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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门有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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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绾棠一口气说了这一番话。倒是自己的心里话。

北阑闫瞧着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原是担心这个?”慕绾棠将头扭过一边去,不再说话。

北阑闫放开了慕绾棠一直被他钳制的手,轻声道:“你也莫把我当作是那犯浑的小人,我既是喜欢你,便不得放开。从前我便知道左仪堂是个不可靠的。待到出了那档子事儿你才明白,我便也是从那时才开始想着与你接近的。你若是生活的安好,我便是一刻也不会打扰你,而我既然打扰了你,便是不会轻易罢手。”

说罢。走进了几步,抚了抚慕绾棠的发顶:“我知道你心中仍是有心结,我不怕等,只消你愿意,我便是一直等下去也是无妨。”

慕绾棠心中有些松动,看着他的眼睛道:“与我在一起太累了,若是等,凭着你都可以娶了好几房妻妾了,何必在我身上过不去?”

“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哪怕再累,我也不会凭着劳什子放手,我只想与你在一起,艰难是一回事,想要不想要便是另一回事。”北阑闫道,神态看不出半分是在开玩笑。

慕绾棠心中犹是犹豫,若说是按着第一世,他对自己自然是上心的,可这人心能有多变,她上一世已经尝够了这苦楚,更是吃不准,索性便是将话说的再狠一些:

“我这一生倒是不求了什么富贵人家,我但求能与我的夫君相守一生,哪怕是个低贱的农户,却是能担保不另娶,不纳妾,一心只容得下我一人,便是我此生所求。王公富贵,高官厚禄的人家都是我不想要的。你也莫要说大话,这里头有几斤重量你自个儿掂量,别是我又落下个善妒的罪名。”

二人之间已然把话挑的再明确不过。慕绾棠即便心中有些悸动,却仍旧是让理智把心里头的那份感觉给压了下去。她心知这里不像现世一样,还有谈情说爱的余地,自己年纪也过了及笈,此番若是应允下来便是逃不开嫁人了,可……

北阑闫听罢,也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脸色又是回归到了冰点,冰冷的可怕。慕绾棠觉着再纠缠下去也没个意思,总归是自个儿要说的话都说了,便道:“左右我的意思你也明白了,我也不多说,你便回去罢。”说罢,将那玉佩往他手里一塞,便是要走。

这一走却也没能走成,北阑闫拉将她近身,偏头便朝那粉嫩樱唇上吻了下去,慕绾棠惊异地看着北阑闫近在咫尺的脸庞,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只觉他微凉的唇畔渐渐与自己的唇摩挲出了温度,整个人也觉着酥酥麻麻,只得无力地攀着他的肩,仍由他抱着自己。

摩挲了好一会儿,直到慕绾棠都觉着喘不过气来,北阑闫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左右我的意思你也明白了,我既是打扰了你,便也不会是轻易便放手。”

慕绾棠方才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眼下直觉两颊发热,听罢,心中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论谋断,他倒是个心气硬的,该果断的时候就没过手软。但到了这情思上却又是少了谋断,算计起来全是自己吃了亏,因此便也不敢随意交付。

叹了口气:“我明白告诉你,我并不讨厌你,但我未必就愿意嫁给你。你要如何是你的事,你若是能讨得我母亲的欢心,也算的你的本事。”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园。

北阑闫此下自然不会再拦着她,一听她的话,意思便是他若是能让慕夫人点头,其余的自然也就不必说了。心中一阵狂喜,竟是喜得想要跳起来,百般地克制了一番,这才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慕府。

慕绾棠小心地回了沁月阁,原是担心着在路上再是碰上了如琏可怎么好!一路小心地走回来,倒是没有碰上,外头守夜的两个小丫鬟早就有些昏昏欲睡了,慕绾棠瞧瞧地溜进了自个儿的屋子里头,倒是也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元锦一直在屋子里守着,见她回来了可算是松了口气,赶忙道:“姑娘可算是回来了!”一面说着,一面又是替她换了衣物,手一触到慕绾棠的脸颊,便是吓了一跳:“姑娘怎么了,这脸怎的这么烫手?可是生了病?”

让元锦一问,慕绾棠心中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起来,撇开脸去:“没有的事,回来的时候走的急了一些。”

元锦不疑有他,伺候这慕绾棠上了床,又是瞧了瞧窗柩——自从上回元芝的事件之后,慕绾棠便对这窗柩格外上心,生怕还有类似的状况发生。罢了这才要退出了房门,在外头歇下。

“等等。”慕绾棠叫到,又是让元锦近前来,元锦走到床前,只听得慕绾棠低声道:“这几日你给我看着一点儿如琏,只怕她的动作也不甚干净。”

元锦听罢,脑中一阵发热,道:“姑娘这是疑心如琏?”

慕绾棠眼睛盯着自己的脚,低低地说:“我也不想,若是今日没有发现她跟在我的后头,我是无论如何都怀疑不到她的身上的。”

元锦大惊:“姑娘的意思,如琏在跟踪姑娘?”

慕绾棠的眼睛看向了她,眼中情绪不大,却是直愣愣地两道光朝元锦射来,元锦也有些招架不住,慕绾棠道:“她这是在跟踪你!”

元锦瞬间明白,姑娘今儿是穿着自个儿的衣物出门的,姑娘身子底子好,因此长得也快,已经与她差不多高了,加上这深更半夜的也瞧不清,自然便以为是她出门的。

“不过,跟踪你的同时只怕也是在跟踪我。”慕绾棠道,此刻脑子已经冷静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异心,你替我去查了,给我查的仔仔细细!”话到末尾,慕绾棠已经是咬着牙齿在说话了。

元锦自然便应下了,心中的讶异自然也不小,她是看着姑娘将如琏提拔上来,又是看着姑娘对如琏是如何器重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她又如何能安心?

应了这一声后便也退下,不再提起此事。

第一百十八章 借手惩治

慕绾棠这一觉睡的甚是不好,脑子中乱糟糟地一团,以至于第二日早晨如琏进来的时候又是让她给吓了一跳:“姑娘这是又没睡好?”

慕绾棠心里对她自然是有疙瘩的,但如今事儿都还没完全弄清楚,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一切如常的模样,道:“不知怎的,昨夜突然便醒来,心下有些心慌,一喊元锦竟是没有听见,像是睡着了,便也罢了,到了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她这话倒是在测试如琏的反应,哪知如琏依旧沉稳的很,一边替她梳头一边道:“元锦姐姐怕是白日里累着了,这才睡了过去。”

听得她这话,慕绾棠心中顿时一凉。

过了几日便是端午了,这几日府中倒是算得上是太平,赵姨娘也没得怎么闹腾。

许是天气热了,整个人也是懒洋洋地没有精神,慕绾棠整日都趴在屋子里头不想出去,碧落时常也会抱着小熙函来寻她玩儿,她自然是提起精神调弄几句便罢了。

这日,慕绾棠正准备午睡,外头伽林又是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道:“姑娘!姑娘!”

慕绾棠还未睡下,因此也没有人阻止她,风一般地跑进了慕绾棠的屋子里,喘着气道:“姑娘……姑娘……”

慕绾棠感到好笑,让元锦递了一杯茶水给她,待她喝完了才笑道:“这么火急火燎的,什么事儿不能慢些说?”

伽林喝完了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婢自然没有元锦姐姐这样的气概了,性子急,竟是也改不了。”

元锦笑着骂道:“哪里学来的劳什子!”

慕绾棠笑道:“什么事儿快说。”

伽林这才仿若清醒回来了一般:“对了姑娘,您前些日子不是让奴婢得听着,护国公府上有什么消息吗?这回儿倒是个大的消息,只不过大伙儿都不敢说出来,只敢私底下瞧瞧地说说。”

当初尹箢的信封里头告诉了慕绾棠一件事。便是那麻烟是刘钏瑨给的,而刘钏瑨与慕之清勾结已然不是一日两日了,前后仔细一向,元芝被逐出了府里后便是让齐祿派人盯着。倒是有人瞧见她去过胭脂铺,从胭脂铺里头出来后拿了好些东西,回了自己的家打开一瞧,竟是一堆的银子与金玉首饰!

慕绾棠又是让林掌柜去查了那家胭脂铺的消息,自然死派了暗地里头的人手,一面一面仔细地查了,这胭脂铺与南街的首饰店和米行都有瓜葛,再深入下去,原来这些店面的幕后老板便是慕之清!

回过神来,慕绾棠对这次的事儿倒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了。笑问:“怎么说?”

伽林道:“静柔公主打死了钱驹为讨好护国公给送的一对儿雏儿,眼下那雏儿的母亲正要闹呢!听说其中一个雏儿已经有了身孕,静柔公主竟是不顾名节生生地将人给打死了!虽说这人都被下了封口令,但静柔公主打死人的动静不小,眼下只怕要传开。刘府大姑娘正想法子禁了这流言呢!”

慕绾棠喝了口茶:“那钱驹呢?”

伽林咽了口唾沫,继续又道:“静柔公主打完雏儿便上钱驹家里头问罪去了,钱府就是有几个钱,哪里见过皇亲贵族亲自上门问罪的?慌了神,听说是钱大老爷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狠狠地责打了钱驹一顿,听说都下不来床了!”

与自己预料的结果一模一样。慕绾棠笑了笑,又是夸赞了伽林做的好,让元锦赏了些东西给她,伽林欢天喜地地出去了,慕绾棠才咬牙冷笑:“这流言要禁,我倒是非要让它传起来!”

当初麻烟的事儿前后一联系便不难想到。自然是慕之清将东西给了元芝,利诱她日日为她放置麻烟,这才会有后来赵姨娘要被处罚是慕之清的挺身相救,也可解释了为何当初赵姨娘因与元鸳打架的事儿让老太太责罚时慕之清却不见人影。

她们俩人联手想要害她,她如何能不还击?正好碰上了钱驹那档子事儿。便是让齐祿收买了钱驹身边的小厮,小厮受钱驹迫害已久,早便不想跟着混,慕绾棠只需承诺他日后断然是有饭吃的便好。

那小厮知道钱驹因着慕绾棠的事儿心中憋屈,便出主意道:“慕府咱们是惹不起的,但总有人惹得起,咱们不妨攀上了那高枝儿,借力去整一整慕府!”

钱驹听着有理,小厮便继续推波助澜:“若论同是公主下嫁的,一是慕府的荣懿大长公主,二便是护国公府的静柔公主与硕雪公主了,这护国公一次娶得两位公主,可不比慕府的名气大的多了去了!”

钱驹是个没脑子的,便听了小厮的话,虽说静柔公主善妒的名声在外,但他哪里管得了这许多?但凡男人没有不好色的,当即便买了两个雏儿给护国公,又在外头给置办了一个宅院,供护国公日日与两个雏儿相好。

时日一长,静柔公主怎能不发现?当即便带了人打死了这两个雏儿,那钱驹静柔公主自然也不能放过了!

而那个不过动了动嘴皮子的小厮,慕绾棠已经让齐祿将他安置在庄子上做活儿了。毕竟若是仍旧放在京城,容易出了叉子。

整件事中,无论她们如何牵扯,却都牵扯不出是慕绾棠在后头动的脑子,一次算计了两个人,倒是慕绾棠的厉害之处。钱驹的惩戒也算是够了,至于护国公府上……

这流言不传起来,怎么趁机惩治她们?若不是让慕之清早些失去刘府这个靠山,她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想了想,便往慕夫人那儿走去。

到了慕夫人那儿,将此事与慕夫人一说,慕夫人惊的嘴都合不拢,连声责怪:“这样的事儿,你怎么不早些说出来!麻烟那样的东西,用久了有什么伤害谁都说不准!你这番竟是拿了自个儿的性命来开玩笑了!”

慕绾棠安抚慕夫人:“我自是没事,每月陈大夫入府请脉的时候我都是让他给我看过的,若是有事,陈大夫定是也早便告诉你们了不是。”

慕夫人这才放下心,然后又道:“这一遭只怕静柔也难以过了这一关了。只要这声势闹的大起来,或是这两个雏儿的家里人不放过,哪怕是太后再极力地想要保住了她也是无用功。”

慕绾棠一听便明白了,便叉开了其他话题,往慕妍梓的婚事上说去了。

慕夫人哪里还能不同意?如今慕妍梓虽说住在碧落那儿,但她的嫡母到底还在,本以为这三夫人会反对,却没想到轻易便同意了,这慕府上下自然就要开始筹备慕妍梓的婚事。

老太太的意思不过如此,大体上便是让慕夫人办的体面一些,怎么说都是慕府嫁出去的女儿,何况又是去当了人家的夫人的,也算是难得,总不能让她在夫家吃了亏去。

“这但凡娶亲,那个不是得先孩子自个儿相了人,再是当家的嫡母过来瞧瞧,若是满意了才是换庚贴,再是提了亲,你说他们倒是省了这几步,先是提了亲,再是换庚贴。若不是看在妍丫头也还甚是满意的份上,我倒是不肯点头的。”

说来倒也是,慕绾棠自个儿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但个中原因她倒是知晓的,却不想摆上来说。糊弄了几句便也过去了。

慕妍梓的婚宴定在九月,正是好气候的时候,也省的让热气冲的人出不了门,白白减了这热情。

慕妍梓如今与慕绾棠的走动也少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览云阁。

慕妍梓与碧落一同吃了饭,碧落对慕妍梓一向都是不冷不淡,慕妍梓说要告辞也没多加挽留。见慕妍梓走了出去,益印一边让人收拾了碗筷,一边对这哄着熙函的碧落道:“堂姑娘如今是要嫁出去了,当真是愈发的有脾气,可瞧瞧她如今的模样,在少奶奶的面前都是这般,还指不定日后呢。”

碧落听的心烦,便又是一阵呵斥:“说的什么话呢?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益印经了碧落的一番呵斥,气焰底下去了很多,元笠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眼角一瞥瞥见了窗外那缝隙里头瞧见的翠绿的簪子,回想了一会儿,方才吃饭的时候,碧落还赞过慕妍梓头上的簪子好看,当下心里便有了数,却不点破。

益印气不过,但凡当着是元笠在的场子,总是咽不下气的,瞧见元笠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便又是壮着胆子道:“奴婢这不是替少奶奶着想吗?总让这么个堂小姐压着是个办发吗……”

碧落一听,心中顿时来气,将那拨浪鼓往地上一扔,惊得熙函大声哭喊起来,却也不管,只指着益印道:“你这个没气性的!你这是为我着想呢?你这是巴不得我早些时候死呢!”

元笠忙过去抱了小熙函,出门去哄了一会儿。益印眼见碧落发了那么大的火气,顿时也傻了,“扑通”一声便跪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自小虽说是伴着碧落的,但却一直都有些害怕碧落。

碧落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又是想到近来时常不在自己的身边,便怒问:“你这几日都去哪儿了?身为一个下人,时常让我找不着你,又是在背后嚼了别人的舌根,你倒是反了天了!真把自个儿当个主子了!眼见着我如今是太抬举你了是不是!”

第一百十九章 聪明的庶女

元笠将孩子抱到了屋子后头,果真瞧见慕妍梓正站在窗下听着,便清了清嗓子,喊道:“堂小姐怎么在这儿呢?”

慕妍梓蓦地扭过了头,眼中有着慌乱,含糊了几句便匆匆离去。元笠看着慕妍梓的背影,一时间竟是也捉摸不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碧落在里头听得元笠在外头这么一喊,再便见了一个人影倏地离去,心下当真是气急,指着益印恨恨道:“你这个吃了猪油子蒙了心的!当真是不害死我不甘心!”说罢,竟是着急地咳嗽了起来。

益印忙上前去抚了抚她的胸口:“少奶奶别生气,奴婢……”

碧落眼下正在气头上,骂起人来自然也不轻,拍开了她的手:“赶明儿我便让福禄媳妇儿给你去瞧瞧,若是有合适的就将你嫁了出去,省的整日整日在这儿给我添堵!”

益印一听,顿时便跪了下来:“少奶奶如何气奴婢,也别把奴婢赶走啊!奴婢这张嘴日后定是把牢了!再不多话!只求少奶奶让奴婢伺候着吧……”说着,便也泫然泪下。

碧落心中多少顾念着她当初陪着自个儿从黄府里头熬出来,也是有些不忍,眼见着她眼泪便这样滴下来,便也存了心软:“罢了罢了,你去吧。日后若是再让我听见了这些话,仔细你的皮!”

益印听罢,千恩万谢地出去了,一出门便瞧见元笠抱着熙函哄着,熙函也是让她哄得眉开眼笑的,咬着牙咒骂了一句什么,冲着元笠的背影做了好一阵的动作才离去。

端午到了。早些时候是应了白络韵的帖子的,慕绾棠这日倒是一早便起来了,与慕皖秩打闹了半日,终是到了午饭的时候。

端午的午饭都是要在府里吃的,慕皖刖也带着燕蓉回了慕府,一桌子的人但是热闹的。随了往日,慕绾棠自是与燕蓉碧落等人坐在一块儿的,夫人们与老爷与老太太一桌喝酒说话。熙蕊不知为何最是粘慕绾棠,慕绾棠心里头想着上回险些将她给摔了依旧是有些过意不去。但如今了也找不到当日暗地里害自己的是谁,便也只好罢了。

慕绾棠心里想着要出门,吃的也急了些,慕妍梓笑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吃的竟是这般着急。”

慕绾棠一笑,并没有说话。自从上回知道了她投靠了慕之清后,总便装不得热情,表面上依旧是好的,心里头却是万般想法也有。

见慕绾棠没有搭话,慕之清接着道:“四姐姐这是赶着急呢。佳人有约,哪儿像我们!”

刘钏缙因着北阑闫的事儿对着慕之清发了好大的脾气,一会子又是说她还没与罗祁搭上线,一会儿又是说她都到了如今了还一点作为都没有,弄得慕之清当下便心中不快。或是底气硬气了些,转身便走了,留着一个刘钏缙在那儿独自生气,气的手指头直发抖。

估摸着更大的还是为了她自个儿的母亲。她已经让人去禁了谣言,可这静柔公主打死俩雏儿的事儿在京中仍旧是快速传播开来,弄得刘钏瑨有些束手无策,便无端端将火气撒到了她的头上。

慕之清也是个聪明的。她知道一旦这谣言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护国公府这可树便算是倒了,因此对刘钏瑨已然没了当初的热情。

慕绾棠也听出来了这话里头酸溜溜的味道,燕蓉道:“绾棠也是时候到了说人家了。自个儿心中可有中意的?”

慕绾棠倒是没说话呢,慕之清又开始了:“四姐姐国色天香,害怕没个中意的?”

碧落此刻也觉着不行。但碍着与慕之清又是平辈又不好说她,只得打了个圆场:“姑娘家的倒是都不着急的。今儿就是个好日子,端午时节的记得喝了酒,一会儿带着的丫鬟得照顾着,这日头太大别是中了暑气。”

在边上帮着布菜的是如琏。因着府里的一等大丫鬟是在座下也能有位置坐着的,而身为二等三等的丫鬟如如琏伽林等,便也只能是在一旁布菜,届时等主子们用完了再下去用。

慕之清却丝毫不领碧落的情,继续道:“若说咱们这,都是承了大夫人的福气的,自然这好的东西也一概都让嫡生的挑了去。”

慕绾棠一直不与她计较,这会子她倒是犯起混来了,说出了这样荒唐的话,要说平日里虽说有时做事没大脑,却也从未有过这么大的胆子,慕绾棠不由皱眉,语调也降低了些:“母亲一直贤德,景园的吃穿用度一概从未亏欠,这会子你在这节日头上犯什么混!”

慕之清这会儿却不干了,筷子一摔,用同样的音量回答:“怎么,我这个庶出的女子本就过的没你这个嫡出的好,如今我连及笈礼都办不成了,还容不得我说两句?”

慕之清的不识好歹让桌上的人都愣住,慕绾棠冷笑一声,丢下筷子便走了,元锦倒是眼尖,却见慕绾棠一脸的不愉快,元锦因着不在一边伺候着也不知道怎么了,只得快步追了上去。

如琏原是想着追出来,哪知慕夫人一早留意了这边的动静,见慕绾棠独自离席了心中也着实怪异,赶忙唤了如琏过去问话。如琏只得到夫人面前,老老实实地将方才的话一字不错地说了一边,慕夫人听了,当即便沉了脸,却又是顾着老太太等人的高兴不好多说,只得强颜欢笑忍着。

慕绾棠出来后上了去秋河的马车,今儿说好了与白络韵在那儿碰面的。元锦赶忙跟着进去,俩人又是等了一会儿,如琏也上来了,慕绾棠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下:“你中午饭还没吃,就不要跟着去了。有元锦与齐禄陪着也没事。”

如琏应了,正想下马车,慕绾棠又将她叫住,让她回了马车里头才道:“记着让母亲万万不能对景园动手,知道吗?”

如琏顿了顿,似是心中疑惑,慕绾棠却不再多说,只道:“你就这么与母亲说便是了。”如琏这才应着下了马车。刚走几步。元锦又是追上来,仔细问了方才的事儿,如琏也是耐着性子答了。一听到慕之清做的这些事儿,当下脸色也不见好看。又是叮嘱了几句便回到了车上。

慕绾棠见她回来了,道:“都吩咐过了?“

元锦点点头,慕绾棠才让齐禄驾车。经过了上回钱驹的事儿,慕绾棠自然已经不敢大意,每回出门都会带上齐禄。

元锦见慕绾棠脸色不佳,便安慰道:“姑娘莫是再生气了,五姑娘素来说话没个脑子,说出了这话自然是不该的,只姑娘自个儿别是气坏了。”

慕绾棠冷哼一声:“原是我小瞧了她,也是我自己沉不住气。一些小点子还想瞒的过我!倒是她如今得意了,我定是要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了不得!”

慕之清倒是聪明,竟然是故意挑了事端。届时母亲苛待庶出的名声传了出去,对慕府的安宁更是挑战!因此慕绾棠才会特意定住如琏要告诉慕夫人千万不能对慕之清下手惩治,指不定她有什么后招,就等着受罚后出手呢!

元锦想了想,道:“姑娘若是置气,倒是随意让她吃点苦头,知道知道厉害便罢了。不值得费那些个脑子去想;倘若姑娘当真是要惩治了她,可得下手又快有准,还得狠!得让她没了后路才行。五姑娘如今的心思也愈发不简单,姑娘可不能错了一步。”

连元锦都能看出来,如今的慕之清已经有些势头窜起了,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刘钏瑨的意思。但不论是谁的意思,对慕府没按安好心便已经是肯定的!心里头自然是有怒火,但这三世为人已造就了她能忍的本事。

暂且就忍着,且看看她们到底想要闹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到了秋河河边,白络韵在就已经在那儿了。一瞧,她边上倒还有个傅璟在,才知道白络韵原来还约了傅璟。

下了马车直奔她们而来,原也不想在这大热天的时节晒太阳,但今儿有赛龙舟,每年都是极好看的,因此也顾不上这日头的毒辣了。

待慕绾棠到了她们身边,傅璟道:“听说今年的这些船师都是陵钰侯进京的时候带进来的,南方来的水师,今年咱们的戏可是有看头了!”

傅璟开怀地说着,原也没将事儿往细处想,慕绾棠却留了个心眼:“陵钰侯进京?没听说圣上有诏令啊。”

傅璟道:“之前的,这些水师都是早些时候便呆在这儿了。”

“咱们的士兵大多不能涉水,因此请了陵钰侯带了一些善水的水师来专门训练咱们的士兵,以免在战事的时候吃亏。”白弗岩接到。

慕绾棠愣了愣,她没想到白弗岩居然也在,心中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看了一眼傅璟,然后道:“如今只听闻西北边不大安宁,如何用的到水师?”

白弗岩顿了顿,然后道:“与北鲜的战事未必就不会开打。”

慕绾棠仿若得了了不得消息一般,愣鄂地看着他。这战事能不能打,都是未知数,他如何就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

仔细想了想,这白弗岩好似也已胜任了五品官职,具体职位她却已然记不清,难不成是兵部?

见慕绾棠一脸疑惑的模样,白弗岩道:“我不过是与你提起罢了,想来你或是有用。倘若没用,你便当我胡说了一番。”

慕绾棠想了想,笑道:“你今儿说了什么?我可只瞧见你与傅璟两人甚好,别的什么都没瞧见。”

白弗岩一听,正想赞她聪慧,偏又是听出了她言语里头的笑弄,给弄得尴尬了一番,笑了笑便也不再多话。

第一百二十章 外强中空

龙舟赛结束,三个姑娘家自然意犹未尽,白弗岩倒是早些时候便走了,只说替她们在不远处的宜香苑定了隔间,让她们届时去便是。

正往宜香苑走着,却突然听见一声不确定的声音在唤白络韵,白络韵回头一瞧,瞬时红了脸。傅璟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慕绾棠却已经明白了。

她记得白络韵提起过,与二嫂王燕蓉的弟弟定了亲,如今王府上头还有个老尚书在撑着,还没分家,这堂弟便也还算的是亲弟弟,是王府嫡出的三子,相貌倒是好的,也是存了温润的气质。

燕琬成亲的时候,王益容与慕绾棠是见过的,即便这么些年没见了,也能猜到个七八分。王益容朝她们走过来,傅璟戳了戳慕绾棠:“这是谁啊?”

慕绾棠轻声回答:“是她未婚夫婿。”

傅璟轻轻地“啊”了一声,王益容在她们说话的这档口已经走进前来,礼貌地傅璟和慕绾棠打了招呼后,目光柔和地看着白络韵:“早些时候听你母亲说你今儿要出门的,我便前来看看,想不到真遇上了。”

白络韵有些羞涩,道:“是啊……想着热闹,便出来玩会儿。”

慕绾棠与傅璟俩人都是未曾说亲的,自然也没见过两人情愫该是怎么样,可今儿光是见王益容与白络韵,却当真是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王益容说了几句话便走了,慕绾棠瞧着白络韵的神色,到确实有几分小女儿家的神气,几个人笑着打闹了几句便去了宜香苑。

才走进去,便是听到里头的小厮正绘声绘色地给大伙儿讲那静柔公主打死两个小妾的事儿。心中倒是暗叹了一番,传播的到底是快!

潍城。

静柔公主跪在太后的膝下,已经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太后气急地指着静柔公主:“你这个蹄子,护国公的名声迟早得让你害死!”

静柔公主自然自知此番的事情闹的大了,也不敢回嘴。由着太后打骂。太后自然是护着自己的女儿的,静柔公主将人打死的时候便已经告诉了太后,太后气愤之余,首要的事儿竟是将潍城与外界民间的联系给封死了。这事儿能过去便过去,万万不能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刘钏瑨没有随着母亲进宫,一直在府里头转悠,派出去查的人回来了,刘钏瑨赶忙问:“如何?查出了没有?”

那人却是摇摇头:“这线索难查,流言都是从那两个姬妾死去的宅子周围开始传出来的,夫人当日又是光明正大地携了人去打人,这流言一时间禁不住,若说起便是一夜之间在四巷里头传了起来。”

刘钏瑨心头着急,眼前一阵一阵地发晕。嫡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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