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唐风流-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张易之知道,这时候比刚才遇见那队护卫的时候更加危险,因为如今还是初春,槐树的树叶尚未重新长起来,整个树身都是光秃秃的,只要他稍微弄出点动静,树下的人往上面一张望,就能发现他的存在。所以,张易之的行动可谓小心又小心。

好在,张易之的身手的确颇为敏捷灵活,不多时,终于就着树枝,把自己吊到了房顶之上。

到了屋顶,张易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他脚踩着瓦片,也很容易弄出动静来,但至少下面的人再也无法轻易看见自己了,除了脚上,他动作大一点也没有关系。

轻轻地向前爬了一阵子,张易之感觉到下面传来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下面隐隐约约有说话之声传来,知道已经到了来俊臣所在的房间顶上。他轻轻地挪开身前的几块瓦片,然后把眼睛贴在挪出来的那个小小的洞上,终于看清了下面房间内的情况。

下面总共有两男男女四个人,那两个女子,想来应该就是刚才“领着”张易之前来的两位了。而两个男子中,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白脸的中年男子,想来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来俊臣了。而另外一个,张易之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就是昨天白天自己好好修理了一番的卫遂中。

来俊臣和卫遂中的目光都停留在眼前的两个女子身上,眼神是一般的不耐。

忽听来俊臣道:“好了,就这样了,你们先回去,告诉夫人,我一会就回去!”

两个侍女中年长的那个嗫嚅一下,说道:“可是,夫人说了,让老爷在一刻钟之内务必——”

来俊臣偷眼乜了一下卫遂中,大概是觉得在自己的小弟面前被老婆管着有些丢人,他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色,眼神也由不耐转为了恼怒:“你去告诉她,我有大事要商量,让她不要催了——也该懂点规矩了!”最后一句说得简直有些声色俱厉了。

两个侍女被来俊臣忽如其来的火气吓得一跳,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来俊臣。大概是来夫人给她们下过死命令,所以她们兀自不愿离去。

旁边的卫遂中忽然手一挥,道:“还不快滚!”

两个侍女愕了一下,见卫遂中也是面色不善,只好悻悻地走了。

张易之大为惊讶,想不到卫遂中在来俊臣家中这般不把自己当外人,竟然敢训斥来俊臣的家人。他仔细地看着来俊臣,发现他眼中飘过一丝不悦之色,但立即就转过头去,掩饰过去。

看着两个侍女重新没入黑夜之中,卫遂中再次把头转了过来,向来俊臣谄笑道:“大哥,我早就说了,这女人嘛,还是不能惯着啊!你看看,这都——”

来俊臣眉头微皱,扬了扬手,阻住了卫遂中的话头,截入道:“她的事情,就不必谈了,你继续说!”

卫遂中一听谈到正事,更是来了精神,他也学着来俊臣的样子,猛地挥挥手,道:“大哥,我办事,你就放心便是。区区小娘子,落入了咱们兄弟的眼中,何曾有逃出樊笼的?当初,大嫂不就是……”

“你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那是对的!”来俊臣见又提及了自己的夫人,连忙插入道:“三天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想明白很多事情,比如——好死不如赖活着!不过,这件事情,既然魏王也出手了,恐怕有些麻烦!”

“麻烦?!”卫遂中丝毫不以为意地哈哈一笑,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次复出,你变得胆小了?想当初,连皇嗣我们都敢动,那可是圣皇的亲儿子啊,魏王又如何,魏王和皇嗣,哪个跟圣皇亲一点?”

来俊臣终于没有能忍住心中的不悦,训斥道:“你知道什么!这几年以来,咱们的那些老兄弟,周兴、侯思止、万国俊、来子珣,一个个都死了,而且死法千奇百怪,就是没有一个是死在床上的。这是为什么,你难道就不会动动脑筋想想?”

来俊臣所说的,乃是当初和他们一起发迹的一些著名的酷吏。也不知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周兴本身就是死在他来俊臣本人手下,而且还造就了那个著名的成语——请君入瓮。

“大哥你是说——圣皇,唔,那个老女人要对咱们下手?”卫遂中到底是市井出身,情急之下,对武则天也没有什么好话。

“住嘴!你这蠢货!”来俊臣终于被卫遂中一句话撩拨到了发怒的临界点,他拍案而起:“祸从口出,这点道理,天下人都可以不懂,你看了这么多,还能不明白?咱们以往办了那么多的案子,有几件不是因为有人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引起的。你若是不想管住自己的嘴巴可以,但请你不要在我的府上喷粪,没得连累了我全家!”

卫遂中满脸羞愧,垂下头去,连声道歉:“大哥,我知错了,请你原谅则个!”

来俊臣有些无可奈何地重新坐了下去。也许到了这时候,他是真的有些后悔当初重用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了。不过,此时后悔已经晚了,做来俊臣这行的,最紧要就是一些暗地里的手脚,而这些,都要靠卫遂中手下的那些混混们去做,来俊臣就算想甩掉卫遂中,也无能为力了,因为不通过卫遂中的话,他自己很难指挥得动那些人。

“罢了!”来俊臣说道:“既然你不知,那我就告诉你,周兴他们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树敌过多,天怒人怨,连陛下也已经感觉难以保全他们了!”

卫遂中眼中露出惧色,颤声说道:“那,那咱们——”他这句话的下半句没有说出来,但来俊臣和张易之都明白其中的意思。要说树敌之多,来俊臣在这些酷吏之中肯定是首屈一指的,其他那些人尚且不得好死,那么来俊臣还有他身边的人又会如何呢?

来俊臣眼中闪过忧色,幽幽地说道:“当然,我和周兴他们不一样,陛下对我比对他们信任多了,要不然的话,这一次我本来已经倒台了,她就不会再起用我了。只不过,光是靠着陛下的宠信生活下去,你觉得安全吗?再说,我刚刚收到一个小道消息,说这一次我的复出,其实还要多亏了魏王在暗中举荐!”

第二十八章 爆发

卫遂中大吃一惊:“魏王?!大哥,咱们和他可没什么交情啊,你这消息来源,到底可靠不可靠啊?”

来俊臣颇有自信地反问道:“宫里传出来的,你说可靠不可靠?”

“那乔家那个小娘子,咱们——”卫遂中第一次有了动摇。

“这也是我犹豫所在,既然魏王率先释放出了善意,咱们若是和他联合,不少以前的敌人,就会变成咱们的朋友。而且,若是有一天,魏王成为太子的话,咱们还有从龙之功。”

卫遂中一颗心“砰砰”的跳了起来,他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颤声说道:“大哥,照你这么说,咱们只要是投靠了魏王,岂不是好处多多。若是那样的话,这小娘子,我看还是让给魏王算了,反正这神都城里多的是俊俏女子,大哥咱们只要多派点人手出去打听查访,也不担心就不到比她更好的!”

张易之在屋顶上听得大怒。这两个家伙太可恶了,窈娘那样美丽可爱的女孩子,竟然被他们当做晋身之阶。他虽然很有一种冲下去痛扁这两个家伙的冲动,但还是只能忍住这种诱惑,在心里暗暗诅咒着他们。

来俊臣有些犹豫难决地沉吟一阵,显然内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要知道,窈娘是那种能够将人的灵魂牵引住的女子,来俊臣好色成性,想要他放弃窈娘,实在是太难了。沉吟良久,他还是难以抉择,于是摇摇头道:“这事不是还有两天的时间吗,两天之后再说吧!记住了,吩咐你的人,这几天记住不要和魏王府的人发生冲突。一旦出事,我也不会出面保人的,知道吗?”

这话可说有些刻薄寡恩了,因为卫遂中的人,本就是为了来俊臣喜欢美人儿而在乔府的门口和魏王府的人在对峙。来俊臣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干系全部推脱出去,任谁听了都会感觉心凉的。而且,有时候冲突也不是想避免就能避免的,你越是想避免,对方很可能就会越嚣张,这反而可能会加快冲突的爆发。

卫遂中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有些艰涩地应了一声:“是!”

来俊臣放眼望了望外面,道:“好了,天色也晚了,你就回去吧!”说着,便要站起身来送客。

卫遂中心下一急,连忙跳起来拦住来俊臣的去路,嘴里喊道:“大哥,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哥说呢!”

来俊臣正为窈娘的事情心烦不已,便有些不耐地说道:“有事明天再说吧,天色已经很晚了!”

卫遂中平时对来俊臣一直是唯唯诺诺的,但今天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坚持:“大哥,这件事对小弟极为重要,大哥一定要为我做主!小弟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赶着回去,不就是因为那个女人一直在催吗?大哥,不是小弟多嘴,那女人出身虽然高贵,但抢来的就是抢来的,抢来的就应该听话,不然岂不是抢了一尊活菩萨回家供着吗?”

来俊臣听卫遂中一口一个“抢来的”,脸色渐渐涨红,听到后面已经变成铁青。但正如卫遂中所言,他这个夫人的确是抢来的,而且还是卫遂中亲自带人前去抢的,所以,来俊臣尽管心中恚懑异常,也难以因这件事和卫遂中翻脸。于是,他只是冷冷地开口道:“够了!说正事吧,你不是有要紧的事要和我说吗?”

卫遂中见来俊臣愿意听自己所说的要紧事,大喜,也顾不上去理会来俊臣语气中的不善。他恨恨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肿胀之处,道:“大哥,昨天无故出手打我的那个人,我已经查到了,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张易之大吃一惊,昨天他揍了卫遂中一顿之后,尽管张宝、林秀等人都是忧心不已,但他却并不十分在意,如今被卫遂中提起,他这才发现,这其实早就成为他穿越以来的一大危机了。而这个危机,比起张昌宗之入宫,也不小多少,因为来俊臣此人,凶名太厉害了,要是他真想对付自己,自己的确难以招架。

来俊臣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道:“既然查到了他的来历,凭你手上掌握的人马,直接找上门去就是了,何必又来找我!”

卫遂中有些沮丧地说道:“不是小弟不想,只是,那户人家却是有点来路,小人没名没分的,也难以对他们下手,所以只好腆着脸来请大哥相助了。”

来俊臣一听此言,立马恢复了不少精神:“照你这么说,这倒是个大户人家了?”来俊臣这一辈子最喜欢对付的,就是大户人家了,无他,油水充足耳。穷人家那陋门敝户之内如果不是藏有秀色的话,对他而言,就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捞取的东西,他自然不愿出手。

“是!”卫遂中见来俊臣有动心的倾向,大喜,道:“那小子是景行坊张府二房——”

“等等!”来俊臣忽然伸手拦住卫遂中的话头,道:“你刚才说的是哪一坊?”

“景行坊!”卫遂中有些愕然地重复了一句。

来俊臣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讥讽一般,他抬眼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卫遂中,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卫遂中更是莫名其妙,有些不安地说道:“大哥,你,你笑什么?”

来俊臣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变,他忽然用很温柔,很暧昧,也很轻微的声音说道:“景行坊的张家,是个出人才的人家,你惹不起的——算了吧!”

卫遂中哪里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来俊臣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微微一怔,才有些勉强地说道:“小弟无权无势,自然是对付不了张家,这才求助于大哥你。难道大哥你也——”

“你说得不错!也许,我也惹不起这张家!”卫遂中一言未了,来俊臣居然信口就承认了。不过,他还留了一个“也许”,作为转圜的余地。

卫遂中目瞪口呆,吃吃地说道:“大哥你可不要说笑。你若是不愿帮忙,尽可直说,小弟自去找他便是,你这样诸般推脱——”见到来俊臣异乎寻常的平静眼神,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屋顶上的张易之听见来俊臣自承惹不起张家,心下不喜反惊。他知道,自己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张家之所以连来俊臣都要避让三分,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出在张昌宗身上,而张昌宗也只有在龙塌上征服了武则天,才能在龙塌下征服来俊臣。

先前,来俊臣就曾经暗示过,他在宫里是有眼线的,所以魏王武承嗣向武则天举荐他的事情,他都能知道。也就是说,来俊臣的消息应该是快速而又准确的。

“不是说笑,我的确很有可能惹不起张家!”来俊臣虽然一向都不愿自承人后,就算魏王武承嗣,他还有心和对方抢抢女人,但这次却是诡异的干脆。

卫遂中哪里肯信,惑然问道:“为什么?”

来俊臣渐渐敛去了笑意,正色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问的好!你嘴巴松的很,一旦泄露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哈哈!”卫遂中傻傻的笑了两声,随即,笑声转大,竟变成了一波高似一波的狂笑,就像听见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他的笑声一旦开始释放,便向决堤的河水一般,再也停不下来。

张易之在屋顶上被这一阵笑声搅得心烦意乱。卫遂中本来就是个破嗓子,说起话来就不怎么好听,这笑起来就更是天地无光、日月变色,好不渗人。

良久,快要岔气的卫遂中才在一阵咳嗽声中止住了笑声,他忽然伸出手来,指着来俊臣道:“来俊臣啊来俊臣,到了今天我才算是看清你了,用得着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就是你的兄弟,用不着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是,对吧?你不愿帮忙就说不愿帮忙,我卫遂中也不会死皮赖脸地求着你,可你却偏偏要推脱。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也许是今天多灌了几杯黄汤的缘故,也许是被刚才来俊臣寡恩少义的言行刺激得有些丧失了理智,卫遂中竟然对着来俊臣冷嘲热讽起来。

而来俊臣这一次居然也展示了他性格中隐忍的一面,愣是对卫遂中有些无礼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负手静静地看着他。

正在这紧要关头,忽听风中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夫君!”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娇柔,甚至有点怯生生的声音,竟能让陷入癫狂之中的卫遂中静下来。然而这就是事实,卫遂中有些愕然地回过头去,就看见一个娇柔的女子正缓缓的迎面走来。这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容色颇为俏丽,最为难得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颇为从容,行步之间,动作和谐,张弛有度,尽显高贵的气质。

“你怎么亲自来了?”来俊臣有些不悦地说道。来人就是他抢来的夫人王氏。

“夫君,天色已经太晚了,有事不如白天再谈吧!”说着,她有意无意地横了一眼卫遂中,似有责怪之意。

卫遂中大怒。他心底一直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就是王氏。想当初,是他自己看上了王氏,本来打算籍着来俊臣的权势将她抢来为妻的,可没有想到抢是抢来了,却成为了来俊臣自己的妻子。

这就像一个疮疤一样,一直烙在卫遂中的心底。而方才王氏的那一个眼神,无疑恰是将他这个本已经快要消失的疮疤狠狠地揭开了。

“啪!”卫遂中狠狠地扬手,王氏那俏丽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手印。

“贱人!”卫遂中狠狠地骂道,“人尽可夫的淫妇,还要在人前装得贞洁无比,要不要我找人帮你立个牌坊?贱也就罢了,还要在外人面前夸耀你的贱。男人谈事,你这个娼妇多嘴什么!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谁,你就是抢来的,老子亲手抢来的。你的任务,就是在床上好好展现你的淫贱,谁要你装什么鸟高贵!”

第二十九章 大内讧

卫遂中的忽然爆发,谁也没有料到,屋顶上的张易之惊异之下,甚至不小心踢碎了一片瓦。不过,这声音虽然响动不小,下面的三个人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来俊臣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卫遂中,眼神里不知是愤怒还是惊讶,就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他又矮又瘦的身子一动不动。

这番打骂的直接受害者王氏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卫遂中。随即,她的眼中忽然流下两行清泪,抛下手中的灯笼,“嘤咛”发出一声哭声,转身便跑。刚跑出两步,她的身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但她立即勉强爬起身来,继续向前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氏素来都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作为太原王氏的嫡女,她的婚姻从来就没有随着自己的意志为转移。毫不意外地,她被作为笼络新进士的筹码嫁给了当年的探花郎段简。段简为人懦弱,却十分善于钻营,对她也还算不错,但她对段简,倒是没有什么好感,尽管也没有什么恶感。

后来,她又被凶名卓著的来俊臣抢来。对此,她作为一个弱女子,也只能是听天由命。她的不少叔伯兄弟都是朝中的四五品高官,有权有势。这些人尚且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氏一个弱女子,自然更没有什么办法了。

成为来府的女主人之后,王氏渐渐发现,来俊臣这人也并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凶神恶煞。至少对着自己的女人的时候,他还是很有几分温柔的。对于这一点,王氏有点喜出望外,因为当初她唯一的期望,就是不要被折磨而死。期望越低,惊喜越大,诚斯言也!

于是,王氏便开始安安生生地当起了她的来夫人,并且和娘家的一些人也开始有了走动。今天,便是他的兄长王循进京的日子,她自然是热情接待。王循原是箕州刺史,最近被调进京任文昌台左肃机,因刚刚进京,尚没有来得及找房子,所以就在妹妹家里住下。

文昌台,就是原来的尚书省,而左右肃机就是原来的左右丞,文昌台左肃机是文昌台的第五号人物,可称位高权重。当然,对于来俊臣来说,一个官员官位高不高,权力大不大,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文昌台左肃机这个官,正好是来俊臣的克星。

文昌台左肃机主管着六部中的吏部、户部、礼部的相关事务。一般而言,圣谕经过凤阁鸾台的起草和审核程序之后,会发给文昌台,再由文昌台审核交付六部施行,这是谁都知道的。但这个职位还有一个明文规定却又很少被行使的权力,那就是“劾御史举不当者”,御史是劾举、监督百官的,而文昌台左右肃机又是劾举、监督御史的,也就是监察那些监察机关的官员。

武周一朝,酷吏基本都被安排在御史台,来俊臣本人就曾经担任过实际主持御史台工作的御史中丞。他现如今以一个小小的县尉的身份,却还能震慑百官,主要原因就在于御史台里还有很多的御史还是以来俊臣马首是瞻。

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和文昌台左右肃机交好,对于来俊臣而言,意义实在太重要了,这等于放开了他的手脚,让他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反之,如果文昌台左右肃机要拖来俊臣的后退,就太容易了——这本就是他们的分内之事。

王氏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屡屡催促来俊臣过去亲自招待王循。可她的一番好意,来俊臣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这令她有些恼怒。

王氏出身名门,自然有她的矜持和骄傲,在内心里,她是很看不起那些出{文!}身低贱的人的,包括她{人!}的丈夫,私生子出身{书!}的来俊臣。而她最为{屋!}看不起的,就是卫遂中,此人出身市井,言行举止里面,无一不透着粗俗,加上又识得几个字,实在是让王氏看着一无是处。王氏听说来俊臣竟然为了和卫遂中这种人谈事而冷落了自己的兄长,自然不答应,便亲自出马,前来催促。

可想不到,一向被她认为举止粗俗的卫遂中再一次地展示了他的粗俗,居然当着他丈夫的面,狠狠地给她来了一个巴掌,并用最粗俗、最具有侮辱性的词汇来羞辱她。极度的羞恼之下,她根本顾不得东西南北,就这样漫步目的地向外奔逃出去。

而房子里的来俊臣此时也已经是怒到了极点。虽然他这个夫人当初就是卫遂中亲自操刀抢来的,但既然她被人称一声“来夫人”,就是他来俊臣的妻子,他岂能若无其事地看着她被自己的手下羞辱。况且,来俊臣也知道,卫遂中这次爆发,表面上是冲着他夫人去,说到底却还是冲着他来俊臣来的,他又岂能忍下这口恶气!

看着来俊臣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无比狰狞的面孔,卫遂中忽然感觉一阵心悸,刚才被酒气激起的那股狠劲立马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有些忐忑地看着来俊臣。等着他的发作。

来俊臣“嘿嘿”地笑了两声,忽然向外面喝道:“快来人哪,给我把这厮拖出去打死!乱棍打死!”

卫遂中全身立即战栗起来。别人若说打死自己,他是决然不会害怕的,天底下毕竟还有王法!但他眼前的可是来俊臣,一条小命对于来俊臣而言,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在如今这个世道,有些人杀人有罪,有些人杀人无罪。而有些人杀人,却是有功的。来俊臣,无疑就属于后者,所以他才会连续不间断地杀人!

卫遂中的嘴皮都开始颤抖了,他想开口求饶,但牙齿打颤,根本发不出声来。

就在此时,门外冲进了四个人来,其中两个伸手就去抓卫遂中,而其余的两个中有一个却伸手去拦那两人,最后一个则是径直来到来俊臣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还不等来俊臣醒悟过来,那人双手抓住来俊臣的大腿,道:“来少公,放过我家大哥吧,求求你放过我家大哥!”原来,此人乃是卫遂中的嫡系手下。

卫遂中眼前一亮,暗忖:“对啊,我怎么忘记了,他来俊臣是横,可是他自己的家里,却是我在做主,我怕他作甚!”一念及此,他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心下的惊骇也消散了不少。忽然,他伸出手去,一把推开正要抓向自己的一位护卫。

来俊臣见卫遂中居然还敢反抗,更是怒火中烧,又大声喝道:“再来人,给我来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气急败坏地喊声一起,屋外的全部护卫顿时都涌了进来。

很快,围绕着抓卫遂中和保卫遂中的,分作了两拨人马,就在这屋里对峙起来。若是在其他地方发生这样的冲突,尽管此地乃是来俊臣自己的家,他还真未必能占到便宜。可这几年,他自己也培养拉拢了一些心腹,涌进来的这些人里面,多半就属于这些人。因此,这人数增多,来俊臣的人马倒是占了上风。

“还不给我动手!”来俊臣咬牙切齿地指挥道。他伸腿想要向前行去,奈何大腿却被先前跪倒的那人抱住,他根本无法向前挪动一步。

“放开,给我放开!”来俊臣大声咆哮:“来,给我把这厮也拖出去,一起打死,活活给我打死!”

旁边立即有人答应一声,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那人,便往后拖去。来俊臣的这些亲信,不少就是从卫遂中的手下里面分化、拉拢过来的。要他们对付卫遂中本人,未免有些心怀愧疚,但要他们对付其他人,他们却是干脆利索得很。

看着那求情之人被拉出去,卫遂中这边的人眼神里大多都生出了兔死狐悲之心。他们其实本意只是想保住卫遂中而已,但若是为了这个目的,要他们献出生命为代价的话,他们还远远没有那么伟大。

这些人情绪上的变化,立即落在了卫遂中的眼中。卫遂中知道,眼前的这些人就是他今晚逃脱此厄的唯一保障,若是这些人都退却了,那么他今晚将必死无疑。卫遂中到底是和这些小混混的头子,对于他们的心思,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忽地大喊一声:“兄弟们,别管我了,赶快救下老三,你们自己跑吧,来俊臣不能把你们怎么样的!”

一语未了,他率先向那边拉着那个求情的“老三”向外面退去的两人冲过去,一副不救下老三誓不罢休的样子。

卫遂中的那些手下混混本来都还在踌躇之中,忽然见到自己的大哥如此义气,为了兄弟的安危,浑然不顾自己,为了救人,竟然不惜亲身涉险,一个个都是惭愧不已。这种惭愧立即激发了他们的斗志,正如卫遂中所言,来俊臣可以把宰相、亲王闭上绝路,却很难把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混混怎么样。

于是,大家都发一声喊,冲了过去,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来俊臣见了这个情景,倒是大为意外。原本,他以为,凭着自己的凶名,足以震慑住这些小混混,在性命安全面前,卫遂中以往对大家的那些小恩小惠根本不算什么。可没有想到,卫遂中只发一声喊,大家立马响应,竟是踊跃而很。

此时的来俊臣心中又是恼怒,又是震惊,但他的杀心却越发坚定了。卫遂中的手下之人如此难以驯服,留着卫遂中,以后要是危及他自己的话……

来俊臣简直不敢想象下去,他现在只是庆幸,庆幸自己早先就下过严令,书房这边不论发生了怎样的动静,所有的护院都不准靠近。要不然的话,卫遂中的那些手下云集而至,说不定他来俊臣都要葬送在此了。

场中的大战越来越激烈了,不过,胜负的端倪却也逐渐开始显现。虽然卫遂中的人在来府中占据优势,但就局部而言,到底还是来俊臣强势一些,随着越来越多的卫遂中手下被打倒在地,卫遂中这边败局已经分明。

忽然,卫遂中觉得身子一沉,原来是背后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不等他爬起身来,他但觉身体上好几个地方同时一痛,知道又挨了好几下。一时间,他头脑发昏,身体发软,竟然无力再爬起身来了。

下一刻,忽听一个声音喊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他!”

众人回头看去,就看见来俊臣手中拿着一把剑,剑尖正抵在卫遂中的脖子上。

这是一把好剑,剑芒森森,直沁入人的内心之中。

来俊臣双眼微微眯了一下,眼中也闪过一缕和这剑光一般森寒的光芒。他手上正要使力,忽听外面有人喊道:“剑下留人!”

第三十章 长安来人

来俊臣闻声,手上一颤,长剑在卫遂中的脖子上划了个口子,鲜血顿时溢了出来。不过,不论如何,来人的这一声喊,还是有作用的,至少卫遂中的性命暂时保住了。

在两盏灯笼左右夹护之下,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缓缓向这边行来。这男子身材颇为高大,笑容可掬,面目还算清朗,只是这笑意里面,却含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阴冷之气。应该说,单纯从气质上而言,他比起来俊臣来,更像个坏人、恶人。

“吉顼?”来俊臣见了来人,大为惊异,竟然失声喊出了对方的姓名。随即,他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又补了一句:“吉少府!”

原来,来人便是合宫县尉吉顼。合宫县,便是以前的长安县,武则天于去年封禅中岳嵩山之后,将年号由“天策万岁”改为“万岁登封”,这也是武则天登位七年以来所用的第八个年号。同时,她又把原来的长安县改名为合宫县,由宠臣吉顼任县尉。

其实,和来俊臣一样,吉顼也是靠告状发家的,只不过,他年轻时候饱读诗书,也算是满腹经纶了。所以,这些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