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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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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这样,惹不起的人终究是惹不起的人,他随随便便一句话,班主立即不敢作声。

    “请总兵大人放心。”秋美淡淡一笑:“待我重新再扮回虞姬,陪英雄们畅饮通宵。”

    师兄们听到这话,纷纷倒吸凉气,如果再如李员外那种喝法,秋美必死。

    班主刚想求情,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貂蝉陪酒,虞姬也陪酒,不免有些东施效颦的味道。”

第三百四十三章 胭脂笔

    酒局,是最令人头疼的一种局。

    喜欢喝酒和参加酒局完全是两回事。

    懂酒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秋美不喜欢饮酒。

    甚至说,他不应该饮酒。

    自幼入了伶人行,被师父领进旦角功,一切辣的,苦的,酸的,甜的,已经与秋美无关了。

    只为保住能唱出灵音的嗓子。

    不喜欢饮酒的人,不应该饮酒的人,偏偏要一场接着一场被人逼入酒局。

    很无奈,不是吗?

    李员外的酒局不能拒绝,因为他们惹不起。

    可是,总兵大人,是他们更惹不起的人。

    本以为今夜生死难逃,却凭空有一句笑言,挡了局面。

    所有人寻声望去,见到一个翩翩公子。

    公子一袭素衣,脚下布鞋,手中无扇。

    如此朴素的人儿站在这儿,却显得最为华贵。

    就连总兵大人那些满身珠光宝气的妻妾们,也被他比下去了。

    他的声音很润,说话时,总喜欢带着微笑。

    他之所以总是微笑,也许是他知道,自己的笑容很迷人。

    “总兵大人想要面子,可不该学李员外。”他慢慢走近,话音轻轻:“大人是护国英雄,李员外只是富甲一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听清了公子的话,总兵大人微起眉目:“难道梅画师另有高见?”

    画师?

    总兵大人如此说,说愣了秋美。

    秋美当然认识这个公子,他就是梅潇焉。

    他就是那个想让秋美叫他“焉知”的人。

    他说过自己是个画师,秋美并不相信。

    如果,总兵大人不称呼他为画师,谁敢相信,一个画师,敢挡总兵大人的话。

    “今日有幸,总兵大人的家眷都在。”梅潇焉走近,轻施一礼:“我愿用半尺竹笔,画下护国英雄一家与伶界美人的画像。”

    “好!既然梅画师如此关照纪某,纪某当以万金酬谢!”

    武人说话,底气十足,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万金一画,梅潇焉真是好大的面子。

    他却淡淡一笑:“护国英雄有慷慨胸怀,我也想借花献佛。”

    转头看向秋美,玩味的一笑,再对总兵大人说:“我想将万金赠与戏班子,不知总兵大人可应允否?”

    总兵大人仰首大笑,似乎笑文人酸腐:“我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的钱,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何必问我?”

    梅潇焉施礼谢过,转头对班主说:“你们该谢总兵大人的赏赐,晚上可以多加几道菜了。”

    戏班子一行人,齐齐施礼谢恩。

    秋美无意的看了梅潇焉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在望着自己。

    “画像需要一些时间。”梅潇焉淡淡有声:“那么,万秋露留下,其他的人就回吧。”

    “大人,秋露大病未愈,怕是……”班主想带秋美一起走,鼓足勇气,再次说情。

    却被秋美打断了:“就请班主和师兄们一起回吧。”

    班主未动,师兄们也寸步不移。

    秋美知道他们的心意,悄悄对班主说:“有他在,我放心。”

    昨夜,他将貂蝉带出残局,今日,他又解了虞姬之困。

    虽然班主不懂,一个画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面子?

    但只要秋美信他,班主也会稍稍安心。

    班主将秋美的话,带给了师兄们,众人离去。

    梅潇焉又向总兵大人讨了一间房,说是让秋美精心装扮,打扮出一个最漂亮的虞姬。

    他说的话,总兵大人都应允了。

    他帮秋美拿了扮相的应用之物,与秋美双双离去。

    他走远之后,总兵大人的三妾不服,嘟起红唇:“老爷也太纵容他了,他的一幅画,凭什么值万金?”

    “万金?”总兵大人轻笑:“江苏省府总兵,曾出价百万金,只想求他一幅字,却被他拒绝了。”

    三妾动容,倒吸一口冷气:“几个字能值百万金!他到底是什么人物?”

    “他的妹妹,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原来是借妹邀宠,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是皇帝的书画老师。”

    天下无人不知,当今皇帝,书画双绝,他居然能给皇帝当书画老师!

    三妾低下眉目,终于不敢再想他半个不字,只是满心疑惑:“那,按理说,他应该有太师傅的官衔才对,怎么不在京府呢?”

    “这正是此人的高明之处。”总兵大人沉声长叹:“伴君如伴虎,哪有漂泊四方自在?”

    秋美又扮回了虞姬,柳叶杏目,胭脂桃红。

    英俊少年郎,瞬间女儿情。

    梅潇焉端量了一会儿,轻轻一笑:“貂蝉是收服吕奉先的才智佳人,眉目吊得高一些,会显得巾帼英雄。”

    说过貂蝉,再谈虞姬:“虞姬是钟情于西楚霸王的温柔女子,如果眉目吊得同样高,会少一些楚楚可怜。”

    秋美望向铜镜里的自己,这种青伶的妆容,他已画过了十几年。

    师父怎么教的,他就怎么做,从没听过有人这样诉说妆容。

    他说的似乎有理,虞姬的妆容,如果换了头饰,更了罗裙,正与貂蝉一般无二。

    见到秋美纤眉微蹙,已知他品味出其中的不同,梅潇焉提起胭脂笔,淡淡微笑:“你若不嫌弃,可否许我为你重新画眉?”

    秋美没说话,洗净了帕子,擦去脸上已画好的妆容。

    梅潇焉提笔蘸色,在秋美的脸上细细描绘。

    他的呼吸轻敛,眼神凝注,似乎在做平生最重要的一件事。

    秋美轻轻闭上眼睛,一切由他。

    再睁开眼时,镜中一个绝色佳人。

    薄唇命苦,黛眉难述。

    星眸戚戚,未哭先泪。

    如此触动人心,谁人会不怜惜?

    “你可还满意?”

    梅潇焉不敢放下笔,似乎只要秋美摇摇头,他宁愿画到天荒地老。

    他画的,也许是虞姬,也许是我。

    同样命苦的人儿,不同的是,我还活着而已。

    “从此后,你叫我秋美,我叫你焉知,行吗?”

    秋美红了眼眶,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焉知放下胭脂笔,为秋美配上凤头钗。

    秋美起身,抿唇一笑:“焉知,你能教我画虞姬妆吗?”

    焉知点了头,扬起嘴角:“秋美,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在台下笑。”

第三百四十四章 月下双影

    画师的笔,是妙笔生花的笔。

    梅潇焉行笔洒脱,画出了令人都赞不绝口的画像。

    “能让梅画师为我全家画像,我的面子比天还大了!”

    总兵大人十分得意,每一根胡子都在笑。

    既然有梅画师为秋美出头,总兵大人自然不会再逼秋美喝酒。

    夜宴精美,只有总兵大人一家,梅画师与秋美。

    知道秋美残醉未除,风寒未愈,梅潇焉特意让厨子为秋美做了姜丝红枣汤。

    两盅热汤下肚,秋美出了些微汗,面色渐渐红润。

    繁星满天时,总兵大人再也没有借口留住秋美了。

    本想派兵卒护送秋美回住处,梅潇焉却向总兵大人借了一驾马车。

    皇上的老师,怎会如此照顾一个戏子?

    总兵大人猜不透,也懒得去猜。

    马蹄徐徐,只有秋美与焉知。

    从总兵大人的外宅,到戏班子的住处,约有五六里地。

    秋美不坐车,焉知不驾车,二人徒步星月,而马车则走在一旁。

    焉知问秋美戏行里的新鲜事,秋美给他讲的绘声绘色。

    焉知一直在笑,也有几分赞叹。

    “原来戏行里也有独有的语言,真是有趣。”

    微笑过后,皱眉轻问:“如果催促人快些走,用戏行的话,该怎么说?”

    “焉知,你说错了。”秋美淡淡一笑:“要叫梨园行,不能叫戏行。”

    “梨园行?”焉知皱眉:“是很雅趣的名字,有典故吗?”

    “唐王李隆基,让伶人都在梨园里学习技艺,所以伶界被称为梨园行。”秋美低下眉目,轻轻一句:“这是我听师父说的,如果不准,可不能怪我。”

    原来如此,伶人们在梨园里歌舞弹唱,的确如诗如画。

    “如果梨园行想催人快一些,会说,马前点。”

    “马前点?”焉知又笑:“这个说法,也有典故吗?”

    秋美摇摇头,似乎觉得他的问题太多了,但秋美仍然细心地给她解释。

    在戏台上,不能骑马,只用一根马鞭来代替。

    如果鞭子耍得快了,而身法没有跟上,就如同你被马儿甩在了后面,这时候该跟上步子了。

    爬山叫上云梯,下山叫翻凳子。

    见面叫出将,告别叫入相。

    这些都是梨园行里的话,秋美一口气给焉知说了许多。

    “果然形象!”焉知击掌赞叹,又说感慨:“秋美,真难为你能记住这么多东西。”

    “其实这些也不难记,和自小练的手、眼、身、法、步相关。”秋美低头一笑:“被师父打的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怎么?学戏的时候,师父会打人吗?”

    见到焉知惊讶,秋美更笑:“焉知,你果然不懂梨园行,哪有师父不打人的?”

    在戏台上,许多招式都是由童子功练成的,所以,大多吃戏饭的,都是自幼入行。

    对这么小的孩子,师父也打得下去手吗?

    学戏苦,没有哪个小孩子甘愿受苦。

    所谓不打不成角儿,这似乎是梨园行不变的真理。

    “从小就要挨打。”焉知为秋美叹气:“秋美,你吃苦了。”

    “焉知,你又不懂了。”秋美又笑他:“最苦的不是挨打,最苦的是开腿。”

    将腿生生横开成一字,那种滋味儿,好似活活将人撕裂一般。

    一天开不了腿,就一天没有饭吃。

    十天开不了腿,就十天没有饭吃。

    挨饿,还是忍疼?

    你让不懂事的小孩子该怎么选?

    台上风华,台下血泪。

    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

    每个梨园行里的人都知道这句话,可真正成了角儿,又真的能显贵吗?

    秋美是第一名伶,看似受尽万千宠爱,事实怎样,他自己最清楚。

    秋美说得轻描淡写,总也说不尽苦之万一。

    焉知不再缠着秋美问梨园行里的事了,低下眉目,似乎感慨秋美的苦涩年华。

    轮到了秋美问他:“学画画,也这么苦吗?”

    “如果和学戏相比,简直比蜜还甜。”

    秋美笑,故意逗焉知:“本以为,想听听你的苦,谁知道你就说的如此气我。”

    两人相视一笑,秋美又说:“哪天我帮你开个一字马吧,让你也尝尝能把脚搬到头顶的滋味。”

    这明明是一句玩笑话,焉知却回的认真:“唯有感同身受,才配做你的知己,我愿意。”

    秋美一愣,哪有这么傻的人儿?

    动容问他:“真的?”

    “假的。”焉知忍住笑,回答的同样认真:“我又不用脚夹筷子,何必搬到头上?”

    原来他不是傻,是坏。

    谈笑间,已回到了住所门前。

    这段路,似乎如此之短。

    两人停下脚步,秋美低头轻声:“焉知,你的巾帕,实在被我染得太脏了,怕是洗不出来了。”

    焉知两声笑,刚想回言,听到有人插话:“只要你接了我这出戏,就算是用金线织出来的巾帕,你至少也能买得起一千块儿。”

    这声音如此爽朗,说得又如此自信。

    此时已近夜半,是何人在夜里谈买卖?

    焉知侧步,挡在秋美前面。

    见到一个白袍汉子,头扎白色巾纶,手持雪白羽扇。

    月色依稀时,仍能初见他有几分俊朗。

    “你若是想约一场戏,该去找伶界,为何跟我们说?”

    焉知迎上几步,挡住白衣人接近秋美。

    “天下第一青伶万秋露在此,难道我说的不对?”

    白衣人似乎察觉出焉知的不悦,停下了脚步。

    手摇羽扇,风采盎然。

    他竟认识秋美,看来糊弄不过去了。

    “这个时候谈戏,不嫌太晚些了吗?”焉知再挡一句。

    “此言差矣。”白衣人说得摇头晃脑:“月下双影,徒步繁星,你们俩站在一起,本就如戏。”

    “谈戏该找班主,请明日起早。”

    不能察觉这人是敌是友,焉知总是不让。

    “班主能做得了万秋露的主吗?”

    白衣人并不懂得知难而退,笑看两人。

    秋美怕他纠缠不休,据实相告:“大人来的不巧,我们明日就要离开此地了,他日如果再有机缘,一定为大人奉上一场好戏。”

    虽然说的客气,但这已经是逐客的话了。

    白衣人毫不在意,满面笑意:“李员外的戏,你要唱,总兵大人的戏,你要唱,皆因为他们是戏班子得罪不起的人。”

    说过前情,他用羽扇拍了拍自己的鼻子,扬起下巴,万分得意:“你确定,你能得罪的起我吗?”

    他说的狂妄,招惹焉知轻笑:“敢问兄台是谁?”

    白衣人长笑。

    “我是阎罗君王派来的人。”

第三百四十五章 依依惜别

    迷离月色,繁星漫天。

    如此清明之时,有人自称是阎罗君王派来的使者。

    任谁听了这句话都会笑。

    梅潇焉也笑了。

    他没有与白衣人说半个字,从地下捡起一块小石子,夹在两指间,向夜空轻轻一弹。

    天上掉下来一只细小的蝙蝠,肠穿肚破,死相难看。

    原来,梅潇焉不但书画双绝,还是一个暗器高手。

    他亮了这一手,不是为了在秋美面前卖弄,而是为了骇跑说胡话的白衣人。

    “好俊的功夫!”

    白衣人贺赞一声,轻摇羽扇:“可是,这只蝙蝠阳寿未尽,怎么能无缘无故的死去?”

    羽扇微风,内脏散落一地的蝙蝠,竟然伤口自愈,凭空飞走了。

    如果说,梅潇焉用的是功夫,白衣人用的就是邪术。

    他竟然是个通灵之人!

    “合子甩个蔓儿,合吾。(朋友贵姓?大家都是江湖上的朋友。)”

    一身文雅的梅潇焉竟然打起了江湖切口。

    “你说些什么,我不懂。”白衣人笑得很得意:“现在,我可以继续谈买卖了吗?”

    秋美不懂功夫,但他看过了这一回合,总也知道白衣人的手段,在焉知之上。

    还好,白衣人并没有恃强凌弱,只是立在原处,望向秋美。

    只要是这座城里的大人物,无人不识梅潇焉。

    白衣人有起死回生之术,一定是个大人物,可他偏偏就不认识梅潇焉。

    梅潇焉将气力运在双掌之上,只要白衣人有歹意,他便要拼死一搏。

    秋美怎么舍得焉知与别人拼命?

    “大人,如果想听折子戏(戏曲片段),秋美现在就唱给你听。”秋美侧出一步,说得委婉:“戏班子明日真的要离开了,求大人高抬贵手吧。”

    “如果,只是想听你哼两句,我会大半夜的亲自来吗?”

    白衣人浅笑,用羽扇指向马车:“车厢里,是我给戏班子准备的谢礼。”

    马车是从总兵大人的府里借来的,里面空空如也,秋美与焉知也从未离开过马车。

    他怎能信口胡说,马车里有谢礼?

    梅潇焉一直拿捏好架势,凝视白衣人,怕他突然发难。

    “如果马车是空的,就请大人放过我们吧。”

    秋美淡淡一声,揭开轿帘。

    顿时屏住呼吸,目瞪口呆。

    明明空无一物的车厢,此时装满了金子。

    金子耀眼,映亮了夜空。

    成色这么好的一车金子,简直能买下整座城。

    白衣人不但能起死回生,还能隔空摄物,又能将满车金子随意送人。

    如此气派的人,的确是谁也惹不起的大人物。

    恐怕,连皇上的书画老师,也惹不起他。

    “万秋露,转告你家班主,明日正午,在闹市街心,搭起三丈戏台,我要请全城的百姓听戏。”

    白衣人说过此话,转身就走,扬长而去时,又放下狠话:“谢礼我已经给过了,如果你们敢坑我的钱,试试看?”

    目送白衣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焉知满目关切:“秋美,此人怪异,万万不能任他摆布。”

    “我该怎么办?”秋美没了主意。

    “逃!”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现在就逃!”

    情急之下,焉知拉起秋美的手,引他向城外的方向走去。

    “不可以,不行。”

    焉知的力气很大,秋美强强停下脚步。

    “白衣人是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秋美满面为难:“我若逃了,他会迁怒于旁人,师兄们自小与我长大,我怎能弃他们于不顾?”

    都说戏子无义,秋美却有情有义。

    焉知撒开手,想出第二个办法:“戏班子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旦角儿,我们可以用调包计。”

    “这怎么能行?”秋美犹豫一下,随即摇头:“白衣人能认出我,如果我不登台,就是坑了他的钱,怕后果不堪。”

    逃也不行,调包也不行,难道就任由他戏耍秋美吗?

    “没事的,不过就是唱一出戏而已。”秋美看出焉知的焦急,嘴里说着安慰:“我学戏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唱给大家听的吗?”

    “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秋美侧头想了想:“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请全城的百姓看戏呢?”

    “这是富人之间的较量,也是游戏。”

    好天真的秋美,连如此简单的问题也想不通。

    “貂蝉陪李员外喝了酒,虞姬与总兵一家画了像,他不甘落后,还想高出一筹,所以一掷千万金,请全城的百姓看戏。”

    焉知是大人物,他当然懂大人物的心底。

    秋美唯有苦涩的笑,他从前只知道他是大人物的玩具,没想到他竟也变成了筹码。

    “如果,他只是为了赢下其他人,那么,一定对我无害。”秋美低眉轻轻:“貂蝉与虞姬都是文旦,我明日唱一出刀马旦怎么样?”

    焉知也知道秋美说的有理,但他总觉得这白衣人诡异,似乎不像是求一出戏这么简单。

    “他无非是想挣一点面子,你何必为他唱辛苦的刀马旦?”

    “我想唱给你看。”

    人生难得知己。

    今夜,秋美与焉知。

    “明天中午,你一定要来。”秋美轻笑,转身回步,走向居所。

    在到门前时,又转头扬眉:“唱过戏后,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武功?你为什么会说江湖行话?”

    拉开木门时,秋美又是回首一笑:“今晚你好好想一想,明天好编给我听。”

    秋美隐去身影,焉知独自惆怅。

    呆呆地望着木门,直到木门再开,现出班主与秋美师兄们的身影。

    焉知纵身,悄悄伏在暗处,看着他们将一车黄金运回居所。

    二次走到星月之下,徒望木门,唇角不自觉地扬笑。

    若说,依依惜别,是难舍难分。

    那么,秋美心中有焉知,焉知心中有秋美,还能算作分离吗?

    也不知道呆望了多久,梅潇焉回步时,突然耳畔风响。

    侧头闪过,刚好有一件事物,落入他的手中。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壶酒。

    瓷壶精美,透瓶飘香。

    心底疑惑时,听到有人长笑。

    侧目去看,正是那摇着羽扇的白衣人,他举着酒壶,遥敬梅潇焉。

    痛饮一口后,白衣人笑说:“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于梅潇焉的秘密。”

第三百四十六章 狱卒

    星月之下,男人对饮,本应是一副豪迈之情。

    白衣人与梅潇焉对饮,却处处透着玄机。

    “你猜,我为什么要请全城的人看万秋露唱戏?”

    白衣人明明说要告诉梅潇焉一个秘密,他却率先问起了问题。

    “为了你那无聊的面子。”

    梅潇焉与白衣人碰壶饮酒,看似和气,嘴中却丝毫不客气。

    “有的时候,要面子,并不是一件无聊的事。”白衣人将酒喝的有滋有味儿:“今夜不谈面子,我先告诉你明天要发生的事。”

    明日,万秋露会唱完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出戏。

    谢幕时,天相大变,会降下滚滚震雷。

    震雷落尽时,就是万秋露告别人间时。

    白衣人谈着别人的生死,好像吃下酒小菜那么容易。

    “我不管你是谁,你若敢动万秋露一根寒毛,我会调皇家刺客追杀你!”梅潇焉说的咬牙切齿:“我向你保证,我有这个能力。”

    梅潇焉狠狠的威胁,却逗笑了白衣人。

    “你以为告别人间就是死去?”白衣人无奈的摇头,不断的做笑:“只因为你忘了你是谁。”

    之前,梅潇焉对白衣人打了江湖切口,白衣人说他听不懂。

    此刻,白衣人对梅潇焉说出这样的话,换做梅潇焉不懂。

    还好,白衣人没有让梅潇焉继续猜,直接说清意思:“人人都有前世今生,今夜,我想告诉你,你的前生是谁?”

    白衣人说的话实在离谱,梅潇焉本想笑,但想了想,他之前能起死回生,又能隔空摄物,便收起唇边的讥讽,任他继续说下去。

    你的前生,是地府的判官。

    一双判官文武笔,判尽天下生与死。

    你之所以无师自通书画,提笔妙绝丹青,皆因为是旧故难弃。

    你之所以身轻如燕,武功俊秀,皆因为是前生的印记。

    简简单单几句话,说清了梅潇焉的前世今生。

    白衣人饮酒时,梅潇焉破声大笑,似乎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究竟是算命的,还是说书的?”

    梅潇焉这样问,分明是他不肯相信。

    “这件事,太过奇异,我本就没指望你能信。”白衣人与梅潇焉轻轻碰了酒瓶,继续饮酒自话:“在你知道我是谁后,也许你会相信。”

    “你是个有钱的疯子。”

    说出这样诡异的话,却毫不脸红,他不是疯子,又该是什么?

    “我是白无常。”

    听到这个答案,梅潇焉笑出了眼泪。

    “如此说,你今夜来寻我饮酒,全因为同僚的情谊?”

    “鬼使与判官,司职各不相同。”白衣人淡淡有笑:“你在接任判官时,我还没到地府任职,何来同僚情谊?”

    “既然你我没有旧故,你何必来寻我的麻烦?”

    梅潇焉痛饮一口酒,厉声质问。

    “谁说,我是为你而来?”白无常似乎笑他自作多情:“我是地府第四代白无常,而万秋露的前身,是地府第三代白无常。”

    “万秋露是我的引路人,我与他,才有真正的同僚情谊。”

    白衣人越说越离谱,梅潇焉一个字也不会信。

    事情涉及秋美,怎叫焉知不担忧?

    梅潇焉冷冷逼问:“既然你与他有情意,又何必故意来戏弄?”

    “只因判官与白无常,有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缘分。”

    地府阴冷,人人无情。

    自顾贪财,谁管他人?

    在无情地,偏偏有一对有情人。

    第三代白无常是个女身,冷艳高傲,貌美如花。

    时任判官,是个翩翩佳公子,满腹才情,书画双绝。

    佳人碧偶,本应是天作之合,奈何却犯了阎罗王的忌讳。

    阎王贪吃好色,多年来,垂涎于孟女的美貌风情,却无缘染指半分。

    旁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谈情说爱,怎能让他不羞怒?

    阎王卑鄙,用了下三滥的计策。

    阎王给了马面阎王令,让他去判官那里调来一卷生死簿。

    见到了阎王令,判官自然将生死簿交与了马面。

    在马面携着生死簿离开之后,阎王转头就来到了判官府,偏偏要查看刚才那一本被马面带走的生死簿。

    判官拿不出生死簿,却拿出了阎王令,以证自己是按令做事,并未玩忽职守。

    谁曾想,阎王能无赖到这种程度,一把夺过阎王令,将它捏得粉碎。

    “弄丢了生死簿,你还有话说吗?”

    愈加之罪,何患无辞?

    判官低眉轻笑,不再争辩。

    借着判官弄丢了生死簿这一罪名,阎王将判官贬成了狱卒,命他去看守最肮脏的饿死鬼牢笼。

    本以为,就此可以拆散高傲的白无常与肮脏的小狱卒。

    谁知道,白无常对他人依然高傲,唯独对判官不改衷情。

    两人在肮脏的牢笼旁,继续说着情话。

    烹茶煮酒,婉转低唱,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已经将判官贬为了狱卒,还能坑他到什么地步?

    阎王不敢故伎重施,再去陷害白无常,只因她是个女身,怕这么做会得罪了孟女,被孟女笑话他气量狭窄,与女人计较。

    于是,阎王停了黑无常手里的活儿,将勾魂引魄的事都交与白无常去做。

    这样一来,有两个好处。

    一是白无常再没有时间与判官相会。

    二是白无常可以早一点收魂三万万,待她任期届满后,两个人不就自然分开了吗?

    阎王的第一个目的没有达到,白无常拼着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也要到地狱里陪判官饮酒笑谈。

    阎王的第二个目的,却无论如何也会达到,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勾魂三万万的数字,很快就到了。

    女无常选好了接班人,即将离任。

    她选择了再次轮回人间。

    阎王当然懂她的小心思,轮回就有生死,她死后,魂魄再归地府时,可以与判官再见一面。

    阎王恶毒,怎会随她的心意?

    不是要轮回吗?那就让你世世投为男儿身。

    看你们再见面后,能搞出什么花样?

    一晃经千年,判官看守的牢笼里的饿死鬼,都已受完了苦难,终于能脱离鬼道,再次轮回。

    被贬为狱卒的判官,任期也满。

    阎王只能管地府里的事,他们轮回人间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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