穿好了衣裳出来,就见梳妆台那儿的铜花镜前端坐着一位美人,闭着眼睛任人打扮。

怎么有点眼熟?潘云豹皱眉凑近了两步,想看得更加清楚些。

“二少爷。”冷不防给自己春夏秋冬那四个丫头给娇滴滴的打断了,一窝蜂的围上来:“您怎么自个儿穿衣了?洗漱了么?怎么连洗漱也不叫我们的呢?”

这话怎么说的?难道本少爷连洗漱穿衣都不会么?潘云豹刚想辩驳几句,却听新媳妇凉凉的发话了:“这一大早的,叽叽喳喳是在干什么?他这么大个人了,难道离了人,连穿衣洗漱都不会了?”

“可是这不合规矩呀!”说话的是一个瓜子脸的丫头,小小的脸蛋很是秀气,说起话来也特别娇嗲,看着就我见有怜,应是立夏或是立秋吧。

张蜻蜓闭着眼睛冷哼:“规矩?这个屋里,我就是规矩。相公,你说,你难道自己就不会穿衣洗漱么?”

呃……潘云豹瞄了一眼那鼓起小脸对他撒娇的丫头,有点心疼,不过媳妇的话他可不能反驳:“我当然会,只是立秋……”

张蜻蜓干净俐落的把他的话截断了:“既然你会不就行了?又不是要吃奶的娃娃,干嘛动个手指头都要人伺候的?有这工夫,不如让她们干点丫头应该干的事情去,你说对么不对?”

潘云豹嘿嘿干笑着点头:“那是,那是。”

这家伙还算听话,张蜻蜓勉强收起两分厌恶之色,正好绿枝给她弄好了,睁开眼睛,端详了着镜中的美人,看没什么差错便道:“既然收拾好了,我们这就走吧,早些给长辈请安,也是我们做晚辈的孝心。”

“好!”潘云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媳妇说话就跟大哥似的,连一点反驳的余地也找不出来,连茶水也忘了喝一口,就点头应承了。

等他猛一抬头,正好对上张蜻蜓转过身来,盈盈微笑着的脸,潘云豹整个人跟雷劈了似的,彻底傻了。

明亮的烛光在她背后勾勒出苗条纤细的身影,明艳的脸庞笑靥如花,那一双如秋水般的大眼睛亮丽动人,长长的睫毛如小蝴蝶一般扑扇着,似乎连人的心里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一份轻柔的触碰,酥麻的感觉直接就传遍了全身,连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你发什么愣呀?”张蜻蜓瞪了他一眼:“怎么跟个木头似的,走啊!”

潘云豹忽地抱着头尖叫起来:“我做梦了,我怎么又做梦了,快醒醒,快醒醒。”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张蜻蜓皱眉,上前直接踩了他一脚:“你什么毛病啊?大白天的瞎嚷嚷什么?”

潘云豹不可置信的低了头:“很痛耶。”

那当然,不痛才有鬼,张蜻蜓两手抱在胸前:“你闹够了没有?”

潘云豹睁大了眼睛:“那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啦!”张蜻蜓在他耳边用力的吼了一嗓子:“你到底酒醒了没有?”

潘云豹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哇哇乱叫:“好痛好痛,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张大姑娘不悦地瞪他:“你还有完没完的?”

潘云豹似是忽地清醒过来,激动的冲到她的面前:“你……你真的是我媳妇?”

第78章 亲一个

张蜻蜓睃了紧张的盯着她,要求答案的潘云豹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问我是不是你媳妇,难道是想赖账不成?小心我扁死你哦。

潘云豹有些语无伦次了:“那你……就是你上回,你和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张蜻蜓脸一沉,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我是说上回,上回那个庙里的人!”潘云豹是男人,还是个很小气的男人,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你不说你们是一家人么?”

张蜻蜓莫名其妙:“他是我们家三弟四妹的亲舅舅,当然算是一家人!”

“啊?啊!”

一连两个不同含义的啊字,足以表明恍然大悟,云开雾散后的心情。

潘云豹兴奋的跳了起来:“他是你舅舅,原来他是你舅舅,哈哈哈哈。”

他可不是我亲舅舅,不过张蜻蜓懒得追究这个了,她发现一个更不对劲的事情。

这小子究竟想哪儿去了?难道上回他来闹事时,并不认得自己?那他岂不是见色起意,过来调戏的自己?

浑然不知道给自己挖了个巨坑的潘二少爷,还在那儿体会失而复得的狂喜。只是他那四季丫头见他这么又蹦又跳的有些急了:“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什么男人呀?若是和二少夫人有什么误会,就早些说清楚嘛!”

绿枝脸色一变,这不成心想挑拨姑爷小姐的关系么?这几个丫头,绝非善类。

“没误会,没有误会,我太开心了,太开心了!”潘云豹忽地冲到张蜻蜓跟前,一把将身材娇小的她给抱了起来:“哈哈,原来你是我媳妇,是我媳妇了!”

啵!清脆的一响,全屋子的人都瞧见,兴奋过头的潘二少爷在少夫人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记,还留下可疑的透明粘状物体。

混蛋!张大姑娘整个人顿时成了煮熟的大虾,从头红到了底。

啪一巴掌用力的拍在了他的头顶上,终于把得意忘形的潘云豹打醒了。

趁他错愕之际,张大姑娘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瞪着他,几乎都要喷出火来。色狼,死小子,居然敢占我便宜?我……

“姑娘!”绿枝红着脸低着头,怯生生,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呐个……是不是,该去请安了?”

张蜻蜓吸了口气,又深深地吸了口气,总算是松开了紧攥着的愤怒的拳头。这家伙在名义上可是她的相公,调戏——有理。

不能打,起码不能在明面上因为这个揍他。被人占了便宜的张大姑娘硬生生地忍下了这口气,不过却指着潘云豹的鼻子,咬牙切齿的严正警告:“你以后……以后要是再敢这么对我,你可小心着点,这是……这是很无礼的,知不知道?”

占了便宜的潘云豹羞涩如小媳妇般点了点头,是哦,旁边还那么多人呢,难怪媳妇会害羞了,以后就在没人的时候“无礼”好了。

这是他媳妇耶,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媳妇,嘎嘎嘎嘎,无数的心花啊,在潘二少爷的心头过早的绚丽绽放了。

“走!”张大姑娘见他这满眼春光的样子就是一肚子火,不去看旁观丫头们忍俊不禁的偷笑,大踏步往外走。

可是,该往哪里去?

张蜻蜓出了院门,就有点不辨东西了。新来的,不认路。

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也会极大程度的提高,潘云豹也不例外。他原本满脑子旖思旎想的跟在小媳妇后头,完全没有要操心带路的自觉。可此刻见媳妇一犹豫,立即就明白过来了,狗腿的赶上前来问:“咱们是先去爷爷奶奶那儿,还是爹娘那儿?”

废话,当然应该是长辈优先。张蜻蜓刚要发话,终于有一个潘府管事的嬷嬷站了出来:“二位少夫人敬茶,是安排在老太爷和老太太那院的正厅里。不过现在时候尚早,还不知他们起身没有,不如请二少奶奶和二少爷先到偏厅里去用个饭,再过去可好?”

“好!”

“不好!”

截然相反的意见,头一个是潘云豹的,后一个是张蜻蜓的。

就听二少夫人严厉的瞪了二少爷一眼,侃侃而谈:“若是爷爷奶奶还未起身,更该我们做晚辈的过去服侍才是,怎么能自己先去吃饭呢?咱们就去正厅等着吧,麻烦嬷嬷你过来,头前带路!”

笑话她张蜻蜓这几个月的规矩可不是白学的。尤其是新媳妇进门的规矩,陆真可是格外的教导过她。

许多大户人家表面上看着和气,实则很喜欢在新媳妇进门的头一天,故意装作很宽容和善的模样来陷害你。若是你听了,那多半要遭嚼舌根子,说你没规矩。所以最稳妥的做法,就是严格的恪守礼仪,这才是安全过关的第一要义。

那管事嬷嬷没想到张蜻蜓这么坚持,当下面露为难之色,却仍是走到了前头,准备带路。可那眼角的余光却往后快速扫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外面的立冬暗暗退了出来,似是想溜。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彩霞不动声色的堵了上去。

立冬脸一红,眼中有些慌乱,却梗着脖子摇头:“没……没什么。”

想上哪儿通风报信?张蜻蜓立即扫过去一眼:“既然没什么,那就走吧,可别有掉队的,到时说我们房里的人没规矩,那就不好了。”

“走走走!”潘云豹浑然不觉这后头的暗流涌动,一门心思的给新媳妇介绍着自己的家。

原来这潘府的府第是潘老爷得授边关大元帅时,由皇上御赐的。原本是一个王爷的府邸,非常的豪华气派。

他们搬进来后,将后院分为东西中三部分,中院最为宽敞舒适,给了潘云豹的爷爷潘秉忠和奶奶潘高氏所居。东院就给了他家大伯潘茂盛,西边才是他们二房的屋子。

在这西院里,潘老爷潘茂广和小谢夫人居正室,两个妹妹住在紧邻正室的红旗营,接下是三弟的黄旗营,然后最大的一个是大哥的蓝旗营,最西边最方便溜出去玩的就是潘云豹的绿旗营了。

张蜻蜓听得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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