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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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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地把暮倾云的小手放入锦被,习惯性地整理梨花雪袍,袍裾一动,掀了中间用于作隔帘的帷幔大步向房门走去,伸手拉开,映入眼睑的是红纱飘飞一脸媚态的红玉。

她手中捧着一个很大的白玉瓷盖碗儿,闻着香气,应该是炖的汤类。

第十一章前景灰暗

红玉努力盈起浅笑,电波眼闪向怒气横溢的他,福了福身子,“王爷!贱妾听闻王妃的病又加重了,所以特意亲自下厨,炖了些人参珍珠鸡来孝敬王妃!”

夏侯子曦面无表情地接过,示意陆福送到暮倾云床头的小桌子上。

红玉透过呈八字形悬挂的帷幔依稀看见暮倾云躺在软床榻上,而且早悉她已昏迷,所以又道:“王爷!贱妾新学了首曲子,觉得十分好听……王妃也没醒,王爷不如移驾到红玉的红楼赏曲?”

“不用了!”他冷冷地说,仍如座冰雕像。

红玉愣了一下,仿似忍无可忍,杏眼一翻,风骚地昂起头,“王爷就打算一直这样待红玉吗?”

这话似乎让夏侯子曦顿感颜面扫地,怒不可遏地瞪着她,有杀气从身上溢出,“你敢再说一句?”

红玉向后退开两步,泼妇的气势未减,“你就为了个侏儒女人,值得吗?”

‘啪’地一个清脆的耳光声激荡泛开,震得人耳朵发鸣。

红玉捂住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那双刚才泛着凶光的眼睛盈满了泪花,委屈万分。

夏侯子曦又发出一声怒吼,“滚回你的红楼!”

陆福忙躬身向红玉,略有威信的口气,“夫人请回!”

小少女锦被中的指尖有意识地动了动,猛然从浑浑噩噩的状况下醒来,嗓间有股超世脱俗的清凉苦味,无力地扭过头,美丽的大眼悠悠地看着房门前他迷人的背影,不冷不热地道:“把红玉妹妹请进来!”

猛然闻身后惊言,夏侯子曦惊喜地回过头,可这话也让他白如雪的脸庞微微泛着淡淡的青色,阴冷地静瞅着半透明纱帐里的小少女。

终是贱男人惹的祸,新婚之夜不管原身死活,还把酒寻欢,招了飞扬跋扈的花蝴蝶进府,这下,又来干什么?

暮倾云艰难地坐了起来,而玉儿也听到了动静,伺机拉开侧面的门进来,把层峦叠嶂的榻帐挂上如意钩子,也不管越过帷幔的红玉,便依主子之意端起了桌上的瓷盖碗儿来。

小少女宛如没看见夏侯子曦的表情,也没招呼红玉,她只是慢慢地接过玉儿手中的大汤碗。碗很大,如现代的汤碗,可见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少,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香味扑鼻。

她用小勺缓缓地拨弄着大碗里的东西,就如食欲很好,顾不得殿内站着的两人。银质的小勺渐渐高出碗缘,抬眸有趣味地看着红玉,在红玉惊悸的眼神中小手一动,那勺里的东西便在空中划了个半弧砸向送汤来的人。

红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吓得连连跳开,并发出一声声尖叫,还没等她抬头,接着又是一块飞来,如此这般,接着飞了四五块,而随行的汤汁已是溅了她一身。

夏侯子曦与玉儿伸长脖子,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一块块东西飞向红玉,等到她停止动作,红玉不再惊慌跳动,这才看清,大红色的如意地毯上亦是分别躺着一个鸡头,几节鸡脖子。

这像是孝敬人的吗?像是专门做给病人吃的吗?

这个疑问一时间盘旋在夏侯子曦与玉儿的大脑中,两人的目光霍地移到红玉身上,那女人未觉,一直用手绢在拂着衣裙。

“红玉妹妹!这些个鸡头鸡脖子本王妃想你送错人了!”

红玉这才注意到脚边的东西,终是出自烟花之地,脸皮也不会红,却瞬间好看地一个转身,也没看清夏侯子曦的脸色,便向他撒起了娇,“王爷!你看王妃,贱妾本是一片好心,她可硬把贱妾的心当成了驴肝肺!这鸡头这些的也是鸡身上的部位,贱妾也没看清!”

暮倾云轻嗤一声,冷眼看着夏侯子曦,这时她,分明想让他做个公断,可她却见他冷笑两声,那双银靴子如第一次见着时晃眼,在移动中,她一直紧紧地看着那双靴子。

他走到红玉面前,不但没斥责红玉,声线还十分平稳,“下去!”

男人的话让暮倾云觉得十分刺耳,也异常反感,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鸡汤如果不是吃剩的就是故意弄给她的,亦或是借着送鸡汤而来遨他求宠,而她之所以唤来人进来,不过是想在他面前揭露来人的用心。

暮倾云紧闭了一下眼睑,觉得很无奈,如果说他在池边默默地呵护她,让她无形地对他产生了一种朦胧的好感,而此时,心底那抹莫名其妙的好感已经彻底被怒火湮灭,小手再一抬,那汤碗便向夏侯子曦砸去,紧接着是她的一声怒吼,“滚!”

夏侯子曦武功高强,当然轻而易居地闪开,而站在他侧前方的红玉却不能幸免于难,立即被当头浇下,成了明副其实的落汤鸡。

这汤确如暮倾云所想,是她用过的残汤剩水。

夏侯子曦冷哼一声,没说一句话,拂袖离去,而红玉呢!终委屈地掩面奔出殿门。

她在这时觉得与他之间确实有一道越难以跨越的鸿沟,不光是利箭与玩者的关系,还有终是冤家对头的感觉,在哭得大眼红肿、泪水流湿了枕头时,才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清晨,小少女吃了些清淡的稀粥,软绵绵地躺在锦绣座榻上,茫茫然地看着窗外的大树,弯弯如柳叶的眉毛忽而轻皱,忽而平卷,显得心事重重。

榻边缘站着一名丫鬟,小心而轻缓地给她摇着羽扇驱热。

玉儿撩了眼主子头上缠着的白纱,暗庆幸她没有发现伤口处的青丝被剃,剥着冰镇过的葡萄放在几案上的小瓷碟子里,凑到她面前,“王妃!大夫说这葡萄营养丰富,你身子极差,要多吃一些,这样才好得快。”

“我不想吃。”她一点也没胃口,小手轻轻地推开,清撤的大眼却从未离开过苑中被风吹得摇摆的那株大银杏树,心中越是不愿想起前世的男友,可他的身影就是偏偏重叠在心头,而身处妒火燃烧的王府之中,面对邪魅又如冰块的男人,她感到更是前所未有的无力,前景灰暗,甚至是无路可走,能活到今日,不过是凭着心中那股以身俱来不屈不挠的毅力在支撑罢了。

在她的遥思中,夏侯子曦器宇轩昂地一步踏进门来,就如没与她发生过什么,好看的卧蚕眼一闪她,不冷不热地讥道:“精神好了许多嘛!”

真的不怕死!又来挑衅!

暮倾云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仍是看着窗外的景色,宛如他不曾到来一般。

第十二章夜袭:一

玉儿与丫鬟在夏侯子曦威严的眸光下施礼步出大门。而暮倾云的这样子仿似刺激了夏侯子曦,如果说新婚之夜他不管她死活,可谁又知道他心头的痛苦,面对这样一个耻辱王妃,他的心情也是木讷而又沉重,几乎发疯。

他冷峻的面容上很快覆上一层霜雪,黑底银线绣着云朵的雪靴子一下一下地向她移近,大手霍地抵住她瘦弱的肩,“你脾气渐长了?可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的女人就得温顺!”

她扭头看着他,眉宇越发的冷清,赫然狂笑不止,“当我摔下高高的台阶,命悬一线,王爷要将我置于粪水中之时,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女人?”

他表情错愕地看着她恨悠悠嗜血的眼眸,读懂了里面的含意,缓缓地放开手,声线很低,“你不也作弄了本王一回吗?”

“小小的作弄算什么,我还没杀了你!”她决然地转过头,不想再看到他。

冷战拉开序幕,两人的心都在颤抖,眼里溢出的也是无尽的恨。

“残风!”夏侯子曦猝然大吼一声,打破了寂静,见门外的残风推门进来施礼,昂着头冷声道:“从今日起,王妃不准踏出此门一步,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小少女气得微眯着大眼:这不是古代传说的禁足吗?怒火燃烧了她,顺手抄起几案上的果盘向他迎面砸去,嘴里骂道:“我非出去!”

维持着施礼动作的残风瞪圆了眼,还从未见有谁敢在主子面前如此张扬狂妄。

“脾气不小!真是一个野女人!”夏侯子曦轻巧地接住果盘,细细地品尝着有怒火溢出的淡蓝色眼眸,“你一点也不像陆尚书的女儿,本王真怀疑你是不是鬼上身?”

“早跟你说过,本姑娘不是她,是暮倾云!”她扬起小下巴,恨意重重地对他大喊,也不管因距离近,嘴里的唾沫溅到他的脸上。

夏侯子曦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标点,大掌疾如风地向他抽来,可她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随手捏起桌上的绣花针迎向那掌。

‘砰’

‘嗤!’

小少女被掌风抽得在榻上翻了两个跟斗,头上的白纱有些散乱,而夏侯子曦也好不到哪儿去,巴掌虽抽得痛快,可掌心被小小的针插了个对穿,血珠子迅速冒了出来。

“死小女人!”他怒火横溢,又一掌拍向蹲在榻上作攻击状的她。

她身子一侧,敏捷地一个侧腿踢出,他被逼得收了大掌,怒火盘旋在脸上,让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今夜一定要你侍寝!”

她急眨了两下眼,愣愣地盯着背手如风离开的他,又是这话,会不会变,还让不让人活?

“还来?不怕死吗?”

“王……王妃!可怎么办?”玉儿腿肚子打着抖,一下子扑进,早听到了殿内的对话,被吓坏了。

小少女坐好,如一只待战的雌虎凶猛冷静,抓起一粒葡萄往嘴里送去,挑了挑眉,指尖缓缓地梳理着长而凌乱的秀发,“反正逃不出去,就来高接高,来低接低!”

“可……可王爷武功很高?奴好怕!”

她淡淡一笑,手中的动作未停,还十分认真,“我也不弱!”

玉儿应了声,却轻轻地嘀咕,“传说王爷武可定国,文盖天下,而且,你们不是有了夫妻之实吗……王妃!奴瞧王爷挺好,要不……就别与他作对了。”

“说什么?我那有与有他有什么夫妻之实!”小少女责怪地瞥了她一眼,小丫鬟当然不懂她的痛,不懂她心底的委屈,但反应过来小丫鬟终是为她好,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玉儿一时疑惑地看着她,结结舌舌地问:“那……那宫里来的太监……那日,你们……你们不是当场就……那个……”

暮倾云只得埋头一笑,凑到她耳畔小声地解释那日的事,瞧着她越来越张得大的嘴又低语了一阵。

玉儿蹙着眉反问:“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照我吩咐的做,我让你看场好戏!”小少女又没事一样地往嘴里塞着葡萄,刚才还没胃口,现在倒好似有了,却是即将而来的大战勾起了她的食欲。

玉儿轻轻地应着,眉头拧成了一条绳,手也无意识地给她梳着青丝,“王妃!奴给你把头发绾上吧!这样,你行动方便些!”

她撩了她一眼,固执地把她手中的那缕青丝也攥在手中,不让她再动,小嘴里轻轻溢出,“青丝绾,绾青丝;一缕青丝绾起迎红妆,再一缕青丝绾起与君别……”

暗夜,空中小星几颗高挂,园林似的王府清风徐徐,十分凉快,而几声猝起的蝉鸣,才让人联想到此时应该是盛夏。

小少女如往日一般闭眼沉睡,头上的白纱在孤灯下异常雪白,而小小的脸因烧退有了些润色,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闭着的眼睑也微微动了动。

夏侯子曦一掌推开了门,以身俱来的王风气势泛出,如他猜得不错,小少女不会像前几次一样没有准备,警惕的眸光四下闪去,先映入眼的是被放下而又被穿堂风吹得飘飞的帷幔,有些诡异,但他未发现异常,满意的笑荡漾在唇角,一步踏入。

而随着门到了尽头,一声惊天动地的‘哗哗’声从头顶传来,惊了他。

他倒抽一口冷气,立即意识到门上方设了机关,也不管是什么,大手一挥,一股强大的罡风击出,已经倾泻而下的那盆那水便向对面的帷幔撒去。

水虽没全浇着他,可也有一半倾泻向他,特别是那头半束缚的青丝,与部脸一样赫然没有幸免于难,因此看起来十分狼狈,怒火腾起,“死女人!”

夏侯子曦疾如风地窜向前,与此同时一把掀开帷幔,立即对了暮倾云那双放大含恨的眸眼。

他的心一凝,机关虽布置得低劣,但分明已经把对方的心思考虑其中,却是普通中取胜,咽了咽喉部的唾液,心中暗暗佩服个子矮小的小少女,眸光低落到那柄由下斜上横在脖间的青锋,挑了挑眉,“你的心思不差,但武功太低!”

话音一落,那青锋便‘咣’地一声飞到墙上再落下。

她傻眼望着他,手腕麻酸,说得不错,虽懂得很多,但武功终是不敌。“是吗?”在嘲笑的同时,小手悄悄地向帷幔上摸去。

夏侯子曦正想嗤笑,突见一包花花绿绿的东西从对面直奔而来,却是一团不明之物,但外面的布分明是榻单。他暗道一声不好,伸手向小少女推去,却发觉落了空,对面哪还有她的影子,显然,她闪得更快,愣了一下,暗骂自己一声真傻!

那挟着呼呼风的布团转眼已经近在眼前,他却也不慌,双手一挽,风轻云淡地拍去,大掌触及那物的时候,便暗叫苦不迭。

‘砰’地一声沉闷响,满天的碎屑如烟花一般绽放,晶莹剔透的光点四下飞溅。

“哈哈……”

第十三章夜袭:二

被帷幔包裹住的小少女一个箭步闪出,瞅到双掌全是鲜血的夏侯子曦笑得花枝乱颤,把手中控制那物的带子递到他眼前,晃着头,“知道你武功高,可这精心布置的活机关你想不到吧?”

男人的眼里燃烧着两团火焰,双掌仍是高高地抬着,鲜血淋漓,一时没有说话。

她仿似未看见他眼里的怒火,用小足踢了一下地下的碎瓷片,仰着头道:“很疼吧?这可是本姑娘准备了好久的碎渣子,差不多把屋里的瓷器都摔了,是专门用来对付又自负武功又高强的人!”

“你真行!这可都是些奢侈品!”夏侯子曦这才注意到这殿内几乎没有一样瓷器,可之前,分明按着他的习惯摆了很多。他慢慢地放下手,未管鲜血滴出,却倏地拦腰搂住她,唇向她的小脸印去。

‘叭’的响声激荡在殿内,伴随着他张扬的大笑。

“死男人占我便宜!”她当即小脸一红,一个耳光向他抽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使了劲,凑到她耳畔温笑着道:“还布置了什么机关,一并使来,不然,本王可要安寝了!”

薄薄的热气喷来,挟着那股让她心慌慌的墨香味,她眼眸轻转,身子尽量向后仰着,不想闻到那能让她心儿飘飞的香气,也想离他远些。

他岂能放过她,脸随之凑去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小脸,几许温情荡开,“小爱妃!我们上榻吧!”

说完这话,他也不管她如何,径直打横抱起了她向榻前走去。

她蹙着眉挣了挣,十分委屈,小手捏着一缕青丝在指尖转着玩,“我身子这么小,可不可以不侍寝?”

“不行!虽小,但你已是及笄年华,何况本王动作会很轻!”

这暖味的口气,让小少女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洗浴间的那一幕,男人那巨大堪比a带里的黑人,吓人着!

“可我怕疼!”

她双颊晕红,没有了刚才的调皮张狂,令他敛了戏谑的眼神,微微一笑,虽不言语,却一直凝望着笑靥如花的她。

刚踏上榻阶,突身子一沉,他暗道一声不好,可就在此时,怀内的小少女一个麻利地翻身,径直滚向榻里,虎视眈眈地望着他,目光冷残,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小雌老虎。

脚底板很痛,被异物刺中。

“你又用了碎瓷片?”他怒吼一声,紧接着一掌挥向那榻台阶,与此同时提力向上,却在听到木板碎的同时听得两声‘咔嚓’响,脚踝好似被什么一下子箍着,低头看时,那一地的碎屑中,两个圆形的铁扣紧紧地卡着他的腕部,再沿着与铁扣相连的铁链子看去,霍地发现链子竟然毫无遮掩地绕着榻底而行直延伸到榻后,不用想,链子肯定系着榻。

原来她佯装着屈服,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这机关。

“你真行!竟然使用了本王地牢里的刑具。”夏侯子曦冷冷地一哂她,唇角荡开一抹嘲讽,又问:“怎么弄到这刑具的?”

他记得这是他特意加以改进的刑具,只要犯人的手一挨着柱子,铁链一端的铁扣便会触发,自动锁住双手。

“我是王妃!只不过让下人们到府牢去说王爷要一幅刑具,很轻易地就拿来了!”她笑了笑,“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难道你经常玩这东西?可这榻台阶让我费了好久的劲,才勉强在上面强琢了两个虚洞,不过,正好,配合着这机关,锁住你了吧?还有还有,也算你倒霉!天好踩中虚洞。怎么样?还想要我侍寝,看你怎么上榻?”

可不是吗?自己经常弄这些刑具!可她却也实在聪明!

“算你运气好!”他依然盯着她,只是眸中闪出一抹欣赏的流光,“可你不知道,这刑具是我改进,它能困得住本王吗?”

“啊~~!”

小少女立即张大嘴,心中实预想不到这位年轻的王爷如此博学多才,要知道,她在二十一世纪,专业可是机械。

她瞬间扬了扬眉,风轻云淡地坐在榻角落,一幅看他表演的神情,“除非你毁了床榻,可我猜你不会这么干!”

夏侯子曦唇明白她将了他一军,眉头一挑,“本王会脱开,但本王此时在想,如把这套刑具用在床榻上,你猜,会不会很好玩?”

“臭男人!”她一跃而起,小手向他脸上抽去。

他的手一抬,轻易地就捏住,与此同时,闲着的那手一挽,一股剑气直袭脚上的链子焊接处。

她愣愣地看着,男人何止武功高,还头脑敏捷,一眼便看到她已经把机关改过了,成了死扣,非铁锤砸不可才能打开,轻嗤一声,虽他能耐,可她却还有招。

夏侯子曦正暗暗得意着,却在一抬头时,猛然见铺天盖地的粉尘扑面而来,他不得不摔了她,顾不得脚底疼,足尖一点,提力便飞离几米远,皱着眉扇向已经弥漫开来的刺鼻味,细闻之下,竟是花椒粉!

小少女结实地愣了一下,无招了。

她急速扯了床单在手中舞动着,当舞成一片流云时,趁着粉雾向他甩去,与此同时闪电般地奔向大门。

“来人啦!有没有人啊!有刺客!”暮倾云跑到门前的台阶上,不敢逃跑,知夏侯子曦轻功超群,于是,便大声地呼喊着。

立刻,这王府便惊了,巡夜的护卫火速地向这儿跑来,就近的下人屋里灯也亮了,当夏侯子曦站在暮倾云身后时,院中已经站满了诸多的下人及护卫,而且还如潮水一般不断涌来。

火把的光亮把人影照得重重叠叠,密密麻麻,愈加显得人多了。

暮倾云赌着夏侯子曦不敢当着下人拿她怎么样,嚣张地狡黠地笑着,“嘿嘿!你能耐我何?”

夏侯子曦墨眸如夜,一把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肘儿,差点把她整个人拎起来,随后向众人断然一挥手,“没事!刺客已被本王击毙!”

一阵剧痛传来,令她恨恨地扭过头,眼角余光忽恍见惊慌奔出的玉儿,硬挤出两滴眼泪,“玉儿!我头疼,头晕……不行了……”

第十四章自已找死

玉儿惊慌失措地扑上前扶向她,眼泪扑簌簌落下,“王妃……你可不要死!”

她早听到了动静,也知道主子正与男主子过招,可硬是提心吊胆地听着,没敢出来看,可当她望见女主子求救的样子时,便忘了她吩咐她准备东西时的得意表情。

院中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弄不清楚状况,所以离去的脚步很慢,还不时回头。

夏侯子曦只得慢慢地撤了手,向下面的人大喝,“王妃惊了,快传大夫!”

暮倾云在大夫走后,在夏侯子曦喝退下人时爬了起来,一个箭步奔到他们的后面,一把紧紧拽住玉儿的胳膊肘儿,“玉儿!我内急!”

夏侯子曦狠瞥了眼她,不知道是真是假,只得转身朝外面的座榻走去,却道:“你可别再耍心眼,不然,本王今晚非废了你!”

其实,她根本不是内急,而是怕众人一走,不知道夏侯子曦会怎么样惩治她,毕竟,这一次她把他整得够惨,而她正急得焦头烂额,猛闻此言,如溺水的人猝见一根救命草,当然要紧紧抓住,“不耍你就不废我了吗?”

此话好天真!夏侯子曦微微一凛,反应过来被她钻了字眼,他看看血污斑斑的掌心道:“谁想与你计较!”

可玉儿刚走,他便几大步走到榻前,把又受惊的暮倾云推倒在榻上,紧接着,长腿一抬,轻巧地跨上了她的身子。小小的身子在他的跨下显得十分可怜。

被钳制住,她丝毫没有办法,迎着他戏谑的目光坦然地道:“知道你不会放过我!”

他冷冷一笑,脸上的讥意更重,手指抬起她的下颌,“知道就好!现在你来猜猜本王要怎样惩治你?”

血色耀眼,他的手肿大,可曾经是那么好看,修长而白皙。

她的眸光移到他的靴子上,那鞋底下的血液也沁上了四周的边缘,可这男人好似硬不会痛,神色还如此地轻松,视线再移到不安份飘动的帷幔上,猛然忆起他在帷幔前中招时的情景,清晰地看见,他好像因为伸手推她而耽搁了时间,致使没闪身躲开。

小少女有感于他在危险时刻还想着她,语气软和了些,“我很累!别再玩了,好吗?”

他得意的轻笑,没领她妥协的情,大手慢慢解着她抹胸的带子,“都说了,你是皇上射向本王的利箭,天生注定就是被玩的命运,不玩怎么行?莫非本王要把你回射给皇上吗?”

她听着他的话,心彻底沉到了幽幽谷底,是啊!她本是粒棋子,刑场上特赦的耻辱王妃,她的使命是令他脸上蒙羞,一生抬不起头,可她是无辜的,她为何要遭这般罪?而他也不会甘心受辱,“既然注定要如此,何不把我杀了干净了事?”

他冷冷一笑,“你想错了!本王不能杀你,因为,皇上还等着看好戏!”

“你跟他一样变态!”

他的手已经解了她的带子,正慢慢地往下拉,暮倾云心惊胆战地看着,分秒间,又看见了胸前的那粒红痣,而他的拉扯也停止了,她前思后想,对原身身上的这粒小痣也发生了兴趣,“这粒小痣就这么让你感兴趣吗?”

夏侯子曦的目光移向她淡蓝色的眸子,脸在这时冷若冰霜,就在这时,门轻轻地响了,很小心的那种敲门,而他也不得正襟危坐于榻缘。

“进来!”

门外走进一个二十多岁长相秀气的男人来,长了一张倒三角形的脸,泛黄的发丝披散,大量垂于脸的两侧,烘衬着那独有的鹰勾鼻,由此看起来有几分神秘。

他着一袭棕色黑如意纹锦袍,同样高大的身材,可与夏侯子曦相比,却显得单薄而弱不禁风,王府的人下都尊称他为莫居士,刚才,他如鬼魅一般远远地站在苑的圆月亮门外,冷冷地看着台阶上发生的一切。

来人清秀的眼睛闪了一下殿内的情况,很淡的笑意浮在脸上,话声独有的刺耳,是令人倒胃口的公鸭嗓,“王爷!王妃身子没好,还请王爷回苑歇息!”

夏侯子曦冷冷地哂了来人一眼,若无其事地背着手向殿门走去。而暮倾云感激地看着来人,可来人未看她一眼,便紧跟夏侯子曦出去,在拐角处追上他,“王爷莫不是怪无言多事?”

他并没有驻足,只是淡淡地说:“没有!”

莫无言再追上前,拱手抬头道:“王爷对王妃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答,更是加快了脚步,留了一个冰袍飘飞的背影给莫无言。

莫无言轻笑,转身向幽深曲折的小道走去,经过几个圆月亮门,他来到一处古朴的四合院。

四合院的四周黑漆漆的一团,唯有正对门的一间屋子亮着微弱跳动的灯光,而空气中隐隐飘忽着淡淡的药味。

他朝左面的一排房屋走去,推门长驱而入,刹时,一股浓郁的药味溢出,屋内摆满了排并排的药架子,架子上有次序地放着一个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而所有的架子下面一排都凌散地摊着些枯草似的草药。

莫无言猛吸一口气,唇角一勾,闭上眼享受起这儿的气息来,突耳尖一动,倏地睁开了眼,屏气凝神静听着身后的动静。

身后的大门闪出一个人,那人很快跑到院中,直取环形小道。

他听着惊慌的脚步声,慢慢地转过身来,悠悠地看着那抹快消失的背影,诡异地一笑,“自已寻死,怪不我!”

翌日中午,暮倾云还蒙头大睡,就被众多的脚步声吵醒,她好奇的掀开纱帐,却瞅见殿内已经站满了人,而玉儿与丫鬟梅儿正伸手拦住一干闯入者。

“这是王妃寝殿!怎么能乱闯?快出去!”

她再一眨眼,为首闯入长得贼眉鼠眼的中年道人已经推开玉儿越过帷幔来到榻前。

道人蓄着八字胡,并滑稽地往上翘,青色的布袍外罩了一件黄色云朵无袖衫,身后跟着两个长相猥琐的小道士,而后面,居然是两个王府的护卫。

“滚!”小少女从榻上一跃而起,怒气横溢地大吼。

护卫王然上前一步拱手道:“王妃!卑职奉王爷之命带玄风道长来驱鬼。”

“鬼!鬼你个头,哪儿来的鬼?”暮倾云气得差点没吐血,不消停的男人把昨天说的话当真了。

第十五章怨鬼厉害

说完这话的暮倾云举步走到玄风道长面前,仰望着他,突然诡异地一笑,在他愕然的目光中小拳头疾速击出。

那道人身手还不错,惊慌之中向后连退两步避开小少女的拳头,快速地抽出背在身后的桃木剑拉开架势,厉颜向小少女道:“大胆妖孽!还不快快现身?”

“气气气!”

小少女咬着牙,猝然全力凌空腾起,一个侧腿踢向玄风。

玄风脸色大变,急向后倒退躲去,但这次他显然慢了,刹时被她的小足踢了个正着,狠狠地摔在地下,摆了个四脚朝天的丑态,臀部的痛让他自然反应地发出两声‘哎哟’,却转眼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又把手中的桃木剑对准了唇角噙着一抹嘲讽的小少女。

“摆阵摆阵……”

两个张大嘴巴傻站着的小道士猛听道人这样说,急忙脚走八卦,而手中早捏着的黄色纸符倏地扔向小少女,嘴里急速地念念有词。

“……急急如律令,通天神道在此,怨鬼厉鬼速速离去……”

破词烂词,骗人的东西!

暮倾云刹时觉得更是好笑,瞅着头顶飘落的鬼划符,笑得前俯后仰,却在此刻,铺天盖地的酒雾迎面喷来,她来不及闪躲,从玄风嘴里喷出的酒在她脸上缓缓流下。

“妖孽!本通天神道在此,还不快快现身……”玄风在她羞怒的表情下又举剑刺来。

“王妃!”玉儿吓得尖叫起来。

只听得‘叮叮当当’的一阵瓷器声向,一块大红色的绒布在三个道士面前飞来飞去,挡住了进攻,迷乱了他们的眼,却是小少女在向后退的同时,伸手拉向本是铺在桌上的红色绒布做了武器。

布,被小少女越发地舞得霍霍有声,如大刀,如长枪夺命,三个道士在这布的攻击下全无反抗之力。

“哇!这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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