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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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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耳根子不清净,皋璟雯和灵儿一直叽叽喳喳,竹婉也偶尔说几句。心不得空闲,自然不难受。

    马车先在馥雅郡主府停的,待齐清儿竹婉下了马车。

    皋璟雯方挥手告别,让马车扬鞭回公主府,一面隔着马车窗喊,道:“雨姐姐,可是说好了,你要常来我府上看我呀!”

    齐清儿浅笑点头应了。

    转身进府时,差点被高高抬起的门坎給绊了一跤。

    竹婉忙给扶住了。

    齐清儿指着门槛没有来头的碎了一嘴,道:“这门坎怎么这么高,回头让人给它磨平了!”

    竹婉差异。

    郡主从来不这么说话。

    想是因为那三个少女的事。

    忙狠狠点头应了。

    ……

    再说祁王进了养心殿。

    皋帝见了他就咯咯笑,亲自走下龙椅,扶起要屈膝下跪的祁王,道:“你我父子不必多礼,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这么拘着。”

    祁王顺着皋帝的意思入了座,道:“不知父皇今日。找我所谓何事?”

    皋帝望了祁王一眼,笑得更欢。

    扬一扬手。

    旁边张公公便下去指挥了宫人端上酒水。

    皋帝一面上坐,一面道:“刚才过来的路上想必你也见到了吧!这三个臣女都出自世袭功臣之府,相貌家世人品均是不错的。怎么样?觉得哪一个更适合做你的王妃?”

    经过上回在养心殿和皋帝一叙。

    祁王早猜到皋帝有给他赐婚的意思。

    这就是为什么他心急于要娶齐清儿过门。

    他咧嘴笑笑,道:“父皇,你是知道儿臣的。整日闲云野鹤惯了,眼下帮着父皇分忧国事,已经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府上再多个女人,儿臣担心应付不过来。。。。。。”

    皋帝瞧着祁王有些脸红的样子。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道:“朕知道你闲云野鹤惯了,才会觉得手头的这点国事棘手,等过些时日,加以熟悉,以你的才华,就是帮朕监国都绰绰有余。”喝口酒,继续道:“府上没个女人怎么成!你看看朕的皇子里面也就是俊桉(轩王),他是万花丛中风流惯了,朕也懒得管他。比你小近十岁的俊楠府上都有侧妃,你这儿连个正室都没有,这不成事!朕都帮你看好了,就葛太尉家的葛莜怎么样?这丫头外貌出众,也不像其他两个过于害羞,总是缩手缩脚的。”

    说完看着祁王,等他反应。

    祁王亏得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面儿只略显诧异,还有隐隐的受宠若惊的感觉。

    伪装得很好。

    来前就已经思量好了。这个时候皋帝要赐婚,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好不容易的爬到了这个位置,后面极有可能会监国,那是祁王求之不得的,刚好可以在监国的时候拉拢人脉,壮实党羽,从而落实他亲王的地位。那么婚姻自然也就成了一件大事,他娶回府的不只是个女人,还有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

    皋帝选人的眼光算是面面具到。

    葛太尉曾协助过太子。

    但他有先见之明,且为人敏捷。

    在皇后被褫夺了凤玺一事上,就没有站出来帮太子求情。

    一来,那是皋帝的家务事。

    二来,皇后身负冤魂,皋帝不愿意让人拿住嚼舌根子,想罚了皇后禁足,这事也就罢了。而太子却没休止的跪在养心殿外,惹得众人猜疑,闹得后宫不得安生,前朝自然也受影响。

    而葛太尉适时的退到一边,不曾在皇后一事上说过一句话。

    每每众人谈及,他总能简言避之。

    这让皋帝很是满意,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在哪边,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故而对葛太尉青睐有佳。

    祁王这边也正需要葛太尉这样的人。

    得体,智慧,无需人过多指点,便知道该做什么事情,该说什么话。

    祁王娶了他的女儿,将来的路只会更加顺畅。

    罪妇的皇子想要立足,背后的势力自然不能弱。

    何况,皋帝即有心赐婚,刚刚跃上亲王之位的祁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摇着手中的酒杯,脸上平静的笑,道:“父皇觉得她好,便好吧!”

    “好好好!”皋帝笑声不止,道:“朕都想好了。前些日子收到俊桉寄回来的战报,说是已经就地处决了越王,已将越国疆土纳入我大煜,即日将整队回京。(这里的战报是在轩王残废之前,攻下越国之时快马加鞭寄回京城的)这薛家和曹家的,朕想着就赐给俊桉好了,也好收收他沾花惹草的性子。等俊桉回京,你们两个就把婚事办了,如何?”

    皋帝这是想制衡祁王和轩王之间的势力呢!

    轩王前方杀敌战功赫赫,祁王后方守城命悬一线,同样取得累累战绩。

    两个皇子同时突然如此作为。

    皋帝没有不赏,不重视嘉奖的道理。

    但他又不想任何一方过于壮大,万一哪天他们之间有谁像凌王一样叛了,也不至于强到他没有办法阻止。

    祁王知道他的意思,附和道:“俊桉皇弟也确实该收收心了。至于何时婚娶,儿臣听从父皇的安排。”

    皋帝越发满意的笑了。

    祁王也含笑,只是心下凉得很。

    这时,养心殿外似有人在说话。

    皋帝像知道来者是谁一样,蹙眉对着张公公道:“都说了不见,怎么还日。日。来。张公公你出去请他回去,朕不得空。”

    张公公应声去了。

    外面的声音却没有变小,反倒提高了声响。

    “父皇,您就见一见儿臣吧!儿臣有话和您说,您见一见儿臣吧!”

    很显然这是太子的声音。

    祁王闻声不语,见皋帝脸上有了烦躁之意,思忖后,方道:“父皇,儿臣这些时日在学父皇的字迹,只是儿臣愚笨,总不能领会父皇字迹中的精髓。今日。得闲,还请父皇能够指点一二呢!”

    皋帝一听,眉间宽了两寸。

    立刻唤来了张公公准备笔墨纸砚。

    祁王提笔写字,皋帝见了连连称好,又写下几个字叫祁王看。

    祁王自是巧言能辩。

    说出了一堆他悟出来的关于皋帝字迹中的翘楚。

    皋帝听了,早忘了太子在外面求情一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听到几声叹息,还有挪步离开的声响。

    张公公在皋帝耳边轻道:“太子殿下走了。”

    皋帝继续写字,只是胸口沉了沉。

    继续和祁王讲解字迹中的手法与轻重。

    聊了多时,父子二人又吃了些酒菜,外面天渐渐暗了,皋帝还没有让祁王走的意思。

    祁王面上惬意,对于皋帝的讲述不断点头,心却早飞去了齐清儿那里。

    一晃眼,天彻底黑了。

    还是张公公提醒,皋帝方勉为其难道:“嗯,都这么晚了。俊昇,父皇的字可是一门学问,一时半会儿讲不完,你明日。再来如何?”

    祁王自然是应了。

    就在他告辞离开的时候,殿外匆匆跑进一名宫女,面色十分慌张。(未完待续。)

第三百十一章,不干净的东西

    宫女满脸焦急。

    因为跑得太快,只听跪地的时候咯噔一声,膝盖在地上往前滑了半尺。

    皋帝吃惊,忙问是怎么回事?

    宫女大口喘气,又咽口水,道:“是。。。。。。是慧妃娘娘,娘。。。。。。娘娘宫中闹鬼,娘娘被吓得不轻,还请陛下前去看看。”

    祁王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下便道:“慧妃娘娘向来胆弱,父皇还是前去看看吧!”

    皋帝丢下毛笔,在祁王告辞之后,匆匆往永延宫赶去。

    张公公迅速领着一行人跟在后面。

    永延宫里,慧妃坐在床榻上裹着被褥,只将头露在外面,两眼红红的,还垂着眼泪。

    蓝茵似也被吓着,安抚着慧妃的手直抖。

    “娘娘从不做亏心事,那男童的影子怕是我们看错了。”蓝茵哭腔道。

    慧妃泣不成声,道:“怎么可能看错,你也看到了是不是!是个男童的身影,惨白的脸,充满怨气的眼睛,口齿间全是鲜血。我在窗棂边的时候,他就在窗外,还带进一阵寒气,这么清楚,我几乎都能感觉到他冰凉的身体,不可能看错的。”

    彼时皋帝正撩了前襟进内阁。

    将慧妃适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慧妃见是皋帝来了,忙掀开被子下床,软绵绵地跪倒在地。

    皋帝见了心疼,上前搀扶。

    对着旁边同样跪地的蓝茵厉声道:“怎么照顾主子的,让主子看到这样不干净的东西。”

    慧妃顺着皋帝手臂站起。

    皋帝觉她手心冰凉,想是真的被吓着了,忙又将她扶着坐回床,自己也坐下。

    慧妃小鸟依人,垂泪道:“怪不得蓝茵,她也被吓着了。好端端的,宫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皋帝安抚她。

    边往一边的窗棂看,道:“许是你真的看错了。朕进来的时候外面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慧妃摇头,道:“不会错,五六岁的身段,口口声声说是冤死的。”

    皋帝听了心中发毛。

    五六岁的身段,正好符合法师给皋兰洁做法对皇后说的话。

    难道真有其事?

    皋帝想到这里,心不由得紧了。

    搂过慧妃的肩,道:“朕今晚留在这里陪你如何?”

    慧妃狠狠点头。

    这闹鬼一事,是夜便在宫中传开了。

    尤其是慧妃的一声惨叫。

    她向来幽静,得了掌管六宫大权的同时都不曾有过这么大的动静,连责骂低等妃嫔时也都是细声细语。

    后宫中人听到这样的惨叫,都难以置信。

    纷纷捕风捉影夸大其词,以讹传讹。

    皇后的正阳宫很快听闻了闹鬼之事。

    夜很深的时候,皇后正一人独坐,自禁足之后她便夜不能寐,常常睁着眼睛看残月升起又西斜,熬坏了眼睛也浑然不知。

    自从发生了法师做法那事。

    身边的婢女也就剩下秋纹一个。

    而秋纹也不是胆子大到能包天的主,得知皇后身负冤魂,伺候得也就不再那么尽心尽力。

    只因她是跟了皇后多年的人。

    皇后这些年在宫里没少得罪人。

    别的宫女出了正阳宫尚且还有去处,而她秋纹却没有,到哪都是被排挤的下场。

    作为深宫老人的她,细想之后还是决定留在皇后身边。

    至少勉勉强强不好不坏的,也能在宫中了此残生。

    今晚她从外面回来,听到了慧妃见鬼之事。

    飞一样的跑回正阳宫,将此事细细给皇后讲了一遍。

    皇后闻言便骂道:“一定是那个贱。人,一定是她,是她在装神弄鬼,想害我。馥雅郡主嬅雨,你不得好死!”

    秋纹一边查看窗棂是否关紧,一边诧异道:“若是馥雅郡主装神弄鬼,怎么会去害慧妃,她可是纯净公主的生母,当初还是馥雅郡主救了纯净公主的命,她装神弄鬼去害慧妃娘娘,说不通啊!”

    皇后自然知道这样说不通。

    可她突然遭受眼前这个情形。

    除了认为是齐清儿害的,她再想不到第二个人。

    细想起来,这京城当中近一年风云搅动,很多事都变得不复从前,恰也是齐清儿入京之后。

    她挥舞着袖子起身。

    “怎么说不通!我看就是那个贱。人!不,她是妖女,一定是!”

    秋纹闻言只淡淡地看了皇后一眼。

    心道,皇后真怕要疯了。

    馥雅郡主远在宫外,怎么可能和慧妃宫中闹鬼一事有关。

    一定是皇后心中害怕,前面有法师说的身负冤魂,如今又听了真有男童魂魄回来寻命一事,少不了要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

    秋纹这样想着。

    试图安慰皇后,道:“娘娘还是早些歇下吧!您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合眼,这样熬下去伤眼睛又伤身体。我们现在不比从前,万一病了,太医也不一定能够请得来。宫中人趋炎附势的多,落进下石的也多。娘娘该将自己的身体照顾好,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体要是垮了,还要如何东山再起。”

    皇后听到连太医都不一定请得来时,脸上有愤怒的表情,但又听到秋纹说东山再起时,愤怒瞬间转成了自诩。

    她是谁?

    嬴程德啊!

    想当年她从小小宝林做上嫔位,再从嫔位一跃成为皇后。

    顶掉了前皇后炀易桀的位置。

    这不是随便拿一个女人能做到的。

    再转念一想,她哥哥刚在越国立了大功,皋帝少不了要看他的面子。还有她的父亲,嬴国,虽然现在人不在宫中,但威严任在。

    她就不信她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想毕,冲着秋纹道:“你说得对,我是谁?我可是皇后,东山再起,那是必然的事!”

    说完,径自上塌,歇下。

    秋纹看着不说话。

    直到皇后趟下了,给她落了帷幄,自己在床榻边坐下之后,方摇了摇头。

    自从法师做法一事之后。

    皇后的言行就变扭得很,不是整日痴呆望天,就是满嘴诳语。

    秋纹沉沉地叹口气。

    本还想着这辈子陷在皇宫了,至少她是皇后的人。

    等太子做了皇帝,皇后成了太后。

    她的下半辈子就算没有男人,也能风风光光的一辈子。

    然眼下……

    皇后这个样子,实在悬啊!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睡去了。

    半夜惊醒是被皇后床榻上的动静吵醒的。

    她刚刚睁开眼睛,便见眼前黑乎乎的一个影子,伴着一阵风,去了墙角。

    秋纹顿时睡意全无,忙点了蜡台。

    这才发现,那身影是皇后的。

    她满脸惊恐的坐在墙角,两手抱着膝盖,满头乱发,又一面奋力摇头,口中喊:“不要过来,啊……不要过来!你是鬼,是鬼,不要过来。。。。。。”

    秋纹听了浑身冒汗。

    她明明站着没动。

    皇后是在叫谁不要过去?

    环视整个屋子,秋纹又点了几盏烛台,照得明亮,也没见其他什么人,更没有皇后口中的鬼神之物。

    她取了一盏蜡台,往皇后身边走去。

    刚走了几步,皇后便开始尖叫,“啊……。!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不要过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十二章,逃离

    这声音极是刺耳。

    震得秋纹的耳朵嗡嗡直响。

    皇后看着面前向她靠近的秋纹,人像疯了一般,不停摇头,不停拿手撞击脑袋。

    脑海中不住的出现法师的声音。

    他全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然后突然喷洒鲜血,说她身上的冤魂怨气太重,收不出来。

    还有俊鑫。

    那张初长成的脸蛋,口中含血地瞪着她。

    秋纹再受不了皇后这样的尖叫,想要上前安抚一下,告诉她这里没有什么鬼,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结果皇后一声长啸,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时,眼睛还是开着的。

    秋纹吓坏了。

    没有凤玺皇后还是皇后,她又是皇后身边唯一的宫女,她出了事,她少不了要摊责任。

    忙搁下烛台,去太医院寻太医。

    结果值夜的两个太医一个守在慧妃那里,另一个说太医院不能没有人守夜,走不开。

    反正就是不愿意去。

    这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慧妃那里闹鬼早就传开了,自也少不了传到了太医院。

    太医们也都知道这事,照着是个男童的说法,难免不和法师一事联系在一起。

    太医草草对秋纹丢了一句,“请皇后娘娘放宽心,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秋纹眼看太医这边求不来帮助。

    转身跑去了永延宫。

    都是三更天了,慧妃和皋帝睡得正香。

    这么被吵醒,少不了生气。

    再一问秋纹缘由,皋帝更是恼怒,道:“皇后这是心虚!”

    秋纹管不着皇后是否心虚,她担心皇后的命,道:“陛下,还是过去瞧瞧吧,人是突然晕过去的。奴婢又请不动太医,只能过来求陛下了!”

    皋帝裹着一件明黄长衫,神态憔悴得很。

    慧妃也起了身,道:“陛下还是过去看看吧!怎么她都还是皇后。臣妾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适才有陛下陪着已经好多了。想那不干净的东西,或许真的是臣妾看错了。”

    皋帝蹙眉瞅着地上的秋纹,叹口气。

    转身握着慧妃的肩膀,道:“朕过去瞧瞧,一会儿就直接回养心殿了,这一来一反也没了睡意。你受了惊吓,好好休息。”

    说着抬步往外。

    黑着眼袋的张公公忙跟上。

    慧妃轻轻屈膝,道:“恭送皇上。”

    秋纹起身,后退几步,然后转身离开了永延宫。

    一行人到了正阳宫。

    皇后正一个人趟在卧房的地砖上。

    跟着皋帝一同前来的季太医连忙上前给诊了脉。

    皋帝微旋身瞪了秋纹一眼。

    意思是光知道出来喊人,倒在地上的皇后也不知道扶一扶。

    秋纹瞧出了皋帝眼中的意思。

    忙上前将皇后扶起。

    后有两三名宫女前来搭了把手,将皇后安置在了床榻上。

    季太医细心把脉,时而摇头,时而点头。

    皋帝不耐烦坐在一旁,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季太医面露焦色,道:“脉象上看皇后娘娘最近有失眠倦怠的现象,偶有头疼心悸,但并不严重。微尘可以开几副药,服下之后,调养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皋帝闻言又瞪了秋纹一眼。

    这意思是,这等小事还半夜三更的找到慧妃那里。

    秋纹只得受着,不敢吱声。

    待季太医给开了药。

    皋帝边离开了,离开前只简单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秋纹好生照应。

    说是好生照应。

    皋帝也瞧到了时下的正阳宫就秋纹这么一个婢女。

    却没有要拨人过来的意思。

    秋纹瞧着皋帝离开的背影只觉心寒。

    待煎好了药,给吓昏过去的皇后服下,东边天已经微微亮了。

    秋纹伸了懒腰,倚在床边,方合上眼睡了。

    再醒来时,日上三杆。

    床榻上却没了皇后身影。

    只听外面有推攘争吵声,似有好几个男的在呵叱。

    秋纹心一紧,忙起身去看。

    原来是皇后。

    她早醒了,正闹着要出宫。

    然皋帝口谕,皇后禁足,不得出入正阳宫。

    精卫就是有斗大的胆子也不敢放皇后出去。

    宁可和皇后发生冲突。

    被治个以下犯上的罪,也不敢违背皋帝的意思。

    秋纹见了想上去阻止。

    谁料皇后正与几个精卫肢体周旋,往后一甩手,好巧不巧的拍在了秋纹脸上。

    秋纹顿时晕向。

    伺候皇后这么久,还从未被掌过脸。

    皇后只扭脸瞧了秋纹一眼,那眼神似是在说,是谁那么没眼力劲儿,站在她身后。

    继续和精卫周旋。

    秋纹索性躲到一边,在屋檐下坐下,看着面前皇后费力往前几步,又踉跄后退几步。

    又望了一眼正阳宫的大院。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萧条了。

    那满园的各色鲜花,其中以牡丹最为鲜艳,仿佛就是昨日的光景。而眼下,空几盆开败了芍药,蔫蔫的,快死了的样子。

    秋纹越发觉得寒凉。

    骄阳当空的,她抱着自己哭了。

    皇后哪里顾得着去理会秋纹。

    她就想快些离开这个藏了脏东西的正阳宫,离得越远越好。她要去找陛下,所谓见面三分情,皋帝总不能相信一个陌生法师的话而不相信她。她还要去告馥雅郡主,那是个妖女,是会祸害整个大煜朝的妖女。是了,还有太子,她要见他的太子,她要让***求情。

    可眼下的她并不知道皋帝昨晚来过。

    见面也未曾有三分情。

    只因见面的时间不对。

    她更不知道和精卫争吵周旋的自己有多凌乱。

    言行凌乱又扭曲。

    精卫见她这样,继续僵持也没有意义,劝告的话她又一句听不见去。

    索性商量后退,然后在宫门边时迅速关上大门,下钥。

    将皇后关在了宫门内。

    皇后不愿屈服。

    她是皇后啊,国母,至高无上的女人!

    她在心里想,想得咬牙切齿,最后直接拿手在朱红的大门上乱砸,手掌砸得通红,外面没一丝动静。

    哭喊也没有回音。

    秋纹缩在墙角,看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发觉。

    东山再起,那是在做梦。

    皇后最后哭累了,喊累了,也敲累了,筋疲力精,颓废地做在石阶上,背靠着大门,用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继续砸。

    中途门开过两次。

    因要送餐食进来。

    精卫们小心地放送餐食的嬷嬷进去,可刚将门开了一个小缝,皇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蹭地站起,冲着门缝就往外冲。

    如此两次,餐食都被打翻在了宫门内。

    嬷嬷根本进不去,刚将端着餐食的手伸过去,里面就有个躁动的身躯往外挤,她就是想护着餐食也无用,身子在门缝外,手臂在门缝内,根本控制不住。

    精卫们又急着关门。

    只得撒了手往回缩。

    只听里面食盒落地的声音。

    秋纹瞅着一地的吃食,满脸心酸。

    心道,上辈子都造了什么孽。陪着禁足的皇后也就罢了,现在连口吃都得从地上捡。

    宫中像她这种品级高的宫女向来风光。

    谁能想到还有眼下这悲惨光景。(未完待续。)

第三百十三章,嬴程德,你也有今天

    皇后见朱红的大门开了又关,关了有开。

    更闹得不休。

    门外的精卫索性将门铐得死死的,谁来了也不开了,见送水的来,只叫人将水阁下走人。

    见送水的走远了之后。

    精卫们搓了一把水敷在脸上,顿时觉得凉爽许多。

    其中一个年纪轻的对着朱门碎了一嘴,道:“哎呀,这叫报应!”原来这小伙子的心上人以前在皇后宫中办事,谁料某天不慎摔了个杯子,又赶上皇后心情不好,便在皇后宫中被打残了双腿,自此没能站起来走路。小伙子当时心疼,又碍于那伤了他心上人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只得咬牙忍了。谁知,还有今天……

    年轻人又搓了一大把水,敷在脸上。

    清凉的水溅了一地。

    而朱门里面。

    皇后已然疯癫,不吃不喝的拿手不停敲门,口口声声说,“本宫是皇后,你们胆敢拦本宫,都不要命了,待本宫禀告了陛下,必要打断了你们的腿不可!”

    门外年轻人闻言,摆出鄙夷的神情。

    拿脚踹了踹门口摆着的两大水桶,对着同样守了一天宫门的精卫们,“白天烈阳似火的,兄弟们都守了一天,这儿有水,大伙都来搓把脸,凉快凉快。”

    秋纹在里头听着外面哗啦啦的水声,肝疼。

    忙进屋,端起案台上的茶壶将里面的半壶凉茶统统喝下,一滴不剩。抹嘴向屋外的皇后睃了一眼。

    都这幅景象了。

    她也没必要再让着皇后,事事以她为先。

    且看她不知疲倦敲门的样子,十有**是疯了,即疯了,还在乎吃食?在乎饮水?

    天近黑的时候。

    皇后终于累了,身上汗流浃背,满面狼狈。

    她跌跌撞撞进屋,因吼叫了一整天,口干舌燥,嗓子冒烟。谁知拎起茶壶却是空的,她也不恼,将水壶晃了晃,又放在耳边听了听,最后不声不响的丢下茶壶,上床睡觉去了。

    秋纹也精疲力尽。

    虽在屋檐下坐了,但她意识这辈子就这么完了,自然心中难过,心纠了一整天,这会儿眼皮重得很,便在软座上歇下。

    半夜,只觉有人在推她。

    揉着眼睛一瞅,四下亮堂,屋里站满了宫女。

    旁边张公公推着她的手臂,见醒了,尖声道:“快些起来,陛下和皇后娘娘在养心殿,叫你过去呢!”

    秋纹,“……”

    当下便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等披星戴月的到了养心殿,殿内灯火通明,旁边站立的宫女各个屏气凝神,站得又直又僵。

    而大殿的正中间正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这女人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原来,大半夜的时候,皇后被恶梦惊醒。门外精卫又在打盹,竟不知皇后在里面取了撬子拨开了大门。

    她一路赤脚狂奔,直上养心殿。

    守夜的宫女们哪里见过这架势,且先前又有慧妃宫中闹过一事。见了这么个白褂狂奔的影子,以为闹了鬼,纷纷吓得哆嗦。

    但又不敢擅自离岗逃跑。

    待那影子跑近了,才晓得是皇后。

    再要阻止却晚了。

    七八名宫女前仆后继的追在皇后身后。

    绕是皋帝聋了,这殿外轻重不一,凌乱恐慌的脚步踩在石砌地面的震动,也将他给惊醒。

    养心殿顿时鸡飞狗跳。

    皇后进了皋帝的内阁,就要往龙榻扑。

    好在张公公挡在前面。

    皋帝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一时僵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匆匆披了寝衣下床。

    皇后面色惨白。

    估计梦里面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

    抓着张公公的裤脚就喊道:,“陛下,有鬼,臣妾的正阳宫有鬼!陛下,让臣妾住到养心殿来吧!臣妾害怕,陛下!那鬼……满口是血,说要索臣妾的命,那眼睛是全黑的!……全黑的。。。。。。陛下!救救臣妾,帮帮臣妾。。。。。。”

    皋帝听着,脸都白了。

    再加上皇后痴癫的言行,难道真是闹鬼了不成。

    难道那个法师所诉,真有此事?

    把皇后吓得都分不清面前的人了?

    皋帝闷下一口凉茶,先让人按压住了皇后,又让张公公去正阳宫叫来了秋纹,连同门口的精卫也一同叫来。

    秋纹哆哆嗦嗦的跪下,埋头不敢瞅人。

    天晓得,她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她心下猜测时,皋帝威严且疲倦的声音入耳,道:“皇后说宫中闹鬼,你可也见了那不干净的东西。”

    秋纹第一反应,猛烈摇头。

    张公公见状,扬着佛尘道:“见没见着,但说无妨。”

    秋纹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只觉头皮发紧,逐哭腔道:“自从慧妃娘娘那里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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