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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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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谧一笑,也看向窗外的桂树:“今年东宫的桂花开得格外好呢。从前,二哥总喜欢在桂树下摆一小桌茶点,倚在树下看书。”
“他走了。”安雪平静道,“再也回不来了。一切,都会不到从前。四哥,我的孩子,父皇不会放过他们的,你就和父皇说,我把他们杀了……”她看向他,笑得凄凉,“其实,二哥很苦,谁懂他的苦?”
祺谧看着她,没有说出话来。
安雪伤感地一笑,沉沉倒下在榻上,眼角落下一串眼泪。
“安雪。”
“嗯?”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爱,对于我们而言,是一种奢侈品。有时。”祺谧笑得很忧伤,“我很羡慕你,因为,我连爱的勇气都没有。”
安雪看向他,没有说话。
祺谧也看向她,握住了她的手:“你瘦了很多,如果二哥看到,会很心疼的。”
安雪愣了愣,看向他。
“我希望,下辈子,你和二哥,不要再是兄妹。”祺谧一笑,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安雪握紧了拳头——他塞了一个小巧的瓶儿在她手中,看着他的背影,止不住眼中的泪水。
夕阳下,祺谧的背影也是金色的,很是眩目。
桂子的香气,静静在空气中飘散。
安雪看着天空一点点暗了下去。她闭上了眼睛。
很静……

『第一卷完』

番外 烟花
有时候想起,我的一生,好像一场美丽的焰火,美则美矣,不过是一瞬的绚丽。
我拥有过很多,美貌,地位,还有,父皇的宠爱,当然还有别人的艳羡。可是,有时,我在想,我这一生,到底得到了什么,或者,又,失去了什么。不由哑然,这样的一辈子,或许,没有什么意义。
很多时候我在想,我爱上了自己的二哥,这算什么,乱伦?伤风败俗?或者是别的什么呢?皇室有太多龌龊事情,当我们努力掩盖的时候,却不知道,别人正在哂笑。
我是公主,澜朝的大公主,我的母亲是德妃,父皇的宠妃,我的名字不过是父皇一时口误,我的名字,叫做,安雪。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第一次看到二哥时的情景,二哥翩翩的身姿,笑得温和。那时的我们,都只不过是不喑世事的孩子,可是,皇室的孩子,注定了早熟。寿皇后看着我们,露出了难得笑容。皇后是不喜欢笑的人,平日都是板着脸,冷冰冰地颁布敕令。也许正是有了皇后这种冰冷,才有了后宫中难得的秩序吧。
皇后看着我,说:“雪儿,今儿起,你和你二哥就在一起了,你高兴么?”
我看着母妃,母妃脸上的表情,说不明白的淡然。
父皇说,皇后喜欢女儿,可一直只有二哥一个儿子,所以,要我去陪着皇后。说起来这个理由,我到现在都不赞同。为什么是我呢,安玉也可以,为什么是我呢?这是宠爱么,我更觉得这个,是遗弃。是的,我注定了会被遗弃吧。
遗弃,不是爱,至少,不是我想要的爱。
二哥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是老成的,我不喜欢他这种笑容,冷冰冰的,好像是戴了一个面具。不信任,我知道那个笑容后面隐藏的是什么,我的二哥,很少信任一个人。对我,一开始,也是敌意吧。
我搬进了宁漾宫,皇后的宫殿,华美的宫殿,也是没有温暖的宫殿。我站在窗前,看着母妃的背影,不敢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我是多么不想离开她。是的,我不敢。
在宁漾宫度过的岁月是漫长的。
皇后是不爱热闹的人,平日里宫中也没什么声音,就连宫中的宫人走路,都不敢有声音。我常常坐在宫中的那棵桃树下,看着宫门外,盼望着有人进来,就算是一个小太监也好呢——宫中,就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是呢,从来都没有一个小太监敢溜达到宁漾宫中来。
中宫,说出去多么威风,皇后宫,其实,也是寂寞的很。
可是,这么多人在争在抢,没有人嗅到皇后这个位置后面的寂寞。
我记得那时,宸妃还在。有宸妃,后宫中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挑战皇后的位置,因为,就连宸妃都不争,谁敢去争呢,谁有资格去争呢?很多时候,我在想,宸妃,或许才是最聪明的女人,我的母妃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宸妃轻而易举地掌握着后宫中的实际大权,可是却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宫人。而我的母妃,这么些年的威望,我想,也不过是用鲜血换来的吧——谁都知道早些年,母妃在宫中做过些什么事情,不过是没人敢提而已。这,或许是宸妃与其他宫人最大不同了吧。
很多时候,宸妃到宁漾宫中小坐,和皇后拉拉家常,我在一边看着,总觉得像是梦。因为,后宫中不允许有梦,所以,宸妃在一个飘着雪花的早晨离开,静静的离开。我记得那一年,我十四岁,那一年,我因为和二哥的事情,被迫远嫁白王府。
我知道父皇派人查过宸妃的死因,我也知道,父皇老早就知道是谁对宸妃下了手,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说。我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让父皇忍下心,压下了这件事情。或者,这就是帝王的爱?我没有机会去探究,这是不是帝王的爱,为了遮蔽皇室这件见不得人的事情,父皇急急忙忙把我嫁到了白王府,我离开了皇宫,离开了我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很开心。
在白王府的日子也是平淡,相较在宁漾宫度过的十年,在白王府的十年,变得快了很多。或许是离开了皇宫,一切都是轻松吧。只是,有时想起我的二哥,会有一丝丝的心痛,只怕,我离开后,没有人再懂得他的疲惫。
有时,回想起我的二哥伏案的情形,单薄的身子,涩涩的带着几分冷意,我不由得感到一丝丝的痛意。
十年后宸妃的忌日,皇后在她自己五十岁寿宴上离开。
那一年,我回宫省亲。
那一年,我知道了什么叫做暗潮涌动。
不过十年的光景,我的哥哥弟弟们都长大成人了,他们拥有着俊美的外表和温文尔雅的性格,千篇一律的淡然,难得几个有几分个性。他们都是在宫中的斗争中长大的皇子,或多或少地继承着自己母亲的手段。说话时似有似无的挑逗,捉摸不透的微笑,难得的几分温情,也不过是一个甜美的陷阱。我感到害怕,这就是二哥生活的地方么,这就是皇宫么?
我瑟缩在宁漾宫偏殿,我从前住过的地方,不敢出去。
我知道,我不再属于这里,二哥不再是十年前的二哥,我和他之间,永远也没法回到过去。我不是十年前的安雪,十年前安雪做不到的圆滑,十年后的安雪也没法做到。我看着二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二哥脸上淡淡的忧伤。他轻轻抱着我,没有说话。
一个拥抱我已满足。
只是,那时我没想到,这个拥抱就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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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小的番外,当作新年礼物送给各位看官拉,祝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哦

第九章 夕雪(1)
十一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洋洋洒洒飘散在空中,覆盖了辉煌的宫殿,一切湮没在单调而寒冷的雪白中。
东宫偏殿,贤皇闲闲的坐在火炉边,手中拿着一个铜钩儿,拨弄着炉中的的木炭。换上了尼姑衣裳的凌婷垂了手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
“那天,安雪是在这里去的么?”贤皇低着头,看着炉中的火炭,淡淡地开口了,“除了祺谧和秦德同,还有谁来过么?”
凌婷垂着头,恭敬道:“回父皇的话,还有德娘娘派来的丫头和太后娘娘派来的丫头。”
贤皇挑眉一笑,笑地有几分怪异:“祺谧和安雪说了些什么,你听到了多少?”
凌婷依旧是垂着头,道:“四弟和大公主说‘我希望,下辈子,你和二哥,不要再是兄妹’然后,四弟就走了。”
贤皇看着凌婷,冷笑一声,道:“婷婷,你恨朕了吧,说话都不肯说完全了。”
凌婷一惊,抬起头来:“儿不敢。”
贤皇嘴角一扬,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朕已经颁下旨意,封了你作公主,你不必担心以后怎么过。”
“是。”凌婷又垂下了头,“谢父皇恩典。”
贤皇拨弄着炉中的火炭,闲闲道:“祺煜的事情,你也很想知道原因的是不是?”
“是。”凌婷的声音平静的好像死水一般。
贤皇眉头一挑,嘴角泛上几丝玩味:“事到如今,朕想,你一定愿意说说你在东宫都看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些什么吧。”
炉中的火噼噼啪啪地响着,空气中漂浮着木材的清香。贤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炉中的木炭,表情甚是轻松。一边的凌婷小心翼翼看着贤皇,心中斟酌着词语,没有说话。
“或者,朕问你或者你愿意说?”贤皇抬了头看她,眼中的精明让凌婷不敢直视。
凌婷默默点着头,不敢说话。
“你,恨安雪么?”贤皇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么写年,祺煜一直都没忘了她吧。”
凌婷愣了愣,没想到贤皇会问这个问题。她低着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惨淡的笑意:“恨,怎么不恨呢。可是,恨又如何呢,只能在心里恨一下,嘴上不能说,我还得当一个好二嫂呢,不是么?”
听着这话,贤皇呵呵一笑:“当初你对祺煜怕是没有这么坦白吧。”他看向她,“祺煜不肯接受你,或许和你的态度也有关吧。”
凌婷一怔,没有说出话来。
贤皇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热茶,浅啜一口,淡淡道:“在东宫这么些年,你也经过了那么多事,愿意和父皇说说么?”他抬眼看向她,“听说,祺煜很喜欢南妃,是么?”
凌婷心一紧,又放松下来:“南妃模样儿好,太子爷喜欢也是正常吧。南妃也是知晓轻重的人,所以才给太子爷留下子嗣吧。”
贤皇眉头一挑,表意不明地笑道:“听说,南妃是祺琅给祺煜送来的,是么?”
“嗯。”凌婷毫无心机地点了头,“儿臣还记得,是有一次大哥特地到宫中和太子爷说的呢,太子爷见了南妃一次,就让她作了侍妾,后来逢着册封礼,就封了侧妃了。”
“祺琅和祺煜倒是关系好的很啊。”贤皇故作轻松地一笑,又啜了一口茶,看向凌婷。
凌婷没有意识到贤皇话中隐含的涵义,淡淡一笑:“说起来,太子爷和谁的关系都不是很好呢,都不是淡淡的。若是真正说起来,还是和十六哥儿说得来一些,可是十六哥儿还是个孩子,太子爷对十六哥儿,就是对弟弟的那种爱护吧。”
“祺璇?”贤皇好笑道,“他在谁那儿都是个孩子,都当孩子宠着。在祺煜这儿,或许得到的宠爱更多吧。”
“父皇说的是。”凌婷点头笑道,“十六哥儿总是受宠爱的那一个。有时候,我看着十六哥儿和太子爷在一块儿谈笑的时候,感觉中,太子爷是真心的关爱着十六哥儿。”
贤皇不动声色地听着,笑道:“南妃既然是祺琅派来的人,会那么安分么?”
“不安份又如何呢?”凌婷淡淡地笑着,“虽说太子爷不怎么管事,可他心里可是像明镜儿似的。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儿臣不才,可是,儿臣看得出,太子爷对这些事情都明白,只是懒得去管。”
“懒得管?”贤皇眯起了眼睛,“这话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在朕的祺煜身上呢。你倒是说说看,他是怎么个懒得管呢?”
凌婷彻底放松了警惕,道:“就拿户部这件事来说吧。都说太子爷只想着保全那些官员,舍不得做实事,可是,谁真正地考虑过户部的状况呢?户部真的只是单单一个户部么?户部的亏空真的可以单单在户部内部解决了么?或许,除了太子爷,朝中再没有几个人考虑这个问题了吧。”
听着这话,贤皇眉头一挑,道:“这话,是他对你说的么?”
凌婷凄凉地一笑:“太子爷怎么会舍得对我说这些呢?这话,是我在太子爷的笔记上看到的。”
“他的笔记,还在么?”贤皇闲闲地问了一句,看向凌婷。
凌婷快步走到书房,取来一个绣面簿子,递到贤皇手中:“这是唯一的一本了,不知道为什么,太子爷去的前几日,他把所有的书信都烧了,这个,不知为什么留了下来……”
贤皇翻开簿子,眉头一跳,没有说话。他顺手合上簿子,顺手放在一边的茶几上,挑开了话题:“祺煜和祺月的关系好么?”
凌婷笑笑,道:“三弟不喜热闹,来东宫少的很,要来也就是一些宴会才过来,关系根本谈不上好还是不好。”
“祺谧呢?”贤皇继续问道,他不时拨弄着炉中的炭火,脸上的表情甚是轻松。
“四弟……”凌婷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贤皇,“四弟倒是常到东宫来,不过来了也就是喝喝茶,聊聊书啊什么的,很少讲到军国大事。不过,四弟倒是挺伪太子爷着想呢,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太子爷开口,四弟一定为太子爷办的好好的。”
“祺煜常开口?”贤皇一笑,看向外面。
凌婷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谈不上,在自己兄弟面前,太子爷几时开过口呢,仅有的几次也是为了给父皇和母后寻觅些什物,没什么大不了的忙。这些,父皇您都知道吧!”
贤皇闲闲一笑,仿佛漫不经心道:“看来祺谧也是个能人呢?倒是原来没怎么觉得。”
凌婷一笑,道:“父皇这话说的,四弟本来就是能人,不过也是懒得出头罢了。太子爷和四弟的关系也算不上太好,想着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可细细回味起来,也不怎么像。”
“祺谧带过什么给祺煜么?”贤皇继续问道,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每年太子爷生辰的时候都送了大礼,平日里有什么东西也不忘了送一份到东宫来,这些也不过是些礼节罢了。”凌婷继续道,“不过说起来,何妃还是从四弟府上出来的呢。”
“何妃?”贤皇愣了愣,“那个长得很像安雪的丫头?”
凌婷点点头:“是,就是她了。或许四弟是想着太子爷的心思吧,才把何妃送到东宫来。何妃是个挺好的女孩子,也不怎么争啊夺的,什么事情都是默默地做了。”
“呵呵,像是从祺谧府里出来的人。”贤皇闲闲一笑,道,“听说何妃有个女儿?”
“是。”凌婷笑道,“挺好看的小丫头,只不过去的早了,刚出生不久就被晋妃下了药了。”
“这事……没听祺煜说过。”贤皇眉头一皱,“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凌婷无奈地一笑:“太子爷压下去了吧。这事儿,也就只有我还有何妃太子爷知道,您不记得了,有一年,太子爷报了晋妃的丧事么?那就是就是让晋妃抵命了。”她看向贤皇,贤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脸的淡泊。
“祺煜喜欢何妃?”贤皇抬头看向凌婷。
凌婷摇摇头:“说不清。也许吧,何妃很像大公主,或许,在太子爷心中,何妃只是一种寄托吧。”
“寄托。”贤皇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却想起了丽嫔。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有些苦涩:“那个晋妃,朕记得是贵妃送的吧。”
“是。”凌婷道,“晋妃是贵妃送到太子宫里去的。本来是不合规矩的事儿,可是娘娘的意思不好怎么驳,太子爷也就收下了。”
“贵妃?”贤皇眉头一跳,“看来宫里是该有个皇后,这些妃子才会安分点吧。”
听着这话,凌婷心一紧,没有说出话来。
贤皇淡淡一笑,和颜道:“祺煜还有两个侧妃,她们呢?”
“卢妃和彭妃都是八弟送来的,平日里也没怎么动静,在东宫里也算老实吧。”凌婷的言语在不自觉中谨慎了很多。
“你,觉得,你八弟怎么样。”贤皇突然问道。
凌婷一怔,没说出话来。
贤皇看着她,淡淡地笑着:“说说无妨,这里只有朕和你两个人,没什么的。”
“嗯。”凌婷犹豫着开口,“感觉上,八弟和其他的王子们都不是很相同。如果说其他的皇子们都有明确的目标的话,八弟感觉上没有什么目标,而且总在进和退之间徘徊。想要进的时候,会很有作为,比如说现在户部的事情,在八弟的手上,就很顺利。想要退的时候,就很颓废,就好像前一段时间,八弟不是一总是称病不朝么。”
贤皇点点头,淡淡笑道:“说的不错,祺瑾,的确是这种人。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进,又是为了什么退。”
“或许理由很简单。”凌婷大着胆子开了口,“或许这一切都是由于他的王妃引起的吧。”
“月玲珑?”贤皇笑了,“想想也有几分道理。”贤皇看向凌婷,眼角噙着几分笑意:“到底是朕选出来的人,看事情透彻得很呢!”
凌婷没敢说话,一时间,偏殿静了下来。
外面的雪花纷纷扬扬下的大了起来。
过了许久,贤皇突然开口了:“你知道,这些日子,祺煜的茶饭是谁经手的么?”
凌婷一怔,道:“太子爷的茶饭?这些都有专人检查过的,没有下毒的可能。”
“有人给他送过什么吗?”贤皇又问,他的脸色阴沉了很多。他没有看凌婷一样,只是淡淡看着外面。
“前些日子,太子爷身子虚,大哥、四弟和八弟送了些补品,给太医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就用了。”凌婷迟疑道。
“拿来朕看看。”贤皇眉头一挑,眼中闪现了几分寒意。

第九章 夕雪(2)
德妃在宫中静静看着雪花飞舞着,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茶盏,不时浅啜一口。身边陪着的是八公主安桢。安桢正是爱玩的年纪,这会儿拘在德妃身边,总有些不自在,想着法子想要出去逛逛。
“母妃,让女儿去看看七姐姐好么。”安桢笑着开了口,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着德妃,煞是可爱。
德妃看向她,溺爱地笑道:“你七姐姐在念书呢,还是不要去了。”她看着安桢,有种淡淡的忧伤笼罩着自己的心头:其实安福哪里是在念书呢,过了春节,七公主安福就要下降宰相寿惕顺的幼子,现在只是在学习礼仪而已。过去贤皇太宠安福,一直不舍的让安福学习规矩礼仪的,可到了现在,也不得不学吧。
德妃想起了逝去已久的宸妃,心头上泛起一阵阵的酸涩的感觉,原本已经麻木的心灵,似乎又多了点点波澜。她看着安桢,语气依旧是宠溺无比:“桢儿想找溺七姐姐玩的话,等你七姐姐放了学了再去吧。”
安桢撇了撇嘴,小声嘟哝着:“什么嘛,就是不想让我出去玩!”
这边德妃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一笑,轻啜一口茶,含笑道:“到底是女大不中留,现在已经心心念念要出去了不是?”
听着这话,安桢先是一愣,尔后脸红了起来:“母妃,你在说什么嘛!女儿还小呢!”
德妃呵呵一笑,眼角已经瞥见祺玫和祺璇进到阙颐宫来了,口中笑道:“你看看谁来了?要出去还不快去接着你的两个哥哥?”
安桢急忙看向窗外,只见祺玫和祺璇已经笑嘻嘻地进到屋檐下来了。她一下子蹦了起来,竟然从窗户就翻了出去,一下子抱住了祺玫,口中笑道:“十七哥,带我出去玩吧!”
德妃好笑地看着安桢,道:“真真是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改天啊,要好好要那些嬷嬷们给你上上规矩了!”
这边祺玫抱着安桢进来,笑道:“八妹还是个小孩子么,等她大了,自然不会这样了,是不是母妃?”
一边说着,祺玫和祺璇一边给德妃请了安。德妃难得开怀地一笑,道:“你的妹妹就是这样被你宠坏的不是?”
祺璇一笑,道:“妹妹们不就是应该宠着么,何况是这么可爱的妹妹呢?”
“好好好,合着我是说不过你们哥俩儿。”德妃的眼角都泛上了笑意,“还是皇上说的对,你们这哥俩儿啊,嘴皮子就是厉害。”
安桢不理德妃的话,只是拉着祺玫,笑嘻嘻道:“好哥哥,你就带我出去玩吧!”
祺玫和祺璇相视一眼,祺玫道:“你看这么大雪天,出去也不方便呢,要不,我和你十六哥陪你在外面玩雪怎么样?”
听着这话,安桢看向了德妃,笑着蹭了过去:“母妃,让我和哥哥们在外面玩雪好么?”
德妃一笑,道:“去吧去吧,要是不让你去,你可是要闹翻天的,我说的是还是不是?”
安桢笑笑,开开心心地拉起祺玫的手:“走吧十七哥。”
祺玫看了眼德妃,得到了德妃的暗许,才拉着安桢出去了。
这边祺璇看着她们,却没有动的意思,待到祺玫和安桢都出去了,祺璇才笑着开了口:“娘娘这儿好生冷清呢!”
德妃警觉地一挑眉毛,和颜道:“这阙颐宫一向都是冷清不是么?”
祺璇一笑,笑得有几分隐讳:“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四哥了,四哥没有进宫来给娘娘请安么?”
德妃听着这话,琢磨出几分意味来。她看着祺璇,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祺璇却是一笑,道:“十七还等着我和他一起出去呢,儿臣先行告退了。”说毕,他恭敬地行了告退礼,便出去了。
这边德妃看着祺璇的背影,嘴角略略上扬,浅啜了一口茶,向戴庭道:“你把宫里新制的头花挑几支别致点儿的、好看点儿的,送到明王妃那儿去。”
戴庭答应着下去了。
德妃看着满天的雪花,心头凉凉的感觉,难以说清。心头上渐渐浮上了一丝无力感,伴随着无力感而来的是浓浓的不安。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如此分明地感到了不安。

带着新制的头花,戴庭急急忙忙去了明亲王府。
冷清的明亲王府,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萧瑟的感觉,门口甚至没有挂上象征着喜庆的红灯笼。
进到王府中,没见着白婉,倒是看到了夏淑陪着祺谧在廊下赏雪。戴庭揣着头花,不知道要不要交到祺谧手上,或者是等着白婉来。
夏淑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犹豫的戴庭。不等戴庭开口,她已经笑吟吟开了口了:“这不是戴嬷嬷么,这么大雪的天儿,快进来吧!”
戴庭一愣,看向夏淑,却对上了祺谧深不可测的眸子。她急忙低下头,快步走到回廊中,正准备请安,便被祺谧淡淡地阻止了:
“是母妃叫嬷嬷来安慰婉儿的吧。”祺谧优雅地笑着,眼中却是一片冷漠,“婉儿到城外烧香还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戴庭陪笑着,没敢说话。
祺谧又道:“听说今儿母妃的身子不是很舒服?叫了太医了么。”
戴庭眉头一跳,陪笑道:“回王爷的话,娘娘的身子已经好些了,没什么大碍。太医说,只不过是天气变得厉害了些引起的,不是什么大毛病。”
“嗯。”祺谧淡淡看了戴庭一眼,却看到了刚刚进门的白婉——一身白衣的白婉,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红。她轻轻咳着,一脸的淡漠。
“王妃回来了!”戴庭也看见了白婉,急忙笑道,拿出了那些头花,“这是娘娘特地叫奴婢送来的头花,您看看,喜欢么?”
白婉远远一笑,绕开了他们,淡淡丢下一句话:“不错,叫洛姗收下吧。”说完,她便往后园去了。
这边祺谧一笑,道:“那,嬷嬷你就交给洛姗吧,回头我会同婉儿一起去母妃那里请安。”
戴庭愣了愣,忙笑道:“是,王爷。那奴婢就回宫了。”
祺谧微微颔首,没有挽留。
眼看着戴庭离开,夏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王妃是不是太高傲了,嬷嬷可是宫里出来的人呢……”
祺谧微微一笑,懒懒道:“从宫里出来,还不是个嬷嬷。在下人面前,还是要有一些必要的矜持。”说完,他站起身来,向后园走去,留下夏淑一人在那里,被他的话噎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远远地就看到白婉孱弱的身影,雪白的衣衫,几乎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祺谧快走几步,赶了上去,给她披上了他的披风:“怎么,今儿怎么样?”
白婉笑笑,轻轻咳着,眼中多了几分慧黠:“多了几分眉目吧,当初是我母亲派了叶灵带走了大公主。不过,世子的两个孩子还是没什么眉目,或许,过一段时间,叶姓人家会派人来告诉我。现在风声紧,这些事,不好查……”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
祺谧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继而拥她到怀中,没有说出话来。
白婉僵硬地靠上他的胸膛,身子没由来地颤抖一下,又迅速推开了他,笑容有些虚弱:“我累了,想好好休息,你叫他们不要来叫我了……”
祺谧似乎有些失落地一笑,点了点头。
白婉也是失落地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祺谧看着天空,只觉得灰蒙蒙的一片,心头没由来地有些压抑。他的婉儿,已经变了,从前,她不会这么冷漠,可如今呢,似乎从她的脸上看不到第二种表情,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就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莫名的疏远。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如果,连她都这样了,他很难想象,在这样的云波诡谲的斗争中他还会不会有信心走下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变了,也不想去打探她变了的原因,他相信,有一天,她愿意把心完完全全交给他——他等待着那一天,他要把天下送到她的手中,博得她的笑颜。
夏淑远远看着他们,心口隐隐作痛。她依旧是优雅地起身,不着痕迹地笑着吩咐下人去准备一些茶点,然后向她的淑园走去。
雪不紧不慢地下着,天地间雪白一片,很美……

且说戴庭回到宫中,向德妃回了话,德妃似乎并没有怎么吃惊,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就这件事说什么。
正说着,祺玫带着安桢从外面回来了。虽是冬日里,可安桢还是玩地满头大汗,小脸儿通红,连头上都冒着热气。
德妃忙叫人领了安桢去换上干净衣裳,准备姜汤,这边看向了祺玫,笑道:“怎么,祺璇走了?”
祺玫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道:“刚刚父皇叫人把十六哥传去了,那会儿我们玩的正是兴头上呢。”
德妃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没有说话。
祺玫正想说话,门外有人通报了:“娘娘,福公主来了。”
德妃眉头一跳,脸上漾起几分暖融融的笑意:“快让公主进来啊!”
这边有人掀起帘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进到屋子里了:“母妃,父皇叫我下了学来您这里看看您!”一边说着,她盈盈一笑,解下了身上的披风,交到了一边的宫女手中。

第九章 夕雪(3)
安福是宸妃的女儿,一直都很得贤皇宠爱。自从兰若死后,贤皇更是宠爱她了,或许是基于对宸妃的愧疚,可更多的是对安福的赞赏——或许是因为从小就在贤皇身边长大,她对人对事,一向都很有分寸,甚至很有见地。
安福环视屋中,淡淡笑道:“母妃这儿今儿好生热闹呢!”
德妃一笑,拉了她坐下,暖暖笑道:“快来这儿坐下,外面冷,快暖暖身子。一会儿你打个喷嚏,你父皇该怪我照顾不周了呢。”
安福一笑,道:“这一屋子的人都站着,我一人坐着,总是不好呢!”一边说着,她看向祺玫,带着几分孩子气地笑道:“十七哥,今儿玩雪怎么没叫上我呢?”
祺玫呵呵一笑,道:“不是说你在学习么,学习就该好好学……”
“十七哥就是会找借口。”安福抿嘴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改明儿,叫十六哥好好替我出气。连玩雪都不算上我,哪次我牵头的玩耍没叫你?”
听着她的话,祺玫好笑地开口了:“小七,你分明是来找茬啊。你十六哥也没叫你啊,干嘛一碗儿全推在我身上啊。”
安福听着这话,眼中立刻泛起些水气,看向德妃,声音中带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母妃,您看,十七哥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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