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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贤妻:下堂庶女不从夫-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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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到了如今,他是否已经懂得了?
“还好吗,缺什么少什么就跟……跟鹦哥说一声,她会帮你办好的。”本来想说“跟我说”,话到嘴边,忽然变成了鹦哥。
算了,和他,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还能有什么要求?”裴澧夜自嘲地笑笑,“一个阶下囚而已,又有什么资格提条件呢?”
宛若卿叹口气,想想也该进去正题了:“你……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解释?”
“我解释的话,你会听吗?”裴澧夜苦笑。
宛若卿顿时沉默。
“当年我试图跟你解释常非晚的事,可你说你早就知道了,而且并不接受我的解释。”裴澧夜举例,“所以我想,或者所有的解释,在你的心中,并不成为理由。”
这次换宛若卿苦笑:“你是在怨我?”
裴澧夜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我没有,你肯定不信。”
他这么一说,宛若卿倒是失笑出声了。
这样一个真实的裴澧夜,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能够这样平平静静地和他聊一会儿天,是她从来没想到过的境况,但是现在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眼前,眼前的裴澧夜,静如无风的湖水,或者准确地说,仿佛一滩死水,放弃一切,包括生死。
大概也只有超越了生死,才可以如此坦然地面对所有的一切吧?
一时间,宛若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娘娘,裴国主,不如进去聊吧,里面有地方坐吗?”鹦哥试图打破僵局。
裴澧夜这才刚醒悟过来的样子:“我刚擦了桌子和凳子,如果太后娘娘不嫌弃的话,可以进来坐。”
宛若卿笑笑:“我就算是嫌弃,也会进去坐的。”
说完,她也不理会有些愕然的裴澧夜,便已经进了屋内。
荷香别院原来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主儿,这是西凉皇宫北苑的别院,曾经给了西凉历史上某皇帝一个宠妃。
说也奇怪,一个宠妃,居然住在皇宫这么偏僻的地方。所以皇宫里的人私下议论,或者这个传说是有误的,这个妃子,并不那么得宠。
但这个地方,皇宫之中很少有人敢进,所以积满了灰尘,早就不复以往的奢华。
如今在裴澧夜的手下,这荷香别院不能说是焕然一新,但却已经可以称得上古朴整洁,那些曾经的精致,也能见个大概了。
虽然同样是雕梁画栋,却不见任何艳俗的感觉,只能说十分精致,可见原来的女主人应该是个十分细致且玲珑剔透的人儿。
宛若卿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做对了一件事,裴澧夜倒是真的适合住在这样地方。
除却陈旧了一些,其他实在都适合他,和他一样精致。
“打扫得挺干净的。”宛若卿对裴澧夜有些刮目相看,相对于裴老夫人连衣服都不会洗,这个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男子,倒是另外一番景象。
“父亲走后母亲带着我到江湖各门派拜师学艺,很多门派都需要弟子从最粗重的挑水砍柴打扫庭院做起。”裴澧夜无意炫耀,只是简单解释。
宛若卿点点头,自己搬过一张凳子就坐下了,打量四周,有些满意地点点头。
还好,还住的下人。
“说说吧!”她就这样仰头看着他,面带微笑。
裴澧夜一愣:“说什么?”
“你不是说我不听你解释吗,今天,我就是来听你解释的!”
裴澧夜想了想:“你想听什么解释?”
“所有的,只要你想说,我都听着。”
裴澧夜笑笑:“有什么想说不想说的,只要你想听,我什么都愿意说。”
宛若卿的手几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仿佛回到了若干年前的宛府大堂之上,宛诚如和乔氏就坐在那里,定了她的终身大事。
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如果娘亲如今还活着,如果他或者她没有那么多野心也想法,或者他们至今仍是夫妻,相敬如冰但却不失被传为坊间佳话。
毕竟俊俏郎君携如花美眷,郎才女貌,如此般配。
但人生没有如果,他们亦不可能从头再来。
“在说之前,愿意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裴澧夜依然在笑,盯着她看。
他们之间总是如此,她攻击,他必定反。攻,反之亦然,不然就不似他们的相处方式了。
不过他想问什么,宛若卿已经想到了:“不用问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的就是事实。”
“不可能,白璱不可能骗我。”裴澧夜说完这一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是了,他原本就在我面前编了一个天大的谎话,又怎么会在乎再编一个?”
“不用怪他,他受命于你的父亲。”宛若卿很想拍拍他的肩,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他也只是想早点完成任务,急于求成罢了!”
“那不是我的父亲!”裴澧夜难得有了些情绪,握紧拳头狠狠地别过头,“我的父亲在我七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宛若卿深吸口气:“好吧,就算当初白璱告诉你实情,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你抢回来!”
宛若卿冷笑一声:“你抢,我就一定会跟你走吗?”
裴澧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的,或者我漏算了你的固执,但是我想,你肯定也漏算了我的固执!”
“什么意思?”
“我一定会抢你走,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十次,直到你跟我走为止!”
“就好像你父亲劫囚一样?”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裴澧夜和裴烈在很多方面都十分相像。
例如他们的固执,还有对待感情的态度。
裴烈放弃了吴家小姐而选择了白璱的母亲,事实上,裴澧夜又何尝不是放弃了常非晚,而选择了她宛若卿吗?
所不同的是,她不是白观音,并不迷恋裴澧夜,甚至促成了他和常非晚的姻缘,并且从不想被牵扯其中。
裴澧夜回答她的又是长时间的沉默,许久以后,他抬头:“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时候,我曾愤怒到不能自己,原来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母亲给我的幻象。我是被父亲抛弃的孩子,是被母亲欺骗着长大的孩子!”
宛若卿不说话,当个好听众。
她可以想象得出他在知道真相的时候那种愤怒,就好像她知道娘亲的死因时,那种不可自拔的愤怒,那种愤怒的力量,几乎可以摧毁整个宇宙。
“再之后,我知道赫连图死了,而你亲自率兵西征,那个时候我自己都焦头烂额了,后院又失火,你知道那个时候我什么心情吗?我想放弃一切,放弃这个世界!”
再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裴澧夜出奇地平静,好似在讲别人的故事。
“所以我真的放弃了,白璱,我母亲和非晚来找我,跪在地上苦苦求我与你一战,我都没有理他们。你知道忽然发现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换来的东西原来是毫无意义的那种感觉吗?”
本来办好御世堡,是为了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但他忽然发现,原来那只是母亲对他的欺骗,而父亲派同父异母的兄长来帮助他,只是为了弥补一点他自己对妻子儿子,甚至整个裴家的亏欠。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利用他,他是一枚棋子,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兄弟利用!
“所有人都在偏我,我最亲的人,最信任的人,他们编织了各种谎话来骗我,我不知道这个世上我还能相信谁。”裴澧夜苦笑地总结,“最后我发现,其实我才是多余的那个人吧?如果没有我,父亲可能不需要如此愧疚,母亲说不定愿意改嫁,如果没有我,父亲也许会带着白璱认祖归宗,而不需要专门留这个裴家长子的位置给我,白璱也不必一生都顶着私生子的名衔,白观音也不会最后郁郁而终,连个名分都没得到。”
宛若卿叹口气,人生大起大落地太快,也难免会和他一样产生这种极端的想法。
“那个时候我就想,既然御世国已经变成了没有意义的东西,如果能让你觉得有报仇后的快感,就算送你也无妨。我既然也成了没有意义的人,如果你要杀我,便让你杀了也无妨。”
被全世界都遗弃的感觉,连自己都想遗弃自己,那种绝望,宛若卿也能感同身受。
前世,当她被一枪打穿头颅,再转头看着那举枪的人,她便是这种感觉。
那一世,她只信一个人,也准备只爱一个人,最后只嫁一个人,可那个时候,她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被全世界都遗弃!
“所以你什么都不想解释?”宛若卿叹口气。
“事实上,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裴澧夜老老实实地回答,“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我是真正的源头。”
宛若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高傲自负的裴澧夜会这样承认自己的过错,那个在鬼谷嚣张地扬言要独宠她的男人,和眼前这一个,仿佛离得好远好远。
“但我还是想问,你当初在战场上,为什么手下留情?”
这大概是他最想问的问题,终于在述说了这么久以后问出了口。
宛若卿叹了口气:“我并不想放过你,不过为了以后给御儿一个交代,我若能不亲手杀了你,自然是最好。”
“是我自作多情了。”裴澧夜苦笑,“其实这一切,在祭祀那日见到御儿的时候,我就想到了。”
宛若卿皱眉:“他是西凉皇帝,姓赫连。”
裴澧夜笑笑:“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冒犯!”
宛若卿顿时感觉语气似乎重了些,不由嗫嚅地道:“其实,私下里你喜欢这样叫也无妨。”
“真的?”裴澧夜大喜。
“这个不是重点。”宛若卿赶紧转移话题,“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裴澧夜耸耸肩:“我一个阶下囚,容得我有打算吗?”
“如果容得呢?”
“那你会放了我吗?”
“不会!”
“那我就没有打算了!”
宛若卿叹口气,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看看鹦哥道:“给他找个洒扫的下人吧!”
“是!”鹦哥点点头。
宛若卿转身往门口走,裴澧夜忽地叫住她:“那个……我可不可以经常看到御儿?”
“……这里太偏,御儿应该不会经常过来。”宛若卿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况且,你们经常见面也不好。”
“我明白!”裴澧夜了然地点点头。
宛若卿出了门,没有回头,直到上了凤辇,她才低头对鹦哥道:“就让锦绣过来荷香别院吧!”
“真的?”鹦哥大喜,“娘娘原谅锦绣姐姐了?”
宛若卿沉了脸:“她犯的错我此生都不会原谅她!”
鹦哥赶紧低了头:“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虽然到荷香别院,但是只负责洒扫,晚上还是回暴室住,除了暴室和荷香别院,其他地方不许去!”
“奴婢知道了!”鹦哥点点头,“奴婢会安排的。”
宛若卿这才放了心,让凤辇抬起,往昭德殿而去。
这边已是很偏,多是一些废弃的宫殿,亦有早年西凉几个皇帝废妃或者一些太妃们的居所,她们的生死,一般都无人理会,若是身故,便随便找个席子裹了送出宫外了事。
运气好的,有家人来领走,运气不好的,便送到乱葬岗去,被野狗吞食。
“这是我的,我的,谁也别跟我抢,这可是先帝用过的东西,你们懂不懂,先帝赏赐给我的!”忽然有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宛若卿抬眸一看,不远处有三四个宫女模样的人吵吵嚷嚷的,只是那“先帝”二字,让她一下竖起了耳朵。
“怎么回事?”宛若卿起身看着鹦哥,“过去看看。”
“是!”鹦哥忙跑了过去,不一会儿便跑了回来,“回娘娘的话,那边是以前被耶律皇后打到冷宫的几个妃子,还有一个上次在黑山的时候打中了头疯了的宫女,她们在抢几个铜盆,说是先帝留下的。”
先帝?
阿图吗?
宛若卿心中一动:“过去看看吧!”
凤辇往冷宫方向而去,到了地方,宛若卿下了地,问道:“怎么回事?”
“这是当今太后娘娘,你们还不见礼?”鹦哥站在宛若卿身后厉声喝道。
那几个吵嚷的女子立刻噤声,赶紧下跪。
“怎么回事,那些铜盆又是什么?”她们一跪,宛若卿就看到她们争抢的东西了。
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几个铜盆,不过打造得比较精巧,上面分别有龙纹和凤纹,两边把守也是立体的龙和凤,确实是主子们才用得起的东西。
“这些盆怎么会在这里?”宛若卿扫视一眼,“是谁带过来的?”
鹦哥指指其中一个宫装打扮的女子:“是她,她就是那个在黑山被打至疯的宫女。”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没有疯,奴婢在黑山被人打晕了,醒来以后忘记了以前的事,他们便以为奴婢疯了,将奴婢送来这个地方。其实前些日子奴婢已经恢复记忆了,想起了以前的事。”
宛若卿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这些铜盆又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忙回道:“奴婢名叫采娥,原本是在元和殿做事的,娘娘与先帝去黑山狩猎的时候,皇上也带了奴婢,到那里安顿以后,皇上便让奴婢找工匠打造了这些铜盆,说是……”
“什么?”
“说是要把天上的月亮送给娘娘。”
宛若卿心头一震,脑袋里嗡嗡作响都是狩猎那日的对话。
“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也能给我摘下来?”
“这个好像有点难度,不过既然娘子提了要求,我就一定会想办法实现你的想法。”
“好啊,那你把天上的月亮递给我,我就原谅你了。”
阿图……他真的记住了,真的决定摘天上的月亮个她。
宛若卿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抚摸那几个铜盆,眼前全是阿图的容颜。
“这些盆是先帝亲手画的图纸让奴婢找工匠打造的。”采娥又加了一句,“只是后来奴婢什么都记不得了,那些宫婢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不敢随处乱放,就让奴婢随身带到冷宫来了。前些日子奴婢想起了往事,想让人告诉娘娘一声,不想走漏了风声,这些人个个都想来抢这样宝贝。”
是啊,是宝贝,是阿图留给她的宝贝啊!
他许是想在铜盆中装上水,让月亮倒映在水中,每个铜盆之中都会有一个月亮,他要送好多好多月亮给她。
可是这一切,都被那场刺杀破坏了!
正文 裴澧夜,我永远不会原谅你!③
“嘀嗒!”一滴泪滴落下来,滴在铜盆之上,宛若卿轻抚着铜盆边上的龙凤雕,那是她和阿图的象征。
龙和凤,一起围着月亮,那是多么美妙的场景?
若没有那场暗杀,那一晚,那一刻,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怪只怪那场刺杀,毁了她所有的美好。
如果没有裴老夫人,如果没有常非晚,就没有那场刺杀!
如果没有白璱的故意挑拨,也不会有那场刺杀!
说到底,如果没有裴澧夜对她表现的处处有情,也不会让白璱起了挑拨之心,更不会让裴母和常非晚起了杀心。
一切的一切,其实最终都要归结到那个人头上!
就算他被全世界遗弃了又如何?
就算他如今放弃了全世界了又如何?
就算他如今不再意气风发嚣张跋扈生活状态令人心酸又如何?!
这一切,都与她宛若卿无关,都不是她宛若卿造成的,为什么最后来承担他痛苦的人却是她?!
是他的家人不理解他,是他的家人看不惯他喜欢的女人,是他的家人遗弃他,背叛他,利用他,又和她宛若卿有什么关系?
宛若卿的手,紧紧握着铜盆的把手,似想把那铜盆捏碎。
裴老夫人,常非晚父女,还有裴澧夜,裴烈,白璱的脸轮番在她面前浮现,一个个都纠结起来,最后变形成狰狞的神色。
“啊!”宛若卿在铜盆上狠狠敲了一拳,冷声道:“裴澧夜,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必须付出代价!”
“太后娘娘。”鹦哥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子扶起宛若卿,“娘娘之前不是原谅了裴国主了吗,怎么又……”
“不,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也不可能原谅他!”宛若卿将铜盆一个个叠起来,“虽然阿图不是他下令毒死的,可如果没有他,阿图就不会死,你明白吗?阿图是因为他死的,就是他害死的!”
“娘娘……”
“不要再劝我了,我收回我刚才所做的所有安排,至于锦绣,就让她老老实实待在暴室里吧!”宛若卿摆摆手,打断鹦哥的劝慰,指指那些铜盆,“把这些铜盆都搬回昭德殿去!”
鹦哥有些无奈,心知是往事又促动了宛若卿的心弦,她对裴澧夜原就没有锦绣那般执着的感情,自然也就不会执拗着一定要劝服,当下噤了声,找人搬铜盆去了。
“采娥也搬回昭德殿吧,保护先帝遗物有功,以后负责昭德殿所有物品的安置。”宛若卿看看采娥,见她目光清澈,虽然之前的做法有些邀功之嫌,不过只要不是真疯子,干点活还是没问题的。
这事情一出,宫里应该也会传遍了,若是将来还有阿图留下的东西,那些宫人们便会努力保护。
宛若卿起了身,抱了一个铜盆在手中上了凤辇,对鹦哥道:“回昭德殿吧。”
“是!”鹦哥跟在她身边,见她心情很差,顿时也不敢再多言,只是让人赶紧抬了凤辇回宫,又让采娥负责把那些铜盆送到昭德殿。
采娥身后是一群头发已经花白的宫妃,跟在她身后,一个个叫嚷着:“太后娘娘带臣妾回宫吧,太后娘娘带奴婢回宫吧……”
宛若卿闭了眼睛,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铜盆。
想来,这一定是阿图在天之灵告诉她,不可以忘记他的仇恨,不可以忘记他是怎么死的,不可以忘记,她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而她的幸福,便这样被人生生夺了个精光。
阿图,我不会忘记的!
宛若卿捏着铜盆的边,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
阿图,你仍在,仍在我心中,无数次的梦中,我都可以感受到你的温度,你怀里的感觉,你身上的气味,依旧那么清晰。
所以,只要你还在心中,那么我就还是幸福的。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而我也相信,其实你一直都在,并且会永远在我身边。
宛若卿抱着铜盆入眠,睡醒的时候,铜盆已经尽数搬到了昭德殿。
“娘娘,这些盆放哪里?”鹦哥有些为难,这些盆如果分开,占用的位置不小,如果堆起来的话,似乎又对先帝不敬,真是左右为难。
“把烛台的架子改一改,把盆放上去,以后把烛台放在里面。”宛若卿看了一下四周,决定让阿图做的铜盆无时无刻都光鲜夺目地出现自己面前。
烛光下的铜盆,自然是最光鲜夺目的。
“是,奴婢这就找人去办!”鹦哥点点头,立刻跑出去了。
宛若卿点点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该用晚膳了!”
“去问问皇上吃过了没,要是没有,让他来昭德殿陪我吃吧,我今日想亲自下厨。”
“是!”
宛若卿下厨做了一桌的菜,却得到消息:“娘娘,刚才秦王派人来说,皇上已经用了膳,如今跟着高勋大人读夜书去了。”
宛若卿苦笑:“读书要紧,我们自己吃吧。”
鹦哥看着宛若卿:“娘娘不高兴吗?不如奴婢叫皇上来陪陪娘娘吧,在娘娘身边读书也行。”
“不必了,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就算是皇上太后,也不得违反。”宛若卿摇摇头,“御儿终究是要长大的,他要统领整个西凉,有很多东西要学,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是!”鹦哥点点头。
宛若卿看看满桌子的菜:“鹦哥,你坐下陪我一起吃吧。”
鹦哥吓了一跳:“奴婢怎么能和娘娘同桌吃饭?”
“你第一天跟着我吗?”宛若卿瞪她一眼,“我这儿,哪有这么多规矩?”
鹦哥迟疑了一下,才点头:“是!”
“会喝酒吗?”见她小心翼翼坐下,宛若卿才问。
鹦哥老老实实回答:“以前在家的时候,爹爹爱喝,奴婢就偷偷喝过两口,刚开始觉得呛,后来倒觉得香了。入宫当值以后,便不敢喝了,怕误事。”
“会喝就行,今晚陪我喝两杯。”
“这可不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奴婢去做呢!”
宛若卿瞪她一眼:“都是借口,这昭德殿难道就你一个下人了吗,好歹你也是个有品届的大宫女,初入都有侍婢跟着,若是这昭德殿的宫人都这么不济事,明儿我就全换了他们去。”
“娘娘千万别,奴婢陪您喝就是!”
宛若卿这才笑起来:“这才像话,去酒窖拿好酒来。”
“是!”鹦哥很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拿了两坛子酒回来,“娘娘,女儿红如何?”
“几年陈的?”
“三十年。”
宛若卿失笑:“这家的女儿命运真是多牟,这么大了还没嫁出去。”
鹦哥拆了酒坛子上的黄泥封,不解地问:“娘娘什么意思,奴婢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这是一个传说。”宛若卿笑道,“传说以前有个地方有个风俗,若是谁家得了女儿,就在女儿出生那一年酿了酒埋在地下,等女儿出嫁那一日,便把酒从地下挖出来大宴宾客,所以得名叫女儿红。”
鹦哥也忍不住笑起来:“那这家的女儿,岂不是三十岁了还没嫁?”
“管她呢,好喝就行。”宛若卿给鹦哥倒上一杯酒,“你可别学她,早点把自己嫁了!”
鹦哥忙道:“怎么能让娘娘帮奴婢倒酒呢?”
“我倒着,你就喝着,这叫赏赐!”宛若卿忍不住再瞪她一眼,“这一杯,我是祝你早点嫁人的,必须喝!”
鹦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好酒呢!”
“都喝了吧!”
“不过奴婢还不想嫁人,要是奴婢嫁了人,就不能伺候娘娘了。”
宛若卿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酌一口,酒果然是好酒:“这昭德殿离了你难道还不转了?要是再不让你嫁人,韩大人该跟我急了。”
“昭德殿伺候的人是不少,可自从锦绣姐姐走后,娘娘身边一个趁手的人都没有,奴婢哪里敢走?”鹦哥喝了口酒,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也越发顺溜,“若是奴婢能伺候娘娘一辈子,也是奴婢的福气。”
锦绣……
宛若卿叹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锦绣太狠了?”
鹦哥想了想,摇摇头:“锦绣姐姐是做错了事,皇上那么好的人,结果想要个小公主都没有,好在我已经不喜欢皇上了,不然我也会恨的。不过若是有人不让我给韩大哥生孩子,我一定跟她拼命!”
“刚才还说不想嫁呢,现在就想着给他生孩子了?”宛若卿忍不住笑起来,不过她很快抓住另外一个重点,“你说……你喜欢过皇上?”
鹦哥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酒都洒了:“娘娘,奴婢酒喝多了乱说的!”
“真想让你把奴婢两个字去了,听着真不舒服。”宛若卿叹口气,“恕你无罪,说来听听。”
“这……”鹦哥犹豫了一下,趁着酒意,原本就不小的胆子此刻更大了,“奴婢二字还是不去的好,只有自称奴婢,才可以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知道自己是何等的身份地位,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什么是自己可以喜欢的人,什么是自己不能喜欢的人。”
听着鹦哥的话,宛若卿有些愣神。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鹦哥是个本本分分但是没有多大自己思想的人,没想到,她心里原来也藏着这么多话,这么多事。
“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后,其实做人会快乐很多,从来不去奢望自己不能奢望的东西。”趁着酒意,鹦哥将心中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特别是锦绣姐姐的事情以后,我更加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宛若卿叹口气:“说说你喜欢阿图的事,不管说什么,明天酒醒,我们就都忘记它!”
“好!”鹦哥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进宫前,有人告诉我,女人一旦进了宫,就只有两条路,等二十五岁人老珠黄了以后回来,嫁不了什么好人,可能只能攒点钱,靠着哥哥弟弟过一辈子,有钱的话,他们就会对你好些,若是没钱,怕是没人肯收留了。”
东陵宫女制度中有一条,是超过二十五岁的宫女可自愿出宫嫁人。
只是在这个时代,女子们到十五六岁便已嫁人,二十五岁,早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那些被放出宫的宫女们,到了最后有多少个是真正去嫁人了,又有多少个是嫁到了好人家了,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他们告诉我,若想下半辈子过得好,入宫以后,要嘛不停攒钱,要嘛,就能让皇上看上,飞上枝头当凤凰,以后一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宛若卿忍不住笑:“你打算选哪样?”
鹦哥摇摇头:“说实话,入宫的时候我才十岁,懂什么啊?生财无道,只能靠买些绣花的丝帕拿出去宫去卖,又能卖几文钱啊?家里的情况又不好,每次都托人带出宫去给父母兄弟,中间又要被克扣,其实少得可怜。”
“那就飞上枝头当凤凰。”
鹦哥又摇头:“慢说我在东陵皇宫的时候,从十岁到十三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就算已经及笄,我只要一想到皇上是可以当我祖父的男子,将来却要成为我的夫君,我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况且,宫里有的是美人儿,真要看中,也看不上我啊。”
宛若卿忍不住再次失笑:“你长得不丑啊,也是小美人一个。”
第一次见鹦哥的时候,她才十三岁,那个时候除了觉得她胆子大,也觉得这个丫头长得十分清秀。
这几年,跟在自己身边,从十三岁到十八岁,正是女大十八变的时候,她习文练武,加上在宫里地位也不低,没受什么苦处,不管是身段还是气质都有了提升。
到如今,整个人都长开了,淡扫娥眉,杏眼粉腮,绝对不输宫里任何一个姑娘。
“娘娘不用取笑奴婢,奴婢长什么样奴婢心里清楚,就算是再怎么长,也不及娘娘的万分之一。”鹦哥叹口气,继续叙述,“当时奴婢年纪小,倒是觉得二十五岁离自己还远着呢,还没来得及考虑什么,这不就跟着娘娘来西凉了?”
“呵呵,我倒是积德了,免了你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鹦哥也忍不住笑起来:“说不定过些年奴婢想通了还真就去试试能不能弄个妃嫔当当,当初我看到皇上的时候,就这么想的呢。”
“你一见钟情吗?”宛若卿挑个眉,“倒是不像。”
“哪儿啊,十三岁,我懂啥,只是那段时间,你总是带《文,》着锦绣姐姐,奴婢学什《人,》么也都没她快,便有些《书,》想放弃,想着将来《屋,》等年限到了,估计又要被放出宫去,到时候嫁不出去,又没钱,下半辈子就凄凉了。”
宛若卿忍不住奇道:“当初我收你在身边,赏赐可没少你的,怎么说你没钱。”
“娘娘你不知道,奴婢家里一大家子人你,娘娘你给的钱,奴婢一个人是够用了,若是要给他们,当时奴婢跟在娘娘身边也就两年时间,哪有这么多钱?”鹦哥叹口气,“奴婢胆小,又不敢去受别人的贿赂,手上自然没多少钱。”
“所以你想走第二条路?”宛若卿恍然大悟,原来鹦哥的喜欢,是这样的喜欢?
鹦哥点点头:“东陵皇帝这么老,奴婢肯定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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