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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贤妻:下堂庶女不从夫-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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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卿看看荷香别院的门:“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整个皇宫乃至整个西凉都是太后娘娘您的,不用我这个阶下囚来请吧?”裴澧夜自嘲地笑,指指里面,“太后娘娘可否进内陪我这个阶下囚聊一聊呢?”

宛若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无所谓地耸耸肩:“你都说了整个皇宫都是我,那就是没有哪里我是不能进的了。”

说完,她绕过裴澧夜,就往荷香别院里面走了进去。

裴澧夜和鹦哥对视一眼,鹦哥苦笑一下,跟在宛若卿后面进了荷香别院。

宛若卿在院内的石桌旁坐下,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刚泡上,真冒着袅袅青烟。

“看起来,你真的是在这里等我。”宛若卿笑起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忍不住笑道,“花茶?”

“知道你不喜欢喝太苦的茶叶,所以泡了花茶,放了冰糖。”裴澧夜解释。

宛若卿笑笑,并不接话,只道:“这么辛苦找我来,一定有重要事,切入正题吧,我没那么多时间。”

裴澧夜点点头:“好,最近西凉在管理御世国的问题上,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宛若卿转头看了鹦哥一眼,冷笑一声:“没想到我身边居然出了内奸。”

鹦哥脸色一变,低了头。

“别怪别人,是我自己瞎打听的。”裴澧夜笑笑,“你知道,对于御世国的事情,我肯定要比别人多关心一点。”

宛若卿摆摆手:“别多说废话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裴澧夜点点头:“我刚才说了,御世国的事,我肯定要比别人多关心一些,同样的道理,对于御世国的事情,我肯定也要比别人了解得多。”

“你想说什么?”

“霍格在御世国人气很高,百姓也信服他,但是说到信服,他毕竟是臣子,臣子永远都比不上君主的!”

宛若卿越发不耐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派个臣子去,还不如拍皇帝去啊!”

宛若卿皱眉:“你?”

“怎么,不敢用?”裴澧夜靠在椅背上,笑得风轻云淡,“怕我会回去抢回御世国吗?”

宛若卿想了想:“不,只是你早就不想要御世国了,还会回去好好治理?我怕你回去,会把烂摊子变得更烂!”

裴澧夜摇摇头:“那毕竟是我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就算我再消沉,我也不希望它毁掉。当初放弃御世国,一来是想还点东西给你,二来,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再适合打理御世国,不如将它交给更适合打理它的人。”

“那么你就是觉得我现在不是适合再打理御世国了?”

裴澧夜摇摇头,实事求是地道:“以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呢?”

“不,我完全没有把握。”裴澧夜摇摇头,“我唯一有把握的是,你我都希望御世国好,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归目的是一样的!”

宛若卿盯着他看,裴澧夜也就一直不说话,四目相对,看了许久,看得鹦哥都有些急了。

四周一片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宛若卿一忽然一拍桌子:“好,我同意了,堂堂一国之君,愿意当我西凉的臣子,帮我治理他的旧国,这么好的事情,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那就这么说定了!”裴澧夜一口气喝干杯中的茶水。

宛若卿笑笑:“即日起,你就是西凉的征西节度使兼钦差大臣,今晚收拾一下行装,明日就启程吧。”

裴澧夜起身,退后两步,拱手低头行礼:“臣多谢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宛若卿站起身,笑道:“平身!”

“是!”

宛若卿回头看着鹦哥:“摆驾回宫!”

说吧,转身往门口而去。

“娘娘!”裴澧夜忽地在身后叫住她,宛若卿脚步一滞,听他下文,“娘娘,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但是绝对不要拿自己来发泄才是!”

宛若卿没有转身,只冷声道:“姓裴的,你是这个世上最没有资格来跟我说这番话的人!”

“我知道!”裴澧夜苦笑,“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伤害自己,伤害你自己,你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亲者痛,仇者快!”宛若卿喃喃念叨这六个字,叹口气,转头看着裴澧夜答非所问,“我很久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花茶了,此次赴任,你身边也不能一个使唤人都没有,把泡茶的那个人带上了吧!”

裴澧夜一愣:“泡茶的……人?”

“反正留在宫里也看着碍眼!”宛若卿不想多说,一甩袖子就出了荷香别院的门。

鹦哥低着头小步跟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宛若卿也不说话,主仆二人一路沉默回了昭德殿,宛若卿始终阴沉着脸。

一到昭德殿,宛若卿坐下,鹦哥低着头上去问:“奴婢帮娘娘宽衣。”

“不用了!”宛若卿找了把椅子坐下,“以后这个昭德殿也不需要你来伺候我了!”

“娘娘!”鹦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娘娘,奴婢自知有错,但是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求娘娘宽恕奴婢吧!”

“滚出去!”宛若卿袖子一甩,指着门外。

鹦哥哀求地看着她:“娘娘……”

“自己出去还是我让人架你出去?!”

鹦哥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终于狠狠心,起身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她忽地转头看着宛若卿:“娘娘,就算要赶奴婢走,也请娘娘让奴婢把话说完!”

宛若卿看着她,想了想:“说吧,免得让人说我没有容人之量!”

鹦哥深吸口气:“娘娘,奴婢对你的命令阳奉阴违确实是不应该,犯了大错,娘娘要生气,要罚奴婢,奴婢都认,但奴婢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奴婢知道,不管他们犯过多大的错,他们都是这个世上,最最希望娘娘可以开心幸福的人。”

“所以你就可以私自违抗我的命令?”

鹦哥摇摇头:“其实奴婢也不知道找御世国主有什么用……”

“你还找了锦绣!”宛若卿纠正。

鹦哥点点头:“奴婢知道瞒不过娘娘的慧眼,奴婢觉得,锦绣姐姐确实犯天大的错,可奴婢也相信,娘娘要是有了危险,她一定是首先挡在你面前那个人。”

“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那御世国主,也是一样。”鹦哥加了一句,“所以奴婢想,不管他们做了多少错事,他们和奴婢一样,都不希望看到娘娘您消沉,娘娘您可知道,你的消沉,有多少人的心在痛?”

宛若卿沉默。

“奴婢想,把这么多希望娘娘开心的人聚集到一起,总有一个人会让娘娘开心的。”鹦哥说到这里转个身,“看来奴婢还是笨,想了个笨办法,反而让娘娘更不开心了,奴婢这就出去。”

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久,有个两个小宫女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娘娘,鹦哥姑娘让奴婢帮娘娘洗漱。”

“她?”宛若卿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她走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们进来的时候,她还跪在昭德殿门口。”

正文 冤冤相报何时了

宛若卿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原本应该调息内力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鹦哥跪在昭德殿门外,她看不见,却能清楚地感觉到。

“我们都是希望娘娘能够幸福的人!”鹦哥的话,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

“你这样做,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交替出现的,还有裴澧夜的话。

待到天明,宛若卿下了床,有侍女进来看,晚饭还放在桌上一筷未动。

“娘娘,不用膳对娘娘身子不好。”那侍女叹口气,收了碗筷,忍不住劝慰了一句。

宛若卿抬眸看着她:“你一个小小的侍女,我身子好与不好又关你什么事?”

那侍女赶紧跪下:“娘娘身子好了,整个西凉就好,奴婢虽然是小小的侍女,可也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若是娘娘不好,便是西凉不好,奴婢世世代代都是西凉人,若是西凉不好了,奴婢一家子便都不好了。”

宛若卿忍不住笑起来:“你倒有些见识,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羽。”

“嗯,你说的这些,都是听谁说的啊?”

小羽忙道:“平日鹦哥姐姐都有教奴婢们,再说,奴婢希望娘娘好,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什么私心?”

小羽道:“奴婢们私下议论,觉得娘娘实在是个好主子,赏罚分明,但是不会吹毛求疵,就算有时有少少的不周到,娘娘也不会怪责,亦不会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而拿下人出气。奴婢怕以后若是跟了别的主子,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宛若卿忍不住想起之前砸盆一事要杖毙那个小宫女,忍不住有些汗颜。

说实在的,毕竟她是带着前世记忆来转世投胎的,前世的男女平等思想影响着她,让她对下人的要求并不是很严格,亦不会因为心情不好而找个人来出出气。

当然啦,上次铜盆事件除外。

“听你说话,似乎有些学识,可识字吗?”

小羽点点头:“奴婢未进宫的时候,经常和哥哥去附近的私塾旁边偷听先生讲课,进宫以后,鹦哥姐姐知道奴婢喜欢读书,便教了奴婢认了很多字,还教奴婢一些武功招式呢。”

“她倒挺得人心。”宛若卿自嘲地笑笑,对于鹦哥,她似乎是有些太不关心了。

“不是的,鹦哥姐姐说了,太后娘娘身边缺人,一直以来都只有锦绣姐姐和鹦哥姐姐两人算是比较趁手,自从锦绣姐姐犯了错,鹦哥姐姐就更积极地教奴婢们学各种技能,说是怕娘娘有一日要用人,人手不够。”

鹦哥真的是个处处为她着想的丫头。

想当年在西陲只是匆匆一瞥,因为她大胆,让她决定留下她在自己身边。

不知道是因为上天的眷顾,还是因为她真的慧眼识人,居然为自己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得力助手。

“小羽,帮我更衣,陪我出去走走吧。”宛若卿起身下地,让小羽帮忙洗漱。

洗漱完毕,宛若卿用了早膳,便出门而去。

昭德殿外,鹦哥果然还跪着,一夜未眠的她看上去形容有些憔悴。

宛若卿走到她身边,冷声问:“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鹦哥磕个头:“奴婢做错了事,理应受惩罚!”

“我并未让你受罚!”

“奴婢自己罚自己。”

“你……”宛若卿深吸口气,“你想跪就跪着吧!”

说完,她带着小羽拂袖离去。

第一站,荷香别院。

裴澧夜正在收拾行装,锦绣看样子应该是还没过来,见到宛若卿进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何时启程?”宛若卿淡然地问。

“过半个时辰就能启程了。”愣神之下,裴澧夜忘记了行礼。

“晚些启程吧,就说我说的,你明日再启程。”宛若卿抛下一句,转身上了凤辇,“去暴室。”

来去如风,留下有些发傻的裴澧夜。

她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宛若卿没想过要留下回答他的疑问,此刻人已经身在暴室。

“参见太后娘娘!”李三儿一见到宛若卿立刻欣喜若狂,上次得过赏赐,这一次自然更加殷勤起来。

“御世太后呢?”宛若卿左右看看,都没看到裴老夫人的影子。

李三儿忙道:“娘娘上次特地让奴才好好关照这老太太,奴才心里记着呢,她自然有好关照。”

宛若卿笑笑:“带我去见见你的好关照吧。”

“是!”李三儿忙前面带路,越走,便越有股恶臭传来。

宛若卿忙掩鼻:“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么臭?”

李三儿想了想:“不如让奴才将那老太婆带来,前面的地方,怕真是要污了娘娘的凤体。”

宛若卿摇摇头:“我今日不想与她废话,只想看看她都在干什么,既然你有好关照,我自然得亲自去看看,不碍的。”

李三儿这才点点头,大胆将她往前带。

“娘娘请看。”李三儿指指前方的石窗,有些邀功的意味,“不过娘娘心中得有些准备,可能会看到一些恶心的东西。”

宛若卿点点头,往内看去,见整排整排的马桶罗列着,下方的一个人影显得格外渺小。

那真是裴澧夜之母,前御世国太后裴老夫人吴秀英。

此刻,她正坐在地上,拿着一把笤帚,对着一盆清水一遍一遍地刷着马桶,她的手,数次浸泡到刷马桶的水中,却并未在意。

宛若卿注意到,她的手,因为长期泡在脏水里的关系,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腐烂,有些关节的地方甚至已经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大家闺秀,堡主夫人,一国太后,此刻,所有的荣光都从她身上退去,那只是一个最肮脏的,刷着马桶的妇人。

“倒是挺勤快。”宛若卿冷笑。

“不勤快不行啊,要是不刷完这些,她中午可就别想吃饭了。”李三儿笑得奸诈。

正说着,有个五六十岁的婆子端着个盘子跑进去,嫌恶地看着刷着马桶的裴老夫人:“早上就剩下这些了,要是刷不完这些,中午连这些都没有了!”

说完,将手中的盘子往她身边一丢,掩着鼻子逃也似地走了。

宛若卿仔细看去,地上是一个散成两半的黄馒头,应该是发霉的面粉加了一些糠做成的,就算给猪吃,猪都未必愿意吃。

可裴老夫人却两眼发光,好像看到山珍海味一样,手也来不及洗,抓起那黄馒头就往自己嘴里塞。

宛若卿叹口气,不想再看下去,转了身:“走吧!”

“是!”小羽上前扶着她,“娘娘走慢些。”

“娘娘,可是奴才关照得还不够?”李三儿见宛若卿面色沉重,忍不住有些担忧。

宛若卿摇摇头:“不是,你做得很好,就这样吧,待会去昭德殿领赏。”

仇人啊,杀害阿图的仇人,如今受尽千万折磨,她应该很高兴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笑不出来。

报仇后的快感,完全没有,倒是有几分心酸。

以前自己心肠很硬的,对付仇人有的是各种办法慢慢将他们折磨致死,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好像变得心软了呢?

宛若卿深吸口气,慢慢呼出,有新鲜空气的地方真是好。

才多久而已?

一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女人,如今为了一口吃的,可以做这种又脏又累,被人看做是最最下等的活计?

尊严,骄傲,在她面前似乎远远比不上一个发霉的糠馒头来得重要。

人生,有时候真是很好笑。

“娘娘,我们现在去哪里?”小羽抬头看坐在凤辇上的宛若卿。

“去军营吧。”宛若卿想了想,还是照之前拟定的路线前进。

“是!”

常非晚就被安排在驻京精卫军的军营之中,宛若卿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小小的轰动,精卫军统领是当年宛若卿一手提拔的将领,自然地她敬畏有加。

“不知太后娘娘驾到,臣等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精卫军的统领姓齐,四十岁上下,很是尽忠职守。

“齐将军何罪之有,是我不请自来。”宛若卿双手扶起他,“都是一起征战过的兄弟,何分彼此?”

“多谢娘娘抬爱!”

宛若卿笑笑:“我今日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想问问前些日子送来红帐的那对父女如今怎么样了?”

齐统领忙道:“回娘娘的话,臣知道那是害死先帝的凶手,自然有他们的好处等着他们。”

“带我去看看吧。”宛若卿微微一笑。

“是!”齐统领点点头,“只是那地方污秽,怕脏了娘娘的眼。”

宛若卿笑道:“放心吧,再脏的事情我都看过,这些不怕。”

“是!”齐统领点点头,“娘娘这边请。”

宛若卿跟着他,往所有营帐之中唯一一顶用红色布幔做的营帐而去。

“这里是所有营妓居住的地方,里面隔了几间房,供这些妓。女居住。”齐统领说到这里,一脸的鄙夷。

“常非晚在里面吗?”宛若卿不想听这些,她这次来,是有很明显的目的的。

“在!”齐统领点点头,“弟兄们听说她曾经是皇帝的女人,都对她很有兴趣,几乎人人来都必找她,有时候,一个个来实在来不及,就几个人一起上。”

宛若卿笑笑:“齐统领想必也找过她吧?”

“军中一向如此,娘娘知道的。”齐统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摸摸后脑勺。

军中一向如此,若有新的营妓,都是长官先“用”,接着就分配给次一级的官员,最后才轮到士兵。

而常非晚,是因为有过宛若卿的“特殊关照”,所以提前“开放”给其他士兵,即使是最低等的士兵,也可以享用她的身体。

宛若卿顺着齐统领的带领,进了常非晚的屋子。

这营帐虽然只有一个,但是开了好几个门,方便士兵进出。

此刻,正有三个士兵趴在常非晚身上进行活塞运动,而常非晚,就跟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随他们摆弄。

宛若卿忽然有种作呕的冲动,捂着嘴退出门去,脚下去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缸,里面露出一个脑袋,灰白的长发在缸外面飘着,看不清楚他的脸。

“这是什么?”宛若卿吓了一跳。

“娘娘,您吩咐,这个女人接客的时候必须让她爹在一边看着,可是又不许他们死,这老头倔强,刚来的时候,说谁敢碰他女儿就跟谁拼命,不然就咬舌自尽什么的,臣没办法,索性找人割了他的舌头,砍了四肢放入瓮中,每日喂他一口饭吃,不让他死。”

“人彘?”宛若卿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腾。

她昨晚没吃晚饭,又一夜没睡,早上只稍微喝了点稀粥,胃里原本就有些酸溜溜的感觉,如今先见常非晚接客,又见了人彘,饶是她耐力再好也有些恶心起来。

快步走出营帐外,呼吸一阵新鲜空气,宛若卿这才压下这反胃的感觉。

齐统领见她面色有异,忙问:“太后娘娘,是否将那女人带出来?”

宛若卿想了想,点点头:“带出来吧!”

齐统领忙进去打扰了他们的“好事”,见常非晚带了出来。

常非晚身上只披了一件羊毛的披风,里面什么都没穿,脚上拖着一双绣花鞋,就出来了。

从破旧的羊毛披风里看去,偶尔还能看到里面点点肉。

她是跑着出来的,一见到宛若卿立刻就跪下了:“宛若卿……不不不,太后娘娘,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与你为敌了,再也不为难你了。澧夜……不不不,皇上,不,不是,裴澧夜,我还给你,我还给你,我以后再也不敢跟你争了,求你放了我,放了我!”

她不停地磕头,将额头都磕出了血,却只引来宛若卿一声冷笑。

“争?”她忍不住笑得厉害起来,“我送出去的东西,又怎么会想要去争会来呢?常非晚,你太小瞧我了,你别忘了,那个你爱的要生要死的男人,当年可是我亲手把他送到你手中的,难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男人,我不稀罕!”

常非晚抬头,看着她,愣了半晌,忽地道:“那是你做给婆婆看的,你要表现贤良淑德嘛,是不是,其实你心里恨透了我,你恨澧夜爱我,是不是?”

宛若卿有些无奈:“裴澧夜从来没有爱过你,一切都是你父女两个的阴谋,而他,正好也需要这场阴谋里掩盖他的野心,你还不明白吗?”

“不,你骗我……”常非晚一下站了起来,“你骗我,你怕澧夜重新爱上我,你怕我把澧夜抢走,所以你骗我,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宛若卿很坚定地告诉她,“我从来没有爱过裴澧夜,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他叫赫连图,是我的丈夫,是唯一一个我承认的丈夫!”

“你没有爱过澧夜?”常非晚上下打量着宛若卿,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点点撒谎的痕迹。

可惜,她终究失望了。

宛若卿的眼神定定,不似撒谎。

“如果你没有爱过澧夜,那这么多年来,我和谁在争,和谁在斗?”常非晚忽然茫然了,她忽地发现自己这辈子认准的敌人,居然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假想敌。

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做敌人,只把她当做了路人。

她一时完全不知道前半辈子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她看着宛若卿,忽地上前拉住她的手:“你不可能没有爱过澧夜,这样好不好,我让出正妻的位置,你回来,我们共事一夫,我这次绝对不跟你争了,我也可以给你出嫁妆,你要什么?御世堡的主母让你来当好不好,还有还有,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办的到,一定帮你办,我可以深居简出,我不会打扰你和澧夜恩爱的……”

宛若卿看着她涣散的眼神,乱七八糟的话语,不由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看起来已经成功被她逼疯了。

抓起她的脉搏号了一下脉,果然心脉早就混乱了。

她似乎回到了御世堡的时候,把她自己当做了宛若卿,她想学她!

宛若卿再叹一声,忍不住低喃道:“其实,如果不争,你这辈子可以衣食无忧的!现在想学我,已经来不及了,我是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的!”

说到最后一句,她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

这种场合,她居然还想着这种调侃的话来自嘲,看起来还真是有些没心没肺的感觉。

疯了也好,至少,疯了以后接客可能会没有感觉。

“送她回去,一切照旧吧!”宛若卿挥挥手,齐统领很快便着人将一直在喃喃自语的常非晚押回红帐。

宛若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头也不回地对小羽道:“回宫吧!”

一早出门到荷香别院,再到暴室,再出宫到军营,其实已经大半天的光景,宛若卿在营中用了午饭,坐马车回宫已经是日暮西陲了。

或者年纪大了吧,又或者做了母亲,所以她的心变得软了吧?

宛若卿下了车,换凤辇回了昭德殿。

鹦哥还在门口跪着,宛若卿上前扶起她。

“娘娘不生奴婢的气了?”鹦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其实,一开始我就没生你的气。”宛若卿瞪她一眼,“只是你非要自己罚自己,那我又怎么能阻止你?”

鹦哥声音都带着哭腔:“可娘娘让奴婢滚出去。”

“只让你滚出去罢了,又没说让你滚到哪里去,可有说让你去北苑或是暴室?”

鹦哥想了想,还真没有,于是赶紧摇摇头。

“这不就是了?”宛若卿嗔怒道,“你总得给我台阶下,等今日你来问我该滚到哪宫去,我再让你滚回来就是了。”

鹦哥顿时破涕为笑:“娘娘就不怕奴婢滚远了,滚不回来了?”

“你舍得吗?”

鹦哥忙摇头:“自然舍不得。”

正文 与君同消万古愁

“娘娘,你还选酒?”宛若卿带着鹦哥走到某处,走了进去,引得鹦哥尖叫。

'文'宛若卿笑道:“今晚没酒可不行。”

'人'“啊?”

'书'“放心吧,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宛若卿笑着拍拍鹦哥的肩,“今晚啊,我们不醉无归。”累

'屋'鹦哥忍不住叫起来:“又喝醉啊?”

“不止我们两个。”宛若卿继续笑,“你说,要践行怎么能没有酒呢?”

“践行?”鹦哥不明白,“什么践行,是谁要走,娘娘你要走,还是让奴婢走?”

宛若卿摇摇头:“都不是,挑酒就是了,别那么啰嗦,待会你就知道了。”

鹦哥这才开始注意手上宛若卿递过来的酒,忍不住嚷起来:“娘娘,你怎么挑这么好的酒?”

她手上都是年份在三十年以上的酒,葡萄酒,茅台和汾酒,有几坛子酒年份在六十年以上。

“哎呀,娘娘太多了,奴婢听说,喝混酒容易醉,这么多酒,到时候混一起喝,那不都醉死人了?”鹦哥看看脚下的酒,忍不住有些担心。

“娘娘就一个,不太多!”宛若卿忍不住挑她的错,“不过待会喝酒的人多,当然要准备多种口味的,喜欢什么喝什么。”

人太多?

鹦哥越发一头雾水起来:“有几个人啊?”闷

“怎么也得五六个人吧。”宛若卿随口回答,看看自己的战利品,拍拍手,“差不多了,去找量车子运到荷香别院去吧。”

“荷香别院?”鹦哥一愣。

“难道在昭德殿喝吗,那边太多嘴杂,不太好,明儿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呢。”

鹦哥越发不解了:“娘娘是要给御世国主……不是,是裴大人了,是要给他践行吗?”

“对!”宛若卿点点头,“算是喝酒的借口吧。”

鹦哥很快跑了出去,叫了两个小太监推了车子把酒往北苑送。

等回头,又见宛若卿对小羽吩咐着什么,很快小羽便跑了出去。

“娘娘还有什么安排?”鹦哥跑过来,看看小羽跑出去的方向,“她这是往元和殿去?”

“你别管了,准备凤辇,陪我去荷香别院吧。”宛若卿不回答她,“到了,你就知道了。”

鹦哥不好再问,只得满心疑问地跟在宛若卿身后。

宛若卿在北苑门口下了凤辇,和鹦哥小羽一路走进去,刚到荷香别院门口,便听到有高低不一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不少人。

鹦哥心中疑惑,平日这荷香别院只住着裴澧夜一人,锦绣偶尔过来一趟,连她都很少来,怎么今日有这么多人?

正疑惑,小羽已经叫了起来:“太后娘娘驾到!”

荷香别院内顿时走出四五个人来,齐齐跪下:“参见太后娘娘。”

鹦哥有些发怔,定睛看去,见带头的是秦王赫连珏,之后是裴澧夜,韩琦和高勋,心中不由疑团越发重了起来。

刚才宛若卿是让小羽去叫的他们?

可也不会这么快啊。

“想什么呢,一早我就让人去叫他们到荷香别院等我了,刚才我只是让小羽去问问人都齐了没。”宛若卿一眼就看穿了鹦哥的心思,忍不住嗔笑地小声解释。

随即,她又抬头,对一众人等道:“不用拘礼,都起来吧。”

“谢娘娘千岁!”

“进去吧,酒送到了吗?”宛若卿深吸了口气,“我好像已经闻到酒香了。”

“娘娘,酒送到了。”赫连珏赶紧回话。

宛若卿笑道:“今日是朋友聚会,也算家宴,不用拘礼了。”

赫连珏点点头:“明白了,四嫂。”

“好香啊,我酒瘾都犯了呢,大家赶紧进去吧。”宛若卿假装垂涎欲滴的样子,第一个迈步走进荷香别院。

到了屋内院子里,宛若卿先坐下,指指旁边:“都坐吧,没椅子自己去屋内拿。”

“是!”在场的都是大臣王爷,大家依次坐了,裴澧夜领着鹦哥和小羽一干人等进屋内搬了几把椅子出来。

一干人等坐定,宛若卿才道:“今晚坐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我把大家请到这里而不是昭德殿,一来是希望打击不要拘礼。平日虽然我们君臣有别,可在心中,我一直都将各位当做我的好朋友。”

“谢娘娘信任。”

宛若卿摆摆手:“你们听我说完,这是最重要理由,也是理由之一。还有第二点呢,我想介绍同同僚给你们认识,其实你们应该也已经认识了,裴澧夜,以前的事大家都清楚,现在是西凉的征西节度使兼钦差大臣,以后会帮西凉治理好御世堡的。”

御世国被攻陷以后,前几日又被改名为御世堡。

“明日他就要启程去御世堡,今晚这顿酒,也是为她践行的。”宛若卿说完,便已经有些饭菜陆续上来了,她笑道,“我早些时候亲自下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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