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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贤妻:下堂庶女不从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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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谁知道,其实,她要的,并不是这些?
正文 琴艺比赛,似被窥视
大年二十九,宫里的人,一些京官的夫人也都到了,今天,就会得出结论,看宛诚如明日后半夜,去哪房过夜。
前半夜,自然是大夫人乔氏的房中。等吃了年夜饭,便到胜出的那房中吃夜宵。
自宛若卿十岁以后,宛诚如每年都是在梨香院过的,本来今年宛若卿定了婚事,各院都以为她不再参赛,毕竟,她要准备嫁妆,加上,她这么用功,不就是为了嫁个好男人吗?
此刻,她已经得偿心愿了,这可是她们几个庶女一直想要达到的境界呢。
结果,她还是要参加比赛,这让宛家各院多少有些怨言。
不过宛诚如一贯都比较喜欢这个九女儿,各院的姨娘小姐,也不敢上门挑事,只求着宛若卿赶紧嫁人了,明年她们便有些希望了。
不然,她在一日,其他各院的女儿们,便没有出头之日了。
“小姐,今年各房各院的可把你骂惨了。”锦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不服气,“那些人也真是的,自己拿不了第一,就把账都算在小姐头上。她们怎么看不见小姐大雪天,光脚顶着碗在雪地里走,走一圈下来,碗里的水都结冰了……”
“行了行了,我们准备准备,快轮到我们了。”宛若卿打断锦绣的话,让她准备好古琴。
比赛是一轮一轮的,琴棋书画,最后是女红和礼仪,宛若卿上面的几个姐姐均已出嫁,今日有几个会来当评审。所以,除了一位和她同样是十六岁的八小姐宛若真,便是一位资质愚钝的六小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至今未嫁,平日比赛也不过是过过场。
而棋书画方面,宛若真一直都是佼佼者,而琴艺,则由宛若卿的亲妹妹宛若离一直占着第一名的位置,至今无人能超过。
不过,宛若离今年不过十三岁,而宛若真,已经十六了。她虽然有专长,不过姿色平平,而那些所谓专长又有宛若卿压着,所以一直未曾有出头之日。
据宛若卿所知,这个宛若真已经被许配给朝中一位并不得势的将军为续弦,也算正妻。那还是看在她是宛诚如女儿的份上,不然,人家根本不要。
这么排下来,琴类第三个出场的就是宛若卿了。
坐在古琴前,宛若卿叹口气,看看不远处拉着脸的宛若离,有些无奈。
轻轻抚动琴弦,一曲清幽倾泻而出,平平无奇,不过没有错音,技法很纯熟,却似乎没什么生命。一听就是弹琴之人没什么天赋,只是靠苦练才到如今的成就。
一曲毕,宛若卿毫无意外得了中上的分数,便起身离席。
跟锦绣一起出了大堂,她抬头,看了一眼宛家的高墙,过些天,她便要出嫁了。
奇怪,怎么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正文 墙头观花,血染足尖
往远处看,隐约似乎能看到一道紫色和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逝,若不是她练过武功,是断看不见的。
即使是锦绣这样武功平平的,也看不到。
就算她这样的功力,也看不清楚那两人的容貌。
谁来这里窥探呢?
宛家女儿多,在上京是很有名的。
往年小年夜比赛的时候,也常有京中纨绔子弟攀墙来观望。正因为如此,宛家的围墙比京中任何大户人家都高,只次于皇宫的围墙。
这个,是宛诚如特地去跟皇上请了圣旨建造的。
有了这高墙的阻隔,如今窥视的人,就算有那个心,也再也没有那个力了。
这两人武功应该不错。
不管是他们搭了梯子也好,用了挂钩也好,要上这高墙,光有这点工具是不够的,一定要有足够好的轻身功夫才行。
宛若卿低头笑起来,那两人一定有功夫,因为她刚才一抬头,他们就躲了起来,她和他们的距离,可不近,这么快就发现她了?
眼神绝对是练过的。
他们,是来看谁的?
宛若卿低头思忖,那两人选的位置太好,几乎将整个宛府后院都放于眼皮子底下了。
“有人偷看咱们呢,说话做事小心些。”宛若卿低头对锦绣轻声提醒。
锦绣立刻心领神会,之后各项比赛,即使是回梨香院准备,也格外小心,不敢大呼小叫。
棋书画比赛,宛若卿与往年一样,都得了中上的分数。宛若离不出意外,在琴艺上拔得头筹,只是可惜,她一向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用功,其他几样都是平平,四门比赛下来,她只是排在第四。
这样一来,宛若离之前的嚣张劲一下没了,耷拉着脑袋,只是不甘心地看着姐姐。
宛若卿叹口气,十三岁,果然还是个孩子。只是希望,自己嫁人了以后,她也能偶尔争气点,帮帮娘亲。
叹口气,她上了台阶,展示了她最引以为傲的礼仪和刺绣。
长长的裙摆,盖住脚面,每走一步,裙子都未曾被踢动一下,就好像裙子自己在移动一般。标准的笑意,外带跪拜时头上金钗银钗完全没有发出声响的绝活,这项比赛,她又是独占鳌头。
“小姐,你真棒!”锦绣笑看着自己小姐,宛若卿深吸一口气,伸手放入她的手中,不紧不慢地退了出去。接下去,她该去准备女红。
只是,一到梨香院东厢房内,宛若卿一把坐到床边上,对锦绣道:“把我金疮药拿来!”
弯腰,脱了鞋子,白色的袜子尖上一片殷红,是血染的风采。
“啊……小姐,你的脚。”锦绣抑制住尖叫的冲动,“谁做的?!”
“若离!”宛若卿回答地风淡云轻。
正文 最后一年,独占鳌头
“是若离小姐?!”锦绣轻呼出声。
宛若卿苦笑:“是我大意了,之前的换鞋,她耷拉着脑袋进来,我还劝慰过她几句,没想到,她竟然把她的失利,算到了我头上。”
“若离小姐太过分了,自己不肯用功,整天用些投机取巧的方法,还把自己的过错看成是别人的原因。”锦绣愤愤不平地数落起宛若离来,一边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的伤口,“小姐,这针扎得可真深,难为你忍了这么久。”
宛若离不在意地指指脱下的大红绣鞋:“应该说,幸亏我穿的是双大红绣鞋,走的又是大红的地毯,不然,这血迹,就被人发现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小姐怎么还只是关心这些?”锦绣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好歹关心一下自己的身子啊。”
抹好金疮药,宛若卿穿上换了干净的鞋袜穿上,叹口气:“最后一年了,我能为娘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自然就看重些,还好,没伤到手,如今,就剩下刺绣了。”
锦绣扶着宛若卿站起身,慢慢往门口走。
“别扶了,到门口了。”宛若卿对着她笑。
“可是小姐,你的脚……”
“已经不疼了。”宛若卿笑,“这金疮药,真好。”
“小姐……”
“忍忍就过去了。”
锦绣无奈松手,跟在宛若卿的身后。她很清楚,那金疮药又不是仙药,不可能抹上就好了。况且,那钢针深扎入骨,几乎刺穿了整个脚背,那伤,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好在刺绣是坐着绣,并不用站立。除却走到绣架边上那段距离,其余时间,不需要用到脚。
天下第一绣娘的美誉自然不是虚名,今年的头名,依然是宛若卿,明日除夕,宛诚如和往年一样,一样在梨香院和六姨娘燕凤月一起守岁。
从整个刺绣比赛开始,宛若离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宛若卿看,以至于绣花的过程中数次扎到手指,刺绣作品自然一下排到末尾。
到最后出总分,她的分数,从第四一下变成了垫底。
——【分界线】——
宛家墙头,两个男子从上面轻轻“飘落”到地上。
紫衣男子深沉内敛,白衣男子潇洒飘逸,此刻,白衣男子笑眯眯地看着紫衣男子道:“没想到,你裴澧夜也有爬墙观花的时候,我忽然对这个木头美人改观了。”
裴澧夜冷笑一声:“总得看看清楚才行,万一她是装的呢?毕竟是要娶回去当枕边人的,即使是个花瓶,我也得看看到底是民窑的还是官窑的,是真品,还是赝品。”
“那你的结论是什么?”白衣男子一脸的探究。
正文 准备婚礼,除夕守夜
“你回御世堡去准备婚礼吧,记得一定要隆重,别让皇上觉得我不尊重他。”裴澧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眸中的精光闪过,“记得,我们是绝对忠于皇上的。”
“属下明白。”白衣男子笑呵呵地一作揖,一甩袖子就走在了最前头。
他口中光虽然说着“属下”,却是没有当下属的自觉,裴澧夜似乎也已经习惯,并不介意,只是跟在后面,仿佛他才是那个下属。
——【分界线】——
除夕夜,上京从下午开始飘雪,常年卧病的燕凤月,也挣扎着起了床,忙着准备除夕夜的夜宵。
因为宛诚如已经连着在梨香院过了六年的除夕,梨香院的下人们对一切也是驾轻就熟。而宛诚如的这一“圣宠”,也让梨香院的下人比别的院子要听话很多,也设有小厨房,方便做菜做饭。
即使要劳动到宛府的大厨房的,那些厨子也不敢有所怠慢。
“若卿,你就别忙了,他们都知道怎么做的。”见乖乖陪伴自己的女儿,燕凤月心中是欣慰的,不过又怕她忙着,忘了自己是待嫁的新娘,“你过完年就要出嫁了,还是去准备你自己的事吧。”
宛若卿轻握母亲的手:“娘,可能今年,就是我陪你过的最后一个除夕了,以后,我未必有这个机会了,你就由我吧。”
燕凤月摸摸宛若卿的头发,轻喃:“是啊,一晃眼,你都长大了呢,居然,已经要出阁了。”
“嗯,过了年,就十七了。”宛若卿轻声加了一句。
若不是她平时表现太出众,宛诚如不想将她早早草率嫁给无用之人,她的婚事,也不会拖到现在。
东陵普通人家的女子,很多及笄便已经定下了婚期。
也好,让她多陪了两年娘亲。
宛若卿抬头看着天下纷纷扬扬而下的雪花,将傍晚的天色都映亮了,不由悠悠叹了口气。
那个她要称之为“爹”的男人,有十三个妻子,每一个妻子,都盼望着他能偶尔回眸眷顾一下自己。
一如自己的母亲,明明知道那个男人要过了子时才会过来,却挣扎下了病榻,一定要坚持将晚上呈现给夫君的东西,一一仔细过目。
即使这份活计早就驾轻就熟,她也不会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就这样,为了一个男人,盼着,守着,等着,就为那十三分之一的眷顾,值得吗?
有时候,宛若卿很想问问母亲,她这样的守护,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叫做“爱”的东西,真的值得她,奉献出了自己的一生,而无怨无悔?
可是,她不忍心问,怕触到了母亲的伤心处,也怕母亲发现她的“爱”,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东西罢了。
她唯一的清楚的是:她,宛若卿,此生,并不需要这样的爱!
正文 除夕子时,儒雅美相
夜色已经降临了,雪却是越下越大,耳边已经能听到外间的炮竹声声,空中烟花时有闪现。
燕凤月让人将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脸上的病容被胭脂水粉掩盖得七七八八,惊绝的容颜,似让天地失色。
即使这般的容貌,依然留不住夫君的心,这世上,真有人男人肯为一个女子倾国倾城吗?
宛若卿叹口气,看向窗外。
离子夜还早,燕凤月却已经正襟危坐,甚至一刻钟起来照二十次镜子,生怕妆容有哪里不合了夫君的心意。
桌上的凉菜早就备好,暖汤放在特质的炭炉上,慢慢炖着。汤水“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满屋飘香。
脚上的伤还在作痛,今日换了一双大一点的绣花鞋,又裹了纱布,走的路少,倒也还能忍受。
若离一天都没有出现,不知道是因为伤了姐姐的脚而惭愧,还是因为她垫底的分数而沮丧去了。
宛若卿心中有事,脚上又隐隐作痛,倒也散去不少睡意。
至于这脚上的伤,她是没跟任何人说,也嘱咐锦绣需三缄其口。倒不是她有多善良,帮亲妹妹隐瞒,只是怕宛家的人对梨香院留了不好的印象,给娘亲落个管教女儿不严的话柄。
御世堡的势力其实在西凉和东陵国边界,已是关外地界,不过裴澧夜常年都是在林州御世堡总部呆着的,据说他答应皇上,成亲以后会在林州长期居住。
林州是东陵国商业高度发达的城市,离上京骑马大概是三四天的路程,不算太远,却也不近。加上出嫁从夫,以后她想要常回家看看,怕是有些困难了。
前路茫茫,宛若卿有些担心,却也有些无奈。
身为这个时代的女子,有些时候,必须认命。她虽然有改命的条件,奈何,投鼠忌器啊。
“六姨娘,老爷已经从上房出来了。”有个小丫头跑过来报信,让宛若卿回过神来。
上房是乔氏的房间,看看天色,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子时了。
燕凤月激动得脸都红了,也不顾病弱的身子,站起身就急急往门外走去。
宛若卿不顾脚上的痛,赶紧上前扶住母亲:“娘亲,你慢些。”
“老爷吉祥!”门口,已经传来看门丫头的请安声。
不一刻,宛诚如已经进了梨香院内门,一身大红色的新袍,显得格外喜气。
宛诚如是个美男子,如今虽然已经五十高龄,却依然一身儒雅之气,下巴之上留着山羊胡,亦是根根梳理得柔顺服帖,堪称美髯公,难怪这宛家十三个妻妾,一个个对他死心塌地的。
宛家的女儿们,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这样算起来,那其貌不扬的宛若真,还真是个异类了。
正文 十三之一,去做奸细
宛若卿起身请安,却发现宛诚如的身后,站着一名女子,低着头,似是想躲着什么。
“若离,你怎么跟在你爹后面来了?”宛若卿正迟疑,那边燕凤月已经上前拉过了那女子的手,热络地询问,“一整天都没看到你,可是去你娘那边玩耍去了?”
“头先在娘那边坐了会子,爹说明年姐姐就要出嫁了,让我过来陪陪姨娘。”宛若离和乔氏那边一向走得近,反而对自己的亲娘,有一种疏离感。
每一次见面,都似乎带着淡漠,甚至还有些怨恨。
宛若卿知道,她一直痛恨自己的出身,怨恨燕凤月生下她,让她成为宛家众多庶女中的一员,而不能和嫡女一样,拥有与生俱来的优越待遇。
宛若卿心中一叹,她这妹妹,永远都只有埋怨别人的份。
她就不想想,是她自己选择投胎到宛家六姨娘的肚子里的,既然已经是这个命,就只能在认命的同时,和命运做抗争。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即使是亲生妹妹,她也不能帮她选择未来的道路。
如今见若离至少在宛诚如面前,对燕凤月这个亲娘还算礼遇,这也就够了。
至少,她还没有让梨香院败落的能力。
她宛若卿苦苦经营了十几年,不是一时半刻会被人打垮的。
“能过来就行了,快快,里面坐。”燕凤月有些手足无措地指指屋内。
即使夫妻十八载,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依然无法做到放松自如。
宛若卿心中又是一叹,当年母亲有多少好的选择,她却非要选择做这个男人的十三房妾侍之一,这份执着,到底所为何来?
热菜已经端了上来,宛若离的目光常常似有若无地从姐姐身上滑过。
宛若卿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脚,已经没有昨夜疼了。她自己配的金疮药,自然不差。当然,踩下去,依然是会疼的,所以,她尽量坐着,站起来时,也尽量忍着。
一直到天明,梨香院谁都没睡。
宛诚如对宛若卿这个九女儿颇有期望,酒过半巡便笑言道:“皇上对澧王殿下格外看重,若卿你以后嫁过去以后,可得好好伺候着,记得常写信回家,说说你夫君的情况,也好让为父知道,你是否有好好伺候夫君,亦可让皇上知道,澧王生活可安康。”
说白了,就是要她去做奸细?
宛若卿心中不由一阵发凉,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可是,他真有那般忠心,那般为皇上鞠躬尽瘁吗?
这事,怕是只有他自己心中最清楚了。
“女儿明白,父亲尽管放心,女儿会常常写信回家的。”心中嘲讽归嘲讽,表面文章还得做足。
至少,她出嫁以后,还是有用处的。希望因为如此,父亲能常来看看娘亲,便就足够了。
正文 不会感激,拂袖而去
宛诚如一走,宛若离居然破天荒地要求留下来陪陪姐姐。
要知道,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待在梨香院了,除却晚上回来睡觉,白日里基本上都是上房玩耍。
乔氏的两个女儿都已出嫁,园中难免冷落了些,若离对于她想讨好的人,一贯嘴甜,倒也算讨喜。
加上她长得漂亮,虽然礼仪各方面差不如她的亲姐姐,不过宛诚如也早就把她列为了下一个攀龙附凤的工具了。
只等她长大而已了。
“姨娘,你休息一下吧,我有事想跟姐姐谈。”宛若离对燕凤月难得的客气,虽然依然是和表面上一样叫她“姨娘”,可毕竟已经让做娘的有些感动了。
“没事,娘不累。”难得小女儿如此懂事,燕凤月很是欣慰,赶紧摇头,想要跟女儿多聊一会儿。
“我想跟姐姐单独谈谈。”宛若离有些不耐烦了。
燕凤月愣了一下,宛若卿忙道:“娘,你去睡吧,一夜没合眼了,也是若离一番心意,别辜负了。”
燕凤月也不是傻子,看这情景,顿时也明白了,小女儿之所以今日对她这般客气,绝不是良心发现原来自己才是她的亲娘,而是,有什么事情,要对大女儿说而已。
“好吧,我也累了。”她笑笑,看着两个截然不同性格的女儿,暗自叹息一声,去了卧房。
见燕凤月走了,宛若卿和宛若离只留了贴身丫鬟陪着,宛若离才开口盯着亲姐姐看:“你居然能忍下来?!”
宛若卿笑笑,低头不回答。
“输赢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宛若离的声音有点提高。
宛若卿深吸口气,倒也坦然:“是!”
“你……”宛若离眯起眼睛看着她,随即又平静下来问:“为什么不告诉爹,为什么还要忍着,陪他过完除夕夜,为什么不戳穿我?”
“我为什么要戳穿你?”宛若卿不解。
宛若离气道:“你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我告诉你,我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感激你!”
她的情绪很激动,一张倾城绝色的脸,涨得通红。
宛若卿看她一眼,淡漠地道:“我不是帮你,我只是帮娘亲而已。”
“你……”宛若离看着她,忽地转了语气,“真的?”
宛若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果然是个孩子,什么都挂在脸上,却又自以为别人多了些花花肠子,想得太多了吧?”
“你……”宛若离一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宛若卿,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说完,她站起身,拂袖而去。
宛若卿看着她的背影悠悠叹了口气。
她并不是想要教训若离,只是想要点醒她,在这种大宅门里做事,不可莽撞,亦不可经常将心思外露,只希望,她有那个悟性,可以领会她的苦心。
正文 何府来信,正月出门
若离有没有听从自己的劝告,宛若卿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她所知道的,却有另外一件烦心事。
何伯来信,说这几天,常有一名长得跟花一般美的男子来寻她,常常在何府一坐就是整日,发誓要见到她为止。
除夕之前,何伯想尽敷衍他,为的就是怕宛若卿分心,最后一年不能保住头名的位置。
如今已经是正月,之后大概没什么大事了,便赶紧找人来汇报。
“小姐,是那个什么阿图吧?”锦绣歪着脑袋看着她,“这人长得一副好皮囊,怎么尽干些无赖的事啊?”
“除了他还能有谁?”宛若卿翻个白眼,一个男人能让人见面任何时候都想起花儿的,除了阿图,大概不做第二人选了。
那日是真的被他缠得没办法,才告诉他自己要去的目的地,想想他去了几次如果碰不到人,也许就会死心。
况且,他不是东陵人,迟早要回国去的,想必过些日子,便能渐渐淡了。
没想到,这家伙,大过年的不回家和家人团聚,反而天天跑何府去等一个“男人”,他不是真的有那个什么癖好吧?
“小姐,怎么办啊,见还是不见?”锦绣有些发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宛若卿轻吐一个字,她倒想看看了,这阿图到底要做什么。
再说了,不见也不行了。
何伯信上说得清楚,这家伙该等的人没等来,却等了一堆不该等的人。
一路上一群大姑娘小媳妇都围着他后面看,起先只是三三两两,如今那是举家带伙,连夫君儿子婆婆都带上的也不少。
如今的何府,就快成阿图参观所了,若是去卖票,估计一天收入相当不菲。
宛若卿暗自盘算着卖票的可能性,又想着,这西凉的富家弟子,难道毫无家庭观念,过年过节的,也不用回去和家人团聚?
这正月里,宛诚如正忙以拜年的名义,到处去拜访和他仕途有关联的所谓同僚们,乔氏也忙着拉拢那些诰命夫人和王妃之类,这宛府,如今根本没有主心骨。
这段时间,也是宛家上下,最自由散漫的时候,选这个时间出去,是最好的。
再不出去,她就要嫁人了,在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熟门熟路,宛若卿带着锦绣很快女扮男装出现在何府门口,毫不意外,阿图正坐在门口和何伯侃大山。
看他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棉袍,袖口和衣摆下方以及领子上,绕着厚厚紫貂毛,既是装饰,又能保暖。他一张如花般的脸蛋,被包裹在脖子上一圈紫貂毛之中。
寒风吹过,貂毛在风中轻轻摇曳,扫过他白皙的皮肤,让人忍不住想化身那一圈毛儿,就一辈子呆在他脖子之上。
正文 卖票卖票,每人五文
这家伙,不光人长得好看,居然还该死地会穿衣服。
宛若卿恨恨地看着围在何府门口的一群人,有男有女,绝对是抱着纯欣赏……或者说是“游园赏花”的心态在看阿图。
难怪何伯要叫苦连天了,他们本来就是从某些不能明说的行业转到商业这一块的,平日里总要进行些秘密活动。
现在,何府天天被人围观,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引起官府一类的注意,有些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想到这里,宛若卿气不打一处来,拨开人群跑了上去,一把拽住阿图:“你,跟我来!”
说完,也不问他同不同意,直接把他往何府里面一塞,关上大门。
门口的人群顿时一阵喧哗,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门口忽然出现的偏偏公子,忽地,有人叫了一声:“咦,这位公子,比那位阿图公子一样漂亮呢。”
“是啊是啊!”人群会过意,顿时又沸腾起来,围着宛若卿问长问短。问题大到是否立业,小到有否成家。
反正就是看看有合适的不,给她说门亲事,娶个谁家的姑娘什么的。
宛若卿不答话,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蒙了脸,不让他们看了,一边斜斜靠在门口,叫道:“你们要看的阿图公子在里面,要看的卖票,一个人二文钱,十人以上可以团购,打五折!”
“这位公子没有阿图公子好说话。”
“这位公子没有阿图公子能说话。”
“这位公子钻钱眼里了吧?”
“这位公子……唉,算了,二文钱也不算贵,刚才阿图公子的故事,我还没听完呢。”
“是啊是啊,凑十个人,一文钱就够了!”
“嗯,可是,什么叫团购?”
……
宛若卿差点鼻孔冒烟,她算是挺清楚了,这个阿图,竟然在何府门口摆起免费说书摊子来了。
“卖票卖票,一人五文了,一次性十人以上,打八折!”她立刻改了主意,开始重新报价。
“这位公子,你怎么坐地起价啊?”有人开始嚷嚷了。
“刚才,我不知道里面那位会说书,所以我报的是看他一眼的钱,现在加上动口讲故事,自然要加钱了。”宛若卿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买一样东西和买两样东西,价格能一样吗?”
“这……”
“其实也不算贵。”良久,人群中有人响应了。
“大家凑凑份子,十人十人去买,咱们总得把故事听完啊。”
“是啊,那个王子后来怎么样了,我正听在兴头上呢。”
宛若卿挑挑眉,看着人群讨论,然后再叫一声:“卖票看美男了,五文钱一个,四十文十个。”
“来来来,我们要十个!”
“我们十个!”
……
人们争先恐后开始付钱,锦绣忙进内拿了个脸盆收钱。
正文 限量五百,明日请早
付了钱的人,每个人都收到了票。
“明日一早,到九州茶苑听阿图公子说书,既可以看美男,又可以听故事,散了吧散了吧!”宛若卿潇洒地挥挥衣袖,拉着锦绣往府内走。
“怎么变成明日了?”
“不是即刻就能看到吗?”
“是啊,那故事听得我正在兴头上呢,要是听不到,今晚会失眠的。”
“是啊是啊……”
宛若卿看看锦绣,有些好笑地抬头,朗声道:“明日城东九州茶苑新开张,先坐五百人,先到先得,还有免费茶水供应,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哦!”
眼前的人群再次喧哗起来,纷纷表示似乎赚到了。
“就这样吧;都会去吧,明日请早!”宛若卿闪进何府大门,顺便带进锦绣,和她手上的装钱的脸盆。
钱其实还是小事,不过嘛,明日城东九州茶苑新开张,应该是不愁没有人去捧场了。
“小姐,你就这么肯定那个什么阿图,会去九州茶苑说书吗?”锦绣见四下无人,赶紧小声询问。
宛若卿翻个白眼:“他在我门口惹出这么多事情,帮我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哈哈,阿陌公子,果然很能做生意!”里间,何进伯和阿图走了出来,阿图笑得百花齐放一般,对着宛若卿挤眉弄眼。
“呵呵,阿图公子,也很能惹是生非!”宛若卿皮笑肉不笑,随即又正色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阿图一脸受伤的道:“我们是朋友,逢年过节的,找朋友唠唠家常,谈谈心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还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吗?”
“我们……好像不熟。”宛若卿没好气地看着他。
“一回生二回熟,你看,我们再聊上个把时辰,明日开始,我到你的那个九什么苑去说书,一合作,就更熟了!”阿图理所当然的回答。
宛若卿顿时感觉这个阿图大概长了一颗不属于人类的脑袋,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她有点后悔了,为了不让何府被人注意,她特地在外面周转了一下,为了让围观的那些人认为,何府门口这个花样美男,不过是为了新开的九州茶苑做宣传,和把何府认作是再简单不过的,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小聪明和生意头脑的商人而已。
而现在,她开始考虑,和这个男人合作,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实在太简单了,她原本打算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来劝说,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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