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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媳-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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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家的姑娘?”

“就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翠北。”

杜汉立即看着杜绝的眼睛,他不谨慎不行,翠北的身份实在太敏感了,又恰巧是在杜绝提出图谋杜家之后,他不得不多想。

“爹,你怎么那样看我?”杜绝立即察觉出不对劲,“你又乱想到哪里去了?自从娘过世,我还是头一次求您,您不同意就算了,我也没闹着非她不娶。干嘛要用那种防贼的眼光看我,我可是您的亲儿子。”

听杜绝提前他娘,杜汉的心里软乎了一下,但稳妥为上,他还是问道:“你跟爹说实话,你娶翠北就没有别的想法?”

若是单纯的只论翠北的德行,作为儿媳妇的话杜汉也还真看得上眼。

“爹,你咋这样想我?”杜绝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是什么身份,一个下人,难道还能奢望从外面娶个女人来看不起自己吗?我也是爷们儿!”

“爹不是这个意思…”杜汉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暗自着急。当初他一心想着报答杜汶对他的恩情,就没考虑杜绝是否愿意当下人就替他做主,签了卖身契。现在听杜绝说怕被未来的媳妇看不起,才挑了同是下人的翠北结亲,他心里有些不好受。现在看来,他当初的确是太武断了些。

“好吧,你若真心想娶,等大小姐回来我就去说。”

“那儿子就先谢过爹。”杜绝的心情大好。

杜汉也觉得高兴,自从老伴过世,他还头一次这么高兴。

看着纸条上那个“可”字被火吞噬,翠北的嘴角弯弯,今天可真的是个好团圆日。

☆、一五零、 直言

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传来呜呜作响的风声,天是黑的,月是红的,身后还有缓缓逼近的狼群。杨柳小脸煞白的攀着洞口,犹豫着不敢下去。在慌不择路的奔跑中,她的鞋子也掉了,但相比与被狼群撕成碎片,还是心里的恐惧落了下乘。她颤巍巍的伸出一只赤脚…

忽然,一只从洞里身边黑乎乎的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

杨柳一下子惊坐起来,才恍惚感觉有个东西从自己身上滚了下去。

她转头就看见余氏砸吧砸吧嘴巴,然后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杜氏的肩膀上。

杨柳气得牙痒痒,原来是这个家伙害得她做了一个噩梦。杨柳这人虽然睡觉不踏实,也爱到处滚,但一旦和几个人睡在一起,她就会规矩无比。她也说不出到底为什么,只是第二天起床的精神,显然不如自己独睡的好。

她把手掌搓热,再搓一搓脸。外面已经亮了,但是整个李家都还很安静,除了偶尔的咯咯声,还有猪翻身时候的哼哼。

这一惊醒,想再睡是不可能了,她也就掀开被子起来了。昨晚匆忙睡觉没有打理过的头发打结,闻着还有一股油烟味,杨柳就胡乱的编成了一个麻花辫。一然后冷帕子往脸上一盖,整个人就清醒了。收拾利索自己,她便拿起廊下的大扫帚开始清扫院子。

扫地的过程中,杨柳才有空去感叹,人类真是天生制造垃圾的能手,看这脏的。

院子,然后是堂屋,廊下,然后把鸡放出来。鸡圈收拾干净。一番运动下来,杨柳的额头上已经微微出汗,天也差不多大亮了。按照李家的习惯。反正节日过后是吃丰盛的剩菜,时间有充裕。她便烧水洗头发。

刚把头发打湿,抹上皂角,她身后的一扇门就打开了。然后是余氏有些模糊的声音,“早啊。”

老娘这么早还不是被你给吓醒的。

然后杨柳就听见了猪圈门关上的声音,力道之大,听得到猪腾身而起,开始叫嚷送早饭来的声音。

敢情是被尿憋醒的,杨柳撇撇嘴。这一家子的生物钟总会时不时的就坏了。

当她把洗好的头发全部拢到背后,正豪迈的擦拭发顶的时候,王沅就走了出来,见得她还友好的打招呼。

“早。”杨柳点头,停了动作,“我给你打洗脸水去。”

“有劳表妹。”王沅在外人面前,任何时候都保持着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切,杨柳心里不屑,太装了,哪有人大清早的一起床。脸上干净得连颗眼屎氏都没有。她绝对不会承认她那深埋于心底的腐女心想看一个翩翩公子,披头散发,揉着朦胧的睡眼。笑着裂开嘴角道:“早。”

不行!杨柳摇头,做了个虚空中抓东西的动作,刚刚那一下她为什么会想到梅超风呢?算了,她的古代美男审美观还没彻底形成,别白糟蹋了。

等杨柳进灶房给王沅打水的空档,王沅才挑了挑眉,若是刚才他没看错的话,杨柳的额头中间有一块疤痕。对于女子来说,这可是破相。嫁人的话是要遭婆家挑剔的,而且杨柳的兄长做了县丞。她却突然下嫁到农家,这其中要是没点什么。说出来都没人信。再加上杨柳受伤的那个位置这么容易让人联想,看样子翡翠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没告诉他。

还是不得不防啊。

就在杨柳给王沅打洗脸水的这会儿功夫,李家人就一个接一个起来了。李聪打着哈欠走进灶房,对杨柳笑道:“娘子,早啊。”

“先去漱口。”杨柳忍着才没让自己做出嫌恶的动作。跟宿醉醒来的人说话,可真是一种煎熬。

李聪笑着挠挠头发,凑到杨柳耳边快速说道:“我没多喝。”才闪去洗漱。

“臭小子。”杨柳没好气的笑道。

都起来差不多了,就该准备早饭了。把热水往中锅里舀了一些,杨柳就架火开始煮粥。

“我来烧火吧。”余氏说道,然后接替杨柳的位子,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火钳软绵绵的把灶膛里的灰拨空。

“二嫂,你还没醒啊。”秀秀进来,见杨柳头上包了一方帕子,便催她赶紧去擦干了。她则接过杨柳手里的瓜瓢,开始舀米。

“嗯。”余氏有气无力的答道:“昨晚没睡好。”

她才是没睡好的那个人好吗?站在太阳底下擦头发的杨柳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他们应该也说了点什么,不过回房去绾发的杨柳并不知道。

“过来,我帮你弄。”杜氏也正在梳妆,看杨柳简单在头顶上玩个发髻,那个像姑子一样的发髻她实在看不下去,便忍不住说道。她也在想杨柳未出阁之前到底是有多娇生惯养啊,自己都不会绾发,难道这些日子都是这么应付过去的?再回想了一下,好像都是挺简单的胡乱发髻,也亏得她嫁到农家许久没见吵闹着回家。

“啊——”杨柳其实有些不情愿,这发型多配她的脸型,多减龄啊。而且看着简单,更容易打理,不过看杜氏那副表情,她只得最后放弃坚持。

杜氏动手把杨柳擦的大半干的头发梳顺,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说道:“你的头发还挺软的。”

“嗯,我妈说头发软的人心肠好。”杨柳下意识的接口。

这下轮到杜氏有些迷惑了,“我妈”是老妈子的意思吗?她可是知道杨柳的生母是在生她的时候就去世了的。不过这也并不是重要的问题,杜氏也就没追问。

感受着那上好的丝绸般的头发划过手的顺滑,杜氏不无羡慕道:“你的头发又黑又亮,难道用了什么特别的头油保养过?”就是她也没有这么黑亮的秀发,哪个女子不想自己更美一点呢?

“你也看到了,皂角。”杨柳努努嘴,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什么感觉“其实我还觉得麻烦呢,老是容易打结,真想一剪子给剪了。李聪拦着不让。”

“那当然不行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杜氏立即道。

看吧。又是那一套,跟法律规定似的。杨柳无奈,所以她的企图才没得逞啊。

好像也没见杜氏动作几下,她就停了手,笑了起来,“说起来我还从没给人家绾过发髻呢。”

杨柳眨巴一下眼睛,“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感到荣幸?”

“还用问?”杜氏轻拍了杨柳的肩膀一下,“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这么快?杨柳想到电视剧中看到那些繁琐的古装发型,实在是有些担心杜氏的手艺。这妞说她是第一次帮人绾发呢。。。

“若是不满意的话可不可以退货啊?”杨柳嘴里问道,却在看到铜镜里自己样子的时候愣住了。

“怎么样,还满意不?”杜氏有些紧张的说道:“你这里没有头油,头发看起来就是有点蓬。”

以前不觉得,原来她长得这么像古人啊。

。。。这是什么话,杨柳越想越不对劲。

“四嫂,你觉得我长得像仙女不?”她问杜氏道。

杜氏长这么大还从没听到过女子这样问自己外貌的,难道不应该是谦虚,委婉。还有些害羞的不敢问出口吗?她想了一想,才有些为难道:“你觉得我应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我觉得你应该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上说话。”杨柳转头看着她。

“……其实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两分仙气的。”

“…确定不是十分?”杨柳说道:“其实四嫂,过分谦逊并不是一种美德。真心实意的赞美更会让这么清晨都充满美好。。。你要不说说真话?”

原来她的说法并不是让杨柳满意啊。杜氏没好气道:“我说的就是真话。而且你这样说,不怕遭我嫉妒吗?”

“不招人嫉妒的才是庸才。”杨柳洋洋得意道。

“这话跟外表没什么关系吧?”

杨柳很会打蛇随棍上,“那就改成‘不招人嫉妒的都是庸脂’如何?”

“加上‘俗粉’两字会更好一些吧?”杜氏翻了个白眼儿。

“那字数不就多了吗?”杨柳摇头,“破坏原意了。”

杜氏才发现她这个弟妹还真的很会掰哎,跟她对话一点也不逊她对着杜汶的时候。不过这种说话方式让她自己都感觉年轻了些。

这时候杨柳已经把她的梳妆奁翻了个遍,苦着脸道:“女人啊,总是在打扮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首饰永远少了一件。”

杜氏忙把视线关注上去。

…就那两三样首饰挑来拣去的,也没什么选头吧。

“算了,天生丽质。无需装饰。”杨柳把梳妆奁合上,把李聪从她的木簪往头发里一插。就笑着挽着杜氏的胳膊道:“嫂子,我们一起用饭吧。”

这话题未免转换的有点儿太自然了吧。

早饭自然还没好。杨柳便自告奋勇的去扯些密集处的小菜苗回来,焯水后凉拌着吃。

“四嫂陪我一起。”

路上,杜氏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虽然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来得真的很快,杜氏总觉得杨柳对她太热情了些。是要给旁人制造出两人关系很要好的假象还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你跟四哥之间出问题了。”杨柳忽然停下脚步,正色道:“不要狡辩,我们不是傻子。”

杜氏看了她半晌,才苦笑道:“是啊,是我一直自以为是而已。”

“其实,待几天下来,我们这里也还挺好的吧。”杨柳却忽然顾左右而言他,说起别的了。

“是没我想的那么糟糕。”杜氏如实道。若是她没和李壮之间闹出那档子事情,这里还真不失为一片世外桃源。可惜,可惜只能是可惜。

杨柳指着一洼菜地,说道:“看到没有,这场暴雨淋坏了好多菜苗,可是只要根不死,苗就不会坏。”她转头看着杜氏,“从你放下架子跟我们相处,我就知道你和四哥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死,起码你有悔意。有时候两人的感情经历苦难不是折磨,而是磨练出更纯粹的感情。”

“有时候我都感觉你不像十六岁的小姑娘。”也就是变相的承认了杨柳的说法。

对了,她还真不是十六岁,可惜,杨柳没法明说。

看着杨柳那张对她来说有些过分年轻的脸,杜氏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坦白。人都是知道趋利避害的,却还是不得不踏上那条最荆棘的路。不是她不想回头,而是没有回头路。

感觉路上的行人都多了,杜氏才说道:“我们该去摘菜了吧。”

“其实我忘了是哪块地了。”

“。。。。。。”

☆、一五一、 余氏的头脑

当以不让自己成为瞎子的借口而留在杜家的翠北再次出现在李家的时候,杜氏就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再多玩两天嘛。”杨柳劝道。

“过两天两个孩子去学堂了,得回去收拾收拾,免得到时候抓瞎。”杜氏摇头,然后看着何氏,迟疑了一下,“娘,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注意自个儿身体,别太累了。”何氏又低头看了看子轩和子墨,摸了摸子墨的发顶,“学堂放假的时候再来看奶奶啊。”

她也没留人,虽然先是旱,后来又差点成涝,地里的庄稼还是要收的。只是不知道今年的收成还够不够上缴国库的。今年这种特殊情况,应该有减免的吧?

“家里人手够不够,要不我叫些下人来帮忙吧?”杜氏说道。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出一份力。

杜氏如今的态度变化让何氏很受用,可是她却不想给杜氏添麻烦,杜氏一个女人管着家里那么多事情已经够累的了,这些小事他们能解决。而且这么多年来没有请外人还不是把庄稼收回来了,对农民来说只要有庄稼可收,就是苦点累点都值得。最怕的就是忙活了一整年,却连一家老小都填不饱肚子。

“不用麻烦了,我们忙得过来。”何氏道:“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那。。。娘,我们走了。”杜氏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主动提出帮忙会这样有些直接的被拒绝,还用的是“麻烦”二字,不熟悉的人之间互相客套才会用到这样的刺眼吧。算起来,其实她和李家也有十多年的缘分了,没想到还是只处于不熟悉的状态。杜氏不禁想,是不是她架子端得足够高。想降低身份拉近关系太迟了。

可是,现在想拉近关系又能怎么样?就是这声“娘”以后也没有机会了。就算。。。又多想了,她和李壮之间根本回不了头。怎么会突然有一点点的感动的时候冒出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家里还有一个老头子要应付。她也分不出这么多精力胡思乱想,点头便转了身。

等杜氏带着两个孩子上了马车走远。李家众才各自忙开,检查农具,为明天的收割做准备,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遇到两茬收获了呢,杨柳一时有些恍惚,日子过得真快。

“你说怪不怪?以前老四媳妇不说冷心冷肺,那也是鼻孔看人的。怎么这次回家感觉一下子变了好多。让人怪不适应的。”余氏忽然像幽灵一样飘过来,在杨柳耳边说道。

杨柳捂着胸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怎么了,你怎么一副大白天遇鬼的样子,丑死了。”余氏皱了皱鼻子。

你吓到我了,知道不?

哦,对,你就是鬼。

“所以说你这人就是怪,别人对你好还不乐意了。”杨柳耸耸肩。

“你呀,就是太年轻了。”余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直看得杨柳眼角抽抽,妈蛋,突然其来的被训孙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说说看我哪里不懂?”

余氏一副“这还用细说。没想到你也是一个糊涂蛋,我高看你了”的表情看了看杨柳,才说道:“俗话说得好,黄鼠狼给鸡拜年,那是绝对没有安好心的。”

鸡?还真敢说,有本事到何氏面前再这样说试试,不揭掉你一层皮才是怪事。

“。。。她这次空手来,我怎么都觉得像逃难似的。你不知道,以前杜氏每次来咱们家的时候。给咱们带点儿东西,那架势。就像是端坐的老佛爷缓缓抬手,板着脸说了句‘赏’。就等着咱们下跪谢恩了。。。”余氏边说还边比划出这个动作。

她这二嫂也真是个有趣的人了。杨柳忍不住要笑,却又咂摸了一下余氏的话,呃,确定不是在借机抱怨杜氏这次空手来的?人家大丫鬟这次来的时候都补了,就别再念叨了。

“。。。最最最奇怪的是,我居然感觉到她是真的想跟我们好好相处,这简直就是让人竖起汗毛的事情啊。我估计杜氏在家里都没下过厨,居然也跟着我们一起做饭。太不正常了,要我不怀疑都不行。还有你发现没有,老四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他们两口子若说最想回李家屯的,非老四不可,可杜氏不但来了,还带着两个孩子,偏偏最该回来的老四没有出现。。。还有娘,居然也没问起老四一句。不对劲,不对劲!”余氏越理,条理越清晰,她道:“不行,我得去问问李武,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若是匆匆离去的余氏此时回头看到杨柳的表情,一定会发现杨柳此时满是惊讶。杨柳没想过看起来这么大大咧咧的二嫂,居然还会动脑子分析事情,而且还分析的条条有理,就像最标准的数学求证题。啊不对,她的说法好像有些不太对,但是杨柳此刻也无法找到合适的词语,她实在是太惊讶了。余氏说这话可不像没脑子的人啊。

。。。。。。又说错了。

别说是杨柳惊讶,就是被余氏吵醒,原本不耐烦的李武在听到余氏这么一番分析后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还好,你也知道动动自己的猪脑子了。”

这应该算是李武的夸赞了。

余氏黑脸,“那你还跟我这个猪婆睡了十几年呢。”

……脑子还没清醒,失策了一下下。

李武提醒似的咳嗽了一声,“你不是想问老四在哪里吗?”

“我就说你肯定知道。”余氏又阴转晴,赶忙催促道:“快说快说。”

“旁的事就没见你有这么大兴趣。”李武嘀咕了一句,才提高声音道:“老四是不在镇上,也不在杜家。”

“难道还真去进货了?”余氏纳闷,这时间也未免太久了点,杜家那杂货铺子除了卖点儿针头线脑,红糖酱醋,还能卖点啥?

“不会出事了吧?”余氏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捂着嘴巴,瞪大眼看着李武。

“想点好的!”李武真忍不住敲余氏一下,才夸她会动脑子了,又管不住嘴巴乱咧咧,这话说出来让人多伤心。那是他亲兄弟,也不盼老四点好。

余氏也自知说错了话,歉意的看着李武,“你也知道我有时候说话不经过脑子,别生气嘛。我还不是因为担心老四才这么问的?”

担心就咒别人出事?李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好的很。”李武没好气的一抖被子侧躺下来,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不用你操心。”

不关心的时候吧,说她缺心眼儿,没有个嫂子样,关心吧,又嫌弃她瞎操心,余氏撇撇嘴。反正怎么说都是李武有理,他怎么做都对,她要问他过后再做才对。

“对了,你到底做什么了,怎么这么累,一天到晚的老是睡不醒似的?”许是气愤李武的上一句,余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冲。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李武心情非常不爽,他这些日子累得够呛,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可以在家补觉,还被人跟审囚犯似的问话,好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真真烦人!

“我做了什么还用得着跟你报备吗?!”

自从成家后,就是他娘都没这么管过他了,更何况余氏只是妻,随时能替换掉的。

余氏就是关心一句,看李武这么嗜睡,怕是生病。她一片好心,竟被人当做驴肝肺。余氏气得胸脯起伏得厉害,她吃饱了没事做,专程来找骂的?

忍,再忍!一想到每次跟李武对上后都是她吃亏,余氏就能猜到结果。再说狗蛋还在家里,她也不想让狗蛋看到他们两口子吵架。余氏腾的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到门边,弯腰端起门后的木盆,把洗衣棒往木盆里一扔,就出了屋子。

余氏没有回嘴,李武也气得够呛,拉扯着枕头,用力的换了好几个姿势,才又闷头大睡。

***

“二嫂,可以了。”秀秀连连摆手,生怕余氏把衣裳洗破了。她看得出余氏在生气,可也没必要拿衣裳出气吧,破了还不得买?

“哼!”余氏生气的把洗衣棒砸进水里,一把抓着衣裳在溪水里乱挥。

“哎哟。”猝不及防下,杨柳被殃及池鱼了——溅起的水花落进了眼睛里。

她急忙收拾干净自己,又见余氏没有一点要道歉的意思,杨柳不满道:“二嫂,难道你不觉得抱歉吗?”

见余氏还是无动于衷,杨柳只得无奈的耸耸肩:“好吧,我原谅你了。”

“五嫂。。。”秀秀喊道,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没有骨气?

拜托,显然她们就是充当出气筒外加和事老的。

“二嫂,人家说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你知道为啥不?”

“因为女人眼泪多。”余氏生硬道。

。。。对。

“还有吗?”

。。。。。。

对方不配合,杨柳只得继续道:“女人如水,因为水纳万物,宽容,柔和,不计较却又。。。。。。”

见余氏明显在走神,杨柳忍不住提高声音:“二嫂,你有没有听我说?!”

“你做给我看。”余氏扬了扬下巴。

☆、一五二、 教学现场

抱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花苗再一次堵到了王沅暂居的房门前,然后没有意外的被翡翠不动声色的挤兑一番,扫了出去。

失败是失败了,却也不是没有收获。对于这种小地方生活的人来说,或许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过上奢侈的生活,甚至只能从别人口里去听说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但这却并不妨碍他们的想象。翡翠也不过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妇女,就算是要把一个人扔出去,怎么会那么轻松,如拎鸡崽似的。或许这个比喻并不好,但花苗此刻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比喻更加恰当。她实在太震撼了——翡翠会武功。

偏远的山村来了一对身份显赫却又低调的主仆,与世无争还教书育人,到底是善心大发还是另有所图?

说是杨柳的表哥,又仿佛生疏得如同,怎么说呢,像是认识的,却只有点头交的村民。

这段时间不经意来到李家屯的三个男子,都自称是杨柳的表哥,且不说这年头是不是流行表哥扎堆,但凭这其中任何一人的身份,杨柳都不可能嫁到他们这种小地方来。看他们对杨柳的态度,想必若是和杨柳结亲的话,他们也不会有人拒绝。那他们现在来又是为何呢?心不甘,所以来看杨柳?

哼,她还真是好命。

花苗正嫉妒加羡慕得冒酸水的时候,正好看见李聪“孤独”的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暗自伤神。

原来你也发现了,才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也是,别人羡慕的你未必觉得也是幸运。

对于李聪这个她曾经喜欢现在还有好感的男人,花苗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毕竟差一点她进了李家的门。好像有点喜欢,有点舍不得。还有点惋惜,可她现在最想的是大肆嘲弄他一番。

等等,她是不是先摆出个娇弱的姿势先?

李聪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花苗跟个蛇精病发作的女人似的。一手扶着树干,一手反撑着腰杆。哎哟喊累却又不肯坐下。

真他娘的有病。

要不是他现在小腿抽筋,小腿硬得跟铁似的走不动道,他早离得远远的了。想到那一次的欺骗,李聪直觉花苗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李五哥,原来你也在这里啊。”花苗这才“忽然”见到李聪似的。

“是啊。”避不过去,李聪只得硬着头皮应声,却也不多言,一边却用力的捏着小腿肌肉。快点啊。他心里咆哮。

“我刚从地里回来,累了,歇会儿。”花苗一边解释一边往李聪这边走,像是要坐到李聪坐的那块石头上歇脚。

“哟,还真主动。”余氏嘴里惊叹,脸上确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要是这时候再有一包葵瓜子,她肯定翘着二郎腿在一旁看着,还时不时的吐出瓜子壳点评一番,哪还有刚才的悒悒不欢的样子?

不过杨柳现在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全被那个花苗三吸引了。好你个李聪。说得比唱得好听,真正到看见花苗的时候,屁股都舍不得挪一下。

“五哥怎么会这样…”秀秀说这话的时候还偷瞄杨柳的表情。毕竟花苗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又是个女孩子,她总不好怎么说。

余氏却捅了捅杨柳,“怎么,还不站出去阻止?”

“李聪不还没动作吗,等等再说。”杨柳却还在等李聪的表现。

“果然是女人如水,特别会包容啊。”余氏拿杨柳刚才的话说道,不过怎么听都有一股挑唆的感觉。

杨柳充耳不闻,紧紧盯着两人,李聪的表现将决定她的态度。

“你干什么?”李聪像是被惊吓后誓死要保卫贞、操的少女。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

花苗的脚步一滞,差点一个趔趄。若不是知道李聪,她还一定会以为有人要对一个弱女子施暴。她根本没想到李聪会发出那种声音。更没想到对方如此的避她如毒物。她甚至恶作剧的想,是不是应该发出猥琐的笑,步步逼近,嘴里说道:“不要怕,哥哥不是坏人。”

“我想过来歇歇。”花苗怯怯的说道。

他说的也并无道理,可李聪惊讶的发现除了他屁股下这块石头还能坐人外,根本没地方歇脚,那岂不是…将花苗越走越近,李聪又不好敢人,偏分他现在又挪不动步,一着急,屁股往旁边一挪,就摔地上了。

嘶——他抽气一声。

秀秀看着却直接点赞:“五哥做的好。”

做的不好,这会儿就该杨柳冲出去劈里啪啦啦!

“想不到老五还知道避嫌。”没有想象中的精彩狗血,余氏撇撇嘴,倒也不是挤兑。

“都成亲的人了,那还能见着女是就走不动道。”杨柳也高度赞扬了李聪,“再说了,他老婆也是个美女。”

“你还是美女?”余氏怀疑的上下打量了杨柳两眼,不屑道:“就算是那美女天天看着也都腻了。再说了,家花哪有野花香,男人哪个不偷腥的?”

这个倒是真的有两分道理,若不是道德约束,男人估计是老婆换了一个又一个,毕竟他一生每个年龄阶段喜欢的女人类型都不一样。但这条是适用于所有男人的公例,杨柳并不会单单加注在李聪头上。

“也有例外的。”考虑到身边还有尚未成亲的秀秀,杨柳还是稍稍辩驳了一句。真有点儿担心秀秀这种纯情少女被他们两个已婚妇女带坏了。圈子不一样的人是不应该往一起凑啊,免得影响他人的世界观。

大概是想到什么,余氏也没再争辩,只是轻轻拨了拨挡住视线的草,小声抱怨道:“累死了,我换个姿势。”然后撅起的屁股慢慢向下,两只膝盖轻轻跪在了草地上。

“你这腰得练呐。”杨柳瞄了她一眼,说道。

“都黄脸婆了还练什么练。”余氏显然觉得没必要。

“你这观念首先就得改。”杨柳只起了个开头,就忙嘘声,“那妞…花苗又动了。”

那兴奋劲儿看得秀秀眼角直抽抽,她腹诽道:嫂子,你到底希望看到什么?

“李五哥,我只是想拉你起来。”花苗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任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嫌弃,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若是知趣的,更不会舔着脸还往人跟前凑。偏偏花苗自己的目的还未达成,只得耐心演下去。若是都接近不了,她的话,李聪又怎么会信?

“不用,你坐那里。”李聪指着他刚才坐的那块石头,划清界限的意图很明显,“我就坐在地上,地上凉快。”

花苗只得先照李聪的做,以示其弱。然后再柔声解释道:“上次事情只是我跟五哥开的玩笑,没想到你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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