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明皇-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安福听着这话,眼中立刻泛起些水气,看向德妃,声音中带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母妃,您看,十七哥凶我。”
德妃正要说话,门外一个俊朗的声音接过了话头:“你小七不凶别人就万事大吉了,这宫里还有谁敢凶你呢?”
安福循声看去,只见祺谧满眼笑意地进到屋子里来了:“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吉祥。”
安福一笑,道:“四哥这话说得,好像我小七是个凶巴巴的、不讲道理的丫头似的……”
听着这话,祺谧心中暗感不妙,只好笑道:“四哥可没有这意思,小七可别误会了呢。”
“叫母妃评评,四哥话中的意思可不是这样的?”安福笑着看向德妃。
德妃呵呵一笑,道:“你们啊,聚在一起就知道斗来斗去地打嘴皮子官司。好了,今儿人齐,这也是晚饭的时候了,就在母妃这儿把晚饭给吃了再走吧。”
一边说着,她拉着安福在桌前坐下,道:“今儿母妃叫人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待会儿你可得好好尝尝。”
话音未落,那边传来了安桢的声音:“母妃你可是偏心呢,怎么没见母妃特地给我做点好吃的东西呢。”声音未落,安桢已经出了内厅,到正厅来了。
看了眼安桢,德妃好笑道:“你可说说,哪天准备的不是你爱吃的东西呢?小七难得来一次,你也和她争,真是越大越不讲道理了。”
安桢看了眼安福,眉头一挑,道:“我可不这么觉得呢。父皇就是宠爱七姐姐,母妃也是宠爱七姐姐,看来我就是那个不受人疼爱的主儿了。”
“你……”德妃眉头一皱,“你这丫头……”
见此情形,祺谧忙打断了德妃的话,向安桢笑道:“八妹还是快点给母妃道歉,你那话,说得太过了。”
安桢冷哼一声,道:“说实话就要道歉,我才不呢!本来就是事实。七姐姐和我同一天生日,父皇给七姐姐庆生,要不是母妃提,或许父皇根本不会想起还有个我吧!父皇宠着七姐姐,母妃就和着父皇把七姐姐捧在手心上。说起来,我就是个陪衬吧!”
“桢儿,你这话说的让人伤心。”德妃平静了心情,淡淡道,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桢儿,你想过这些人,我们怎么想么?”
安桢正要说话,那边安福淡淡然开了口:“母妃,儿还有些事儿,就不在这儿多留了。”说完,她站了起来,嘴角漾起几分笑容,看向安桢:“没想到呢,桢妹妹的话让姐姐开了眼界了。”
平平淡淡的话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心慌了起来。
都说在宫中,是宁愿得罪皇上都不能得罪了福公主和瑞郡王,因为皇上宠爱他们,宁愿委屈了自己都要满足他们的请求!
说完,安福接过一边的宫女递过来的披风,简简单单披在身上,淡淡然出了门,没有回头。
德妃冷冷的看着安福的背影消失在雪中,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安桢,却是无力地一叹:“女儿长大了,桢儿,母妃只是怕,你是第二个安雪。”说完,她无力地转身,向内室走去,淡淡然留下一句话:“你们早些回去吧,天冷,注意保暖。”
安桢愣住了,看着德妃的背影,却哭了起来,继而跑了出去,连披风都没有披上。
祺谧一惊,忙追了出去。
安桢跑出了阙颐宫,也没跑远,就在芙蓉溪边的迎雪亭站下了。一脸委屈地缩在亭中的石凳上,止不住眼泪留了出来。
祺谧一眼看到她,也不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陪着她坐下了。
“你来干什么!来骂我的?”安桢没好气地嘟哝着,扭过头不看他。
祺谧一笑,道:“为什么要骂你呢?难道你四哥我在你心里,就只会骂人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桢有些急了,“你们都喜欢曲解我的意思!”
祺谧呵呵一笑,道:“母妃说的对,你长大了……”
“哼,我早就长大了,是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的。”安桢冷哼着,可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孩子气,“你们都向着七姐姐,都不把我放在心上!以为我感觉不到么!”
祺谧一笑,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叹道:“桢儿,你知道么,我们不得不把小七放在心上。”
“为什么?”听着这话,安桢有些迷惑了。
“因为,父皇把小七放在心坎上。”祺谧看向她,认真道,“所以,我们都得把小七放在心坎上,除非,你想忤逆父皇。”
“不公平!”安桢嚷了起来,“她是公主,我也是公主,为什么我要被忽视!”
祺谧冷冷地看着天空,淡淡道:“没什么公平可言,在宫里,没什么公平可言。桢儿,在宫里,平安一辈子就好,这些事情没什么好去争的。父皇的宠爱,并不意味着什么。说一句实话,小七,比你可怜。”
“她有什么可怜的?”安桢的语气有几分咄咄逼人了,“谁都宠着她,谁都把她放在手心里,有什么好可怜的?”
“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祺谧轻叹,“她失去了太多,即使父皇给了她再多的宠爱,她也没法得到一份安宁。就好像一只惊弓的鸟儿,生怕有一天,自己母亲的命运降临在自己身上。帝王的爱,有时就是毒药,甜蜜的毒药,杀死了人却给人一种宠爱的假象。”他看着她,“你明白吗?”
安桢沉默了,她看着飘飞的雪花,没有说话。
“而且,小七马上就要出嫁了。”祺谧继续道,“她不会再在宫里待下去。你和她争,实在是没有必要。或许母妃今天的话说的重了些,可是母妃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不要成为第二个安雪。”
“大姐?”安桢疑惑地重复着,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揶揄,“我怎么会和大姐一样!”
祺谧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失落:“你不明白母妃的话。安雪错就错在看的太明白,有时候,作为一个公主,还是不要那么精明的好。”
安桢看向他,笑了:“四哥,我不信你的话。如果精明不好,为什么你要这么精明呢?”
祺谧看着她:“你是公主,如果你想平安地过下去不被人利用,还是要守拙,明白么。”说完,他站起身来,淡淡笑道:“今儿到四哥府上去玩玩好么?”
安桢撇撇嘴,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随着祺谧离开了。
雪依旧是不紧不慢地下着,芙蓉溪上漂浮着薄薄的一层浮冰,冷冷的,好像宸妃离去的那个早晨。
安桢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大雪中,身影中带着几分倔强,像极了十年前的安雪……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安雪呢?
德妃站在落满雪花的桃树下,仰望着阴霾的天空,感受到了同十年前相似的慌张,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的慌张,有一次笼罩了她的心头。十年前是安雪,而十年后,是安桢。
戴庭贴心地拿了斗篷出来给她披上,垂手站在了一边,没有说话。
德妃看向她,感激地一笑,轻叹一声:“戴庭,你说,桢儿会成为第二个安雪么?”
戴庭得体地一笑,恭敬道:“奴婢不敢妄言。”
“说吧。”德妃轻轻一叹,“你跟我这么多年,你和我就好像姐妹一样,姐妹之间,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戴庭微微一笑,道:“奴婢斗胆,桢公主还比不上大公主。”
“是么?”德妃一笑,笑得有几分凄伤。
“大公主的心思远远比桢公主要细腻得多呢!”戴庭小心道,“桢公主是有福的人,娘娘不用担心。”
“我不信命运,也不信福祸的说法。”德妃转了身,“但愿桢儿可以守拙,一直到嫁给一个好人家。这宫廷之争,已经夺走了我的一个女儿,我不希望再失去一个了。”她抬头看着那阴霾的天空,没有来地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可是,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不是么?”
戴庭没有接话,只是扶着德妃走进屋子里。
“十年,真的很快,你觉得么?”德妃看向戴庭,“我和你,都,老了。”
第九章 夕雪(4)
贤皇心事重重地在璇镜宫中踱来踱去。空荡荡的大殿,回响着寂寞的脚步声,带着几分莫名的冷寂。
御案上放着四张药方,祺琅一张,祺谧一张,但是祺瑾居然有两张。刚才要太医过来看过这些药方,单独的药方都是没有任何毒性的,但是,如果一起用,有可能是毒药。更有意思的是,祺瑾有一张药方,是解药。
“皇上,瑞王爷来了。”秦德同在殿外小心道。
贤皇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叫他进来吧。”
祺璇进到殿中,恭敬地行了礼,笑道:“不知父皇急急找了儿臣来,有什么事儿么?”
贤皇看了祺璇一眼:“你看看案上的几张药方,有什么蹊跷么?”
祺璇走过去拿起药方,简简单单扫了一眼,道:“单独看,都是大补的方子。只不过,要是一块儿用的话,可是要补死人的。这方子……”他看向贤皇,“是给谁的?”
“你二哥。”贤皇简单道,“你二哥的补药方子。”
祺璇眉头一挑,又看了眼药方,道:“其实,这些方子还暗藏玄机。比如这两张方子,一张是致命的,而另一张,则是解药。如果二哥是因为这两张方子而丧命的话,那么,祸在这两张方子,而不在这两张。”祺璇拿着祺琅和祺谧的方子笑道,“这两张才是重点,那余下的两张,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贤皇古怪地一笑,看向祺璇,道:“你知道么,你手上的两张方子,一张是你大哥给的,一张是你四哥给的,而案上的两张,则是你八哥的。”
祺璇眼睛一亮,道:“父皇是想说,大哥和四哥还有八哥,对太子的位子有觊觎之心么?”
贤皇看着外面,道:“你们都有。孩子们都大了,都知道那个位子的重要了。”
祺璇笑笑,放下了方子,道:“太子的位子很寂寞。”
听着这话,贤皇目光一凛,盯紧了祺璇:“虽是寂寞,但是很风光。祺璇,你不觉得么?”
祺璇一笑,道:“风光又怎么样呢?父皇,要是儿臣说,儿臣不希罕那个位子,您信么?”
贤皇看着祺璇,却是一叹:“你舍得放手,可是不见得他们也舍得。不过。”贤皇顿了顿,“祺璇,有时候,在这个宫廷里面,不争就是死,你知道么?”
祺璇闲闲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了案上的另外两张方子:“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出生就意味着死亡。”
贤皇一怔,没有说出话来。良久,他慢慢地踱到了祺璇身边,语气中满是溺爱:“如果你不是祺璇,或许你就应该被推出去痛打了。”说完,贤皇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道:“如果朕,把江山交到你的手上,你会怎样呢?”
听着这话,祺璇一惊,带着几分惊异地看向贤皇,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儿臣只想当一辈子的平安王爷。”
贤皇略略失落地一笑,却道:“很久以前,朕也想当一辈子太平王爷。”他看向他,淡淡笑道,“这些事,往往不能如愿。不能如愿的事情,坚持也没用。”他看向祺璇,淡淡道:“如果有一天,朕就这样走了,就好像你二哥一样,你会怎么办呢?”
祺璇一怔,惊慌道:“父皇,这话……”
“也是说着笑笑。”贤皇打断了他的话,淡淡拿起案上的药方,却揉成了一团,淡淡道:“这件事儿,你知,朕知,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他们送给你二哥的,都是上好的补品,只是有人在补品里故意下了毒,明白么。”
祺璇一愣,没有说出话来。
“你二哥的死,都是因为有人下毒。”贤皇继续道,“下毒的人,是太子妃,你记住了么,太子妃因为妒忌,所以下毒毒害了太子。一个女人,妒忌心太强了,容易作出些不好的事儿……”
“可是……”祺璇欲言又止,“二嫂,毕竟什么都没做……”
“有些事儿,现在还不能承认。”贤皇看着祺璇,“现在,朕不能做这个牺牲。现在,朕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着手改革吏治,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朕不得不稳定这个不稳定的局面。”
贤皇缓步走到窗前,看着那阴霾的天空,悠悠叹道:“有很多事情,都很难遂人意。这个时候,只好忍一下,再忍一下,直到有一天,终于可以不用忍下去了,可是呢,已经错过了着手做的时候。这就是皇帝。”他看向祺璇,“皇帝,就是牺牲了自己,去成全别人。”
第十章 六部(1)
十二月初,祺瑾交上了户部清查亏空最后定夺的折子,满朝哗然。简单明了的解决方法,颇有几分贤皇年轻时的做派。伴随着这份折子交到贤皇手中的,还有一份辞呈,辞去了户部的职务。
都以为贤皇会驳回他的请辞,却没想到,贤皇答应得甚是爽快,还让内务拨款给他,让他好好在府中休息。祺瑾也没有推辞,拿了贤皇拨的钱项就回了王府休息。这刚刚回了王府,他又是一个折子递上来,请求削去苏燕儿,还有几个侧妃的侧妃的称号,降为侍妾。贤皇也是很快就给下了旨意,批准了他的请求。
请辞第二天,月玲珑由皇宫回到了燕亲王府,重新获得了燕王正妃的封号。
一切都在人们的惊异中进行着,来不及提出异议就已经实行了。没有人知道贤皇和祺瑾之间有过怎样的协议,人们热烈地猜测着,越来越多的版本流传在坊间,得到贤皇如此异样的宠爱,有人开始猜测,祺瑾会不会是太子的人选。
冬日的京城,冷的有几分寂寞。
祺瑾裹着厚厚的皮袄,坐在燕王府的后园中。
安静的后园,带着几分压抑的感觉。
祺瑾在茶炉上煮着茶,漫不经心看着雪花飞舞。他轻轻跺着脚,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今年冬天可真冷啊!”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
一只纤美的手从他手中拿过茶杯,一个淡然的声音蓦地响起:“王爷兴致真是不错呢!”
“那是当然。”祺瑾没有抬头,伸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倒是难得到这里来呢!还在为我把你们降为侍妾的事儿埋怨我么?”
“当然要埋怨了。”声音突然娇憨起来,带着几分甜腻的味道,“为什么不要埋怨,本来好好的侧妃,现在成了侍妾了,说出去总是不好听呢,不是么?”
祺瑾看向她,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你们看重的就是这个名位吧,还看重什么?”
“是啊,我还能看重什么呢?除了这个,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么?”女子淡然一笑,之前声音中的甜腻消失地无影无踪,“我苏燕儿如今除了看重这个,还能看重什么?说起来我也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吧!”
祺瑾眼中闪过几分玩味:“说起来,你本来不应该嫁给我的。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似乎也应该好好埋怨一下。”他没有看她一样,只是默然看着那飘飞的雪花,“说起来,你这么些年,也该满足了不是么?”
苏燕儿一愣,旋即笑道:“是,该满足了。”她看向祺瑾,淡淡一笑:“如今,我只想问一句话,你恨我么,你因为玲珑恨我么?”
听着这话,祺瑾看向她,嘴角漾起几分笑意:“恨?”他收回了目光,抬手为自己续了杯茶,没有说话。
苏燕儿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言语中带着几分刻薄:“看来是连恨都不屑了。祺瑾,你注定了作不成大事,因为你连你心中的恨都不敢说出来!”
“大事?”祺瑾落寞地笑,“什么样的事儿叫大事呢?”他轻轻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我不敢承认的事情太多了,你知道吗?”
苏燕儿看向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卷轴,扔到祺瑾手边,冷笑道:“这是你二哥的门人名单。”
祺瑾疑惑地看向她,没有拿起那个卷轴,声音异常冷静:“二哥去了,这些人,现在都是废人。”
苏燕儿一笑,笑容中带出几分嫣然:“这些人是你二哥的人,也可以成为你的人,怎么会是废人?”
祺瑾一笑,道:“我不想争,这些人不是废人是什么?”他紧紧地盯住了苏燕儿:“燕儿,有些事儿,争不来的。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争取过来。我累了,你下去吧。”
苏燕儿勉力一笑,没有说话。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然转身离去。
祺瑾看着她的背影,轻轻一叹。是真的不想争么?还是没有勇气去争呢?雪花不紧不慢地飘着,看着雪花,他突然感到一些寒意侵袭上了心头。这么些年,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到底为了什么呢?一时间,他感到几分迷茫。
茶炉上的茶水开了好久,他看着飘飞的雪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很久以来,他都在矛盾中徘徊,矛盾着该不该去争,矛盾着该不该为了所谓的功名利禄背叛自己的初衷,矛盾着要不要听从自己母妃的忠告……矛盾的事情太多了,有时,他很迷茫,迷茫着不知道何去何从。
祺瑾无助地跌坐在地上,无力地靠着朱红的柱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茶杯放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嘴唇蠕动了一下,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玲珑。”
一个纤弱的身影飘然来到亭中,淡紫色的锦袄,更衬得来人有几分霏微的淡定。
祺瑾蓦地睁开眼睛,盯住了来人,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玲珑,你来了!”一边说着,他站了起来,笑容中竟然带出了几分本不该属于他的青涩的味道,“不是说你的身子还没好么,怎么就出来了!”
月玲珑一笑,轻轻咳了几声,在一边坐下了。她伸手拿起茶杯,柔柔笑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茶,也不知道叫上我?”
祺瑾忙给她倒了茶水,呵呵笑着,自觉不自觉中岔开了话题:“在宫里的那段时间,没受什么委屈吧,也不知道母妃找你的麻烦没有。”
月玲珑看着他,柔柔道:“怎么会呢?父皇特地派了人照顾着,还能受什么委屈呢?恐怕,除了父皇还有你,都没人知道我在宫里了。”
祺瑾一怔,旋即回过神来,笑道:“看来父皇还是看重你的,你看看,我病了父皇都没有说要我到宫里去养病。”
月玲珑轻轻笑了,冰冷的手指触摸到了祺瑾同样冰冷的唇:“我知道你心中很苦……”
祺瑾捉住了她的手,轻轻在自己的嘴唇上摩挲着,喉中含糊地一笑,打断了她的话:“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了,不是么。那些苦啊,累啊,都过去了不是么?”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笑容中都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意味
月玲珑看着祺瑾,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真的过去了么?”
听着这话,祺瑾垂下了眼睑,无力地蹲在了她的身边,把头埋在她的腹部,喉中呜咽了一声,身子轻轻颤抖着。
月玲珑轻轻抚摸着他的背,眼中盈盈的泪光闪烁着,回旋着,没有流下来。
雪花不紧不慢地飘飞着,炉上茶水咕噜咕噜地响着,茶香萦绕在亭中,带着几分雪的寒意,京城的冬,总是这么寂静,又是这么寒冷得让人感到无措。
天色渐渐黯了下来,茶炉中的火也渐渐熄灭了。
祺瑾抱着月玲珑,终于把脸露了出来,只见眼睛是红红的,说话的声音也带出了几分嘶哑:“玲珑,我们离开吧。”这是他藏在心底的话,藏了太久,再说出来,都带着几分苍凉的味道了。
月玲珑看向他,笑得很淡,却没有说话。
祺瑾看着她,突然一笑,笑得有几分猖狂,声音因为有些嘶哑,更是显得无羁:“连你也不敢了么?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玲珑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玲珑么?”
月玲珑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中的忧伤夹杂着痛苦看得祺瑾不敢直视:“如今,你和我,还能到哪里呢?”
祺瑾哑声逼向月玲珑,声音中带着几分绝望的味道:“只要你愿意,我愿意舍弃一切,我们可以离开,你相信么?”不等她说话,他又是笑,笑得很是放肆:“我知道你不愿意,你不是我的玲珑!我的玲珑不会这样,你也和苏燕儿一样,只知道在乎那些没用的名位!”话没说完,他又抱住了她,抱得她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你们都只在乎那些名位,为什么?”
月玲珑任凭他抱着,却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口中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你们看重的都是名位。”祺瑾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你们为什么不能放弃,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呢?”
月玲珑只觉得他的双臂松开了,身子却压向了她。她急忙后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扶住他,已经被他压倒在地上了。此时祺瑾已经是人事不醒了,月玲珑一叹,早有仆从跑了过来,帮着她扶着他到卧房去了。
请来了太医看过,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压力过大,抑郁过久,急火攻心。开了方子煎药给他服下,已是半夜了。
月玲珑守在床边,窗外雪花飘着,已经小了很多。思绪渐渐飞远了,回到了曾经轻松的日子,想起了曾经的承诺。到底是谁给他们之间设置了这么多的障碍,为什么明明两个人在一起,却被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牵绊。到底是她没法兑现给他的承诺吧,那一句不能,已经伤了他的心了吧。
如果真的可以离开的话,她又何尝不想走呢?但是,可是走么?走的了吗?
她惨淡一笑,看向床上的他,冰冷的指尖触摸着他同样冰冷的手指,她突然觉得,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个好大的笑话![小说下载网…wWw。QiSuu。cOm]
第十章 六部(2)
明亲王府。
白婉倚在窗前懒懒地看着厅中的歌舞伎妖娆地舞着,眼神有些迷蒙。
大厅的另一边,祺谧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婉,丝毫没有在意厅中那些歌舞伎的表演。
厅内散发着浓浓的香气,还有不合时宜的温暖的感觉。
一曲毕,祺谧带着几分笑意开口了:“这歌舞,还喜欢么?”
那边夏淑喜气地开口了:“王爷亲自选定歌舞,臣妾当然喜欢了。”
“喜欢就好。”祺谧看着她微微笑道,“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歌舞呢,你有孕在身,要心情愉快才好呢!”
白婉看了眼夏淑,嘴角上扬,唇边勾勒出一抹笑意,却没有说话。她站起身来,径直出了大厅。
“王妃走了……”夏淑嗫嚅着,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白婉的事情似的委屈,“是不是妾身让王妃不开心了?”
祺谧看了眼白婉的背影,声音蓦地冷淡了许多:“没什么的,她心情不好,和你无关的。”一边说着,他也站起身来尾随白婉出去了。
雪花不紧不慢地飘着,天地间一片雪白,白婉一身红色的衣衫,在雪中显得格外眩目。
“你连一点场面活都不愿意做了。”祺谧淡淡一笑,声音有几分沙哑,“这么长时间了,你看着全府上下的人都看着你的脸色过日子,你心里好受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白婉么,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心狠了,这么冷漠地看着这些事情,你心里就没有一丝触动么?婉儿,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白婉没有回头,却是冷漠地一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不知道么?”一边说着,她一边自顾自往前走着。
祺谧一把拉住了她,声音中多了几分少见的怒气:“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婉任凭他拉着,没有挣扎半分,嘴角漾起几分笑意,却道:“怎么,动怒了。倒是少见呢。”
祺谧一怔,语气低沉了许多:“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
白婉一笑,笑得嫣然:“你们皇家,欠了我白王府一条命。我会讨回来的,你信么?”说完,她挣开了祺谧的手,正对着他,笑得很是大气:“要是不想被我拖下水的话,趁早休了我,省得到时候为了我的事情和你亲爱的父皇闹矛盾,弄得里外不是人!”
祺谧看着白婉,惊讶着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眼睁睁看着她从身边离开了,有那么一瞬,他觉得,他和她之间,已经离开得很远了,或者说,他和她,根本没有走近过。
厅中乐声阵阵,厅外雪花飘飘。祺谧站在廊中,看着雪花,听着乐声,回想着白婉的话,心上丝丝地痛着:他和她之间真的越来越远了。
祺谧轻叹一声,背着手向书房走去,似乎忘记了大厅内夏淑还在等着他回来。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为什么婉儿会说皇家欠了白王府一条命呢?他心中思索着,却在不经意间停在了回廊中,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明了的光芒:白王世子的死,或许其中还有隐情吧。
他抬眼看着那阴霾的天空,嘴角浮上一丝略带嘲讽意味的笑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苍白的天空渐渐变成了如血的红色,带着几分莫名的血腥的味道,笼罩着静谧而又冰冷的京城。
白婉靠在窗边,瑟缩着身子,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桌上的那盏灯。昏黄的灯,并不明亮,带着几分孤寂的萧瑟感,照得她的影子模糊地映在窗上。摇摇晃晃的影子,总有几分说不清的不安。
祺谧站在门外已经很久了,看着她的影子也已经很久了。
犹豫了许久,他推开了门。白婉一惊,惊恐地看向他,仿佛看到一个陌生人,眼中竟然是恐慌。桌上灯光一闪,白婉尖叫着喊了出来:“你是谁?”尖利而又慌张的声音,是祺谧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陌生。
祺谧心上一揪,这样的声音从来都不属于他的婉儿,如今,是怎样的事情,让她,他的婉儿这样惊慌!“是我。”他慢慢走近她,轻柔道。
灯光平稳下来,昏黄的灯光照在祺谧的脸上,带出几分不真实的柔和的感觉。白婉抬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安宁的神色,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却无法掩饰其中的颤抖:“是你……”
“婉儿。”祺谧轻轻把她抱在了怀中,却明显感到怀中人的颤抖,带着几分莫名的抗拒。
“王爷……”白婉的声音颤抖着,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祺谧,我累了,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吧……”
祺谧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复杂的光芒,轻叹一声,抱紧了她,没有说话。
“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吧,祺谧。”白婉声音依旧是颤抖着,“请你出去,好么?”
祺谧松开了她,轻轻叹气,落寞地转身,向门外走去,却听到了她无力的轻叹:
“你们都走的这么坚决……”
他转身看向她,却看见她脸上的泪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
“走吧,都走吧……”她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几分无助的意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本来就断断续续的话。
祺谧几步走到她跟前,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出话来。
白婉抬眼看向他,轻笑出声,却没有说出话来。冷然的笑意和寂然的泪光混合在一起,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少见的寂寞的感觉。
祺谧低下头看着她,心中有几分酸涩的感觉:“婉儿……”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恐惧就是这样。”白婉自顾自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从来都不知道害怕就是这个样子的。不敢眠,不敢休,更不敢听到一丝异常的声音,这就是害怕,怕到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祺谧看着她,说不出话来,紧紧抱住了她。僵硬的脊背,带着几分倔强的意味,白婉看向他,悠悠开口:“如果有一天,你的父皇要我死,你就可以这样一刀刺入我的身体,是不是……?”
“你说什么?!”祺谧惊了惊,“婉儿,你到底在想什么!?”
白婉的身子软了许多,口中的话语也有些软软的:“想什么?想着什么时候,皇帝也要我的命呢?世子死了,白王府只剩下我了,我就是个威胁,是应该除去的时候了,是不是?”
祺谧正想说话,只觉得怀中白婉一沉,倒在了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