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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的临时新娘-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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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安然满心愧疚低下头。

    “你是不好,只知道自己痛,根本看不到周围的人都在痛。你知道么?柔柔都在电话里跟我哭了好几回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这个自私自利却又傻到家的姐姐,要知道,她还不到十六岁,自己刚刚升入一中火箭班,身边都是高智商的学习尖子,她一个从小县城里出来的孩子,你知道她的压力有多大么?可是她连一个字都不敢跟你说,而且还要每天都担心你,生怕你哪天一个想不开,就自我了解了。”齐修义泄气一般,一口气说了一串。

    “醒醒吧,安然,接受事实,人死不能复生,别再自己欺骗自己了,他死了,司徒啸风已经死了,而你,安然,你还活着,你才二十二岁,你的人生还有四分之三等着你去好好安排。”齐修义狠了狠心说。

    他知道他不该刺激她,但是现在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令她重获生机了。就这样吧,只是死地而后生,他只能赌一把了。

    “你,你胡说!我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我,妒忌风,所以你才会这么坏心眼儿地咒他死。我告诉你,他还活着,他没有死,他不会死的,他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安然一下子没有了平时安静斯文的模样,满脸狰狞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对不起,安然,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说,他还活着,他会回来的。”齐修义被她的神情吓到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而精神失常,只好满心愧悔地安慰她。

    忽然,安然猛地一扭头,剧烈地呕吐起来。

    车厢内顿时一片狼藉,但是齐修义完全顾不上这些,只是不停地轻打着她的后背,等她气息稍稍平稳,又赶紧拿水给她喝。

    安然喝下一口纯净水,胃里一阵恶心,又吐了起来。

    齐修义将她抱到后座上,飞快地清理了车厢,然后朝医院疾驰而去。

    安然缓过气来,心里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明明齐教授是一心为她好,即便她是个傻子也应该明白这一点的,但是她却骂他坏心眼儿。不仅如此,她还吐了他一车,但他毫不嫌弃地替她清理车厢。

    她觉得,如果这会儿车厢能裂开一条缝儿,她肯定会一头扎进去的。

    “对不起,齐教授,我刚才一定是疯了,才会那么胡说八道的。”她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道歉。

    “没关系的,我不该那么刺激你的。现在我们去医院,让医生诊断一下,我才能放心。”齐修义温和地说。

    他半点也不想让安然受苦,可是刚才因为他的话,刺激得她这样剧烈地呕吐起来。

    如果温一刀不是远在美国,他一定会带安然去找他看看的。

    正在听天不由命诊所对着电脑打游戏的温一刀,忽然对着电脑打了个喷嚏。谁这么不长眼,想他也不挑个时候,害他把口水都喷到液晶屏上了。

    “我没事了,齐教授,不用去医院,可能就是吃得不合适了,待会儿就好了。”她歉意地摇摇头说。

    “不行,今天要是没有医生的许可,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家的。”齐修义固执地说。

    到了医院,不顾安然的阻拦,他硬是挂了个专家急诊号。

    “医生,她刚才吐得好厉害,您一定要好好给她检查一下。”齐修义焦急地说。

    老大夫听了听她的心脏,又摸了摸她的脉,皱着眉头训斥道:“她大概是怀孕了,这么点儿小事也值得挂急诊?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急病人等着挂急诊?”

    “什么?怀孕了?医生你有没有搞错?我们一直都有避孕的。”安然瞪大了眼睛。

    “年轻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采取的什么措施,但是任何避孕措施都会有意外发生的。要我说,你爱人年纪也不小了,要是你们还没结婚,就赶紧结了吧,你是第一胎,如果流产对身体会有损害很大的。”老专家语重心长地说,同时狠狠瞪了齐修义一眼。那意思是,你是一个男人,要勇于承担责任。

    “我要这个孩子,医生,我只是太意外了。天知道,我有多想要这个孩子,谢谢你,医生!”安然激动地握住老专家的手说。

    “孩子的爸爸,从现在起,你要好好照顾她,知道么?女人怀孕很辛苦,也很危险的,稍微出一点差错,都会有生命危险的。回去以后,别再惹她生气,加强营养,注意休息。男人,这种时刻才是你表现的时候,明白么?”老专家对着齐修义说。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齐修义丝毫也没有打算争辩,态度恭敬极了。

    “哼,这还差不多,行了,你们赶紧出去吧,外面的病人都等急了。如果想得到更专业更详细的帮助,可以去挂妇产科专家。”老大夫说着,冲着他们挥了挥手,两个人识趣儿地退出了老专家的诊室。

    齐修义根本没有问安然的意思,直接又去挂了妇产科专家的号。

    这一回,是一个面容慈祥的女医生在坐诊。

    她询问的很详细,简直像一个细心的妈妈一样。

    做了一些常规性检查之后,她肯定地告诉他们,安然确实已经怀孕了,根据b超显示的结果,孩子已经有三到四周大小。

    “姑娘,你的体质看起来还算不错,但是最近你有些贫血,如果只是你一个人,这样程度的贫血并不算严重,但是你现在怀了宝宝就不同了,孕妇轻度贫血对胎儿没有明显的影响,但是如果重度贫血时,会因胎盘缺血缺氧,导致发育迟缓、胎儿宫内缺氧、早产或死胎。至于其他应该要注意的,这里有一本《孕妇手册》送给你们,回去以后仔细看看,这很重要,明白么?”女医生耐心细致地说,同时还略带责备地看着齐修义。

    “谢谢您,医生,我回去以后就赶紧让她补血,这手册我不但会看,而且全部都会背下来的。”齐修义从善如流道。

    女医生脸上浮出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俩人走出医院,齐修义问:“安然,你已经决定要生下宝宝了,对么?”

    “没错,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安然坚定地点点头。

    “你打算独自抚养他成人么?”齐修义一脸认真问。

    “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过,但这并不重要,不是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我有宝宝了,我要生下他,并且把她养大成人。她是风留给我唯一的,也是最宝贵的纪念。”安然脸上闪烁着母性的光芒。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一定会支持你的。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你打算休学一年之后再回学校么?”齐修义问。

    “当然不是。我刚才听到医生说她只有不到四周大的时候,就想过了,现在她才一个月,再有三个多月所有的课程就结束了,剩下的时间是毕业实习。所以,我完全可以读完全部课程,再回家慢慢养胎。”安然一副调理清晰的模样。

    齐修义心里一喜,这些天来她一直都浑浑噩噩的,现在总算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充满理性光芒的建筑系高材生的样子了。

    如果说她肚子里这个小生命可以拯救她的生活,他有什么理由不为此而感到欣喜呢?他甚至于很感激司徒啸风,至少他在离开之前,留给了安然一个这样宝贵的礼物,以至于在安然生命之火快要熄灭时,可以因为这个宝贝的降临而重振精神。

    “既然这样,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齐修义说。

    “什么?”安然问。

    “以后让我接送你上学和放学。”齐修义说。

    “这怎么可以?”安然立刻摇头。

    “你是孕妇,明白么?不能再挤公交了,除非,你不怕出现意外,导致她中途流产。”齐修义一脸严肃说。

    “可是我怎么能这样麻烦你呢?我可以每天打车去学校的。”安然说。

    “安然,如果你不肯让我接送你,那么我每时每刻都会担心你的,你难道愿意我受这样的煎熬?你大可放心,我并没有趁人之危的念头,我只想让你们母子平安。”齐修义用最深沉的目光望着她说。

    那一瞬间,安然的心中升起无数感动,在过去的日子里,他给予自己的太多太多,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够偿还她欠他的情谊。

    “齐教授,你要我欠你越来越多,一辈子也还不清么?”安然仰着脸问。

    “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如果你不肯答应这一件事,我会建议学校让你休学的。”齐修义别开脸,努力不去看她的脸,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在梦里做过无数次的事——抱紧她,深深吻,直到永远。

    “好吧,我答应你。”安然点点头。

    “别有太多的思想负担,我只是在想,我干儿子或是干女儿将来长大以后,我可以有点向他们吹嘘的资本。”齐修义笑道。

    安然无言地望着他,忽然间就觉得,只要他还在,她的天就不会塌陷。

    她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上帝对你关上了一扇门,一定会悄悄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在她的生命中,齐修义就是上帝留给她的那扇永远也不会关闭的窗。

    每当她感觉到四面楚歌时,这扇窗就会悄悄打开,为她送来清风细雨,为她吹散浓雾阴霾。

    “傻瓜,再这么看着我,我会怀疑你是不是贪恋我的美色了,呵呵!”齐修义半真半假道。

    “谁让你这么秀色可餐的?”安然哽咽着,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肩上,眼泪一滴一滴打湿了他的肩头。

    “煽情时刻已过,现在,孩子他妈,我们该去给你和宝宝买营养品了。”齐修义轻拍她的后背,幽默地说。

190 死了还会痛?(红包金牌加更)

    司徒啸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每一处都痛,似乎每块骨头都裂了似地。

    “nnd,死了还会痛,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他小声咕哝着。

    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周围的东西,但是入眼的却是无尽的黑暗。

    耳边听到风呼呼地吹打着窗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整间屋子吹走。

    他感觉自己似乎躺在一块硬邦邦的木板上,身子轻轻一动,身下的木板就咯吱咯吱地乱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无神论的教育,司徒啸风自然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但是他从飞机上掉下来的时候,那可是六千米高度,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还能幸存下来。

    如果他死了,怎么还能感觉到痛?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周围会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呢?

    他痛苦地思考着,为自己的现状而感到沮丧。

    电影电视里面,那些鬼呀神的,不都是身轻如燕么?为什么他只觉得身体重得要命。想要动动胳膊都觉得困难?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尽了全力,得到只有更多的痛,身体却根本无法支撑起来。

    累加上痛,满头的汗水滴落,流进了他的脖子里面,他只得无奈地躺着。

    “有人么?”他扯开嗓子喊,但是嗓音低哑,根本不可能传到远处。

    平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无助又无能为力。

    睁着眼睛躺了大约有一两个小时,终于听到门“哐当”一声。

    跟着,他听到脚步声,有个人走到了他的床边。

    分不清敌我,他顿时紧张起来。、

    “后生,你总算醒了。你这一觉,睡了足足三天呢。你别害怕,我叫张阿根,原来小岛上的人都叫我阿根伯。是老汉我把你从海边捡回来的。当时你被海水泡得浑身都发胀了,背上还有一个吓人的洞。也是你这个后生命不该绝,遇到老汉我。我家祖上是就是这小岛上的巫医,所以我也懂点儿草药。是我用刀帮你把子弹挖出来,然后又用草药给你敷上的,然后又撬开你的嘴,给你喂了消炎药。换成是一般人,这么重的伤肯定活不下来了,好在你的身体结实,虽然发了两天的高烧,但是总算烧退了。”一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说。

    “现在是晚上对么?阿根伯你能不能点一盏灯,这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我什么都看不到,很难受。”司徒啸风说。

    “唉!后生,你的眼睛恐怕是出毛病了,现在是大白天,我这屋子里虽然有些暗,但还是能看得清人的。”阿根伯叹息一声说。

    “什么?难道我的眼睛瞎了?”司徒啸风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惊恐袭来,浑身一下子变得冰凉。

    “后生,如果不是妈祖庇佑,你连小命儿都保不住了,你就认命吧。”阿根伯说。

    “那么阿根伯,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我失踪了三天,家里人肯定都急坏了。”司徒啸风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说。

    虽然现在他的眼睛看不见,但是并不代表一定治不好。这里医疗条件差,只要回到部队医院,说不定就治好了。

    “可不是么?你发高烧那两天,嘴里一会儿喊‘然然’,一会儿喊‘老婆’,我看要不是惦记着你婆姨,说不定你就醒不过来了。不过,你这个忙老汉我可帮不了。我们这个小岛上,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根本没有电话线,也没有电话。”阿根伯说。

    “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住呢?”司徒啸风问。

    “早些年,还有几十户人住,后来,一户户都搬到外面的大渔村去了,只有我,是个孤老汉,我的婆姨死了,唯一的儿子出海打渔时也死了。他们都葬在这个小岛上,我不想一个人到外面去,宁愿留在这里守着他们的魂灵。”阿根伯说。

    “那你平时生活用品短缺怎么办呢?”司徒啸风说。

    “咳,离这小岛三百里的一个岛上有海军驻扎,他们的海岸巡逻队,每隔两个月会来给我送一次吃的,有脱水蔬菜,水果罐头,牛肉罐头,还有常用药品呢。平时我自己也会到海边去下网,捕捞一点小鱼小虾的,生活是不成问题的。这次你能退烧,也多亏他们前几天来的时候,留给我的消炎药了。”阿根伯说。

    他的一番话,彻底浇灭了司徒啸风的希望。

    阿根伯的意思很明白,他们前几天刚刚来过,那么下一次来,起码要到五六十天以后。

    他的眼睛看不见,即便是天气晴好,也不可能驾船出海。阿根伯年纪又大了,更不可能让他带自己出海。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后生,你这把伞好奇怪呀,骨架都可以随便弯曲的。你昏迷在海边的时候,手里还紧紧地抓着它呢。我试过了,把它一撑开,它就变得鼓鼓囊囊的,中间好像充满了气一样,扔它到海水里,它就会自动往上浮呢。我发现你的那天,又是风又是雨的,要不是我惦记着头天夜里埋下的网,根本就不会去海边。结果我的网没有网到几条鱼,倒是网住了你,哈哈!”阿根伯见他神情萎顿,便主动跟他说笑。

    司徒啸风这才明白,自己能活下来,确确实实是托了赵德胜这把微型降落伞的福了。它不但减低了他降落的速度,而且,在他坠海以后,还充当了他的浮漂子,所以他才没有沉到海底喂鱼。

    他不知道该感激赵德胜,还是该责怪他。

    如果没有他的这个宝贝,他早已经死了,死得干干脆脆轰轰烈烈。像个真正的英雄,死在对敌的战场上。

    现在,他靠这个宝贝活下来了,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成了一个瞎子,或许胳膊腿还有断掉的地方,也许他一辈子都是一个残疾人了。

    骄傲如他,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有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

    当年成为植物人的时候,也远比现在来得幸福,起码,他当时毫无知觉。

    而现在,他要独自面对这一切令他难以接受的现实,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够坚持到回家的时刻。

191 恍如隔世

    毫无希望的等待是漫长的,在黑暗中毫无希望的等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整整一周,司徒啸风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竖起耳朵听阿根伯屋子里唯一的一只老挂钟的滴答声。

    无数次地想,就这么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吧,这样的苟延残喘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每次绝望的时候,他就会想起离别前他和安然最后的对话。

    她在**欢愉的顶峰,断断续续喊出的话是:你要活着回来,陪我一起变老。

    而他给她的回答是:我一定会活着,好好陪你一辈子。

    他是个军人,同时也是个一诺九鼎的人,他答应了她要活着,现在老天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如果他亲手把这个机会扼杀,有一天安然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他?

    司徒啸风从来不做梦,但是昨天晚上,他在梦里看到安然一脸的泪水,她站在十字路口,大声地对每一个路人喊:“风没有死,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从这个梦里醒来,他发觉自己满脸冰凉,伸手一摸,全都是水。

    他知道那是他的眼泪,作为一个男人,他自由秉承“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格言,但是现在,他为他的小女人而泪流满面。

    他觉得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他不该招惹她,不该让她爱上自己。如果她没有遇到他,或许她现在会跟齐修义在一起,他们会过着富足而无忧的生活。

    但是他这一失踪就是十天,不知道安然会担心成什么样,伤心成什么样。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他的身体已经渐渐能动弹了,四处活动之后发现,他的四肢除了震荡留下的疼痛之外,只有一只手腕轻微骨折,其余的地方竟然侥幸地完好无损。

    半个月之后,他终于能扶着墙下地走了。

    阿根伯看着他能够走路,心里也高兴,特意砍了一根长树枝,削得光溜溜的,给他权充盲杖。

    每天,他跟着阿根伯去海边埋网,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力气不算小,有时候鱼网得多了,两个人一起往岸上拖,心里充盈着收获的喜悦,他的焦躁的心,渐渐平息下来了。

    有时候他也想,如果一辈子就这样过,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每当夜晚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想爷爷,想猫咪和老三,还会想他的小组成员,当然,最想的还是安然。

    那种噬心蚀骨的想念,在他失明之后,更深刻了。

    他好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多看看她,现在,即使再见面,他也没有机会看她可爱的面容了,更不能看到她动情时雾蒙蒙的眼睛。

    原来,很多东西,只有在失去以后才会觉得珍贵。

    漫长的两个月时间终于过去了,可是海防巡逻队的舰艇还是没有来。

    司徒啸风急得每天都去海滩边上等,直到天色暗下来,浑身冻得麻木了,才慢慢住着盲杖回去。

    “啸风,你也别太心急了。最近的天气不太好,收音机里都说了,海上风浪大,估计海防巡逻队的舰艇过几天才能来。你放心好了,他们那个舰长可是个大大的善人,这四五年来,他一直都惦记着我这个孤老头子,只要路过小岛,总会给我送吃的用的来。”阿根伯看出他的心焦,忍不住出言相劝。

    但是司徒啸风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他的劝说而变得冷静,他像一只焦躁的困兽,每天都不停地在海滩附近走来走去。

    又过了一星期,司徒啸风和阿根伯正在吃午饭,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阿根伯,我们给您送菜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大声说。

    司徒啸风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等了两个多月了,终于等到了外界的信息。

    “周连长,你终于来了,这里有位司徒同志,也是部队上的人,他受了伤,在我这儿呆了两个多月了。你们来,正好可以带他回去。”阿根伯说。

    “同志,您是哪个部队的?”周舰长惊讶地问。

    “我是北方军区二军分区特种兵团三团长司徒啸风。”司徒啸风扶着墙站起身,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哎呀,您就是司徒团长呀?我们海防队两个多月前接到通知,一直都在你出事的那片区域进行搜救,整整寻找了半个月,也没找到您的影子,没想到您竟然飘到阿根伯的小岛上了。”

    “阿根伯,太谢谢您了,我代表我们海防队全体成员谢谢您!”周舰长对着阿根伯行了个军礼。

    “周舰长,您这么多可就是见外了,军民一家人,你们一直把我这个孤老头子当成亲人,我为部队做点儿事那是应该的。再说了,司徒同志就算不是部队上的人,我见他晕倒在海滩上,也不可能见死不救的。呵呵!”

    “阿根伯,这一次我们给您多带了一些罐头,再让随舰医生给您做一些常规检查。”周舰长笑着说。

    坐上舰艇,挥手告别了阿根伯,司徒啸风只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这一段日子里,他和阿根伯一起,过着鲁滨逊一般的生活,外面的世界离他似乎遥不可及。

    当周舰长用无线电通知海防部队找到司徒啸风的消息,他们立刻通知了铁卫国。

    得到这个消息的铁卫国,激动得热泪盈眶。

    搭乘海防部队的专机,司徒啸风终于回到了金凤山营地,铁卫国和秦天柱亲自等在军用机场迎接他,一同来的,还有六人小组的五个成员。

    每一个战友都紧紧地拥抱他,他们的眼里含着泪,同时却都露出最开心的笑。

    “赵德胜,我建议你去申请专利,不过你这个东西还不够完善,弄瞎了我这只小白鼠的眼睛。”司徒啸风从怀里取出那只完好无损的微型降落伞,冲着大家挥了挥,玩笑道。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团长,都怪我,早知这东西能派上用场,当初我就应该更加用心研究,如果它再完善一点,团长的眼睛或许就不会成这样了。”赵德胜十分懊悔道。

    “哈哈,你小子还 真被我唬住了。其实我很感激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不能活生生地站在这儿了,只不过现在又不兴磕头谢恩那种,所以我才故意拿话堵你呢。“司徒啸风大笑道。

    “对了,头儿,你失踪以后,安然嫂子一个人在楼上整整七天都没有下楼,害我们都担心她会不会精神出问题。学校开学两天她都没有走,要不是他们学校的齐教授亲自来接她,还不知道她会怎样呢。”铁如风说。

    “齐修义对安然确实很好,回头我会亲自去谢谢他。”司徒啸风不动声色说。

    按理说,他不在的日子里,有人替他照顾安然,他应该是感激不尽的,但是偏偏这个人是齐修义,他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头儿,待会儿你去医院接受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给安然嫂子打电话吧?她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有你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不用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反正这么多天都等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了。”司徒啸风说。

    “头儿,男人到底是男人,真能沉得住气,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一回到有信号的地方,就给安然嫂子打电话。”秋兰有种赞叹道。

    经过军区医院的一系列检查,司徒啸风的眼睛被确诊为视网膜受损,想要复明,几乎是没有希望的。

    虽然早已想到过这个结果,司徒啸风的心还是沉了又沉。

    回来之前,他还抱着一线希望,或许现代化的医疗条件,能够让他的眼睛有机会复明。但是现在,检查结果彻底浇灭了他的希望。

    “如风,你们能不嫩不告诉安然我回来了?”司徒啸风语气沉沉。

    “不行,头儿,安然嫂子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不让她知道你还活着?”铁如风坚决地摇摇头。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摇头。安然当时的伤痛,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忍心对她隐瞒?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眼睛不可能再复明了,难道你就忍心让安然一辈子跟一个瞎子在一起?”司徒啸风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那也不行,她有权利知道真相。如果安然嫂子自己决定离开你,我们都不会怪她。但是你不告诉她你还活着,她的心会永远缺一块的。”铁如风仍然摇头。

    “安然的心那么善良,即便是为了可怜我,她也不会离开我的。我不愿意一辈子拖累她。”司徒啸风说。

    “可是,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的心?也许她会觉得有你在身边就是一种幸福呢?倒过来说,如果安然嫂子眼睛失明了,难道你就不再爱她,不再想跟她生活一辈子了么?”铁如风说。

    她也是一个女人,虽然她性子比较男性化,但内心还是有细腻的一面,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她完全不赞同司徒啸风的观点。

    “可我是男人,如风。一个男人不是应该照顾妻儿一辈子么?我怎么能反过来,让他们照顾我?”司徒啸风有些激动地说。

    “我不管,我答应过安然嫂子的,我一定要告诉她这个消息,我这就给她打电话。”铁如风固执地说。

    “如风,你别打,我亲自跟她说好么?你放心,我一定会跟她说的。”司徒啸风说。

    如果必须要让安然知道他的现状,他宁愿自己亲自去跟她说。

    “好,你要亲自去说也行,我这就开车送你回去。不让安然嫂子亲眼看到你,我是不会放心的。”铁如风噌地站起身,去外面找车去了。

    司徒啸风无奈,只得由着奚流搀扶他下楼,然后上车。

    铁如风和奚流负责送他回家,其他的人目送他们开车走远之后,才各回各家。

    一路上,司徒啸风心里纠结无比,他对安然的思念早就到了焦渴的地步,他恨不能一下子就出现在她眼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但是他又怕自己会带给她无限困扰,让她的生活从此都陷入麻烦之中。

    她还那么年轻,一直以来都忙于照顾妹妹,应付学业,努力赚钱养家。好容易现在经济不再拮据,妹妹也长大了,现在自己又要成为她的拖累。

    他想要逃避,但他也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他回来的消息,安然迟早都会知道的。

    既然无法逃避,那只有勇敢面对了。

    铁如风和奚流交替开车,五个多小时后,当天色已经变得漆黑时,终于把车开到了a市南苑小区。

    奚流搀扶着铁如风走到公寓门口,铁如风摁响了门铃。

    站在自己的公寓门口,司徒啸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等待命运的宣判的人,仿佛他所有的幸福或伤痛,都由里面的人一句话来决定。

    门很快就被拉开,伴随着开门声,同时还传来小女人熟悉的声音。

    “齐教授,我就知道你很快会发现的,喏,你的手机!”安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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