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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老兵之不死传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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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大队凭借坚固的工事以及精良的德械装备,死死锁住码头出口,从海关码头登陆的日军腾挪施展不开,结果空有一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却被刀疤百十号人堵在弹丸之地,双方在海关码头激战一昼夜,日军竟不得寸进!

    腾田进恼羞成怒,急令工兵从丁家巷架设浮桥,试图从中路打开缺口,丁家巷处于海关码头与泗泾大桥中间,中路失守,**就有崩盘的危险,刀疤接到命令后,便将海关码头的防守交给了独只手和独眼龙,自己则带新兵连来丁家巷堵枪眼。

    泗泾是条宽不过三十多米的小河滨,跟上海市绝大多数河滨都差不多,河道中淤泥堵塞异常严重,已经根本无法行船,徒步涉水过河更是困难,所以要想在上面架设浮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刀疤带兵赶到时浮桥还没架好。

    负责丁家巷警戒的是上海市警察总队的一个排。

    刀疤带着新兵连赶到时,警察总队的这个排已经打得只剩下不到十个人,而且已经被日军给逐出了丁家巷。

    不过新兵连一赶到,日军就缩了回去。

    刀疤将警察总队的排长叫到跟前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警察总队的这个排长姓丁,丁排长道:“长官,小日本的浮桥才搭了半拉子,所以大部队一下还过不来,只有半个小队的鬼子涉水强渡过来。”

    强渡过来的鬼子兵居然只有半个小队?这仗还有得打!

    当下刀疤将新兵连的二十几个骨干老兵叫到了跟前,新兵就是新兵,既便参加过军训也还是新兵,如果没有骨干老兵带着,根本形不成战斗力,二瓜参加过虹河路桥血战,也算是个老兵了,高大全、高慎行也在其中。

    “小日本正在前面河滨上架浮桥,情况有多紧急我就不再多说了,一旦让日军把浮桥架好,那就什么都完了!”刀疤冷冽的目光从二十来个老兵的脸上掠过,又道,“好在强渡过来的鬼子只有半个小队,仗还有得打。”

    说着,刀疤又用刺刀在地上画了个圈,又沙沙沙在圆圈的南边划出三个箭头,然后对着图案说道,“我带1排从正面强攻,高疯子你带2排从左翼包抄,高慎行你带3排从右翼包抄,记住全速突击,冲上去跟小日本白刃战!”

    “是!”高大全、高慎行面无表情,声音里却透着金属般的冷冽。

    刀疤将刺刀回鞘,又掏出大镜面匣子往前一撩,二十来个老兵便迅速分成三拨,旋即各自引领三五十个新兵,从三个方向朝丁家巷同时发起了冲锋,守在丁家巷里的十几个日本兵当即猛烈开火,机步枪子弹嗖嗖尖啸着四下乱射。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52章做点什么

    二瓜端着刺刀,跟着高大全嗷嗷叫着往前冲。

    不时有灼热的流弹嗖嗖尖叫着从耳畔掠过,二瓜埋着头、弯着腰,左冲两步又右突几步,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冲锋线路变得没有规律,同时又与战友保持距离,不时有战友中弹,惨叫着倒下,二瓜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往前,再往前!

    两百米外,日军轻机枪的弹道散布面积相当大,由于**的战术规避动作,日军步枪和掷弹筒的命中率也很难保证,所以**的伤亡很小,不过进入两百米后,日军机枪、步枪及掷弹筒的命中率便迅速提升,**伤亡迅速增加。

    进入一百米后,各种战术规避动作已经毫无意义。

    这时候唯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冲上去与敌白刃战,至于是否会被敌人的子弹射中,那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突击,突击,全速突击!”高疯子一边以驳好枪托的盒子炮对着前方猛烈开火,一边嗷嗷大叫,一朵血花忽然间毫无征兆地从他宽阔的背上绽放开来,他仍然嗷嗷大叫着,又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刺了十几步,然后颓然倒下。

    二瓜眼含热泪从高疯子身边冲过时,眼角余光清楚地看到殷红的鲜血正如泉水般从他的嘴角溢出,还有他的身下的泥土也被鲜血染红了一片,二瓜依稀听到,高疯子依然以含糊不清的口齿在喊着,突击,全速突击。

    看到这一幕,二瓜顿时发了狂般怒吼起来:“突击,全速突击……”

    坑坑洼洼的地面犹如潮水般从脚下倒退,转眼之间,日军阵地已经近在眼前,二瓜犹如一头暴怒的幼狮,猛然闯入了狼群,一个日本兵堪堪躲过二瓜刺刀,却被二瓜拿自己身体当武器给猛然撞翻,两人便倒地扭打成了一团。

    二瓜的体格并不健壮,双臂却非常有力,他死死地压制住日本兵的双手,然后张嘴狠狠地咬在了日本兵的脖子上,日本兵杀猪般惨叫起来,一下就丧失了抵抗意志,二瓜再使劲一扯,竟从日本兵脖子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日本兵惨叫着,抽搐着,声息很快弱了下去,二瓜这一口几乎将他的脖子整个咬开,颈侧大动脉也被咬断,鲜血喷射出去足有好几米远,更将二瓜喷了个满头满脸,等二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早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二瓜桀桀狞笑着扑向下一个日本兵,那个日本兵虽然久经训练,也在东北打过抗联,甚至还打死过人,却从未有过白刃战经历,看到眼前犹如厉鬼般的二瓜,心里一下就毛了,扔下手中的三八大盖转身就往回跑。

    都说二战时期日军的战斗力强悍,其实也是分阶段的。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初,既便是小日本的十七个常设师团,也几乎没怎么见过血,虽然身体素质不错,训练也很好,战斗力其实还是相当一般的,但在中国打了几个月尤其是在南京大屠杀之后,日军的凶残指数便开始急剧飙升。

    凶残指数的飙升,带来的就是战斗力的飙升!

    一支军队,他的战斗力绝不是靠练就能练出来的,得到战场上打才能够打出来,所以到了41年,日军的战斗力达到一个巅峰,此时的日军,不考虑装备只比较单兵战力,真的可以说是冠绝于当时世界了,德军都没法比。

    此后太平洋战争爆发,大量在中国战场上打出来的精锐老兵被调往太平洋战场,然后在岛屿丛林中被蚂蟥蚊蝇以及美军的飞机大炮所绞杀,从此日军的战斗力便江河日下,44年以后日军就连华北大地上的民兵都打不动了,也就欺负欺负豫湘桂战场上的**了。

    言归正传,从泗泾踩着烂泥强渡过来的日军其实只有一个班,刚才与警察总队一通交火已经死了四个,所以守在丁家巷里的鬼子兵其实只有九个,当二瓜第一个冲进村子,日军很快就放弃抵抗退到了泗泾南岸,试图依托北岸的机枪火力负隅顽抗。

    刀疤想趁胜追击全歼强渡过来的日军,却遭到对岸日军火力的疯狂堵截,高慎行几次带人冲锋都被打了回来,还牺牲了两个老兵,很快又有两架日军轰炸机飞过来,对着丁家巷就是一通狂轰滥炸,炸得**头都抬不起来。

    等到轰炸机飞走,浮桥也快要架好了。

    更糟糕的是,新兵连一门火炮也没有,根本无法压制住对岸的日军火力,就连守在南岸的那几个日本残兵都干不掉,更别提炸掉浮桥了,最多再过半小时,日军的大部队就能源源不断地开过泗泾南岸,这仗难打了!

    新兵连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也就是加紧抢修工事了。

    正当新兵连官兵抢修工事时,南边忽然响起了隐隐的口号声。

    刀疤爬上屋顶举起望远镜一看,只见几股黑压压的人流正从殷行镇那边浩浩荡荡地开将过来,少说也有两三千人,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大刀,有长矛,也有锈迹斑斑的老套筒,甚至还有前清的抬枪。

    “举国血战,共赴国难!”

    “举国血战,共赴国难!”

    “举国血战,共赴国难!”

    “宁做战死鬼,誓死不当亡国奴!”

    “宁做战死鬼,誓死不当亡国奴!”

    “宁做战死鬼,誓死不当亡国奴!”

    人潮一边前行,一边喊着口号,山呼海啸。

    “是他?!”透过望远镜,刀疤一眼就把走在人群前面的那个身影给认了出来,可不就是从南苑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个学生兵?!

    ##########

    时间退回到几个小时前,殷行古镇。

    殷行古镇的历史要追溯到大明正德年间,乃是告老返乡的上林苑监录事殷西溪所筑,不过直到民国初年,殷行都还只是个小镇,东西主干大街长不过一里,商铺只有三十来家,三十年代国民政府斥重金打造上海新市区,殷行才真正繁荣起来。

    不过聚居在殷行的基本上都是贫民,要么是老殷行的农民,要么是码头工人,要么是工厂工人,还有不少建筑工人也住在殷行,这就在殷行镇的外围形成了大片棚户区,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后,租界里的市民纷纷外逃,使这里的棚户区更显拥挤。

    几个小时前,舒同文和十几个学生正走在殷行镇破烂的主干大街上。

    舒同文和这十几个学生矢志报国,他们从火车北站一路跟随十九大队来到吴淞镇,本想借着十九大队被61师收编的机会入伍,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61师新任师长钟松听说他们是大学生,便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拒之门外。

    黄埔系军官普遍排斥爱国学生,这个是有历史原因的。

    袁大头死后,孙大炮见缝插针创立了广州军政府,却始终未能脱离会党本质,结果打压了一批旧军阀,却又培养了一批新军阀,革命丝毫不见起色,后来孙大炮一咬牙,便搞了个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政策,其实就是从亲日全面倒向苏俄。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苏俄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们一面通过共产国际的思想改造牢牢控制中国**,使陈独秀领导下的**成为苏共事实上的支部,一面则通过军事援助将国民党牢牢地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结果就是,黄埔军校几乎成为苏俄的军事院校,许多学员成天叫嚣着要武装保卫斯大林武装保卫布尔什维克,鲍罗廷这个苏联顾问更是成了广州军政府的太上皇,孙大炮病死北京后,由谁接班居然得鲍罗廷说了算。

    中国的事居然得由苏俄说了算,这深深地刺痛了蒋委员长,于是蒋委员长开始清党,捕杀了大量叫嚣着武装保卫布尔什维克武装保卫苏联的激进青年,从此以后,蒋委员长和黄埔系军官便对爱国学生始终抱有高度的警惕。

    这个也是国民党始终不敢发动全国人民共同抗日的缘由,因为搞运动,国民党拍马也及不上**,一旦发动全国人民共同抗日,各种农会、救国青年会就会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出来,要不了几个月,整个中国就会变成一片赤色世界。

    所以钟松才会毫不犹豫地将舒同文等人拒之门外。

    不过,舒同文并没有因为钟松的拒绝而感到气馁,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对身后的十几个学生说道:“同学们,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上海,日军已经在张华滨大举登陆,祖国需要我们,民族需要我们,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有学生丧气地说道:“可咱们能做什么呢,军队不收咱们。”

    另外几个学生也纷纷附和:“是啊,咱们没枪也不知兵,总不能赤手空拳去跟小日本拼命吧?咱们是不怕死,可也不能无谓牺牲吧?还是徐十九大队长说的对,咱们还是等着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再好好建设自己的祖国吧。”

    舒同文紧握拳头,义正词严地说道:“同学们,位卑不敢忘国忧,人轻也应有担当,咱们是没枪,可咱们还有双拳,还有利牙,赤手空拳也一样可以杀鬼子,咱们是不知兵,可咱们会演讲,咱们可以将附近的工人、农民都组织起来,与日寇血战到底!”

    一番话使十几个青年茅塞顿开,是啊,论打仗他们的确不行,可是说到组织运动,那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十几个青年学生遂即找来了竹竿横幅,又借来毛笔在横幅上写下了各种极富煽动力的标语,然后举着横幅就上街了。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53章共赴国难

    工人李三、赵四还有贺六正在小酒馆里喝着几个大子一壶的劣质黄酒,一边醉熏熏地叙说各家的困窘,今天上午,他们上工的纱厂老板饮弹自杀了,因为存放棉纱的仓库让小日本的飞机给炸了,价值几万大洋的货物化为了灰烬。

    “囡囡今天过生日,说好了要给她买红头绳的,可是……”赵四说着眼圈就红了,老板已经自杀,留下一个寡妇还有一对嗷嗷待哺的幼儿,别说给他们发工钱了,他们这些工友还得倒帮着筹钱,才替人孤儿寡母凑够了回宁波老家的盘缠。

    “还有我老娘,没钱抓药可咋弄啊。”贺六满脸愁苦,他八十岁的老母病倒在床已经半个多月了,因为家里穷所以一直强撑着,原指着今天领了工钱好去抓药,不曾想纱厂老板却是自杀了,没有工钱,他拿什么去抓药?

    李三呸了口浓痰,骂骂咧咧地说道:“听说小日本已经从张华滨登陆了,整个上海也马上就要让他们给占了,往后的日子咋过?”

    赵四和贺六的脸色便变得越发的愁苦,五卅惨案虽然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可他们这些老工人却仍是记忆犹新,西洋人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东洋人更加不是好鸟,真要让小日本占领了上海,还能有他们这些工人的活路?

    在日本人眼里,中国人就是猪是狗哇!

    正好两个学生扛着横幅从酒馆前经过,他们看不懂横幅上写的是啥字,可是学生嘴里喊的口号却还是听得懂的。

    “举国血战,共赴国难!”

    “宁做战死鬼,誓死不当亡国奴!”

    “干!”李三将酒杯往板桌上一顿,起身喝道,“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子这便投军去,跟小日本拼了算球!”

    “算我一个!”

    “妈的,我也去!”

    赵四、贺六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浊酒,也跟着站了起来。

    “走!”李三大手一挥,又猛然撩开身上的短褂,大步流星走出了酒馆,赵四、贺六抹了抹嘴巴,毅然跟了上去。

    ##########

    殷老七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不想还是惊动了妻子,妻子抱着三个月大的女儿从床上坐起来,无比紧张地问:“七哥,你这是要干吗去?”

    从昨天凌晨开始,张华滨那边又是打枪又是打炮,可把殷行镇上的居民给吓坏了,除了极少数胆子大的商家,各家纷纷闭门落锁,殷家也是大门紧闭、二门落锁,一家三口躲在后院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殷老七道:“我去外面看看。”

    “七哥你别去,不要去,求你了。”

    妻子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她虽然嫁入殷家不久,却也知道殷家跟日本人是有血仇的,事实上殷行镇的绝大多数居民都跟日本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五年前的一二八上海抗战,日军屠了半个殷行镇,战后几乎家家都在办丧事。

    殷家更是死了七口人,殷老七的奶奶、父母、妹妹、哥哥、嫂嫂还有未满月的侄儿,全都惨死在了日军的屠刀下,殷老七当时正好在棉花地里干农活,这才侥幸躲过这场死劫,从那以后他就去铁匠铺打了一把特大号的柴刀。

    昨天凌晨张华滨那边枪声大作,殷老七就开始红着眼睛在柴房里磨柴刀,刚才他又偷偷地将柴刀别进腰后面,妻子焉能不知他出去是要干吗?

    妻子拦着殷老七,摇着头,抽泣着说道:“七哥别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

    望着泪水涟涟的妻子,再看看妻子怀中睡得正香的女儿,殷老七的眼圈也一下红了,神情惨然地说道:“绣娘,小日本不是人,他们就是一群畜生啊,要是再让他们占了镇子,我死不要紧,可你们娘俩还得受活罪呀。”

    妻子哭道:“不是还有当兵的么?”

    殷老七摇了摇头,惨然道:“当兵的再多也有打光的时候,当年的十九路军那么能打,最后不也退出了上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让那群畜生踏入镇子,更不会让那群畜生欺辱你们娘俩,绣娘,我走了。”

    说罢,殷老七就毅然走出了房门。

    望着殷老七决然而去的背影,妻子不禁泪如雨下,怀中的幼儿从睡梦中醒来,咿咿哑哑地叫着,却不知道她的父母正经历着惨烈的生离死别。

    ##########

    殷尚文正在自家堆放杂物的阁楼里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殷母循声找上来,问道:“尚文,你在找什么呀?”

    殷尚文搪塞道:“没找什么,就是随便翻翻。”

    殷母出身于书香门第,平时对这个儿子的教育也极为严格,一看儿子的神情,她就猜了个**不离十,便叹息道:“尚文,你老实跟娘讲,是不是在找你爸留下来的枪?”

    殷尚文的眼神有着片刻的躲闪,不过马上就变得坚定起来,正视着殷母说道:“娘,我想上战场,我要去打日本鬼子!”

    殷母道:“打仗不是有**么?”

    “娘,你看看这个。”殷尚文将一份卷成筒状的申报递给殷母,激动地说道,“**打得很苦,死伤惨重,我不能让他们成为最后的**,更不能让他们成为最后的英雄,所以我要参军,我要上战场,娘,你知道爹的枪在哪?”

    殷母没看申报,颤声问道:“儿啊,你真想好了?”

    “娘,我想好了。”殷尚文重重点头,毅然决然地应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国若是亡了,家又何处安放?”

    殷母默默点头,儿子肯为国家、肯为民族而战,这让她感到欣慰,同时她又难免感到心酸,她就一个儿子,要是有个好歹……殷母终于还是走到门边最显眼的那口箱子边,又打开盖子从箱盖的翻袋里摸出了一把镜面匣子。

    殷尚文接过镜面匣子,走到阁楼门口忽又转身回头向着殷母跪下,又一个响头重重叩在地板上:“娘,自古忠孝难两全,请恕孩儿不能膝前尽孝了。”

    望着跪倒面前的儿子,殷母泪如雨下。

    ##########

    上海人五年前就吃过小日本的大亏,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以后,日本军舰以及飞机的狂轰滥炸又误杀了不少无辜平民,正所谓旧仇添新恨,被舒同文这十几个学生一煽,聚居在殷行镇的工人、学生、商人还有农民一下就爆发了。

    于是,商人放下了手中的算盘,学生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工人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农民也和妻女拥别,然后毅然上了大街,汇集在横幅后面的人流越来越庞大,一路循着枪声走到丁家巷时,已经聚集了足足两千多人!

    按说,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是很危险的,既便都是平民也同样会招来日军舰炮、飞机的狂轰滥炸,然而日军的军舰、战机对此却是“视而不见”,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就在同一时间,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一个团正在黄浦江边集团行军,日军舰炮和飞机都轰炸教导总队去了,根本顾不上殷行这边。

    ##########

    刚刚赶到丁家巷的徐十九也着实给吓了一跳。

    徐十九在殷高路口遇到了一个61师的通讯兵,一问才知道十九大队就驻扎在周宅,不过等他赶到周宅却又发现十九大队已经开赴丁家巷,便又匆匆往丁家巷赶,结果就在这里遇到了这么一支庞大的游行队伍。

    听清楚游行队伍喊的口号,徐十九当即破口大骂,发动群众进行举国血战是对的,却不该是这么个血战法,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了,这么多人排着队、喊着口号往前走,小日本只需几挺机关枪就能把人全突突了!

    要不是教导总队那边吸引了日军的火力,这边早不知道被炸成什么惨样了。

    徐十九以最快的速度追上游行队伍,当他看到队伍最前面挥舞双臂、喊着口号的舒同文时,一下就火了,这个愣头青!

    “舒同文!”徐十九厉声大吼。

    “徐大队长?”舒同文大喜道,“你伤好了?”

    舒同文对徐十九是真佩服,这是个真正会带兵更会打仗的军官。

    “这是怎么回事?咹?!”徐十九没有理会,伸手一指游行队伍,喝问道,“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小日本扔颗炸弹下来就得死一片?你这是在拿同胞的性命往小日本的枪口上送,你这是犯罪,知不知道?”

    舒同文无言以对,南苑军营的惨象闪电般掠过他的脑海。

    有学生则抗声道:“长官,我们不怕死,我们就是来打仗的!”

    日军战机随时可能飞临殷行上空,日军舰炮也随时可能转向,聚集在这里的上千号人随时可能遭到日军屠杀,徐十九再顾不上跟这些个书呆子理论,只能改堵为疏,说道:“你们不是一直都想要当兵,想要上战场打鬼子吗?”

    舒同文和十几个学生连连点头,两眼放光。

    徐十九看了看乱哄哄的游行队伍,沉声道:“我现在就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只要你们能够完成任务,我就答应你们加入十九大队!”

    “大队长你快下命令吧!”舒同文大喜。

    徐十九道:“好,给你十分钟疏散人群,再从其中挑选精壮的、有武器的,组成民兵预备队,随时听候我的调谴,剩下的统一编为民夫队,协助十九大队挖战壕工事,如果有可能的话,再弄些修建工事的物资!”

    “请大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舒同文啪地立正,十几个青年学生便分头而去,一边用硬纸板卷成的喇叭大声呐喊,正喊着口号往前缓缓推进的游行队伍便缓缓停了下来,震耳欲聋的喧哗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这边的喧哗声渐小,前边却突然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一听这炮声,徐十九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对面的日军至少也有大队以上规模,当下他也顾不上这边厢了,甩开大步就冲向了丁家巷,丁家巷,新兵连已经陷入绝境。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54章轰炸

    泗泾上的浮桥终于架好,日军已经发起总攻!

    徐十九的判断极其准确,负责进攻丁家巷的日军的确有一个大队,大队长的名字叫做大岛正雄,这厮没上过陆士更没上过陆大,却在东北打过民主抗联,还曾亲手屠杀过手襁褓中的婴儿,是一个凶残到骨子里的老鬼子。

    早在工兵架桥的同时,大岛老鬼子就派兵从水电公司抓了十几个职员以及家属,炮击一结束,便派了两个班的日本兵,驱赶着几十号人质往丁家巷这边逼过来,见这情形,对面十九大队新兵连的官兵们顿时间全傻眼了。

    “刀队,打不打?”二瓜抵住马克沁重机枪的按钮,却死活按不下去。

    刀疤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不过很快他的脸色便恢复如常,跟高慎行、二瓜和几个老兵吩咐了几句,然后举着双手从掩体里走了出来。

    看到刀疤举着手出来,对面逼过来的日军并没有贸然开枪。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刀疤终于走到了那几十个人质面前,一个鬼子军曹狞笑着上前,抡起枪托就往刀疤脑袋上砸了过来,刀疤闪身躲过又一个猛子扑倒在地,遂即便大吼起来:“趴下,乡亲们快趴下,趴下……”

    几十个人质本能地趴倒在地,躲在他们身后的二十几个鬼子兵不懂汉语,一下没反应过来,霎那间,二瓜的马克沁轻重机枪已经开火,灼热的子弹跟水一样泼过来,二十几个日本兵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倒地,没中弹的也赶紧趴下了。

    “跑,乡亲们快跑!”枪声稍顿,刀疤大吼一声爬起来就跑。

    几十个人质仓皇起身,向着**阵地飞奔而回,对面日军反应过来,跟着猛烈开火,仓皇往回逃的百姓纷纷倒下,最后刀疤也倒下了,倒在了距离己方掩体还有不到十米远处,至少四发子弹同时射中了他,其中一发穿心而过。

    “刀队!”二瓜嚎叫着,冲出掩体冒死将刀疤拖了回去。

    被二瓜拖回掩体里时,刀疤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殷红的鲜血更是像喷泉般从他的伤口溢出,嘴角也有血沫汩汩涌出,警察总队的丁排长叹息道:“这又是何苦,就为了救回几个人质,这又是何苦呢?”

    刀疤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艰难地指了指高慎行,再指向二瓜,眼睛却一直盯着高慎行,高慎行死死地攥紧军刀,沉着脸说道:“刀队,我懂,你死我上,我死二瓜上,二瓜死别的老兵再上,直至最后一卒!”

    刀疤闻言便神情一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刀疤刚咽气,对岸日军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开始了又一轮炮火准备,一排排的高爆弹以及硫磺弹将整个丁家巷炸得房屋倒塌、烈火滔天,躲在民房里的官兵们死伤惨重,至少十几人直接被炸死,炸伤烧伤的官兵更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处机枪掩体毫发无损。

    一处是村东的砖窑,比炮楼都要坚固,一处是村西的柏树,这颗老柏树足有四人合抱粗细,根部有个巨大的洞,正好可以容下一挺机枪,这两处掩体互为犄角,形成的交叉火力正好可以锁死日军的浮桥。

    日军朝丁家巷倾泄了上百发炮弹,然后开始了第二波攻势,大约一个小队的日本兵端着刺刀,沉默着冲过浮桥,遂即在北岸重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展开波浪形的散兵线,向着丁家巷猛扑过来。

    此时日军的距离差不多在千米外,只有重机枪能够有效杀伤目标。

    二瓜攥着马克沁重机枪的握把对着前方疯狂扫射,7。92mm口径的机枪子弹呈扇形跟水一样泼过去,将一个又一个日本兵摞倒在地,眼看装弹333发的弹链就要见底,弹药手却不知死哪去了,不禁急得大叫起来:“弹药手,弹药手……”

    话音未落,便有人凑到了二瓜身边,无比嫌熟地将另一条弹链接驳了上去,一边居然还对着二瓜说道:“二瓜,重机枪不能这么打,太费子弹不说,打两个弹链就得换水箱,要是找不着水就得歇菜,关键时候可会要人命。”

    二瓜闻言大怒,骂道:“你个新兵蛋子,用得着你来教我……咦?!”

    话没说完,二瓜便猛然扭头,遂即无比惊喜地大叫起来:“大队长,是你?!”

    当时在江湾野战医院,徐十九坐教导总队的卡车先走,二瓜直接坐朱侠留下的汽车在后面追,可一直追到周家巷十九大队的临时驻地都没有追上,二瓜正在担心徐十九会不会在半路上遭到日军轰炸机轰炸,给炸伤了呢,现在可是放心了。

    徐十九笑着摸了摸二瓜脑袋,接着说道:“你得学会用二三短点杀敌,按一下按钮马上松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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