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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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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杀人也会上瘾不成?”程子渊讥笑道,“你要想清楚了,前些日子才败在我手上,现在就别不知死活。告诉你,现在的我,早已经大大超过当日的我。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仰仗兵器锋利而已。”蒋海君傲然地道,“我说过,我会再次打败你。你要是不怕死,现在就可以试试。”

“真是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程子渊一再被挑衅,终于忍不住恼怒起来,他道,“那我就成全你,希望你等会儿不要哭着找你娘要奶吃。”

蒋海君的娘亲在他五岁时就生病去世了,程子渊故意这样说就是要气死他。等他说完,便右脚轻踩在一颗小石子上,然后运气于脚尖,将石子向蒋海君踢过去。石子与空气摩擦,发出“攸”的一声响,像一粒铁弹子一样猛然出现在蒋海君面前。

蒋海君怒喝一声,迅速拔出一把雪亮的短刀,然后一刀斜劈,正好劈在了石子正中。石子应势碎裂成粉。蒋海君用刀指着程子渊道:“你死定了。”

程子渊见没能伤到蒋海君,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在体内形成了小周天循环。他刚刚踢出的石子,比百石弓射出的箭威力还要大。可是蒋海君却轻松地将石子劈成了碎粉。这就暴露了几个问题。一是蒋海君的刀一定不是普通的刀。程子渊细看之下发现,他现在的刀比在桃林比斗时候的刀要古朴得多,大概是蒋海君最近得到的。另一个问题就是蒋海君进步很大,这从他能精准地劈中急速飞驰的石子就可以看出来。而且他劈碎石子后,身形都没有晃一下,简直就是游刃有余。当然,程子渊毕竟是经过生死考验的,对于强敌,他只会感到兴奋而不会害怕。

“废话少说,来吧。”程子渊拔出了蟒蛇匕首,对蒋海君招了招手道。

蒋海君当然不会客气,只见他双手握刀竖立,右脚猛地蹬地,身子便像一颗炮弹似的冲向了程子渊。冰冷的刀锋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死神手里的镰刀,就要割下程子渊的头颅。凛冽的杀气充斥在空气中,程子渊能够感觉到身体表面起了一颗颗的鸡皮疙瘩。

“铮!”

程子渊挥匕拦阻,正好将袭来的砍刀格住,两把刀组成一个“十”字,彼此不能前进分毫。

“力气不小,看来你又有奇遇了。”程子渊笑道。

“后悔已经晚了。”蒋海君冷冷地回道。说完,他左脚旋踢向程子渊右腰,同时拖刀向右扭转身体欲将程子渊劈成两半。

换作是以前,程子渊必定会后退躲避蒋海君的踢打,继而还得面临蒋海君的刀劈威胁。但是现在程子渊艺高人胆大,并不后退,而是更加迅猛地右脚反踢向蒋海君的左脚。双脚相接,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气浪,将地面的灰尘震得四处飞溅。而蒋海君更是被踢得倒飞出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旋转的陀螺。

不等蒋海君落地,程子渊先一步跃到蒋海君上方挥匕斩下。蟒蛇匕首划破空气,带起呜呜声响,直奔蒋海君身体而去。

蒋海君面临危险,陡然喝道:“仙法——流星追月。”

霎时,一道雪白的刀芒从“陀螺”中激射向程子渊心窝。程子渊立刻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再也顾不得伤敌,只能先求自保。但见他收刀护胸,堪堪立刀于心窝前,便遭到一股强力冲击。巨大的冲击力将程子渊的匕首打得紧紧贴在胸上,程子渊的身体也被撞得向后跌出。

此时,蒋海君已经安然落地。他见到程子渊的窘境,赶紧落井下石,挥出一道又一道的刀芒。

“流星追月!追月,追月,五星连追!”

八道凌厉的刀芒锁定了程子渊头,胸,双腰,气海,会阴等处,“嗖嗖嗖”地像是八枝破甲箭一般直逼程子渊的要害而去。

程子渊身处空中无法躲避,只能硬挡。但是血肉之躯肯定挡不住刀芒的侵袭,而匕首虽然可以抵挡刀芒,可惜程子渊却没有那么快的速度能连挡八道。少挡一道可能就是一个窟窿,偏偏蒋海君八道刀芒俱指要害,程子渊该如何选择是好呢?

(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柳精丫环案-陷阱

对于正常人来说,除了气海被破可能不死之外,其它要害被洞穿都是会致人丧命的。虽然程子渊体内有冰蟾相助,轻易不会死亡,可是关键他自己并不清楚这一优势。他认为他跟普通人一样,要害受伤会死,气海被破则功夫全废。所以,他没得选择,一个要害都不能放弃保护。

程子渊急速转动脑筋,苦苦思索对策。刀芒锋利无比,但是从本质上来讲,它是真气外放形成的武器,性质类似于飞刀。程子渊在平时练功的时候,能够将真气寄于花朵而打碎石头。那时所使用的真气应该与刀芒差不多。但是当时是通过穴位凝聚,而非通过锐利的刀锋形成,因此表现方式不同。那么很有可能,用八片真气花瓣就可以阻挡刀芒。但是程子渊现在手中没有花,只有一把蟒蛇匕首,所以这个方法虽然成功性很高,目前的实用性却为零。

程子渊继而想到,其实要用来阻挡的并非是花,而是放出体外的真气。那么,只要现在能够将真气布于身前,就有可能抵挡刀芒的侵袭。之前程子渊只试过从手掌释放真气,身体其它部位都没有试过。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此刻他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奋力一搏了。

因为从来没有试过,程子渊没有把握仅放出八道真气就能准确地击中刀芒,所以他调动全身真气于身体正面,只要是经过穴道的,都奋力向外逼气。结果令程子渊又惊又喜。惊的是真气耗费巨大,释放真气后的感觉就像是三天没有吃饭一样虚弱。喜的却是真的有效,一道道无形的真气在他身前乱窜,组成了一张不规则的看不见的网。蒋海君的刀芒在真气网面前寸功未立,纷纷震散。

程子渊落地,稍微平息了一下紊乱的气息,对蒋海君道:“我应该感谢你,让我学会了新的真气运行方式。不过,这也意味着,你再也无法抵抗我。”

蒋海君功力不及程子渊,刚才一连发出八式流星追月后,此刻虚弱状态比程子渊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暗叹程子渊运气够好,却不愿束手就擒。他道:“程子渊,我承认你现在比我强一点点,但是很快我就会超越你。因为你还在修炼武功,而我却已经开始学习仙法。过不了多久,将你踩在脚下的日子,又会回来了。”

程子渊不屑地道:“反面人物通常都是像你这样说话的。不管将来如何,现在我就让你先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蒋海君哼了一声道:“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仙法——流星破空!”

程子渊听到蒋海君又出新招,赶紧凝神以待。正所谓在战略上要藐视对手,在战术上要重视对手是也。

只见蒋海君突然浑身冒光,然后身形急速缩小,最后竟然与他的刀合二为一。刀飘在空中,竟然还能发出声音。

“有本事,追到我再说。”

说完,利刀向远方破空而去,挡在刀前方的树枝被刀锋一碰,立即就被切断。那情形颇有遇人杀人,遇山开山的威势。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程子渊心中也暗暗吃惊。蒋海君所说的仙法,看起来倒更像是妖术多些。程子渊自忖若二人功力相当,只怕不是蒋海君的对手。

“来福,你先回去。我去追蒋海君。”程子渊想了想,还是决定追去看看再说。

“少爷,你还是别去了吧?他会仙法啊!”来福焦急地劝道。

“放心,这最多算是道术。我堂兄比他厉害多了。如果蒋海君比我厉害就不会逃跑了。”程子渊笑了笑道。

“那少爷多加小心。”来福道。

程子渊点点头,拔身而起,用轻功向蒋海君逃跑的方向追去。

蒋海君逃跑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痕迹也很清晰,实际上他就是沿一条直线往前冲。程子渊向前追了大约五六里,终于在蒋海君进入华蓥山的一个小支脉前将他追上。此时,蒋海君功力消耗太大,已经刀人分离,回复到了正常状态。

程子渊啧啧有声道:“仙法仙法的说得多厉害,结果却只能跑这么一小会儿。你害臊不害臊啊?”

蒋海君回道:“你脑子有病啊?前面明明是山,有种你自己穿一下试试。”

“功力不济要承认。如果换个高人来施展你刚才的刀法,我想他肯定能穿山越岭的吧。”程子渊道。

“废话少说,我又没有惹你,你到底追我干什么?”蒋海君无奈地道。

见蒋海君终于服软,程子渊满意地笑道:“王骊华的父亲离奇死亡,我怀疑与你有关。”

“关我屁事。”蒋海君怒道,“你凭什么怀疑我?”

“这个嘛,我有两点理由。”程子渊道,“一是你有杀人的动机,因为你恨他把王骊华嫁给我。二是你有凶器。”

“你这算什么理由!”蒋海君道,“如果说恨人就要杀人,那我肯定是杀你。再说我哪有什么凶器,你不会怀疑我用弓箭射杀王大叔的吧?”

“你刚才不就想杀我吗?只是你没这个本事,只好柿子找软的来捏。而且我都没说你用了什么武器,你自己做贼心虚就提到弓箭,现在我更加怀疑你是凶手了。”程子渊道。

“废话,王大叔出事后我也去看过,凭我对你的了解,当然能猜想到你的怀疑。这不代表我是凶手。”蒋海君道。

“你说你不是凶手,为什么会回到现场察看?这恰恰暴露了你怕被人识破的担心。”程子渊提高声音道。

“笑话,别对我用小伎俩,没用。我不是回到现场,而是听到风声后去看热闹。如果去看热闹就算凶手的话,那你有很多人可以怀疑,赶快去挨个盘问。反正凶手不是我。”蒋海君道。

程子渊两手摊开,道:“你说得有些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你比较可疑。”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为难我了?”蒋海君微眯双眼,有些恼怒地道。

“说不上为难,你乖乖的配合一下就好。”程子渊道。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想死就别跟着我。”蒋海君道。

“你烦不烦?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在逃跑。”程子渊不耐烦地道。

蒋海君于是不再犹豫,转身继续向山里逃跑。

“我以为你多厉害,结果还不是只有逃跑。你站住,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是不会放过你的。”程子渊大叫道。

但是蒋海君并不理会他,只顾着一门心思的逃命。蒋海君常年在山中打猎,比偶尔才到山上游玩的程子渊更熟悉道路。他不走寻常路,尽挑人迹罕至,若有若无的羊肠小道。七拐八绕的,始终领先程子渊两三丈距离。

就在程子渊考虑是否放弃追逐,改去蒋家守株待兔的时候,蒋海君却意外地停下脚步。他的脸上浮现出胜利的笑容,静静的看着程子渊。

程子渊见他笑得古怪,便不停顿,直接一刀砍过去。蒋海君接了几招,感觉确实拼不过,便又使出“流星破空”向后飞遁。程子渊气得咬牙切齿,一边怒骂一边追赶。好在现在是直线追逐,二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的缩短。

就在程子渊即将追到蒋海君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脚下一沉,飞奔的身体立时向前扑倒。程子渊低着一看,原来是踩进了泥潭。他赶紧用力想要拔出陷入泥潭的左脚,结果却是将右脚也一并陷了进去。然后他的身体便再也没有直立的可能,直接趴在了泥潭中。可怕的是,趴在泥潭中后,沉陷并没有停止,无论程子渊怎么发力,都只是让他沉得更快而已。

刹那间,程子渊似乎听到了死神的召唤。

(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柳精丫环案-条件

程子渊遇到致命危机,原本在前方逃逸的蒋海君,此刻“嘭”的一声又人刀分离。他在空中转身面对程子渊,哈哈大笑道:“程子渊,这个泥潭连牛都能陷下去,你这次真的是死定了。”

程子渊强行抬起头道:“你得意什么,你比我进入得更远,不是一样要陪葬。”

“你错了,我是可以飞的。流星破空!”蒋海君说着又化作一把利刀,一晃就冲出了泥潭边缘。冲出泥潭范围的蒋海君再次人刀分离,然后迅速从旁边一个隐秘的洞穴中拿出一根粗麻绳。他握着麻绳的一端,将另一端砸向程子渊。麻绳从空中飞过,缠在程子渊的腰上,暂时止住了他的下沉。

程子渊感觉到异样,便问道:“你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我是在救你。”蒋海君没好气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不是有阴谋?”程子渊可不相信蒋海君会无偿做好事。

“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才困住你,当然不能白白的放了你。”蒋海君道,“救你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让我不再追查你杀害我岳父的事情?你妄想。”程子渊倔强地道。

“我再说一次,王大叔不是我杀的。”蒋海君怒道,“都到了这个时候,我有必要骗你吗?”

程子渊想想也是,现在主动权在蒋海君的手上,他是真的没必要说谎。如果蒋海君不想程子渊再查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任其自生自灭,绝对不用救他上来。

“那你还有什么事情好说?”程子渊无奈地道。

“很简单,你去王家退婚。”蒋海君道。

“不可能。”程子渊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绝道。

蒋海君早知道程子渊会拒绝,便劝道:“以你的身家,在双河镇找个名门小姐也是有可能的,何必与我争呢?”

程子渊道:“可我就是喜欢王骊华。”

“是,你可能是有点喜欢她。但是你只是将她当成妾室娶回家,能有多喜欢?”蒋海君道,“你们家现在就你一根独苗,为了开枝散叶,你将来一定会娶三妻四妾。到时候王骊华能过得幸福吗?我就不同了,我没有你那么多包袱,我会奉王骊华为妻,终身只娶她一个。她跟着我,一定比跟着你过得幸福。”

“你就是个猎户,过的是吃糠咽菜的生活,她跟你不会幸福的。”程子渊摇头道。

“我现在是猎户没错,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功夫与日俱增,超过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飞黄腾达的日子离我也不会太远。”蒋海君踌躇满志地道,“到时候,我就八抬大轿娶王骊华过门,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你做梦呢。王骊华现在可是已经被许配给我了。”程子渊道。

“我知道。可是现在你的性命在我的手中,所以我希望你去退婚,这对大家都有好处。”蒋海君道。

“我不去,你让我死吧。就算我死了,王骊华也是程家的寡妇,不可能嫁给你的。”程子渊道。

“你!”蒋海君见程子渊油盐不进,心里着实生气,但是为了喜欢的女人,他只得强忍着怒气道,“你明明没有我喜欢王骊华,为什么就是要跟我争?”

“咱们又不是朋友,我为什么要让给你?再说了,幸福与否的事情是王骊华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程子渊道。

“你别太嚣张,不要忘了你目前的处境。”蒋海君道。

“哟,你威胁我啊。”程子渊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你还是让我死了算了。”

看到程子渊宁死不屈的样子,蒋海君真想捅他两刀。可是他知道,以王骊华的性格,如果确定了名份,那就不会更改。即使她真做了寡妇,蒋海君也是没戏的。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手?”蒋海君问道。

“你现在是求我吗?”程子渊好整以暇地道。

“你……好,就当我求你。我求你去退婚。只要你去退婚,以后我就再也不管你的事,你想怎么作威作福都可以。”蒋海君退让道。

“嗯,你很有诚意。”程子渊点头道,“我很感动啊。可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蒋海君问道。

“因为——我不可能以出卖我女人的方式,来换取我自己的性命。绝,对,不,能。”程子渊坚定地道。

望着程子渊一脸坚毅的表情,蒋海君知道他是铁了心不会答应去退婚的。他狠了狠心道:“程子渊,你冤枉我杀了王大叔,执意要捉拿我。我警告了你多次,你还要一意孤行。现在你掉进了泥潭,我没有义务救你吧?”

程子渊呵呵一笑道:“想杀我就动手吧,不用给自己找理由。”

蒋海君也放声大笑道:“真没想到你能视死如归,你也算条汉子。好,要不要救你,就由上天来决定。”

说完,蒋海君将手中的麻绳绑在一根细枝上。这样的话,树枝的拉扯不会让程子渊沉下去。但是树枝很细,也不可能被程子渊利用逃出来。

“我去抓只野鸡来祭天,看祭祀的结果再决定救不救你。”说完,蒋海君转身就去寻找野鸡。

“这个笨蛋,敢小瞧我,不知道我轻功很厉害的吗?”程子渊嘿嘿笑道。他深吸一口气,腰部猛地往下拉扯绳子,在树枝的反作用力下,程子渊的身体趁势要脱离泥潭的桎梏。程子渊正在得意,却突然听到啪嚓一声,树枝断了!

没了绳子的拖拽,程子渊身体重新开始往下沉。一寸又一寸,泥潭渐渐将程子渊的身体完全吞没。

程子渊在口鼻被淹过的时候,就已经闭住了呼吸。等过了一百息时间之后,他就再也憋不住气了。他的身体本能地开始换气,黏稠的泥浆立刻就塞满了他的鼻腔。又恶心又难受的程子渊赶紧运气,想将塞入鼻腔的泥浆喷出去。这时候,他意外地发现,真气运行之后身体竟然舒服许多,憋气情况大为好转。

程子渊赶紧凝视内视,终于找到原因所在。原来,在他憋住呼吸并且同时运气的情况下,他体内的碧玉蟾蜍竟然起到了换气作用。蟾蜍的腮帮子,随着程子渊的呼吸一鼓一缩,看起来分外可爱。

程子渊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再也不用担心憋气而死了。可是眼前的危机依然没有解除,泥潭越到深处吸力越大,程子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下沉速度在慢慢变快。因为闭着眼睛,他完全看不到周边的环境。当然即使他睁开眼睛,除了稀泥,在泥沼中也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看不到东西,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程子渊感觉到四周的压力也变大了。在最初的时候,糊在他身上的是稀泥,虽然不舒服,但是勉强也能忍受。可是现在,泥土虽然还是泥土,但是附在身上的感觉却像是石头一样硬。

“难道最后我会被压成一块石头?”程子渊有些绝望地想道。

大约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程子渊突然感到身体周围由重变轻,那些紧压在他身上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泥土都不见了。但是他的身体却还在下降,就像是跳崖一般。程子渊脑海中刚刚冒起悬崖有多高的疑问,立刻就“扑通”一声掉进了一条阴河里。阴河里的水,刺骨冰凉,冻得程子渊浑身发颤。不过河水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能够冲洗掉污泥。浑身变得清凉的程子渊,终于能够睁开眼睛探视地底的世界了。

地底世界并不美好。极目四顾,几乎啥也看不到,黑漆漆的一片。只是在阴河的上游,依稀有一点亮光。

阴河下游完全是墨汁般的黑暗,程子渊甚至怀疑身处的阴河就是传说中的黄泉。顺流而下可能就是黄河的尽头——阴间。不管是不是,程子渊都没兴趣去冒险。他奋力挥动双臂,向着上游的模糊亮光游去。

就在程子渊为了性命努力的时候,庙坝村又出命案了。

地点还是在河边柳树下,死因也是胸口穿洞,同样没发现凶器。但是来福却发现,蒋海君这次在现场。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柳精丫环案-查案

死者名叫邓成军,是邓德永的堂叔。邓成军现年已经32岁有余,但是因为家贫至今未婚。乡间传言,他和本村的张寡妇有些暧昧。邓成军一直没有分家,和邓德勇一家住在一起。今天中午时分,邓德永出来找邓成军回去吃饭,结果在河边发现了他的尸体。

命案曝光后,程大善人也顾不上吃饭了。命人上报官府,然后带着一大帮人到现场查看。来福知道程子渊在追查命案,便也跟上去看热闹,结果就发现蒋海君也在现场。

来福左右瞧了瞧,没发现程子渊的踪影,便悄悄走到蒋海君身边问道:“我家少爷哪里去了?”

蒋海君听到来福的问话,心中有些唏嘘。当他打到野鸡回到泥潭边时,他看到了断枝,却没看到程子渊的踪影。从现场的痕迹他推断出程子渊陷入泥潭死亡的结果。为免麻烦,他对来福道:“你的少爷你自己不看住,跑来问我,我怎么知道。”

“他不是追你去了吗?”来福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当时我跑得急,根本顾不上查看身后的情形。等我没力气再跑的时候,程子渊也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嗯,可能去勾栏院喝酒也说不定。”蒋海君懒懒地道。

“这不可能。”来福摇头道。

“好了,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武功那么厉害,你还怕他被狼吃了啊。”蒋海君打断道,“正好,你跟我说说,这里是怎么回事?”

来福也才刚到,哪里知道事情的经过,便不理会蒋海君,又悄悄走回了程家人群。

这时候,检查尸体的仵作终于有了结果。

仵作走到捕快潘国梁身边道:“潘捕头,检查结果出来了。死者全身都没异样,只有胸口有外伤,这也正是他的死亡原因。死者的脸上没有异常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熟睡状态中被突然袭击而死。但是据我多年经验,死者应该是先中毒,后受到攻击,所以肌肉僵硬,面无表情。”

“哦?能看出来是中了什么毒吗?”潘国梁问道。

“应该是一种口鼻吸入的毒素,但是具体是哪种毒素,我也不知道。”仵作回道。

潘国梁点了点头,向程大善人道:“程老爷,请问死者生前是否有仇人,或者最近与谁发生过纠纷?”

“潘捕头,这个老朽也是不知。不过没关系,死者的家人也在这里,你大可以问他们。”程大善人道。

听到程大善人的话,邓德永的父亲邓成田赶紧上前道:“回报官老爷,我二弟生平没有仇人,最近也没和谁有过矛盾。”

潘国梁闻言,感到事情有些棘手。这时候,他突然看到邓德永满脸愤愤不平的,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潘国梁觉得可能有线索,便问他道:“这位小兄弟,你可是有话要说?”

邓德永张口欲言,但是被他父亲一瞪,只好改口道:“没……没有。”

这下子,程大善人也看出来不对,便道:“你好像是渊儿的朋友,叫邓……德永是吧?”

“是的,程老爷。”邓德永恭敬地回道。

“嗯,你有话尽管说。放心,有我在,你父亲不会怪你的。”程大善人又对邓成田道,“小邓,你说是吧?”

邓成田哪里敢与程大善人作对,赶紧连声称是。

邓德永见状,便道:“我堂叔昨日和刘有财打过架。”

潘国梁道:“刘有财是哪位?”

恰好刘有财也在现场,听到潘国梁问询,赶紧挤出来往地上一跪,道:“冤枉啊,官老爷。小的虽然和邓成军有过节,但是我绝对不敢杀人啊。”

“你先别喊冤,说说你和邓成军的过节。”潘国梁道。

“是是,小的和邓成军的过节,都是因为张寡妇。”刘有财便跪在地上,将他和邓成军的矛盾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原来,刘有财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他听说邓成军和张寡妇有染,便暗中留意,某次将二人抓了个现形。为了维护脸面,邓成军和张寡妇不得不交给刘有财仅有的五十文钱。刘有财不满意区区五十文,但是他也知道二人贫穷,便没声张。

没过多久,趁邓成军不在,刘有财以揭发奸情为由逼奸了张寡妇。没想到一来二去的,张寡妇变得更加喜欢年轻英俊的刘有财。张寡妇有了新欢,便向旧爱邓成军提出断绝关系。邓成军问明原由,气愤之下便与邓有财打了一架。

“官老爷,自从与邓成军打架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实在不是我杀的他啊。”刘有财说完,又喊起了冤。

潘国梁不置可否,道:“谁认识张寡妇,去把她叫来对质。”

张寡妇先前本来就在附近和刘有财幽会,刚才也是一同在看热闹。听到惹祸上身正想溜走,却因为大家都认识她没敢走。听到问话,她赶紧出列往地上跪下道:“民女冤枉啊。”

潘国梁仔细打量张寡妇,但见她三十出头,容色普通,一身衣服倒是干干净净。

“张寡妇,我问你,刘有财说的是否属实?”

“这,这个……”张寡妇呐呐不言。

“怎么?难道还有别情?”潘国梁惊喜问道。

“没,没有。刘有财说的都是实情。”张寡妇无奈地道。

潘国梁闻言,不禁非常失望。便吩咐手下到处看看,调查下哪里有毒物,是否有目击证人等。不过他自己并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打算走走过场。

程大善人见潘国梁交待完毕,便问他道:“潘捕头,现在邓成军的尸体该怎么处理?”

潘国梁道:“既然仵作已经做了检查,那就早点入土为安吧。”

程大善人点头称是,于是交待管家出资给邓成军和王骊华的父亲安葬。

就在众人准备离去的时候,张寡妇突然对潘国梁道:“大人,民女有事禀报。”

“哦,什么事?”潘国梁道。

“民女觉得有一个人很可疑。”

“是谁?快说!”

“蒋海君。”张寡妇道,“民女曾经看到蒋海君用箭射杀野兔,还看到他下毒捕猎野猪。”

“你胡说什么!”看热闹的蒋海君再也忍不住,出来喝阻道。

“救命啊,大人,就是他!”张寡妇看到蒋海君竟然也在,顿时吓得直往潘国梁身后躲藏。

张寡妇一喊不要紧,吓得村民纷纷往后退,将潘国梁和蒋海君二人突显了出来。

“大胆狂徒,休得行凶。”潘国梁拔出腰刀,指着蒋海君道。

“大人,”蒋海君双手抱拳对潘国梁道,“张寡妇纯粹是胡思乱想,牵强附会,冤枉小人。请大人明鉴。”

潘国梁道:“我只管捉拿疑凶,判案的事情自有司寇大人作主。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多加一条妨碍公务的罪名。”

“可是大人,这真的不关我事。你不能凭她几句胡话,就随便捉人吧?”蒋海君争辩道。

“放肆,本大人做事不用你教。左右,给我拿下。”潘国梁喝道。

蒋海君心中恼怒,顿时将宝刀拔出擎在手里,暗忖是否要大开杀戒。

“怎么?你还真打算暴力抗法不成?”潘国梁轻蔑地笑道,“别以为会点功夫,就能与整个朝廷作对。”

“大人,小人不是这个意思。”蒋海君听到朝廷二字,底气一下子就没了。从小就被灌输的朝廷无尚思想,让他只好忍气吞声。他道,“大人,我有不在场证明。”

“什么证明?”

“他,他能证明我不在场。”蒋海君指着来福道。

“你别乱指,我又没跟着你,怎么知道你在不在现场?”来福连连摆手道。

“你虽然没跟着我,可是你知道程子渊跟着我呀。”蒋海君急道。

“可是你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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