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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老兵之不死传奇-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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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十九和高慎这时才注意到,独眼龙仅剩的那只右眼也废了。

    高慎行过去捡起一把镜面匣子递到独眼龙手上,说道:“独队,枪在这呢。”

    独眼龙在镜面匣子上摸了两摸,便一把拨开了,嚷道:“不是,不是这把,不是这把,不是这把……”说着独眼龙便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他已经流了很多血,刚才全凭着一股信念支撑着,现在这股信念似乎也快撑不住了。

    高慎行愣愣地握着镜面匣子,不知道独眼龙找的是哪把枪。

    徐十九却猜出了一点儿端倪,当下跪倒在独眼龙跟前,双手在松软的战壕里胡乱摸索起来,片刻之后,徐十九便从泥土当中翻找出了一把小木枪,然后将那把木枪递到了独眼龙手里,明显已经处于弥留状态的独眼龙一把就抓住了小木枪。

    “找到了,找到了,还好没丢,这是我给儿子的生日礼物。”独眼龙将小木枪死死地抱在怀里,一边喃喃低语着,“这是给我儿子的生日礼物,我得给他捎回去……”独眼龙的声音轻了下去,渐至不可闻,只有两行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52章一起上路

    夕阳西下,再有半个小时就该天黑了。

    徐十九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只剩下一颗烟了,就着战壕前仍在燃冇烧的大火点着了,塞嘴里美滋滋地抽起来,抽了几口才发现高慎行正抱着他心爱的中正式步冇枪坐在旁边发呆,便将剩下半截烟递过去,说道:“抽几口吧,最后一根了。”

    这次高慎行终于没有再拒绝,从徐十九手中接过烟塞嘴里使劲吸了一口,却被呛得直咳嗽,咳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徐十九便开始笑,也笑得眼泪直流。

    眼看着就要上路,两个人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笑够了,徐十九躺在铺满尸体的战壕里,问高慎行道:“你的中正剑呢?”

    “断了。”高慎行又吸了一口烟,这次没刚才那么用力,浓烟吸入肺里时也不那么辛辣难受了,学着会抽烟的老兵将残烟从鼻孔里喷出来,然后望着已经变得淡了许多的青烟幽幽地说道,“扔了。”

    徐十九便收了笑容,有些落寞地道:“你早该扔了。”

    高慎行连吸了几口,然后问徐十九:“你似乎对领袖成见很深?”

    “不,我对蒋某人没什么成见。”徐十九摇了摇头,仰望着头顶夜空说道,“我只是对这个政冇府很失望,我不懂得什么理论,也分不清那些主义思想,我只知道,淞沪会战原本不该是这样的结果,南京保卫战更不应该打成现在这个样

    高慎行便沉默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思考徐十九的话

    “算了,不说这些了,只等小日冇本再次进攻,我们就该上路了,也就卸下肩上担负的责任和义务了。”徐十九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问高慎行,“就要上路了,你可有什么话要说的,错过这关口,你就是想说也说不成了。

    高慎行还是沉默,眸子里却不可遏止地流露出了一丝哀伤。

    “不说?那我来问你吧。”徐十九道,“你和那个姚念慈,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她呀……”高慎行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我家跟她家是对门的,从小我们就一块玩,算是青梅竹马吧,后来她们家就搬走了,我也顺利地考上了黄埔军校,又从黄埔军校考进了陆军大学,有次去翠禧楼赴同学生日宴,不想就遇着她了。”

    “她已经是翠禧楼头牌了?”徐十九道,“当时你什么感觉,惊喜还是伤感?”

    “应该是惊喜多过伤感吧,后来我常去翠禧楼找她,她也经常会来陆大看我,我原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等到我陆大毕业就把她赎出来,然后再结婚,生儿育女……”说着高慎行嘴角忽然流露出一丝嘲弄之色,接着说道,“可我万万没想到……”

    “然后那个什么汪公子就出现了?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来头不小的样子。”

    “他叫汪文兴,行政院长汪精卫的冇侄子,这小子多灌了几两黄汤调戏念慈,被我揍了一顿又扔秦淮河里了,转天我就被陆大开除了,为了这女人,我连军衔都没保住,可是当我再次去翠禧楼找她时,却发现汪文兴居然就睡在她的床上

    “大队长你也知道,翠禧楼是秦淮河最有名的风月场,她作为头牌交际花,如果不是自愿是没人能够强迫她的,可笑我还想着替她出头呢,还想着要维护她的清白呢,其实她早就已经,已经……”说到最后,高慎行已经哽咽不能成声

    这个钢铁一般的硬汉子,终于还是在人前流露出了内心的柔软。

    徐十九拍拍高慎行的肩膀,表示安慰,他完全可以理解高慎行当时的心情,只要是个男人就绝对无法忍受这样的背叛,这也难怪,后来姚念慈与高慎行数次见面,高慎行对她都是爱搭不理的,换成是他徐十九,也一样不会理睬这个女人。

    不过徐十九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

    高慎行刚才说的虽然简单,但他跟姚念慈必定有过一段热恋,一个是风华正茂的陆大军官,前途无量,一个是秦淮河的名媛,秀色无双,两人之间应该还是存在真爱的,否则高慎行不会伤得这么深,姚念慈也不会到现在还对高慎行念念不忘。

    徐十九便问道:“如果现在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最想做什么?”

    “如果我说最想把小日冇本的天皇给干了,你肯定不信。”高慎行说着自己也乐了,可是很快笑容又变淡了,叹息道,“其实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问,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不会为她做这些?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徐十九点头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就这样。”

    高慎行摇头道:“她也许是个美人,我却算不上英雄。

    “不,你是英雄,一个真正的英雄。”徐十九望着高慎行,非常认真地说道,“既便没人记得咱们的名字,既便没人传颂咱们的事迹,但是我坚信,后人会永远缅怀咱们,也会永远感jī咱们,感jī咱们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所做的一切。”

    高慎行抱着枪,淡淡地笑了:“让你这么一说,死……好像也不那么可怕了。”

    “来吧,慎行,我的好兄弟,让我们一起上路!”徐十九用力拍了拍高慎行的肩膀,再转过头来时,日冇本兵再次上来了。

    ##########

    三汉口,74军正在有条不絮地渡河。

    由于首长军长俞济时的关系,74军刚刚编成奔赴淞沪战场时,可谓装备精良,甚至相比中冇央军校教导总队也毫不逊色,全军21000余人,绝大部份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不过淞沪会战打完,老兵就所剩无几了。

    到现在,全军总共还剩7000余人,其中58师4000余人,不过大多都是刚刚入伍的新兵,不少新兵在当兵之前甚至连枪都没摸过,至于装备什么的,就更必提了,各式火炮、重机枪扔了个干净,轻机枪、步冇枪也所剩无几。

    最讽刺的是,当初俞济时从族叔俞飞鹏那里偷偷要来的那艘小火轮,在74军的渡江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经过将近四十个小时的抢渡,74军7000多残兵基本上都安全渡过了长江,其中就包括十九大队的伤员们。

    小火轮又一次折返回来,最后一批部队正在有序登船,冯圣法却站在江边一块凸起的大石上,正遥望着赛虹桥方向,浓眉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警卫连长郭伟全走到冯圣法跟前,劝道:“师座,该上船了。”

    冯圣法回过头来,忽然问道:“小伟,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郭伟全愣了一下,慨然答道:“自民国十八年追随师座起,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了!”

    “八年了,不知不觉已经八年了。”冯圣法喟然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八年前你还只是个小小少年,现在却已经是个强壮魁梧的百战老兵了。”

    冯圣法自律、节俭、谨慎,严肃,从来就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跟郭伟全说这些,郭伟全已跟了冯圣法八年,又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间,当下挺直胸膛向冯圣法敬了一记军礼,肃然道:“师座,有什么话您请直说

    冯圣法点冇头,又说道:“小伟,部队已经全部过江,可十九大队却还在赛虹桥跟小日冇本死磕,徐十九的为人我明白,十九大队的作风我更清楚,若没有我的命令,他们宁可战至最后一卒也是绝不会后撤的,所以,我希望你能走一趟赛虹桥。”

    这是一个必死的任务,而且很可能毫无意义,因为谁也不确定十九大队能坚持多久,他们也许还在坚守,也许早就已经全军覆没了,所以,冯圣法并没有使用强迫的命令口吻,而是用了希望俩字。

    郭伟全却毫不犹豫地应道:“师座让我去哪,我便去哪!”

    “好,我没有看错你。”冯圣法拍了拍郭伟全的肩膀,又道,“你把警卫连剩下的二十八人全带上,再把军座留下的十六挺花机关也带上,到了赛虹桥,如果十九大队已经转进或者全军覆灭,你就带着部队赶紧回来,如果十九大队还有人活着,那就把他们接应出来,我会让渡轮在这里一直等你们,记住了,一定要活着回来!”

    “是,一定活着回来!”郭伟全啪地立正,又扭头冲身后列队肃立的警卫连官兵扯开嗓子大吼道,“弟兄们,抄家伙,跟我走。”

    ##########

    赛虹桥阵地,徐十九和高慎行已经迎来最后的时刻。

    “一百零二个!”伴随着清脆的枪响,又一个日冇本兵应声倒地,透过瞄准镜,高慎行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日冇本兵脑后绽开的血雾,高慎行冷漠地拉动枪栓,将弹壳退出,然后瞄准前方又一个日冇本兵冷漠地扣下了扳机。

    这一次枪没响,那日冇本兵也没倒。

    高慎行有些错愕地拉开枪栓,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再伸手摸子冇弹袋,发现交错挂在左右肩上的两条子冇弹袋已经空了!

    “没子冇弹了?”都这时候了,徐十九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没了。”高慎行叹了口气,本想将枪连同瞄准镜全毁了,可高高举起最后却又舍不得了,最后只是把瞄准镜拆了扔掉,然后将插在面前的两把刺刀拔了出来,然后双手反握着刺刀,跟在徐十九身后大大咧咧地走出了战壕。

    围上来的日冇本兵也已经发现两人没子冇弹了,在围上来的过程中竟然都没有开枪,也许他们是想抓活的,也许,他们是在以特定的方式向这两个中冇**人表达着隐晦的敬意,这两个中冇**人虽然杀了他们很多人,却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看到徐十九、高慎行握着刺刀,摆开了白刃战的架势,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五十多个日冇本兵便纷纷拉开枪栓,将枪膛里的子冇弹给退了出来,为首的日冇本军官也从刀鞘里拔出了明晃晃的军刀,而丝毫没有拔枪的意思。

    徐十九扭头冲高慎行一笑,道:“看这次谁杀的更多!

    说罢,徐十九便大吼一声扑向了一个日军军曹,那个军曹一个愣神便已经成了徐十九的刀下亡魂,高慎行不甘人后双手反握着刺刀也扑向了领头的那个日军少尉,那日军少尉却也是个刺杀高手,一闪身躲过了高慎行的劈刺,还反手还了一刀。

    徐十九和高慎行就像两头下了山的猛虎,无比凶狠地扑入了人堆之中,出手更是凶狠到了极致,完全只顾进攻而不顾防守,因为两人都清楚,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单纯防守根本就防不住,这时候了你只能疯狂进攻,争取在毙命之前多干掉几个鬼子。

    混战中,徐十九背部中了一刀,让一个日军曹长给刺的,伤口虽然不深,也不致命,但却很长,只片刻徐十九的背部便已经被鲜血浸透,这样下去,最多两三分钟,徐十九就该因为失血过多而浑身乏力乃致休克了。

    紧接着,高慎行左胳膊也中了一刀。

    奋力一刀将一个日冇本兵刺死当场,徐十九已经明显感觉到眼前开始发黑了,当下将挂在腰上的两颗手雷摘了上来,左右手各持一颗一下磕在钢盔上,又冲高慎行大吼:“老高,我先走一步了,咱们下辈子还当兄弟……”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53章绝途

    看到徐十九磕开了手雷引信,围在他周围的七八个日冇本兵转身就跑,然而,不等这些日冇本兵跑远,一道道淡淡的流光却带着“呲呲”的尖啸从左后方呼啸而来,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有些发黑,可以看清楚这分明是子冇弹划出的弹道!

    这是……援军到了?问题是哪来的援军?徐十九愕然回头,只见四五十米外的战壕里已经站起个人,那人正端着挺花机关往这边疯狂扫射,一边扫射一边还声嘶力竭地大吼:“小日冇本,十九大队在此,受死吧,受死吧……”

    回过神来,徐十九赶紧将手雷一扔,又迅速趴倒在了地上。

    那边高慎行反应更快,不等徐十九把手雷扔掉就已经翻身卧倒了。

    两声巨冇大的爆炸过后,十几个日冇本兵已经被炸翻在地,徐十九透过硝烟再往回看,只见那个身影的身后已经涌出了更多的身影,少说也有十几个,而且每个人的胸前都挎着一挺花机关,十几挺花机关猛烈地喷吐着火力,一下就将日冇本兵吞没了。

    小日冇本摞下了二十多具尸体,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仓皇逃了回去。

    “援军”迅速进入阵地,徐十九发现领头的竟是司务长曹满仓:“老曹怎么是你?我不是让你跟着师主力渡江撤退,你怎么又回来了?”

    曹满仓是偷偷跑回来的,他将舒同文、二瓜他们安全送抵长江北岸后,又偷偷藏在渡轮船舱里回到了南岸,然后趁着夜色就溜了,他不是要当逃兵,而是要回到赛虹桥跟徐十九和十九大队的弟兄们,同生共死!

    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郭伟全和他的警卫连。

    曹满仓笑了笑,低声道:“大队长,咱们十九路军从来就没有逃兵。”

    徐十九有些感动又有些感伤,要是曹满仓能活着过江,好歹还能剩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十九路军老卒,现在他又回来了,这世上就再没有十九路军老卒了,叹了口气,徐十九又问曹满仓道:“部队是否已经过江,还有阿文、二瓜他们呢?”

    “过江了,二瓜他们都已经跟着大部队过江了。”曹满仓连连点头。

    冯圣法的警卫连长郭伟全走上前来,向徐十九敬了记军礼,说道:“徐长官,师座让我赶过来接应你,你部的断后任务已完成,现在赶紧跟我们突围吧,师座已经安排渡轮在三汉口等着了,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今晚就可以渡江。”

    “这就好,这就好。”徐十九长出了一口气,身躯忽然一阵摇晃。

    “大队长,你怎么了?”曹满仓赶紧上前扶住徐十九,结果发现徐十九背上全是湿漉漉的、粘乎乎的,再凑近了一闻,全是血腥味,当时就大吃了一惊,失声道,“大队长你受伤了?伤在哪里,快让我看看伤在哪里?”

    “没事,死不了。”徐十九摆了摆手,道,“让小日冇冇本在背上撕了个口子。”

    曹满仓不再说话,赶紧替徐十九脱下军装,发现血流了不少,伤口却结痂了,便往上面撒了些磺胺粉,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等到包扎好了,曹满仓才问道:“大队长,别的弟兄们呢?”

    “都死了,就剩下我跟老高了。”徐十九叹了口气,又道,“你要是晚来片刻,我跟老高只怕也已经躺下了。”

    曹满仓只能报以一声叹息,十九大队奉命断后,原本就是个必死的任务,徐十九和高慎行到现在还能够活着,这已经是奇迹了。

    郭伟全再次催道:“徐长官,您要是还撑得住,还是赶紧走吧。”

    “对对对,趁日军还没有完成合围,赶紧走。”徐十九连连点头,然后,他才刚刚站起身,西北方向却骤然传来了jī烈的枪声,紧接着还有密集的爆炸声,听声响,这明显不是**的枪声,而应该是日军的歪把子,还有三八大盖。

    “坏了!”郭伟全脸色大变道,“枪声来自三汉口方向,我们的退路被截断了!”

    徐十九道:“从枪声和爆炸声判断,袭击三汉口的日军至少拥有一个步兵大队,还有九二步兵炮及75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不出意外的话,师座留给我们的渡轮怕是已经被小日冇本控制了,再想从三汉口过江,已经没有可能了。”

    郭伟全眸子掠过莫名的厉色,狞声道:“那就从正面突围!”

    高慎行便极其冷酷地提醒道:“正面以及左右两翼全是日军,就凭我们这点兵力,从正面突围根本就是找死。”

    曹满仓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高慎行道:“唯一的活路在身后,小日冇本才刚刚进城,现在最多控制了几座城门,我们完全可以从中华门跟水西门之间的那处缺口进城。”

    “进城只怕也是绝途!”郭伟全道,“小日冇本肯定会全城搜捕,又能躲得了几天?”

    “躲?我们为什么要躲?”高慎行从地上捡起钢盔重重扣在头上,又道,“南京冇城那么大,足够咱们转辗腾挪了,进了城,就跟小日冇本好好玩玩。”

    ##########

    中华门内,一个班的日冇本兵正在一条小巷子里搜索前行

    这是日军第6师团长谷川联队(步兵第47联队)的一个搜索小分队,他们的任务是搜捕躲藏在民房内里的中冇**人,然后押解到大街上交给别的小分队,最后押赴南京冇城外集体屠冇杀,早在进城之前,柳川平助就已经下达了杀掉全部战俘的命令。

    十九大队在赛虹桥阵地上的死守并没能阻止日军第6师团进城,早在昨天上午,长谷川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就已经绕过赛虹桥杀到了中华门下,一个名叫三明保真的中队长将太阳旗插上了中华门城楼,南京冇城正式宣告陷落。

    首陷南京的大功,终于还是落到了第6师团的头上。

    控制中华门之后,第6师团便开始分兵进城,到处抓捕藏匿的**,其实这只是个借口而已,小日冇本的目的无非就是烧、杀、抢、奸淫,自从金山卫登陆之后,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现在打进南京冇城了,又岂会“手下留情”?

    不过进城的小日冇本总体上还是很紧张的,因为航空兵报告说,因为下关码头没有足够的渡船,昨天拥挤在下关码头上的三四万**又从挹江门回了城内,如果这三四万**占据南京冇城内的街巷跟日军打巷战,还是很麻烦的。

    所以,日军的搜索小分队每前进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唯巩哪个角落里会突然间射冇出来一颗子冇弹,将他们射杀当场

    “光当!”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忽然从前方一扇紧闭的大门里传出来。

    为首的日军曹长一挥手,全班仅有的那挺歪把子机枪就在大门口架了起来,十几个日冇本兵也四散开来,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紧闭的大门,日军曹长再指了指一个日冇本兵,那日冇本兵哈依一声,战战就就上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没有想象中的子冇弹射冇出来,只看到一排惊恐的面孔。

    “支那军人!”看到这排惊恐怕面孔全都剃着寸头,身上也穿着军装,不少人手里还握着步冇枪,踹门的日冇本兵顿时本能地尖叫起来,一边冇用刺刀向着面前那排中冇**人比划着,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吼,“举起手来,举起手来……”

    惊恐的面孔们全都感到茫然,直到其中有一个小声说了句,他是不是让咱们缴枪呀?然后,一排排的汉阳造、中正式、捷克式甚至还有花机关,全都举到了空中。

    踹门的日冇本兵惊恐地发现,面前不仅仅只有那一排**,在那排**的身后,竟然还挤满了**,刚才他因为身高矮,所以没有窥清全貌,现在**们一把枪枝举起来,就立刻全露出来了,好家伙,少说也有四五百人,足足一个营的兵力!

    那日冇本兵胆都快吓破了,端着刺刀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边扭头吼:“曹长,曹长快来,支那兵,好多支那兵……”

    日军曹长挎着军刀匆匆上来,看到满大厅高高举起的各式枪冇械,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天,这么多**,还都拿着武器,这要是动起手来,他这一个班的人还不够人塞牙缝的,不过这个日军曹长毕竟是个老兵了,依然保持着镇定。

    日军曹长将踹门的那个日冇本兵拉到一边,又让另一个会汉语的日冇本兵上前,命令里面的**举着枪、一个一个出来,出来一个就把枪枝放到屋前的台阶上,然后空着双手去大街上列队,很快,五百多个**就被解除了武装。

    直到**全部解除武装,日军曹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没了武器的中冇国兵,就像没了獠牙的狼,再没有任何威胁了

    然而,就在日军曹长放松警惕的时候,一颗子冇弹突然从一个角落里射冇出来,一下就打穿了他的钢盔,将他的脑子搅成了~团浆糊,日军曹长连吭都没吭一声,就一头歪倒在地,魂归东瀛岛了。

    紧接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突然从街边民房的房顶上、窗户里甚至是街边的排水沟里站了起来,这些**竟然操着清一色的花机关,一通火力急袭下来,十几个日冇本兵便全被摞倒了,有个日冇本兵装死,试图趁**放松警惕时再偷偷拉响警报器,结果很遗憾,一个**老兵上来就照着他的心口捅了两刺刀。

    直到这个时候,那五百多**战俘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五百多**战俘并没有因为获救而感到兴冇奋,他们只是愣愣地望着那支突然出现的部队,竟没一个人上前表示感谢,不少人甚至还对这支小部队流露出了敌意。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个扛着上校军衔的军官上前来,厉声喝道,“还不赶紧拿回你们的武器,跟着我们走,打小日本去!”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54章绝望

    那个上校军官不是别人,当然就是徐十九。

    由于突围无望,徐十九便索性带着部队进城再说,然后一直等到深夜才开始行动,走到中华门外发现城门果然已经被日军控制,发现没机会,便顺着秦淮河往水西门走,然后就走到了中华门跟水西门中间那个被日军炸塌的城垣缺口外

    小日冇本刚刚进城,果然没来得及在缺口处设防,徐十九带着部队很轻松地进了城,然后在城内找了一栋民房,好好地休整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日军的枪声吸引,然后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从日军枪口下救下了那群溃兵。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了徐十九的预料。

    徐十九让溃兵们重新拿起武器去战斗,这些溃兵却根本不理他,有个操着东北口音的彪形大汉甚至还怒气冲冲地冲徐十九大吼道:“你丫谁啊?你是不是想把大伙都给害死啊?作死的瘪犊子玩意儿,信不信我削你啊?”

    徐十九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望着那大汉直犯懵。

    冯圣法的警卫连长郭伟全不干了,冲上来一把将那东北大汉推开,然后手指着那大汉的鼻子大骂道:“怎么跟长官说话呢你?”

    “去他娘的长官!”那大汉一巴掌拍开郭伟全手指,两人脸对脸、鼻子抵达鼻子,大眼瞪牛眼,顶上牛了。

    原本还保持着安静的五百多溃兵一下子也炸了锅了,居然纷纷加入了声讨的行列,这个说什么狗屁长官,那个说这些当官的最他冇妈不是好东西,还有更多的溃兵流着泪控拆,你们这些当官的自己跑了,可曾顾过弟兄们死活……积累多时的怨恨一下就爆发了。

    望着群情jī愤到不行的溃兵,徐十九脸色苍白,内心却感到一阵阵的揪痛。

    南京保卫战不该打却偏要打,不该撤却非要撤的恶果终于显现出来了,这些撤不走、逃不掉的**溃兵将怨气都发泄到了那些撇下部队独自潜逃的高级将领身上,王敬久、桂永清还有沈发藻们已经让溃兵们彻底寒了心!

    还有身不由己的唐生智,同样成了溃兵们怨恨的对象!

    这些溃兵已经彻底绝望,对国家、对民族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绝望使他们宁愿去当小日冇本的战俘,也再不愿意拿起武器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而战斗了,哀莫大于心死,这些溃兵虽然还活着,可他们的心已经死了。

    “哒哒哒……”jī烈的枪声骤然响起,溃兵们的喧哗声嘎然而止。

    徐十九有些愣愣地回过头来,只见郭连长的枪口上正往外冒青烟,不过枪口是朝着天上的,并没有对着昔日的弟兄开火。

    那东北大汉一把将衣襟撕开,露出了胸口上的累累伤痕,有枪伤,有刀伤,甚至还有大面积的破片伤,无一例外,所有的伤口都是正面留下的,大汉拍打着自冇己胸口,冲郭伟全声嘶力竭地怒吼:“往这打,孙子,有种往这打!”

    郭伟全不甘示弱,也大吼道:“孬种,有种跟我们打小日冇本去!”

    “孬种?哈哈哈……”东北大汉突然间大汉笑起,笑得眼泪直流,可笑到最后却哭了起来,哭了个涕泪交流,“孬种?你丫也配说我是孬种?老冇子在白山黑山打小日冇本时,你丫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看见老冇子身上这些伤了吗?全都是迎着小日冇本的枪炮留下的,要不是老冇子命硬,要是换了你小子,死十回都够了!”

    郭伟全的喉结抽冇动了下,这次没有再反驳。

    “可是当老冇子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当弟兄们在战场上跟小日冇本拼命时,那些当官的都在做些什么?”东北大汉双掌使劲相击,流着泪控诉道,“张少帅,一句不抵抗就把东四省拱手送了小日冇本,弟兄们的父老乡亲全他娘成亡国奴了。

    “蒋介石,光头佬,小日冇本一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唐生智,口冇口声声要与南京共存亡,可复廓阵地还没失守呢,他就带着司令部的高官参谋们先跑了,还有那些个军长、师长们,开完会就直接坐船跑了,他们可有一个人回来带着弟兄们突围?他们可曾管过弟兄们死活?没有,一个都没有!”

    郭伟全道:“逃跑的是他们,不是我们,何况我们还救了你们的命!”

    “救了我们的命?”东北大汉不屑地道,“害我们还差不多,南京冇城已经被小日冇本围了介水泄不通,再打下去大伙只能是死路一条!”东北大汉冲郭伟全呸了一口,又道,“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想拿咱们当炮灰送死,做梦去吧。”

    “老冇子就有十条命,其中九条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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