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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老兵之不死传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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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十九笑着摸了摸二瓜脑袋,接着说道:“你得学会用二三短点杀敌,按一下按钮马上松开,对,就是这样,记住轻机枪也要这样,不仅可以节约子弹,还可以让敌人摸不清你的弹夹余量,关键时刻不仅能救你的小命,还可以让敌人吃个暗亏。”
二瓜悟性很高,尝试几下后很快就学会了二三短点。
距离五百米时,村西柏树下的捷克式轻机枪也响了,霎时跟二瓜的马克沁重机枪交织成了严密的交叉火力,日军的伤亡顿时急剧增加,不等迫近两百米内,一个小队的日本兵就已经伤亡了十几个人,剩下的日本兵赶紧撤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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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进攻再次受挫,大岛老鬼子气得嗷嗷直叫。
副队长小犬四郎说道:“大队长,支那军在对泗泾南岸构筑了坚固的重机枪工事,我军的装甲汽车又无法通过浮桥,继续投入步兵强攻,恐怕只会白白增加伤亡,事到如今,不如再次请求海军航空兵战术指导吧?”
除非抵近直射,否则直属炮兵中队的九二步兵炮很难摧毁**的机枪巢,第3师团师团部虽然已从张华滨登陆,可探测队的探测气球却迟迟无法升空,以致野炮联队无法给各个战场的日军提供炮火支援,大岛大队就只能再一次请求海军航空兵支援。
大岛老鬼子恨恨地说道:“小犬君,我是真不想被海军那群白痴奚落。”
小犬四郎劝解道:“大队长,被海军的同僚嘲笑固然让人难以接受,可若是攻不破支那军的泗泾防线,丢脸事小,影响整个淞沪决战事大哪。”
大岛老鬼子闻言脸色微变,当下无奈地说道:“好吧。”
小犬四郎转身回头,吩咐通讯兵道:“小野君,马上联络第3舰队,请求木更津航空队紧急战术指导。”
“哈依。”通讯兵小野猛然低头,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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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岛老鬼子忙着请求海军航空兵支援时,十九大队正忙着抢修工事。
由日军硫磺弹所引发的大火非但没有熄灭,甚至还有愈燃愈烈的趋势,房屋里面根本就呆不住人,不得已十九大队只能在村外抢修工事,好在舒同文办事还算得力,第一批组织起来的民兵已经上来,徐十九便让他们帮着挖战壕。
丁家巷这一带土质松软,挖开土壤很容易,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这一带由于紧挨着黄浦江,地下水位相对比较高,挖下去不到半米就会往上冒水,到最后,整条战壕几乎都成了水沟,官兵们只能泡在水里,苦不堪言。
既便是这样,小日本也还要来捣乱。
主战壕刚挖一半,两架日军飞机就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徐十九抬头一看顿时间就变了脸色,跳起来冲砖窑里的二瓜招手:“二瓜快跑,快跑……”
留在砖窑里警戒的二瓜看到徐十九冲他招手,却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便满头雾水地从砖窑地跑出来,想靠近些听清楚,结果走了没多远,有一架日军飞机就已经俯冲下来,遂即两颗航空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疾坠而下。
二瓜大吃一惊,一个猛子扎进了旁边的臭水沟。
下一霎那,二瓜身后的砖窑就在猛烈的爆炸中轰然瓦解,无数的断砖碎块犹如烟花般猛然绽放,煞是壮观,紧接着另一架轰炸机也猛然俯冲了下来,巨大的爆炸声中,村西的那颗老柏树竟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连根拔起!
木更津航空队的飞行员真不是吹的。
徐十九苦笑着摇头,这两处机枪掩体还有里边的机枪绝对是完了。
二瓜从水沟里坐起,望着烟尘笼罩下的砖窑废墟,两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老黄,我的老黄牛,我的老黄牛……”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55章血性
吉泽义夫拉动操纵杆,将驾驶的九四式侦察机重新拉起,然后扭头对着左侧靠过来的长机竖起了大拇指,长机上的飞行员也向他回了个胜利的手势,与此同时,对讲机里也传来了长机驾驶员坂井次郎的大笑声:“吉泽君,干得漂亮!”
吉泽义夫和坂井次郎都是日本土埔海军航空学校的学员,当年与他们同期报考的学员足有一千五百人,最后航校只录取了不到百人,最终毕业时更是只剩下区区二十余人,如此残酷的淘汰之后,剩下的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
不过既便是精英,那也只是挑选出来的精英,两人在十几天前的八一三空战中,表现可不是一般的糟,俯冲轰炸找不准投弹点,扫射时又找不准射击角度,在遭遇中国空军时他们更是只有仓皇逃窜的份。
不过十几天过去,日军飞行员的技战术水平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受到坂井次郎赞扬的吉泽义夫却毫无得意之色,只是不屑地说道:“陆军那群白痴真是越来越愚蠢了,这样两个简陋的机枪掩体竟然就让他们束手无策,真不知道他们的野战炮兵是干什么吃的?让我们海军航空兵来轰炸机枪掩体,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坂井次郎大笑道:“陆军的那群蠢货一贯如此。”
吉泽义夫道:“坂井君,活儿已经干完了,是否返航?”
坂井次郎道:“不不不,既然已经来了,那就陪底下的支那猪好好玩玩吧,吉泽君,不如我们来一场比赛吧?”
吉泽义夫道:“射击赛吗?怎么个比法?”
坂井次郎道:“等打完六个弹箱,谁射杀的支那猪多谁就胜出,返回基地后,输的一方出钱请赢的一方去慰安所狂欢。”
“就这么说定了。”吉泽义夫狞笑着,猛然一推操纵杆,胯下的九四式侦察机已经再次向着泗泾南岸的**阵地俯冲了下来,坂井次郎不甘落后,也驾驶着战机俯冲下来,机翼上的四挺7。7mm口径机枪对准地面猛烈开火。
“打中了,吉泽君,我干掉了两个!”
“坂井君,你落后了,我已经干掉四个了!”
“第五个,我干掉五个了,那头支那猪的脖子都被撕开了。”
“第九个,九个了!坂井君我又领先了……咦,那是什么?”
两个小鬼子兽性大发,正当他们拿中**民的生命做赌赛赌得正欢时,一幕意外的景象忽然间映入了他们的视野。
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正有一块块的方形物体在移动,吉泽明义最先发现,不假思索地向下俯冲,对着向前移动的方形物体猛烈开火,结果令人吃惊,那一块块的方形物体上竟然溅起了一串串的火花。
“八嘎,钢板,那是钢板!”吉泽义夫大叫起来。
坂井次郎也已经发现异常,大叫道:“支那工兵!”
吉泽义夫骂骂咧咧地叫道:“八嘎牙鲁,这下麻烦了。”
坂井次郎却幸灾乐祸地道:“管他的呢,就让名古屋(第3师团编成地为名古屋,又称名古屋师团)的那群农夫头疼去吧,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子弹也都打光了,返航,马上返航。”
吉泽义夫跟着掉转机头,一边还念念不忘地说道:“坂井君,刚才的比赛你输了,晚上慰安所狂欢,你请客,哈哈。”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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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舒同文冒着敌机的扫射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徐十九跟前,叫道:“大队长,大队长,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徐十九闻声回头,只见舒同文已经带着近千号民夫上到了阵地,最让人吃惊的是,不少民夫居然抬着一块块的薄钢板,少说也有几百块钢板,这可不得了,把这些钢板修进工事里去,可以极大地减少新兵连的伤亡!
除了钢板,上百个民夫还抬着几十口大竹筐,竹筐里全是热腾腾的包子,这绝对不是馒头,而是包子,因为徐十九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猪肉的香味,独立营的官兵们闻到猪肉香,一个个直吞口水,最近的伙食还算不错,猪肉却也很少吃到。
徐十九有些不敢相信,问舒同文道:“你从哪弄来的?”
舒同文啪地立正,道:“报告大队长,钢板是华新洋行捐的,除了这些钢板,还有两百多包洋灰和大量钢筋,洋行的刘经理说了,只要我们需要随时可以去搬,面粉是大新面粉厂捐的,还有猪肉是殷行镇上刘记肉铺捐的。”
“干得不错。”徐十九由衷地夸了一句。
徐十九虽然不赞成大学生上战场,却也必须得承认舒同文的能力,在这么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他不仅将小两千民兵、民夫组织得井井有条,还能顺带动员洋行、面粉厂和肉铺捐献物资,天生就是个搞后勤的能手。
“大队长,我饿。”二瓜巴巴地望着热腾腾的肉包子,骨嘟咽下一口口水。
新兵连剩下的百十来号官兵也都眼巴巴地望着徐十九,徐十九大手一挥大头兵们顿时一哄而上,看到这一幕,舒同文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体现,当下又大声高喊道:“弟兄们不要抢,肉包子多的是,老娘舅说了,等打退鬼子晚上吃红烧肉!”
然而,新兵连的这顿肉包子终究没吃成,伴随着短促的尖啸声,一排排的炮弹已经从泗泾北岸呼啸而至,对岸日军的九二步兵炮开始了又一轮的炮火准备。
“卧倒!”徐十九一把将舒同文扑倒在地,旋又大吼,“全体隐蔽!”
新兵连的官兵们一哄而散,腿脚快的多少还抢到了几个肉包子,落在后面的却连包子皮都没捞着,日军这次炮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足足打了两百发炮弹,等到炮击结束,那几十筐肉包子早被日军的硫磺弹烧成焦炭了。
新兵连的伤亡情况还算好,帮着修工事的民兵队和刚上来的民夫队却是伤亡更惨,这些民夫、民兵根本没受过任何军事训练,日军大炮一响,他们非但不卧倒,反而在阵地上大呼小叫着来回躲避,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不过有些事真的很难用常理来衡量,遍布战场的断肢残躯以及充盈于耳的哀嚎呻吟非但没能吓倒这些凭着一腔热血踏上战场的农夫、工人、学生以及小市民,反而把他们的血性给彻底激发了起来,一千多人,竟没一个退缩!
很快,大群日本兵端着刺刀冲过了浮桥。
大岛老鬼子发了狠,这次投入了一个加强中队!
失去了仅有的两挺机枪,仅凭新兵连剩下的百十来枝步枪以及民兵手中的几十杆火铳或者抬枪,根本就不足以阻止日军的冲锋,不到片刻功夫,两百多号日本兵就已经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迫近到了**的阵地前。
徐十九大吼一声跃出战壕。
新兵连的官兵们也嗷嗷叫着跃出了战壕,紧接着,炮火余生的农夫、工人、学生、商人还有小市民也嗷嗷叫嚣着扑了上来,一千多人汇聚成一波巨大的人潮,跟沉默着冲上前来的日本兵迎面相撞,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赵四高举着一根自来水管,嗷嗷叫着扑向一个日本兵,然而不等他手中的自来水管从空中砸落,日本兵的刺刀就已经恶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胸口,日本兵再使劲一绞,赵四便惨叫着倒了下来。
日本兵抽出刺刀,正欲扑向下一个目标时,赵四却张开双臂猛然抱住了他的大腿,日本兵勃然大怒,挥起三八大盖往赵四背上连扎了七八刀,几乎将赵四的背部扎成血筛子,从赵四嘴里溢出的血就跟泉水似的,却咬着牙就是不撒手。
日本兵掉转步枪,正打算用枪托将赵四的脑袋砸碎时,殷老七已经像幽灵般闪到了日本兵的背后,寒光一闪,日本兵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殷老七的大号柴刀砍人首级那叫一个利落,跟西北军的大刀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殷老七蹲下来时,赵四还没有断气,他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头绳,然后哀哀地望着殷老七,断断续续地说:“囡囡,囡囡……”
“大兄弟你放心,东西我一定替你转交。”殷老七接过红头绳,赵四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只是一对眸子却依然无神地仰望着天空,殷老七轻轻合上赵四的眼睛,然后瞪着血红的眸子再次站起身来,扑向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日本兵。
白刃战惨烈又残酷,日本兵虽然身强体壮而且训练有素,却终究只有两百多人,跟他们殊死博杀的中**民却足有一千多号人,中**民虽然瘦弱,虽然营良不良,却一个个全都敢以命相博,蚁多咬死象,日军终于还是败了。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56章血战丁家巷
大岛老鬼子通过望远镜将这无比惨烈的一幕尽收眼底,看到困兽犹斗的最后几个日本兵也被中国人湮没,老鬼子终于被彻底激怒了,将望远镜狠狠掼在地上,又两下剥掉身上的少佐军常服,露出了笔挺的白衬衣。
再接着,大岛老鬼子又翻出一方抹额系到头上,抹额上绣着“神风”字样,副队长小犬四郎一看就急了,大队长这是要亲率敢死队决死冲锋啊!当下上前劝道:“大队长,你是指挥官,不是敢死队长,你不能……”
“滚开!”大岛老鬼子一把就将身材瘦小的小犬四郎推倒在地,又铿地拔出军刀,扭头对身后几个目瞪口呆的中队长怒吼道,“集合所有能够作战的士兵,一鼓作气冲过去,杀光对面的支那人,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大岛老鬼子看似蛮横,其实脑子清醒得很。
如果时间允许,他当然愿意按照标准的进攻模式发起进攻,炮兵轰、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再轰,炮兵轰完步兵再冲,如此循环反复,直到**的弹药及兵力消耗殆尽,再兵不血刃突破泗泾防线。
然而问题是,大岛老鬼子已经没时间了。
从昨天凌晨第3师团从张华滨登陆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高层做出战术调整,**的援兵随时可能赶到,所以每多耽搁一分钟,突破泗泾防线的可能性就会小一分。
事实上,大岛老鬼子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从杨树浦增援过来的教导总队第2团尽管遭到了重创,却仍有将近两千人赶到了海关码头,87师的一个营也正向新市区方向急进,最多再过个把小时就能够赶到丁家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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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入阵地的日军虽然被全歼了,可中**民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血气之勇终究不能弥补双方在体能以及刺杀技巧上的巨大差距,敌我双方的战损比几乎达到了五比一,白刃战结束后,还能挣扎着站起来的只剩三百多人,不足原来的五分之一。
冲在最前面的新兵连也是死伤惨重,一百多号人还剩廖廖十几个人,而且多是老兵,上次补充进十九大队的新兵几乎全部阵亡,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日本人可不会因为你是新兵就手下留情,战场上,死得最快的永远都是新兵。
殷尚文望着满地的尸体,鼻子里闻着浓烈的血腥味,终于压不住胸中翻腾的烦恶感,扑倒在地呕吐了起来,不少幸存者也纷纷伏地干呕起来,舒同文对此却是无动于衷,眼前的景象虽然惨烈,却也没办法跟一个多月前的南苑军营比。
徐十九、高慎行、二瓜他们更是连感慨的时间都没有,他们正忙着搜集阵亡日军的枪支弹药,对面日军在攻势受挫之后没有马上进行报复性炮击,这明显不正常,徐十九预感到日军接下来很可能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徐十九的直觉向来很准,这次也不例外。
刚刚压满三枝三八大盖,二瓜就大叫了起来:“大队长,你看!”
包括徐十九,包括高慎行,包括所有老兵,所有听到二瓜大叫声的人抬头看,只见一队队的日本兵已经排着整齐的队列从浮桥开过来,走在队列最前面的是个日本军官,没穿军常服,衬衣也袒开来,露出了一片黑黝黝的胸毛。
高慎行单膝跪地,瞄准那日本军官开了两枪,可惜打偏了,子弹打在日本军官的脚边绽起了两团烟尘,一千米的距离还是有点远了,那日本军官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依然挺着军刀大踏步向前,在他身后,从浮桥开过来的日本兵越来越多。
看这架势,少说也有四五百日本兵,差不多有三个中队!
没有机枪,仅凭步枪、手榴弹想在开阔地形挡住日军的集团冲锋,那是做梦!
再回头看看身后零零落落的军民,徐十九不免心头黯然,看来今天是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当下回头对舒同文说道:“舒同文,你这就带着民兵队、民夫队撤回殷行镇。”守住丁家巷已经不可能了,军人不能退,老百姓却没必要无谓牺牲。
“大队长,我不走!”舒同文平静地望着徐十九,平静得就像是在闲聊,说道,“我加入十九大队虽然只有几个钟头,却也知道十九大队是一个硬骨头大队,十九大队自打成立那天起,就从来没有过临阵退缩的懦夫!”
“对,我们不走,我们不怕死!”
“小鬼子想进殷行,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得让小日本知道,我们中国人绝不是好欺负的!”
最后幸存下来的三百多人也是群情激昂,纷纷大声附和。
徐十九忽然笑了,他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十年前老3连被十倍于己的北洋军包围在南昌城外的一座小山上,老长官黄汉廷也曾让他率领新兵突围,却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就连当时拒绝的理由也跟现在的舒同文如出一辙。
“好,那你们就留下吧。”徐十九拍了拍舒同文的肩膀,又转身喝道,“二瓜,把手雷和手榴弹给弟兄们分了,每人一颗!”
仅剩的几箱手榴弹很快分发下去。
徐十九没有明说,可大伙都明白他的意思,这颗手榴弹是留着最后时刻用的,问清楚怎么拉弦,便纷纷解下腰带将手榴弹绑到了腰上。
没有临死前的豪言壮语,所有人都默默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日军很快迫近到了五百米内,凭借精湛的枪法,高慎行已经射杀了十几个日本兵,遗憾的是始终未能射杀那个日本军官,因为始终会有日本兵挡在他的跟前,高慎行杀一个,就马上又补充上来一个,那显然是个佐官!
四百米时,日军两翼的支援火力开始猛烈开火,轻重机枪子弹就跟水一样泼过来,中**民被压在满是积水的战壕里,头都抬不起来,不时有掷弹筒打出的榴弹落在战壕里,炸起漫天水花的同时,也将一个个中**民掀起空中。
两百米时,十几个老兵开始用步枪还击,不过日军的散兵线拉得很开,还做着各种战术规避动作,所以命中率不高,高慎行和徐十九倒是枪枪不落空,不过两人很快遭到了日军支援火力的疯狂追逐,再想找处射击的空隙都不容易。
一百米时,日军纷纷拉动枪栓将子弹退出了枪膛,日军有着严格的步兵操典,白刃战前必须子弹退膛,有说这是为了展示决死意志,从精神上压倒敌人,也有说这是因为三八大盖的穿透力太强,退出子弹能够避免误伤自己人。
五十米时,日本兵一个个直起腰,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日军冲刺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徐十九回过头来叮嘱身后的二瓜跟舒同文:“待会你们两个跟着我,别跑散了。”徐十九很清楚,这几乎就是一场必死的白刃战,但他仍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二瓜跟舒同文,正如十年前黄汉廷保护他。
二十米时,徐十九从战壕里猛然跃起,左手持盒子炮,右手反握刺刀,咆哮着迎向了前方汹涌而来的日本兵潮,下一霎那,高慎行和十几个老兵也端着刺刀跃出了战壕,然后是三百多个死战余生的民兵、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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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吴淞口返航的**飞行员柳哲生亲眼目睹了这悲壮的一幕。
多年以后,已经败逃台湾潦倒至以卖冰淇淋为生的柳哲生都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当时他从天上看到的惨烈景象。
“当时的情形,真的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十几个**,领着百来个老百姓跟几百个日本兵拼刺刀,哪里拼得过。”
“根本拼不过,许多老百姓一个照面就倒在了日本人的刺刀下,拼不过。”
“但那些老百姓是真有血性,拼到最后也没有一个逃跑的,都杀红了眼。”
“我和几个同僚驾机在天上盘旋,想帮却帮不上,有个穿着保安团军装的军官发现了我们,拼命向我们招手,请求开枪扫射,我含着泪下达了无差别射击的命令……等到援兵赶到时,地面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说着这里,已经古稀之年的老兵竟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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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87师259旅517团上校团长,后于甘肃酒泉率部起义的刘漫天将军也亲眼目睹了这悲壮的一幕,在回忆录里他这样写道。
“我带着1营赶到丁家巷时,空军刚刚撤走。”
“村北的大片棉花地几乎成了一片血海,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有穿着灰布军装的中央军,有着黑布军装的保安团,也有穿着黄布军装的日本鬼子,但是,更多的却是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老百姓,多到数也数不清。”
“战斗仍未结束,敌我两军仍在殊死博杀。”
“还剩下三四十个鬼子,我们这边也有十几个,分做数堆正在混战。”
“有个穿着洋装的学生被两个日本兵堵在中间,身上连中七八刀,其中一刀更是穿心而过,可他还是在咽气前拉着了手榴弹。”
“有个市民拿把大柴刀连续砍翻了两个日本兵,却被一个鬼子军官开了膛。”
“有个士兵身穿草绿色军装,看上来好像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他被三个日本兵围在中间,却在转眼之间挑翻了两个,剩下那个日本兵转身逃跑,又被他追上去抹了脖子,用的短剑好像是中正剑,那个兵真叫猛。”
“还有徐汉魂,浑身鲜血淋漓,像个血人,我差点没把他认出来。”
“我这辈子参加了大大小小上百次战斗,其中恶战、硬战也不少,却只有两场战斗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一次是庙巷血战,另一次就是丁家巷。”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57章局面稳住了
张华滨火车站,第3师团司令部。
腾田进挎着军刀正在作战室里神情焦躁地来回踱步,这个老鬼子虽然身材矮小,却是背景非凡,凶名昭著的冈村宁次、土肥原贤二还有坂垣征四郎都是他的陆士同期同学,而且这老鬼子还曾留学法国,深入接触过西方的军事思想。
不过现在,腾田进正因为攻势受阻而一踌莫展。
昨天凌晨在张华滨的登陆行动无疑是成功的,第3师团的先谴部队兵不血刃就占领了极具战略价值的张华滨火车站,不过再接下来对吴淞镇以及殷行镇的攻势就很不顺利了,激战到现在,南北两个方向均毫无进展。
海关码头那边也迟迟没能打开局面。
上海派谴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几次打来电话,询问第3师团什么时候可以占领吴淞以及江湾,语气也是一次比一次严厉,显然,由于第3师团迟迟无法打开局面,松井石根的耐心正在逐渐丧失,这个老矮子随时可能将作战重心转向罗店。
一旦上海派谴军将作战重心转向罗店,第3师团立刻就会从主攻沦为辅助,这是腾田进绝对无法容忍的,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输给山室宗武(第11师团师团长)。
现在,腾田进唯一的希望就是大岛大队能够尽快从丁家巷打开缺口,只要大岛大队攻占丁家巷,**的泗泾防线就会土崩瓦解,再不济也能迫使死守泗泾铁路桥的**后撤,占领了泗泾铁路桥,殷行镇乃至江湾镇将门户大开。
腾田进抬起手腕,眼看时针已经指向下午,忍不住问参谋长田尻利雄道:“田尻桑,都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大岛那个蠢货怎么还没消息?”
田尻利雄只能苦笑摇头,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很快就有通讯参谋进来向腾田进报告道:“师团长,大岛大队在丁家巷遭受了决定性失利,大岛少佐也玉碎了!”
“纳尼?!”腾田进两眼圆睁,简直不敢相信。
田尻利雄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根据确切情报,守备丁家巷的不过是上海保安总团的一个连,要说凭借有利地形暂时挡住大岛大队的进攻,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个中国保安连居然能够重创大岛大队,这个就简直匪夷所思了。
腾田进气冲冲地走进通讯室,大声咆哮道:“给我接大岛大队!”
电话很快接通,从电话里得到小犬四郎确切的答复之后,腾田进气得暴跳如雷,一下就将话筒掼在了地上,又将步兵第6联队联队长仓永辰治大佐叫到跟前,大声下令道:“仓永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拿下丁家巷!”
“哈依!”仓永辰治猛然低头,领命去了。
田尻利雄顿时急了,上前劝道:“师团长,请务必冷静!”
腾田进怒目以对,田尻利雄却毫不退缩,大声劝道:“我军的阵地纵深不足,探测气球勉强升空很容易被支那军的高射炮或者高射机枪所摧毁,探测气球不能升空,就无法引导舰炮群以及重炮群对支那军的纵深阵地进行炮击。”
“那又如何?”腾田进道,“海军航空兵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海军航空兵正忙着轰炸南京、苋桥机场,哪里顾得上咱们?”田尻利雄不屑地摇了摇头,又道,“师团长,在没有重炮支援的前提下投入重兵向支那军发起进攻,无疑是极不明智的,这将极大增加皇军的无谓伤亡!”
腾田进道:“只要能够夺取最终之胜利,花再大代价也值得。”
田尻利雄针锋相对道:“若能取得胜利,自当不惜一切代价,可问题是,在没有重炮火力支援的前提下,既便投入重兵发起进攻也未必能取得预期效果,师团长,你应该知道,在好几年前支那军就已经换装了德式军械。”
“田尻桑!”腾田进怒道,“该怎么打仗,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师团长言重了,我只是尽全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田尻利雄语气谦卑,可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也不客气,事实上,自从坂垣征四郎、石原莞尔那一拨参谋官炮制柳条湖事变之后,日本陆军中的参谋军官就形成了以下克上的畸形传统。
所谓以下克上,就是指一群年轻力壮的少壮军官,大多是佐官,他们常常背着师团长制定作战计划,并且擅自行动,直到造成既定影响迫使整个师团的官兵都围绕着他们制定的计划按步当车,柳条湖事变就是其中的经典案例。
“八嘎!”腾田进甩手就给了田尻利雄一个耳光。
“哈依。”田尻利雄猛然并腿低头,这一耳光把他给扇醒了,现在毕竟不是昭和六年(1931年)了,当年以参谋佐官身份创造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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