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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之第三帝国-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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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真笨。”丽达急得跺脚,把望远镜扔到地上。

    “他奶奶的,这个驴日的鸡奸犯真没用。”情急之下冉妮亚动了粗口。好多人没料到如此秀色可餐之人话里带刺,瞠目结舌地望着元首。

    冉妮亚骂骂咧咧地向不远处的直升飞机跑去。丽达也跟在后面,挤进驾驶员后面的座位。早期的直升飞机非常简陋,总共只有两个座位。

    希姆莱打了一个喷嚏,迷惑不解地望着元首:“她们要干什么?别让俄罗斯姑娘上去,我们破案还用得着她。”

    李德望了望他没有作声。鲍曼眉飞色舞地向大家讲起冉妮亚在埃及前线操纵子母飞机执行完任务、安全返回的轶事,大家听得一阵唏嘘。

    卡尔梅克人骑着摩托车追了一阵子,无奈三轮摩托没有二轮摩托灵活,多出的轮子此刻成了累赘,尽管他把鞑靼赶下车,把身子往前弓成虾米,然而与目标的距离越来越大。他已经拔出手枪向前车瞄准。

    一阵小型柴油机的噼啪声传来,卡尔梅克人往四周望了一圈,最后才想到声音来自空中。冉妮亚把直升飞机开到逃犯头顶上,强大的气流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丽达瞅准后从几米高的空中出其不意跳下来,正好双腿骑在他的脖子上。

    丽达与逃犯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就地十八转后两人跳起来像拳击运动员一般跳跃着, 忽然两人像抽掉了筋一般僵硬了。冉妮亚把飞机停在前面,心急火燎地跳下飞机,到两人跟前后又呆住了。卡尔梅克人的摩托车冒着黑烟怒吼着到了跟前,他双手握枪对着逃犯,丽达一把打掉了他的枪。

    李德看到丽达与那人激烈地争论着,后来那人蹲在地上哭了。先是丽达、后是冉尼亚上前劝慰他。卡尔梅克人默默无闻了一阵子,驾驶摩托车追赶到弗拉索夫处,与俄罗斯解放军一道重新往战俘营急驶而去。

    希姆莱何等的精明,他早已明白了**分:“我的元首,那姑娘八成是把他说服了,正往战俘员找其他凶手呢。”

    李德正好借机发挥:“那当然了。真正伟大的政治家懂得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化敌为友,为我所用。比如这次哈尔科夫战役中,俄罗斯解放军和乌克兰解放军共阵亡了一万两千人,打死了二万多敌人。换言之,如果没有他们,就要有同样数量的德国士兵流血牺牲。只有天下的第一号脑残才干四面树敌的傻事。”

    大家深有同感。也有人低声咕嘟:元首这是怎么啦,他去年可不是这样说的。有人马上接过话:听元首的没错。不过现在的元首比去年的元首更好,比如开会,以前像苦行僧一样吃粗茶淡饭,现在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还有机会到马尔他旅游。现在我恨不得天天喊元首万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德心里格登一下:元首就是元首,难道还有过去的元首和现在的元首?他隐隐约约感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不过想起来很累,也就不再想了。他记得有句话说得好:难得糊涂。

    戈林又挑起事端:“我早就阻止过不分青红皂白地屠杀犹太人。也阻止过所有激进的政策。”话音未落,希姆莱和戈培尔一齐向他喷溅唾沫。

    一个女兵怯生生地抱着一个婴儿过来,挺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已经没有力气哭了。小家伙呷光了母ru才活到现在。

    大家都盯着元首的嘴。半晌后,他的嘴巴里蹦出现几个字:“全力抢救,然后送孤儿院去”。

第20节 很多人都轻言战争

    盛夏的太阳像个大火炉,把大地烤得发烫,就连空气也是热烘烘的,人一动就浑身冒汗。李德身上被汗浇湿,不光是热的,而是越来越焦急。

    几辆半履带车和摩托车全速驶来。李德举起望远镜,看到弗拉索夫的装甲指挥车一马当先急驶而来,李德估计他抢先报喜来了。冉妮亚和丽达押着几个战俘坐在后面车车厢里。那个逃犯一脸沮丧地蹲在丽达旁边,随着车辆晃动,脑袋不时碰到她的大腿上。

    李德放下望远镜,揉着发困的眼睛长出了一口气。转眼看到一直垂手站立的帝国师师长,便给他预支了一颗定心丸:“好了克普勒,放松点,事情马上会真相大白的。”

    半履带车抄近路而来,履带把油菜花搅拌到地上。偶尔碾压过一具尸体,溅起几滴血。

    弗拉索夫跳下车向元首报告说,他们抓到了凶手。他转身挥动着锄头把一样的胳膊吆喝道:“把犯人带上来。”

    他喊完后好半天也没见到犯人。丽达和冉妮亚慢慢腾腾地给俘虏们解开手铐,用皮带重新把他们捆绑后,把他们牵引到下面来。

    “真是脱裤子放屁。”戈林摇头。希姆莱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俄国克格勃会缩骨术,手铐对他们是小菜一碟。”

    七个战俘被押到妇女尸体旁边,他的有的很害怕,也有的扬起头,一另无所谓的样子。说好听点是大义凛然,说难听点是死驴不怕狼扯。

    那个逃犯慢吞吞地跳下来,像生怕踩死蚂蚁一样低头挪动着脚步。冉妮亚抬脚照屁股一脚,脚起言随:“刚才的话你忘记了吗?只要你将功赎罪,元首会宽赦你的。”

    冉妮亚唱白脸,丽达扮演起红脸,伸手扯住窜向前的逃犯调侃道:“冉妮亚,你这是干什么?人家是客人,对待客人要客气点。”

    帝国师师长此时完全没有了种族观念,他陪着笑脸对两位说:“两个美女,不是我们干的吧?你们弄清楚了吧?”

    冉妮亚白了他一眼,呛了他一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人家都要装扮成党卫军、而不是国防军呢?正因为以前党卫军杀伐太狠,杀戮太盛……”她猛然看到希姆莱阴森森的目光,赶紧闭嘴。

    逃犯突然大喊一声,扭头咬向衣领。希姆莱大喊:“快阻止他,他要自杀。”

    丽达与冉妮亚站着没动并阻止其他人冲向逃犯。逃犯在衣领上又咬又tian忙活了半天,没有找到氰化钾,无可奈何地望着丽达喃喃:“夜莺,你越来越厉害了。”

    “当然。我不光是受过克格勃训练,也受到德国格兰登堡的强化训练。你这点雕虫小技连冉妮亚都瞒不过,还想瞒我?”丽达夸夸其谈。冉妮亚瞪了她一眼。

    丽达伸出左手,向逃犯展示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微小玻璃瓶:“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这个?”她挑逗地在他面前晃悠着,又伸展右手:“还有这个,从你牙齿里找出来的。你不怕不小心咬碎它呀。”

    元首和高官们饶有兴趣地看着丽达的调谐。她围绕着逃犯转了一圈,后者紧张地原地转了一圈。丽达在他头上打了一下:“哎,乌鸦,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只要你与我们合作,我保证让你保命。”

    逃犯声音不高,说出的话句句刺耳:“夜莺,你认贼作父,卖国求荣,我不怪你。但我奉劝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你给德国人干了一两件坏事人家就可以相信你。我告诉你,在他们眼里,俄国人永远是下等人。”

    打骡子惊到马。弗拉索夫脸上挂不住了,猛然把手枪对准逃犯的脑袋骂道:“你真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个小小的克格勃特务,竟然有脸教训我们。你知道我是谁吗?”

    逃犯一脸不屑:“我管你是谁?不过是又一个卖国贼。”

    “你——”弗拉索夫气得浑身哆嗦。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正在激怒他,于是尽力压下怒火收起枪冷笑:“是,我是认贼作父,卖国求荣,还是卖国贼。但你知道我卖的是什么国吗?这个国家竟然指使你们这些无人性的鹰犬装扮成德国党卫军向自己的妇孺开枪,这样的国家不要也罢。”

    “不许胡说。”逃犯忽然喊叫起来,“这不是克格勃干的,而是锄奸队干的,他们——”他指向低头站立的那七个人。

    逃犯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着,这是他第一次环视四周,他的眼睛触电一般战栗起来。拼命揉着眼睛定睛一看,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人——被画在靶场上和漫画中的狰狞面孔、德国法西斯匪徒头子希特勒。

    一阵惊骇之后,逃犯慢慢恢复了镇定。他万万想不到德国元首会出现在前线。有一点他非常清楚:被奉为苏联各族人民的慈父斯大林决不会冒险深入部队中。

    他清楚地记得有次苏联内务人民委员贝利亚视察他们在哈萨克斯坦的基地时,连喝的水都从莫斯科运来。从机场到基地的十几公里路全部封锁,保安措施之严密,连只麻雀都休想飞过。一个内务部长都如此派场,比他高的人可想而知。

    他又偷看德国元首,更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他间谍学校的同学丽达对希特勒嘀咕着什么,未了她竟然在元首的脸上轻拍了一下。他的眼光转向大家,看到大家对此习以为常。

    丽达又调逗他:“乌鸦,我听你刚才说,在德国人眼里,俄国人永远是下等人。是吗?”说完她竟然把一只胳膊肘儿放到元首的肩膀上。

    逃犯非常震惊又非常困惑。他看到一些乌克兰老百姓站在远处向这边眺望,而警戒的德国士兵静悄悄他们友好地谈笑着,还有一些据说是俄罗斯和乌克兰的解放军。

    乌克兰人对敌人的态度转了个圆圈又回到了起点:去年这个时候,乌克兰人端着面包和盐欢迎入侵者。几个月后,德国民政当局的残酷压迫使人民慢慢倾向布尔什维克。然而今春以来,德国人重新把大部分乌克兰人拉回到自己的怀抱。

    对于农民来说,国家对他们的意义,说到底还是一个生存条件的问题。

    他长叹了一声,又摇了摇头。不仅是自己的同学丽达和米沙,连保卫莫斯科的英雄弗拉索夫也投向了德国人一边,他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干脆随大流算了。

    这样一想,逃犯感到一阵轻松。走向前面的七个人,从队伍中拉出一个胖子:“得了,戈里戈里耶维奇,说说你的杰作吧。”

    事情水落石出了。在此之前,李德认定这是又一起纵火者命令,为了在老百姓中激起对入侵者的仇恨,苏联内务部队化装成德国党卫军对本国居民大开杀戒。而憎恶种族屠杀的古德里安之流仍然认定这是党卫军盖世太保的又一起罪行。

    但是事情即不是李德想像的那样,也不是古德里安的想当然。哈尔科夫战役到了最后关头,一些饥肠辘辘的苏军士兵们向乌克兰人讨要食物,村民们不仅不给,反而拿起各式各样的武器攻击苏军。隐藏在部队中的内务部乘机兴风作Lang,挑动士兵们对胆敢帮助占领军的村民们严厉镇压。

    在哈尔科夫合围战中,乌克兰人袭击苏军的例子并不鲜见。德国人开放了教堂,解散了不得人心的集体农庄,分配了土地,他们刚尝到甜头,苏军打来了,所到之处对与占领军合作的叛徒大打出手,就连为了养家糊口到学校上课的教师也当成叛国者。这些事例,为德军的宣传攻势提供了新的弹药,也反过来证明了李德的怀柔政策初见成效。

    丽达兑现了承诺,逃犯被送到集中营,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小命。李德离开这个地方后,弗拉索夫和乌克兰解放军组织村民开审判会,那七个人当着村民的面被吊死。

    越往前走激战的痕迹越重,血腥气越浓,李德的呼吸也越沉重。军人和老百姓在掩没埋尸体。阵亡德军的尸体所剩无几了,苏军的尸体还在尸横遍野,因为太多了,一时半刻还处理不了。

    展现在眼前的是无边无际的修罗地狱惨境,其中不乏极端血腥残酷,而这,正是战场最真实的写照。

    一辆T34坦克斜插进水坑里,一具尸体爬在履带前,另一具尸体只露出半截身子,大部分被卷进履带里。

    一辆卡车被烧得只剩下大梁和轮子铁圈,一堆烧得乌黑的骨骸堆在铁架子上,周围散布着更多的骸骨。两只铁轮子中间夹着只头骨。

    一片草地被烧焦,一条穿着靴子的大腿奇迹般地保全了下来,而另一条大腿和大腿以上的整个身体都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旁边又不可思议地扔着他的上衣,衣服上的红旗奖章向人们诉说着残破尸体的辉煌。

    一个苏军士兵跪卧在土坎下,手里紧握着手榴弹。他的周围还爬着一个士兵,整个钢盔砸进泥里,背上背着黄褐色挎包。枪指向前方,显然是在冲锋中倒下的。

    李德一路上遇到的都是苏军,现在总算见到德军阵亡将士尸体了。这是一辆3号突击炮残骸,几位乘员的姿态各异:一个躺倒在车首,肚子开膛,肠子一直流到车下。一位脚朝上头朝下倒挂在车上,舌头伸出老长,像吊死鬼一般。第三个在车尾爬着,后脑勺不见了。第四位只能算半个人,胸脯以下不翼而飞。最后一个乘员只是具有人形的灰烬。

    前面是人员和兵器的坟场,美式吉普、苏式嘎斯、德国桶车和平时享受他们的人平等地躺倒在地。苏联的秘密武器卡秋莎火箭炮丢得到处都是。成群的秃鹫在空中盘旋。野狗追逐嬉闹。一些老百姓也乘机在尸堆上翻着。

    再往前走,一阵混杂的气味扑进李德的鼻翼:油菜花仍散发着迷人的香味,成片的尸体散发着腐臭。远处车辆在燃烧,发出金属的焦臭,而驾驶室的阵亡者被烧出焦香。

    很多人都轻言战争,但是战争的残酷性是可怕的,死亡是战争的基本内容。

第21节 安置战俘

    在通往北顿涅茨河的田野上,一辆辆坦克排成一条长龙迎面而来。坦克冒着黑烟,扬起漫天的灰尘,履带吱嘎吱嘎的缓慢移动。甜菜和油菜花纷纷被卷到钢轮里。

    坦克上坐满了德军士兵,庞大沉重的车桥、圆墩墩的炮塔,以及侧面不足一尺宽的位置上都坐着人。士兵们非常疲惫,眼圈发黑,有的还负有轻伤,但看到元首的车队后惊喜若狂地从坦克车上站起来,不止一个士兵由此掉到车下。

    士兵们非常疲劳,元首也疲乏不堪。与车队不期而遇后,元首站到半履带车厢上向士兵们挥手致意:“士兵们好吗?”“士兵们辛苦了。”

    “元首好。”“元首辛苦。”将士们报之以风吹松涛般的叫喊。不久,李德感到胳膊像灌了铅般的沉重,于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垂下胳膊用嘴慰问。

    然而部队源源不断地从东面而来,蜿蜒的坦克车队一眼望不到尽头,到达北顿涅茨河畔时,李德嗓子嘶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向他的士兵们咧嘴笑着。

    由于长时间咧嘴,他的腮颊疼痛难忍,口水也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到站在他面前、为他当**盾牌的冉妮亚的丽达头上。最后,他只能向他勇敢的士兵们行注目礼。

    河面上升腾起一股浓烟,半秒钟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冉妮亚与丽达也斗起嘴来。丽达冲冉妮亚嚷嚷:“你放屁了?怎么这么臭?”冉妮亚向她瞪眼:“放屁,谁放屁了?”“你放屁,你放屁……”

    一位骑摩托的宪兵制止了斗鸡。他老远跳下车,倒下去的双轮摩托差点咂到他的脚后跟。宪兵一溜小跑到元首跟前啪地一个敬礼:“报告元首,河里一颗触发式水雷爆炸,报告完毕。”

    “哪来的水雷呀?”丽达转向冉妮亚,冉妮亚转向元首:“哎,如果我们把尽可能多的水雷扔进北顿涅茨河里,这些水雷会一直淌进顿河里,也许会飘浮到罗斯托夫爆炸。”

    丽达成心堵她:“等水雷飘到罗斯托夫,罗斯托夫已经被德军攻占了。你什么意思?”

    冉妮亚被噎得没话说,半晌才回了句:“你放屁。”于是两个美女嘴里又放开屁了。

    李德被吵得性起,冲两人吼叫:“我看你两人穷极无聊,干点有用的不行吗?去,到战俘营找点事做。”

    车队到达河边,这里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喇叭声此起彼伏。汽车在一座浮桥上排起了长队,像游动的铁龙。李德跟旁人都得吼着说话儿。

    顺着河往南走了几分钟,看到一座小山丘。那是一座被炮火炸得寸草不生的山头,铁丝网临时围起一条隔离带,德军士兵们肃立着,紧握着枪,目光冷漠。紧栓绳子的德国狼犬也虎视眈眈地向战俘们瞪眼,好像要把对方一口吞掉。远处一辆装甲车隐蔽在树林中,枪口对着铁丝网里的战俘,空气紧张得让人窒息。

    临时战俘营长官是个德军少校,看到几辆装甲指挥车爬上小山丘,戴上军帽勒上腰带双手握在腰眼上跑来,跑到半路上腿肚子转筋了,连跑带跛着到了元首跟前。

    眼前几千人的战俘只是68万苏军战俘海洋中的一朵Lang花,但透过这一滴水,可以管中窥豹,看到整个大海。

    哈尔科夫战役的最后阶段,很多苏军弹尽粮绝。天上德军飞机整日盘旋轰炸,地面上坦克横冲直撞,苏军陷入混乱。混进苏军的德军突击队更加剧了混乱状态,苏军政委莫明其妙地遭到暗杀,命令部队继续作战的军官中了黑枪。苏军士兵们,特别是乌克兰士兵们异常痛快地放下了武器。

    所俘获的苏军战俘的健康迅速地恶化。德军没料到战俘如此庞大,加上他们对东方战俘一向漫不经心,苏军战俘们被置于露天的黄土坡上,没有遮蔽风雨和太阳的帐篷,没有树荫,更没有房屋。强壮的战俘自己用手刨个洞出来,象地老鼠似地蜷在洞里,或躲藏在弹坑里,体弱的就在露天随便一躺。

    最可怜的是伤员们。德国伤员已经够多的了,那里有多余的医务人员照顾俘虏们。在这个编号为2708的战俘营地里只有1名俄**医和7名乌克兰护士,缺医少药,医生的唯一作用就是喊人把亡人埋藏。

    乌克兰的后半夜凉风习习,一堆人挤在一齐互相取暖。有时下大雨,土洞的泥土松动而塌方,倒霉的“地老鼠”就被活埋在里面。

    对俄国和乌克兰士兵来说,睡的地方并不苛求,毕竟是盛夏。主要问题是战俘们得不到食物。战俘营里每天的食物定量只有200克,相当于年初圣彼得堡被围困期间的最低定量,饥饿在战俘营里不可避免地蔓延。

    平心而论,在这次战役中,德军俘虏的敌军比德军本身还要多。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张嘴,德军也有难处。问题是他们并没有做出过努力。

    一位24岁的苏军战俘不久后成了俄罗斯解放军的少尉,他时常回忆道:“我们住在周围围着铁丝网的,非常拥挤的露天土坡上,食物异常缺乏,一天吃一顿,数量只有德国士兵的四分之一。很多人迅速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我向一位德**官说,你们撒下的传单上写着可不是这个样子呀。他装聋作哑:‘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一定记错了吧?’”

    另一位战俘事后写道:“在我所在的战俘营里有四千人,每天有10至20具尸体被抬出营地。我曾经抬过尸体,我们把尸体放在手推车上运出营地外,脱去他们的衣服,直接用手推车推到山丘下的大坑里码放起来,再在上面撒上一层土。就这样还是臭气冲天。”

    这里最怕下雨。雨后衣衫褴褛的人挤在齐膝盖深的泥浆里,肮脏,憔悴,瘦弱,目光无神……疾病很快在战俘营里蔓延,主要是痢疾、坏疽和肺炎。由于营地里没有厕所,患痢疾的病人,能动的还走到铁丝网内大便,走不动的就只能就地解决,躺在泥地上的病人常常是全身糊满自己的大便,这无疑加速了疾病的传播。

    七月盛夏,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河里的水烫手,地里的土冒烟。李德感到浑身闷热,心里更加烦闷。

    李德两天前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人挨人、人挤人,摩肩擦踵,挥汗如雨。苏军士兵们坐在地上,盯着镜头,有的还咧嘴笑着。大部分戴着船形帽,也有一小部分戴大盖帽的军官。他当时记住了这个地方:2708战俘营。

    仅仅过了两天,这里已是一片肃杀景象。他转过身,看到只有鲍曼跟随着他,其他人都各奔东西:戈林视察空军,希姆莱视察帝国师的一个大队,戈培尔到当地的一个林场,只有哈尔德离这里不远,与第6军军长在河边钓鱼。

    李德派人把哈尔德叫来,陆军总长扛着精美的鱼杆爬到小山丘上,说着与这里的气氛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我的元首,枪炮声把河里的鱼都吓跑了。我钓了一个小时,一条鱼都没上钩,真晦气。”

    李德向他伸手,哈尔德看看元首又低头望望鱼杆,迟疑不决地把鱼杆递给元首并叮嘱道:“这可是瑞士货,元首想要的话就拿去吧,不过……哎呀,你要干啥?别别……”

    李德咬牙切齿地把鱼杆折了几截,鱼杆细的那一头弹起抽打在他脸上,脸上马上出现一道血印子。那个精美的进口钓鱼工具在他手里变成了几根一钱不值的树枝,然后狠狠扔到地上。

    哈尔德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红公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盯着元首气得说不出话来。

    营地里一阵骚动,丽达站到铁丝网上,向爬到她前面的战俘们抛洒糖果。李德抄起扔到地上的一截鱼杆咂了过去:“滚他妈的下来。”

    丽达跳下铁丝网,情急间裤角被铁丝钩住,她被摔了个狗吃屎。再次抬起头时,美艳的脸上罩着一层土,像中国京剧里的白脸丑角。

    丽达爬起来,顺便抄着那截用来咂她的鱼杆扔向远处,朝元首扮演白脸:“怎么了?你怎么把豆子的气往麦子上撒呀?真是的。”说完她气昂昂地背朝着他坐在地上。

    “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鲍曼责备地盯了元首一眼。

    李德不客气地又向鲍曼吼叫:“好好说,说得轻巧,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战俘营都乱成这样子了,陆军总参谋长竟然还有心思去钓鱼。任凭风Lang急,稳坐钓鱼台。”

    他斜睨了一眼哈尔德,稍稍放缓了声音:

    “今年以来,为了收卖人心,我们给他们分田地、修公路,德军士兵还帮助老百姓播种,想尽了办法。这次为了督促苏军投降,好话说了一箩筐,一些传单还是我写的。而现在,俄国人像苍蝇一样死去,我成了说话不算数的小人了。”

    李德一下子说了这么些话,一时喘不上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冉妮亚给他捶背,丽达跑过来为他抹胸。

    哈尔德一看元首真发了火,心里悚惧,在元首面前挺直身子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元首,你有气冲我发吧,不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知道没有安置好战俘,一方面是部队正在调动,另一方面,苏军战俘不享受日内瓦公约。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大意是要故意饿死一部分俄国人,以便为德国人民腾出土地……”

    “放屁。”李德一声断喝。冉妮亚与丽达面面相觑。

    李德的眼睛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斩钉截铁地命令:“马上妥善安置战俘,那怕部队推迟调动一天也在所不惜。”

    “还楞着干什么?没听到元首的教导?”哈尔德冲呆立的战俘营少校吼叫。少校疯子般冲进铁丝网,扯开嗓子喊话:“所有人给我滚起来,不,站起来……”

    围拢在元首身旁的人迅速散开。卡尔梅克人跑到小山丘一角振臂高喊:“高加索人到这里集合。”

    冉妮亚跑向另一角:“白俄罗斯人和波罗的海人到这里来。”

    “俄国人站着别动。”丽达吼吼。

    连鲍曼也喊起来:“乌克兰人站到东北角。你们怎么站着不动?把我的话当成放屁了?丽达,给我翻译一下。”

    “把我的话当成放屁了?”丽达小声翻译道。

    哈尔德马上下山落实元首的指示,向部队布置安置战俘工作去了。

第22节 临时更改会议地点

    傍晚,太阳暗淡了下来,红的不再那么耀眼,金的不再那么灿烂。慢慢的,霞光映红了半边天。云,不再那么洁白如玉,就像哪位画家一不小心碰翻了装满颜料的调色盘一样,将它染上了鲜艳的颜色。红、黄、葡萄灰、茄子紫、半灰半百合色、还有无法言喻的颜色都呈现在云的身上,令**饱眼福。

    快到哈尔科夫时,李德改变了主意,猛不丁喊道:“到波尔塔瓦。”

    开车的卡尔梅克人一楞,很快他打消了元首口误的怀疑,因为他清楚地听到元首对丽达说:“通知大家,会议地点改在波尔塔瓦举行。”

    丽达戴上耳机就要发报,李德斥责开了:“谁让你发报的?我临时改变地点是免于向别人暴露行踪。你发报又给别人告诉了我的目标,我的一番苦心全白费了,亏你还是克格勃呢,连起码的保密观念都没有。”

    丽达僵硬了片刻,睇了他一眼后跳下车,身后留下她的咕嘟:“瞧把你能的?什么时候变成大侦探了?”

    丽达跨上一辆摩托车向前飞驰而去。李德朝冉妮亚嚷嚷:“哎,她怎么自己去了?不会派个传令兵去呀?真是的,鼻子上落不得苍蝇,一点委曲都受不住了。”

    “万一传令兵透露了你的行踪怎么办?”冉妮亚嘲弄地向他瞪眼,“假如换成我的话,我也会和丽达一样。”

    李德咕噜了一句。至于说的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听见。

    走了几公里后,李德看到丽达站在岔道上拦截车辆,她的浑身被土笼罩,脸上灰蒙蒙的,夕阳下只露出红红的嘴巴和褐色的眼珠子。

    李德停车让冉妮亚把她喊上车,不料丽达扭转头望着哈尔科夫的方向,把屁股留给他。

    “上来!”李德喊她。丽达头也不转,胳膊肘儿下夹着红白两色小旗,手放进裤子口袋里转悠着。再次转过来时,示威一般把一块石子踢到远方。

    “这家伙真不听话。”李德无可奈何地说。

    卡尔梅克人使劲按喇叭,丽达转过身子挖苦道:“那辆车是哪的?司机这么野蛮不懂事?给你们指示方向了还嗯喇叭?”

    李德气呼呼地瞟了冉妮亚一眼。冉妮亚跳下车跑向丽达,好说歹劝才把丽达哄上车,她把旗子扔向后面的车上,很快,格鲁勃斯和鞑靼站到了丽达刚才的位置上。

    李德又气又好笑地盯着丽达,她这会像功臣一般,任由冉妮亚为他拍去裤角上的土。

    丽达斜睨了元首一眼,嘴里哼哼着故意抬头观天。卡尔梅克人向元首和鲍曼使了个眼色,猝然踩油门。车猛然往前一窜,丽达一屁股坐到冉妮亚的身上。

    车厢里充斥着笑声、呻吟和骂声。丽达把一颗石子扔向卡尔梅克人:“傻大个子,你成心整我呀?”

    卡尔梅克人一边开车一边连笑带嚷:“你不是不认识我吗?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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