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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王妃-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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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家里头有老有小,她还得撑下去,她真敢当堂撞死在这柱子上!

    方菡娘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让秋珠待在原地,自己拨开人群,走上了大堂。

    京兆尹表情这才松动了下,看着方菡娘孤身一人上前来,眼里头闪过一丝赞赏。

    “堂下何人!”京兆尹终于发了话。

    方菡娘不卑不亢的朝京兆尹行了个福礼。

    眼下她已经是由皇榜公告过天下,即将嫁入皇家成为谨王妃,此时此刻再给京兆尹行跪礼,京兆尹怕是要担不起了。

    方菡娘声音清清脆脆的:“民女方菡娘,见过京兆尹大人。”

    方田氏简直喜出望外,就连一直跪在那儿没吭声的老方头,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眼里头满是期望,希望孙女把他们受的这场委屈给找回场子来。

    “嗳,方菡娘,你快点告诉京官,我们是不是你爷爷奶奶!”方田氏迫不及待道。

    方菡娘看都不看方田氏一眼,只同京兆尹说话:“大人,小女子在家听闻大人传唤,不知何事?”

    她是知道的,但她却是要听这京兆尹再说一遍,这才好表明自己的态度。

    京兆尹见方菡娘明知故问,心里头便明白,这方菡娘怕不是个包庇自己亲人的,不然早就怕知道的人更多,说一些和稀泥的话了,哪里会让他当众再说一次案情呢?

    京兆尹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他沉着道:“师爷,你同方姑娘说一下。”

    京兆府尹的师爷也换了,换了个干练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留着羊角须,朝方菡娘微微拱拳算是行礼:“方姑娘,你可知你的家里人放印子钱这个事?”

    方菡娘微微摇了摇头:“还请大人明察,民女打从去年,就一直住在外祖母府里。这几位亲人虽说曾去外祖母府中看望过民女,但很快就离开了。民女也是今日才得知,他们竟然半路折返回了京城。”

    师爷点了点头,看了眼堂下躺着的那句男尸,脸色有些沉重:“你的这些家人,以‘谨王妃’的名义,在外头私放印子钱。五分的利滚利,这农夫已经还完了本金跟三分利,他们却要更多的利钱,这才逼死了那农夫。”

第五百一十九章 流放

    方菡娘心下一凛。

    印子钱利滚利跟吃人似的,这方家人哪里来的胆子,三分利的印子钱都能叫毫无人性了,竟然还敢放五分利的份子钱?!

    这份胆子谁给的,自然是自己这“谨王妃”的名头!

    方菡娘越想越恨不得把这方家人的心都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全都乌漆嘛黑了!

    方菡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在垂下来的衣袖里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她直视着京兆尹:“大人,这桩事性质恶劣的很,大人公事公办即可,不必顾忌任何人。”

    师爷拱了拱手,山羊胡子翘了翘,笑道:“方姑娘说的是。”

    听了这话,苦主农妇忍不住看了一眼方家人。

    方田氏在下头跪着听着这话,心里又是一惊,她直接破口大骂出来:“方菡娘你个小贱人,我是你亲奶奶!你这是想勾结官府把我害死吗!不就是几个钱吗?!你快点把钱赔了,把我们接出去!”

    方菡娘这才冷冷的看了方田氏一眼:“按照我大荣律法,印子钱逼死了一条人命,从来没有赔钱就能了事这一说法。”

    农妇听着方菡娘这般说,忍不住就又抹起了眼泪。

    看着方菡娘那冷冰冰的态度,方田氏这才意识到,方菡娘根本不想管她们的死活——方田氏有些慌了,挣扎着站了起来就想去厮打方菡娘:“你个小贱人,你是不是早想弄死我们了!我告诉你,你是我们方家人!我跟你爷爷,叔叔,姑姑出了事,你以为你能得什么好?!到时候那位王爷听说你的家人出了这等事,把你休出门,丢了王妃位子,我看你怎么办!”

    衙门里头的衙差尽忠职守的将方田氏拦下,京兆尹恼火的拍了下惊堂木:“犯妇方田氏,竟敢咆哮公堂,无视王法!当着本官的面竟然想打人,跪下!”

    方田氏哆嗦一下,突得想起曾经在衙门里头的遭遇,当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之前那般肆无忌惮,就是吃准了方菡娘不会抛下她们不管。

    那可是王爷的正妃啊,也不知道这个方菡娘是走了几辈子的好运才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对了,说不定就是她这个扫把星吸光了她们方家的运道!

    吸光了她们运道,竟然还想不管她们死活!

    方田氏越想越恼火愤恨,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方菡娘。

    方田氏突然撒泼这种事,方菡娘着实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苦笑一声,在公堂上朝着京兆尹行了个福礼:“府尹大人,您也看见了。今儿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民女也不敢相瞒。我这奶奶,从小就视我们姐弟三人犹如眼中钉肉中刺,后来民女母亲早逝,父亲失踪,民女九岁那年就领着幼弟幼妹独立出来,三个孩子立了门户,算是同方家没了什么瓜葛。从小到大,就一直问我们三个孩子各种要钱。后来她们听说了我们姐弟三个的外家是平国公府,便又找上京来,民女念在怎么着也是我们姐弟三人的长辈,给了两千两,送她们出了京,至于后面她们怎么回京放起了印子钱,民女是真的不知。”

    方菡娘说到这儿,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京中的民众生活要比旁的地方的百姓富足一些,他们简直难以想象,这得把人逼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一个九岁的孩子领着弟弟妹妹出来立门户?!

    有个百姓忍不住感慨道:“我就说嘛,谨王妃可是平国公府的那位表姑娘,咱们是都知道的,那是位活菩萨,年前那场雪灾,人家平国公府的女眷们做了多少好事?救了多少人的命啊!听说这位表姑娘后头一捐就是几十万两,哪里看得上这一点份子钱!肯定是这家子恶人借着方姑娘的名义做的!”

    旁边也有百姓连声应和:“可没错呢,这位方姑娘,还有另外一位方小姑娘,我领过她们亲手发的粥!刚才一见我都不敢认,你看看我身上这件棉袄,厚不厚?这就是人家方姑娘送的!我们一家子活下来都靠她们!要说她放印子钱逼死人命,我是不信的!”

    “对对对,没错!”

    方菡娘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纷纷,心里头也暖和和的。她转身,向着百姓们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过各位父老乡亲愿意相信我。”

    百姓们见方菡娘态度这般诚恳,再想起方菡娘之前在京里头做的那些好事,纷纷道:“方姑娘你别怕,赶上这样的亲人也不是你愿意的!我们大伙儿都相信你!”

    方菡娘微微一笑。

    当即不少小伙子都心神迷醉。

    然而也就只是迷醉了,在他们心里头,方菡娘离他们远的很,她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小菩萨……

    方田氏见方菡娘把他们撇的那么清,就心知不好,再一听那些百姓们的议论,更是心里发慌,她嚎了一嗓子:“方菡娘,你要是敢不管我们,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向你爹交代!”

    方菡娘厉声道:“我如何向我爹交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被你的印子钱逼死的百姓交代!拿着那些沾满人血的银子,你们半夜睡觉不会不安稳吗?!不怕冤死在这五分利之下的人,半夜去找你们报仇吗!”

    方菡娘声疾色厉,方家人听着方菡娘的描述,竟是活生生打了个寒颤——尤其是方田氏老方头,他们这年龄大的,对鬼神一说也最是虔诚。

    方长应见他娘似是被方菡娘唬住了,满脸骇色的不敢说话,心知要是再这样下去就不妙了,忙赔笑道:“菡娘,你奶奶也是急了——我们知道错了,这不是,这不是手上没银子花,又没有生财的门路,才铤而走险嘛……绝对没有半分故意要害人命的地方啊,你就帮忙一下吧……”

    方菡娘冷冷的不看方长应,她一甩袖子:“我给了你们两千两银子,你们还说没钱?——没有故意害人性命,你这话,同大荣律例解释去吧!”

    方菡娘这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模样让方家人算是恨毒了她。

    同样的,京兆尹确实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是这位以后的谨王妃一意孤行的非要保她的家人,他这个京兆尹也是没办法的——他明面上谁都不站队,其实,早在外放出京历练的时候,他已经是太子的人了。

    谨王妃,那可是太子派系的重要人物啊!

    按理说,京兆尹应该审问一番方家人是不是受方菡娘的支使放印子钱的,只是方家人太蠢,这番表现,跟方菡娘几乎是仇人一般的关系,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方菡娘同他们会有牵扯。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京兆尹惊堂木一拍,将那方家四人收了监。

    方家人在被押走时还鬼哭狼嚎的,方田氏跟方香玉更是恶狠狠的诅咒方菡娘她会被谨王休弃。

    方菡娘冷冷一笑,也懒得跟他们再说些什么。

    像方家这等贪婪的人,若是一辈子在方家村那种小地方待着,即便是再恶,也没什么机会像这样严重的触犯了律法。

    眼下倒好,他们受利欲的驱动,来到京城想敲诈方菡娘。在方菡娘给了他们两千两银子以后,又受不住诱惑,走上了放印子钱的道路。

    放印子钱乃是大荣的重罪,再加上五分利这般高的利息还逼死了一个人,怕是一个三千里流放免不了了。

    果不其然,过了几天,方家人的判决下来了,方田氏老方头方长应方香玉,私放印子钱,逼死人命,案情恶劣,判了全部棍五十,流放三千里。

    衙门的判决张榜时,方菡娘领着弟弟妹妹在贴榜的那儿,久久停了半晌。

    方家人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是咎由自取了。

    相信还在乡下的方长庄一家,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大概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方菡娘深深的叹了口气,同弟弟妹妹去给那被印子钱逼死的人家送了五百两银子过去。

    那农妇说什么也没有想到方菡娘会过来给他们一笔银子。

    她看着那五百两,眼泪直流。

    方菡娘心里也有些难受,虽然放印子钱这事她毫不知情,但在外头,方田氏是打着自己是“谨王妃”家人的名义去放的印子钱。

    那农妇抹着泪,有些颤抖道:“方姑娘,我,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我们全家都谢谢你……”

    说着,就要领着孩子给方菡娘下跪。

    方菡娘连忙扶住那农妇,看着农妇怀里头还抱着个牙还没长齐的小婴儿,知道那农夫走了是对她们多大的一个打击。

    她希望这五百两,她们能拿去做点小生意,好好的过日子。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

    姬谨行来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的管家十分惊喜,亲自迎了出来,满脸是笑:“王爷许久未来了,我们家老太爷一直惦记着王爷呢。”

    姬谨行听到老永安侯的名字,也不过是略略点了点头。

    那管家伸手:“您这边请?”

    引路的方向是老永安侯的书房。

    姬谨行却摇了摇头,神情冷漠的很:“柳姑娘在吗?”

第五百二十章 真当本王不知道

    那管家乍然一听姬谨行问起柳瑜君,脸上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惊喜:“您找我们家二小姐?在的,在的,您这边走,这边走。”

    姬谨行看了那管家一眼,没有说什么,任由那管家步伐欢快的带路。

    原来柳瑜君对他别有用心的事,连永安侯府的一个管家都看出来了。

    他一直对外头的事都不怎么上心,竟然是最后一个发觉的?

    姬谨行垂下眼眸,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

    柳瑜君正跟游茯苓在她院子里头的暖阁里下棋。

    下棋这种东西,游茯苓打小就生活在塞外,接触的时间并不长,这还是从塞外回西京的路上,柳瑜君教给游茯苓的。

    游茯苓没下一会儿就不耐烦了,起身将棋盘一把抹乱了,有些闷气道:“整日里闷在家中,好无聊啊。我要去街上,说不定还能偶遇公子呢。”

    柳瑜君知道,游茯苓口中的公子,指的是姬谨行。

    她眼下一想到关于姬谨行的事,就心乱如麻,她极为难得的摆出了生气的表情,对游茯苓道:“谨王殿下对我们不耐烦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过去自讨苦吃。”

    说着说着,柳瑜君自个儿就一阵心酸,忍不住掉起了眼泪。

    游茯苓一见柳瑜君这个模样,更是生气了,她嘟着嘴一屁股坐到柳瑜君对面,没好气道:“柳姐姐,你哭什么哭啊。要我说,你们汉人女子就是别扭,不就是中意的男人不喜欢你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把他抢回来就是了啊!”

    柳瑜君见游茯苓这满身的塞外女子莽气,还在那打着把姬谨行掳回来的主意,简直要被她的天真无知气笑了:“你以为谨王殿下是你们塞外那随随便便的草莽汉子吗?!还抢回来!掉脑袋的事,要做你就去做,只是做的时候,别连累我们永安侯府!”

    游茯苓见柳瑜君真的生气了,忙赔笑道:“柳姐姐别生气,别生气,我就随便说说呀。”她支着脑袋,歪着头看着柳瑜君,“我说,柳姐姐,你真的甘心就这么……”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妥帖的词来,只能胡乱找了个,“就这么被公子抛弃啊?”

    其实姬谨行跟她们说的很清楚了,但游茯苓她长期生活在塞外,脑子里一根筋,一直认定了柳瑜君跟姬谨行是一对,眼下姬谨行同旁人订亲,就是对柳瑜君始乱终弃。

    游茯苓心里头总觉得很不甘心。

    听游茯苓这般说,柳瑜君眼泪又掉下来了:“不甘心,不甘心又能怎样?谨王殿下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又何必,何必去自取其辱……”

    柳瑜君话是这般苦涩的说着,似是认了名,然而她的表情,却明明透露出一股不甘心的恨意来。

    游茯苓见了只觉得暗暗心惊,忍不住多打量了柳瑜君几眼。

    游茯苓挠了挠头:“既然柳姐姐都这般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还是想去外头,公子长得那么好看,他虽然说了不会纳妾,但多看他几眼也是好的。”

    柳瑜君听了久久无语。

    她都有些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羡慕游茯苓可以这般自在了。

    游茯苓见柳瑜君没说话,嘿嘿笑了笑,就打算往外溜,正当这时,外头丫鬟满脸惊喜的跑进来报:“姑娘,管家带了谨王殿下过来!”

    柳瑜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多年了,姬谨行什么时候来过她的院子?

    游茯苓则是满脸惊喜:“哎呀,我就说公子不可能对咱们这么绝情的!”

    柳瑜君被游茯苓的惊喜语气也带的心思都有些飘了。

    她强作镇定的站了起来:“既然谨王殿下来了,我们自然该出去迎接……”

    两个小姑娘急急去了花厅,姬谨行正坐在那儿,管家殷勤的给倒了杯茶,姬谨行没有喝,只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似是一座雕像。

    柳瑜君忙站定了脚步,紧张的抚平了自己裙摆上因为跑到出来的一点点褶皱。

    游茯苓就没这些顾虑了,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冲进了花厅里,看见姬谨行的那一刻就惊喜的叫了出来:“公子,你是来看我们的吗?!”

    姬谨行抬头,眼一扫,游茯苓跟柳瑜君的模样都收入了眼底。

    姬谨行起了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定定的看着游茯苓跟柳瑜君。

    游茯苓跟柳瑜君,都有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管家见状,有些懵了。

    他还以为谨王殿下过来找他们家姑娘,是对他们家姑娘有了情谊。

    虽然他知道谨王殿下已经由皇上亲自指了王妃,但那不是,还有两个侧妃位空着吗?

    虽说他们家姑娘要屈居于一个民女之下当一名侧妃,但管家相信,凭着他们永安侯府同谨王殿下的关系,他们家姑娘的侧妃位,一定能坐的牢牢的。

    在姬谨行那般眼神之下,游茯苓有些喘不上气来。

    倒是柳瑜君,脸色虽然苍白的很,但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不知,不知谨王殿下,来这儿有何贵干?”

    姬谨行深深的看了柳瑜君一眼。

    那一眼里头,没有半分情谊。

    饶是如此,却也足够让柳瑜君心砰砰直跳了。

    她无比渴望离姬谨行近一些,再近一些……这么多年了,这怕是姬谨行头一次这般正眼看她吧。

    柳瑜君全然忽视了姬谨行眼里头那丝寒意,内心忍不住有些雀跃起来。

    她脸上不自觉的就带出了一丝丝笑意,声音变得柔情又缱绻:“姐夫……”

    “柳姑娘。”姬谨行打断了她。

    柳瑜君依旧含情脉脉的望着姬谨行。

    姬谨行冷冷道:“你身上的病,经由游神医诊断,其实是你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而你的姐姐,死前的一些症状,也符合这种毒的晚期症状,可以判定,你同你姐姐,以及你母亲,都是死于同一种毒素。”

    柳瑜君有些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姬谨行找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她中了毒,这是她早就在游神医那知道的事了。

    但她姐姐同她母亲的事,倒是头一次听说。

    柳瑜君神色越发苍白起来——却不是因为姐姐同母亲的死因,而是,姬谨行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个?

    姬谨行根本不理会柳瑜君越发惨白的脸色。

    他说完这两句,看向管家:“我说的这些话,你记得转告给老侯爷。”

    管家不是个蠢的,他乍然听到这等内宅秘闻,骇得脸都青了。

    姬谨行也不管柳瑜君怎么想,径自说道:“……也就是说,你母亲在怀你姐姐之前中了一种慢性毒,这种毒慢慢的摧毁了她的身体,你姐姐的身体,在摧毁你的身体的时候,好在游神医救了你一命。”

    柳瑜君不知怎地,被姬谨行这语调给冷的全身都哆嗦了一下。

    姬谨行继续漠然道:“本王已经查出来了,这种毒,是你父亲的妾室,莫氏下的。”

    这一句话,相比于之前那些秘闻,简直可以说是石破天惊了。

    无论是柳瑜君,还是管家,甚至说游茯苓,都是满脸的骇然。

    姬谨行看了那管家一眼:“证据半个时辰后就会送到老侯爷的书案上。管家你提前同老侯爷说这件事,让他心里头有个数。”

    管家哆嗦了一下。

    他倒不是在怀疑姬谨行这话的真假,出自于以谨慎著称的十一王爷姬谨行口中的话,自然是经过调查后,有了充足的证据支撑,这位王爷才会宣之于口,他震惊的是,以往这种大事,姬谨行都是亲自跟永安侯老侯爷商讨的,这次竟然撇的这么干净,竟然连永安侯老侯爷都不愿意见了……

    管家心里头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柳瑜君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比管家更甚,她顾不得什么,顾不得自己被那莫氏害了这么多年,顾不得自己的母亲姐姐都是死在莫氏的手下……柳瑜君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让她一下子冲上前,拉住了姬谨行的衣袖。柳瑜君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谨王殿下……你,你是不打算管我家了是吗?!”

    她听得出来,姬谨行之所以这般一股脑的将她们家的隐秘之事全都调查出来,送到她们家手上,不沾染半分,这分明就是在跟她们撇清关系!

    柳瑜君全身都在发抖:“是因为,是因为我喜欢你吗?……别,谨王殿下,我,我再也不敢喊你姐夫了,你不能,你不能不管我们家……”

    柳瑜君清楚的很,若是姬谨行真的再也不管她们家,她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姬谨行了!

    她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

    姬谨行慢慢的,从柳瑜君手里扯出了自己的衣袖。

    这次,他看向柳瑜君的眼神,终于不是那般冷冰冰了,而是带上了一丝微微的讥讽:“柳姑娘,你做了什么,真当本王查不出来吗?”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将柳瑜君整个人都席卷了。

    柳瑜君本就苍白的脸,这下子可以说是惨无人色了。

    她忍不住倒退几步。

第五百二十一章 恩断义绝

    柳瑜君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不,他不可能知道的。

    她什么都没做!她,她只是在回城途中遇到了那几个人,不小心透露出了方菡娘即将成为王妃,她什么都没做!

    游茯苓听着姬谨行的话,一头雾水,看了看姬谨行,又看了看柳瑜君。

    “公子在说什么?”游茯苓有些不满道,“你这样说话像是在打哑谜,我听不懂!若是想娶柳姐姐跟我,你直说就好了嘛!”

    姬谨行这次没有再无视游茯苓,他移了视线,定定的看着游茯苓:“游姑娘,游神医将你送来京城,不是让你来参与这些是是非非的。本王看在游神医的份上,已经容忍过你一次了。本王最后一次告诉你,本王这辈子,只会有方菡娘这一个女人,其她的女人在本王眼里,比不上她一丝一毫。若你再这样自取其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姬谨行说的语气极为寡淡,但他眼神里的杀意,却是让游茯苓背后生寒,呆立当场。

    她终于意识到,无论她如何胡搅蛮缠,死皮赖脸的往上贴,这位英勇无双的俊秀公子,都不会对她有半分的另眼相看。

    解决完了游茯苓,姬谨行又把眼神移到了柳瑜君身上。

    柳瑜君一个哆嗦,脱口而出:“我真的只是同他们在路上偶遇了而已!”

    这话说出口,柳瑜君心里头轻快了很多,她一双眸子蓄满了泪水,眸子里头水汽氤氲的看着姬谨行,微微有些哆嗦道:“姐夫……不,谨王殿下,你是打小看我长大的,我是怎样一个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姬谨行冷淡的看着柳瑜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语气极为平淡:“柳姑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来,本王一直没有关注过,所以,不清楚倒是真的。”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戳进了柳瑜君的心口,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变得更像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柳瑜君用力闭上了眼,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一副哀莫过于心死的模样。

    姬谨行倒是懒得再看柳瑜君这副模样了,好像他如何负了她一般。姬谨行语气冷冷淡淡,像是说着今天的天气般那么平静:“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装什么。方才本王什么人都没提,你却说出了‘同他们只是偶遇’这样欲盖弥彰的话……柳瑜君,本王看在老侯爷的份上,让你死心的彻底些。”

    柳瑜君浑身哆嗦着,她用力摇着头:“不,姐夫,我没有,我没有欲盖弥彰!……我是不小心泄露了方姑娘即将嫁给你的事之后,才想起了李彤花同我说过方姑娘同家人不睦的事……”她踉踉跄跄的想去扑姬谨行的衣摆,姬谨行冷漠的让开了身子,任由柳瑜君扑空,摔倒在地。

    柳瑜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呆呆的保持着跌坐的姿势,仰头看着姬谨行,丝毫不顾自己此刻狼狈的形象,眼泪像是开了阀似的流了满脸:“姐夫,你对我就这般狠心?……我不过是不小心多说了句话……你为了那方菡娘,就非要同我家决裂至此吗?”

    事到如今,她还是在负隅顽抗。

    姬谨行倒也说不上失望,就是觉得,老永安侯那般英雄人物,竟然生出了一个那样无能任由妾室毒死发妻嫡女的儿子,跟一个小心思小手段这般多的孙女。

    难免让人心里头唏嘘一二。

    姬谨行懒得同柳瑜君争论,她那般辩解,他仿佛没听见般,只是平淡道:“那本王再问你几件事。当时方家人进城,他们选的那处小宅院,同你的言语暗示没有关系么?方长应出门,遇到的那个夸夸其谈印子钱来钱快的地痞无赖,不是你的安排吗?”

    这两件事,姬谨行说出一件,柳瑜君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待两件都说完,柳瑜君就像是被人宣告了死刑般,整个人都绝望的萎靡在地。

    他竟然都知道了……他竟然都知道了!

    柳瑜君心里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了。

    姬谨行淡淡的看了一眼柳瑜君:“印子钱本就是本朝严禁之事,你三言两语将方家人玩弄鼓掌之中,视本朝律法为无物……柳瑜君,你好自为之。”

    柳瑜君呆呆愣愣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知道,自己完了。

    谨王知道了自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定已经很是看不起她了……

    姬谨行说完那番话后,没有看任何人,平静的转身离开。

    待到垂花门那,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一脸的仓皇,离着好远,他便开始喊:“谨王殿下,您留步,请您留步……”

    姬谨行停下了脚步。

    那管家几乎是耗尽全身力气冲刺跑了过来,停在姬谨行身前时,整个人几乎都站不直了,一边说着“谨王殿下恕罪”,一边直喘气。

    姬谨行面无表情的等他匀了气息。

    管家急得很,他待气息稍匀一些,便迫不及待的抬头:“谨王殿下,我们老侯爷,老侯爷想见您……他说无论如何也请您过去见他一面。”

    他说的又急又喘。

    怎能不急啊,方才姬谨行说那些话,分明就是要同永安侯府再也不往来的意思。他这个做管家的,当时也顾不上失礼不失礼了,匆匆去回禀了老侯爷。

    老侯爷听了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他顾不上去生气逆子竟然任由妾室对发妻嫡女下这般狠手,他扶着床柱,气都有些喘不匀,只一个劲的吩咐:“去,去把谨王殿下请来!一定要请来!就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有最后几句话想同谨王殿下说!”

    管家这一路跑来,感觉几乎是在用生命在跑。

    好在谨王殿下大概是念他们家的旧,让他将这话说完了。

    管家心里头无比的庆幸。

    旁人可能不清楚,但他这个侯府大管家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永安侯府眼下的光景,若是没有谨王在后头撑腰,不出一年,定然会被京里头那些虎视眈眈心怀不轨之人给瓜分完了产业!

    管家无比期待的望向姬谨行。

    然而姬谨行注定要让这管家绝望了。

    他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本王放过柳瑜君,算是全了同老侯爷最后的一丝情分。”

    说完,转身离去,出了永安侯府。

    在迈出永安侯府时,姬谨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么多年了,他当年受老侯爷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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