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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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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成:“呵呵,咱们是梁山弟兄,不打不相识,越打越亲热。如此,就去吃酒吧。”
心中也是冷笑:果然是个没见识的蠢物,这次你是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就伸出手来挽住孙元的胳膊。
孙元却挣脱开去,笑道:“别忙,我还忘记了一件事,县尊大老爷在录取孙元的时候说过,叫我上粮进城这天去他那里走一趟。现在已是午时,不能再耽搁了。不过,既然冒大哥如此热情,我若是推脱,却是驳了哥哥的颜面,要不这样……”
他转过头对孙李氏说:“娘,已经是午饭时间了,要不你就同冒保正去吧,等下我再来酒楼同你汇合。”
“娘去……”孙元母亲一呆。
孙元微笑着又看了冒成一眼:“保正,孙元去去就过来。”
冒成看了孙李氏一眼,心中叫了一声晦气:这老乞婆身上又是泥又是灰,我若同她坐了一席,还不叫人笑话死!
可让他稳住孙元,叫这小子生不起一丝怀疑的计划是雷泰交代下来的。一想起姐夫那张阴骘的脸,冒成心中却是惧了,连连点头,强笑道:“是是是,我就先陪老夫人吃饭,孙元兄弟你可要快去快回啊!”
“一定,一定。“孙元连连点头,顾不得母亲在后面喊,大步出了西门官仓,大步朝县衙门走去。
一路上,想起这事,被风一吹,那寒气就好象要将自己吹透了。
“好歹毒啊,看样子,冒成和雷泰两个小人,不但要我孙元的姓命,还想灭我孙家一门啊!”
所谓粮长,就是明朝开国初期的一种赋明太祖鼓捣出来的一项赋税制度。明初朝廷实行的都是实物赋税制度,规定凡每纳粮一万石或数千石的地方划为一区,每区设粮长一名,由政府指派区内田地最多的大户充当。
粮长的主要任务为主持区内田粮的征收和解运事宜。但在其后的五六十年中,粮长更陆续增加了以下各种职权,如:拟订田赋科则,编制鱼鳞图册,申报灾荒蠲免成数,检举逃避赋役人户和劝导农民努力耕种并按期纳粮当差等;后来,在某些地区,粮长往往包揽地方事务,掌握乡村裁判权。粮长犯罪,一般又得援用较之平民远为轻的例。
可以说,一地的粮长是实际明朝统治阶级的基层组织,权力比起乡绅和里、保长还要大上许多。因此,当时多由地方上的名们望族的族长担任。
再后来,甚至有粮长出任一省布政使的情形。
可惜,到后来,尤其是江南一地,随着土地的大量兼并,小自耕农大量破产,拥有大量土地的望族名门有免税的特权。如此一来,地方上可用的税源越来越少,而每府每县每年所应该缴纳的赋税一经核定之后,除非中央同意,一般都不得无故变更。
这样一来,收缴上去的赋税越来越少,要想完成朝廷核定的收税任务也越来越难。作为直接经手人,粮长必然要承受极大压力。
况且,运送粮食的脚夫的工钱也得由粮长自行垫付,等夏、秋粮解运到地头,入库之后,上头才会将按照比例支付一定的盘缠,也就是运费。可明朝政府是出了名的吝啬,这个比例一般都在一成以下,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算。
以前土地没有大量兼并的时候,粮长还可以依靠特权盘剥普通百姓,一趟解运下来,还能赚上一笔。可到后来,由于随着可征收的钱粮的减少,做粮长逐渐变成了赔本买卖。到最后,京运一次,做粮长的在运输上陪进去的钱财竟达到所押运粮食的七成。可以说,一旦做了粮长,那就是破家灭门的大祸事。
也鉴于此,再加上张居正的一条鞭法的推行,粮长制度这才逐渐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今年,北方几省被后金建奴抢成一片白地,又被农民军祸害,秋收已然无望,京城和北方几省立即陷入物质短缺的窘境。也因为这样,朝廷这才在江浙重新实征,希望以南米解京城百姓吃饭的燃眉之急。
实征必然涉及到运输问题,于是,雷泰索性让孙元做了粮长一职。表面上看起来,孙元好象是得了一个极大的机遇,从一个普通农户摇身一变挤进了缙绅队伍。
但实际上,如果孙元真的做了粮长,也不需要押送粮米去北京,只需带着队伍走上几百里路,光这一路上的消耗,就能出现一笔巨大的亏空。孙元家徒四壁,到时候也只有去跳河了。
为今之计,只能去找周知县,请他不要派自己这个差使。
孙元现在虽然已经是周知县的学生,而且,周大人好象也很喜欢他的书法。可周象春一年都要收好几十个学生,孙元在其中也仅仅是字写得好而已,并不算是出色人物,要见周知县一面却不是那么容易。
到了县衙门,投了帖,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一个衙役才出来说县尊正好得空,可以见他。但大老爷公务繁忙,叫他不要太多叨扰。
周知县当时录取孙元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事后也不放在心上。却不想孙元这才过了半月又找上门来,加上刚睡醒午觉,有起床气,心中便是不快,问道:“怎么是你,来找本县做什么?你县试刚中,可学问却甚是浅薄。若有心上进,正该在家读书才是。”
孙元忙猛地伏地哭道:“老父母,不知道学生究竟做错了什么事,引得你的不快。大老爷若是要责罚学生,当面教导就是,却为何要派学生一个粮长差事。且不说粮长一职已经废弃多年,就算真要重设,也该由地方上德高望重的缙绅出任。学生德行浅薄,如何当得了此任?再加上学生家境贫寒,若真做粮长,这不是要我去死吗?为了恩师的差使,学生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也是无妨。只可惜家中还有老母需要奉养,学生念及亲恩,心如刀绞,请老大人收会陈命。”
孙元在后世可是在办公室政治中锻炼出来的,又做了几年商人,脸皮和内心都锻炼得极其强大,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演技自然是一流。
听他说得哀戚,又提到他的母亲,周知县心中也是难过,惊道:“怎么是你做的粮长,你家无余财,又没有功名,与体制不合啊!你且在这里等等,本县去户房看看,如果没什么大的问题,就免了你这个差使。”
大约是午睡之后,身子有些不得劲,周知县也想活动一下筋骨,就走出了书房自去问事。
听到周知县的话,孙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抹了抹眼角泪花,心中道:还好我来得快,如果迟上几日,等县衙门出了告示,那就完蛋了。孙元啊孙元,你的演技拿奥斯卡奖了。
周知县到了户房,就问起今年解送秋粮的粮长人选究竟是谁,确定了其中就有孙元的名字之后,就让户房典吏将他的名字划掉。
按照国朝旧制,每个地方按照一万石或者一千石为一区设一个粮长。
扬州府是明朝财赋重地,除了盐税之外,田赋在江南地区也算是头几名,额定数字在二十万石。如皋是上县,定而三万石。这次解运秋粮,分为三个区,设有三个粮长。
当然,除了孙元之外,其他两个粮长都是本县乡绅中的头面人物。
户房典吏却不动手,只笑着看着周知县。
周象春心中疑惑:“怎么?”
典吏:“这个孙元的名字可是不能划掉的。”
“不能划掉?”周知县冷笑:“本县堂堂知县,代天子牧民,百里侯,派谁不派谁的差,又有谁不是我能决定的?”
典吏:“他就是不能划掉,这个粮长还必须得当。”
周知县大怒:“岂有此理,你将话说明白了。”
典吏:“让孙元做粮长可是雷主薄的意思。”
“区区一个主薄,难不成还大过本大人?”
“不是不是,县尊难道忘记了,雷主薄往日可是代表着冒家在场面上走动的。”
“是冒副使说的话?”周知县惊疑不定。
“些须小事,冒副使何等高德,怎么可能过问。”典吏道:“大人别忘记了,每年那么多孝敬可都是雷主薄去冒家讨要回来的,这礼数上人家可是从来不缺的。而且,这次输运秋粮,也就冒家赔得起这个本,大人面子上还是要给雷主薄一些的。”
周知县:“恩,就这样吧。”
“那……孙元做粮长一事?”
“你不用管,本官自有计较。”
30。第30章 莫大危机
本以为周知县出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孙元在书房里等了半天,茶水都喝得发白了,那边却没有半天动静。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孙元这才按捺不住出了书房问一个衙役。
“还真忘记孙元你一直在书房里等着呢。”那衙役笑嘻嘻地说:“县尊刚才有要事去扬州府了。”
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客气,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孙元:“对了,方才县尊去扬州府之前可有交代,有没有说我的事情?”
衙役摇头:“没有,大老爷什么人,他不说,咱们怎好去问。或许,县尊事务繁忙,将你的事情给忘记了。”
孙元又忙问:“那么,县尊什么时候回衙?”
“这个就不知道了,一般来说,大老爷去一趟扬州城,少则六七日,多则十天半月也是有的。”那衙役道:“如果你真有着紧之事,可去问主薄,县尊走的事情交代了,衙门中一应大小事务全凭雷主薄做主。”
孙元心中咯噔一声,叫了一声:糟糕!
他心头有依稀有一个念头,周知县这是在故意回避自己。问题是,堂堂一县的知县,有什么事情办不成,还需要为难成这样?
看来,今天再在这里等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
孙元转过身去,正要离开。
那个衙役又叫出了孙元:“且等等,听人说孙元你做了粮长,呵呵,还真要恭喜了。马上就是押解秋粮的日子,主薄大人说了,等一见到孙粮长,就让你过去说话,也好商议一下如何办好今回的差使。孙粮长,请吧!”
就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看模样,孙元如果不去见雷泰,今日就别想离开县衙。
“如何办好今回的差事?”孙元心中冷笑,别说自己现在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就算身家富贵,也经不起押运秋粮这种破家买卖。自明朝中叶以来,多少巨室大贾就因为家中有人担任粮长一职而破家灭门。
这个雷泰为了害我区区一个普通农家子弟,竟然抬举我孙元出任粮长一职,好大手笔。他不见我,我倒是要找他理论呢!也好,且见他一见。
就点了点头,压抑住心头的怒火,温和地道:“有劳小哥前面带路。”
从后衙书房到雷泰的主薄厅也不过几步路,片刻就到。在立在雷泰门口的一刹那,孙元心中还是有着一丝悔意:孙元啊孙元,你前世也算是个在红尘中打滚多年的人精,也知道这种小人最是得罪不得,那日在县试报名的时候又为什么要和他直接撕破脸。这大概是因为我穿越后的这具身体也不过十八岁,少年之时,血气方刚,难免有些脾气所致。
可现在后悔又能如何,事情做也是做了。如今又摊上一个掉脑袋的莫大危急,却不能慌乱。此刻,就算再慌乱也解决不了问题。
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下来,正要推门,里面传来雷泰的声音:“哈哈,一大早的就听到枝头喜鹊在叫,我道是谁,原来是孙粮长过来了。雷泰已经等你许久了,快快请进。”
雷泰今天显得很是热情,见了孙元竟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热情地扶他座下,又看了茶,说了许多亲热的话儿。这情形若是落到不知内情的人眼里,还真以为孙元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
“孙粮长既然过来了,咱们就长话短说,今年朝廷的秋粮实征,不收白银了。如此一来,衙门里的人手就不敷使用,得请地方上有才有德之人帮衬,我就向县尊推荐了你。”
前倨后恭,想想都觉得不正常,真当我孙元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农户,这才设下计策来害我。却不想,我孙元身体里却有个现代人的灵魂,早就知道已经废除多年的粮长制度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你要同我玩心计,孙元若不好生配合,岂不让观众失望。
于是,孙元装出一副又是感激又是惶恐的模样,红着眼圈道:“雷主薄,小子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上才在你面前出言无状。下去之后,我这心中也是悔得紧,正想着什么时候登门请罪。却不想……却不想主薄胸怀宽广,竟推荐孙元做了粮长。小子才德浅薄,如何当得起这样的重任,还请主薄另请高贤。否则,若是误了朝廷的差使,孙元固然其罪不轻,却也辜负了你的期许。”
“哈哈,孙粮长说到哪里去了,上次也不过是一个小误会,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冒成是我的妻弟,冒成是负责你们泉水凼的保正,说起来,大家也是乡里乡亲的。听冒成说,孙粮长你以前也经常在外走动,是个见多识广之人。而且,最让人想不到的是你还是个读书人,今次县试还做了县尊的门生,人才难得啊!”冒成故意感叹一声:“还请孙元你万勿推辞。”
然后又装出一副尊长模样谆谆教诲道:“孙元啊,今日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次虽然是我推荐了你,却也是县尊对你的提携。你想啊,你如今也不过是一个童生,要想获取功名,也不知道还得等上多少年。而读书又是一件耗费钱财之事。你家境贫寒,若整日为生计奔波,还如何安得下心读书?做了粮长,怎么说也算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你的将来也有好处的。你就安心地接下这个差事吧,休要驳了县尊的美意。当然,如果这个差事上你遇到什么难事,大可过来找我。”
看到他假惺惺的脸,孙元有种想笑的感觉。不过,他也知道雷泰这回是铁了心要寻自己的麻烦,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这个时候,再说其他也没有任何用处,反引起了这鸟人的警惕。
可是,去当这个粮长吧,摆明了有死无生。
该如何度过这个难关呢?
孙元心中一颤,有些慌乱起来,一边装出惶恐而惊喜的样子,站起来连连作揖:“多谢主薄大人的推荐,若非你,孙元也不过是一个穷家小子,想不到……咳,想不到如今却做了一个比里、保还大的粮长!”
看到孙元一脸的喜悦,雷泰哈哈笑着又将孙元拉住走到大案前:“既然孙粮长已经接下了这个差事,事务繁忙,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咱们合计一下这个事该如何做,本县今年该完的秋粮共有三万石……”
31。第31章 孙元的应手
雷泰知道孙元对于秋粮征、运是个外行,即便心中恨不得他立即死在自己面前,却也不得按捺下心中的浮躁,细心的解释起来。
“本县今年该完的秋粮共有三万石,分为四个区,每区领区内若干里、保。其他三个区的粮长已经有人了,其中,冒家领两个区,西场辛家领一区,只你所在那区还没定下人选。经我推荐,县尊大老爷开恩,点了你。”
不出孙元所料想的那样,其他三区的三个粮长都由世家大族派人担任。冒家且不说了,族长冒起宗两榜进士出身,还做过湖广布政使司衙门的左参政,正三品的高官,冒家妥妥的衣冠望族。至于西场镇辛家,也是书香门第,三代都是举人,还在做官盐生意。也只有这样的人家,才干得了粮长这种赔本买卖。
人家可是如皋排名前两位的大富豪,些须损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不过,小小一个如皋,每年要完的秋粮竟然有三万石这一点还是让孙元暗暗吃惊。明朝一石米大约相当于一百零九斤,三万石就是三百二十万斤,粮食产量还真是不小啊!
雷泰接着说:“冒家两区负责承运总计一万三千石的秋粮,辛家负责七千石。至于孙粮长,你负责一万石。”
孙元故意问道:“怎么我负责的这区这么大?”
雷泰一句“这是成例。”就对付过去,又继续说道:“孙粮长你以前没干过解运秋粮的差事,而且,粮长制已经有多年没有实行了,我再大概同你解释一下。一般来说,地方上的粮食解运分为京运和对拨两种,至于哪县京运、对拨,或者兼而有之,都是上面定下来的。我县秋粮中,近两万石是对拨,崇明沙所七千石,这个就由辛家负责了;镇海卫一万三千石,由冒家负责。孙小哥你负责的是京运,有一万石。”
听到他的解说,孙元脑袋中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有一股熊熊的怒火腾起,只恨不得一拳挥出去,打在眼前那张假惺惺满是笑容的脸上。
各地的税粮,以其输送的地点来说,可分为两部分:其一,是留在本地供地方开支的,这部分名曰存留;其二,是输送他地的,这部分名曰起运。起运又可分为两种:一为运送京师的,名曰“京运”;另一为拨送他府州县或拨送军卫作官军俸粮的,名目对拨。其中以“京运”最为重要,粮长必须亲自押送。
冒家和辛家这回得的差使都是对拨,只孙元一人是京运。
崇明沙卫,顾名思义就是在崇明岛上;镇海卫则在苏州府的太仓县,这两个地方离如皋也就两三百里路,若是行船,不过是两三日工夫,根本就没有任何运输成本。这活儿,别说冒家和辛家,就算自己去做,也能轻易完成。
京运,那可是要去北京,路途遥远,一个来回怎么也得好几个月。虽说秋粮解送京城,缴纳差事之后,会有一定的返还贴费,做为这一路上的运费。可算起来,还不到总解送金额的一成,但这一路上的运费和民夫的吃喝,却要占去七成甚至八成。一趟下来,一万石秋粮,孙元要亏进去八万石,那才是不可能填补的亏空啊!
真落下如此巨大的亏空,朝廷追究下来,孙元做为一个小小的粮长,肯定会被当成替罪羊,喀嚓一声被砍掉脑袋。
看到孙元面上赫然变色,雷泰也担心孙元看破自己所设的毒计。
故意笑道:“孙小哥你以前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不过,应该没去过京城,机会难得,正好去看看眼界,反正这一路所需都都有朝廷开支。不怕你笑话,若不是我有公务在身,倒想去领这个派遣。”
孙元强自镇定,故意一脸的激动:“是啊,是啊,我以前最远也不过去过南京,早就想去京城走一走,却不知道天子脚下又是何等的光景。”
心中却不禁大骂:北京,老子前世当北飘的时候在那里生活了五年,住的是地下室,每天挤地铁被挤成****,那地方我是再不想去了。
雷泰笑道:“南京也是京城啊,如果孙粮长想将秋粮解送去那里,也是可以的。”南京距离如皋有很长一段路程,粮船在进入长江之后还得换大船逆流而上,虽然比不上去北京那么远,也有不小的开支。算下来,路成大概有四成左右开销,这对于孙元这穷厮来说,也是不可能承受的。
孙元正想着该如何摆脱这个巨大危机,如今心中还是乱成一团,就不住地引雷泰说话。一来也好平稳下如同乱麻的心绪,二来也可以看看能不能从雷泰话中获得有用的信息。这是他以前在做白领和小老板时的商场经验,如果你遇到问题不知道如何解决,就想办法仍对方多说话,所谓:言多必失。
“雷主薄,这解运秋粮还可以选地方啊?”孙元故意惊讶地问。
“可以的,各地方因为距离远近的关系,而朝廷的秋粮解运又不合理。于是,一省之中的各府有时候会相互通融一下。怎么,孙粮长你可有想法?”
孙元心中却是一动,雷泰刚才那一句“南京也是京城”让他朦胧之中有了个主意:或许,这是我孙元唯一摆脱目前危机的法子。而且,这事若是做得好了,却有千倍万倍之利,也能让我顺利地掘到这世人生的第一桶金。
只不过,这个法子凶险莫名,一个不好,搞不好要将自己这条性命填进去。
可是,若不这么做,任由雷泰和冒成摆布,不一样也得死。
拼了,大丈夫生于世,退一步地狱,进一步天堂。
无论如何,都值得一试。虽说前面有千难万险,也强似如今这样毫无价值地活着,甚至沦落为他人的鱼肉!
想到这里,孙元眼睛亮了。不过,旋即就收起了目光中的锋芒,装出一副傻忽忽的样子,使劲一拍大腿,叫道:“这可好,主薄能不能帮我说说,让我解运秋粮去凤阳?”
“凤阳,你去哪里做什么?”雷泰一呆。
“凤阳不也是京城,京运送到凤阳也可以吧?”孙元突然感觉有些紧张,生怕从雷泰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连声道:“北京我倒不急着去,马上就是深秋,等到了北京,只怕已经是三九天。听说那里冷得紧,吐一口唾沫出去,还没落到地上都凝成冰了。我身子弱,怕受不了冻,还不如去凤阳,那地方和我们这里的气候差不多。还有,听说那里是太祖爷的龙兴之地,种了千亩松柏,风景好得很,我一直想去看看,请主薄看到孙元是县尊门生的面上,通融则个。”
说着,就不住拱手作揖,满脸的求肯之色。
“凤阳乃是我朝中京,倒也算是京运。”雷泰一笑:“说来也巧,我府倒是有解送秋粮去凤阳的差使,不过,那地方的秋粮数额都不大,也就几万石。其中,有京运也有给当地中都留守司的对拨,你若执意要去。我就发文去高邮,请他们将解运中都的几个差事和我县对换一下。“
看到雷泰点头,孙元心中一阵狂喜,又拜下去:“多谢雷主薄!”
这句感谢却是真心实意的,心中一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32。第32章 穿越了就是要做一番大事业
看到孙元面上的欢喜之色,雷泰心中冷笑:果然是个没见识的蠢货,竟然想着押运秋粮去凤阳,自己找死却怨不得我雷泰。
凤阳确实是没北京那么远,可一船秋粮从如皋启运,得先沿盐运河南下进入长江,逆流而上之后,再转道进入京杭大运河。然后,行到淮安府之后,调头向西,过洪水泽湖,逆淮河而上几百里水路才能到地头。说起运输成本,却比去京城大上许多。
一万石粮食真送到凤阳,这一路的折腾,人吃马嚼,嘿嘿,还能剩多少?
同孙元说了这么多话,雷泰心中也是厌烦了,就一把将他扶起,想要将他给打发了:“孙粮长既然提出要解云秋粮去凤阳,这事估计得等上一阵子,毕竟还得跟高邮那边去函说说。你且下去,和手下的里、保商议一下,看派多少丁为好……”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冒成的声音:“姐夫,孙元那小贼是不是来县衙找县尊说项了,那小贼若是花言巧语说动了知县大老爷,咱们的事……”
雷泰大喝一声:“住口,冒成你滚进来!”
“什么呀……啊,孙兄弟在这里啊……”冒成见孙元就站在姐夫身边,脸色一变。
雷泰铁青着脸:“什么小贼,竟敢对孙粮长无礼。混帐东西,你现在可归孙粮长管辖,以后孙粮长的话就是我的话,不得有半点违抗。否则,就算孙兄弟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也饶不了你。”
“是是是。”冒成连忙朝孙元拱手赔罪。
“我娘呢?”孙元故意局促地摆手,又闪到一边,不敢受冒成之礼。
冒成:“孙兄弟,你母亲已经吃过饭,正在酒楼门口等你。”
“呀,那我得快些去见他老人家。”孙元拱了拱手,正要出门,又好象想起什么事一样,转过身来,怯生生叫了一句:“主薄大人。”
“孙粮长可还有事?”雷泰温和地问。
孙元红了脸,搓着手:“主薄大人,我不是接了粮长这个差使吗。想问一下你,可有薪俸可领……我家最近可要断粮了,这个这个……还有,组织民夫什么的,得耽搁地里的活儿……”
雷泰哈哈一笑,摇头。
见孙元一脸的失望,又道:“虽说没有薪俸,可朝廷将来可都是要返还贴费的,都由你来掌管。节约下来的部分,自然供你支配。”
孙元:“可是,可是我现在已是不名一文,能不能……能不能向衙门预支些,等将来也归还,也不需要太多,二三两就好。”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不可闻,看他模样,好象是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隙好钻进去。
“哎,我理解,我理解……”雷泰叹息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子塞到孙元手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聊表心思,以壮行色。”
看孙元激动得都快要哭出声来,又看到他远去的背影,冒成唾了一口:“姐夫,你还真当他是个人物,我呸,也就是个没见过钱的人物罢了,当得起你这么大的布置,依我看,还是抬举他了。”
雷泰也是满脸的鄙夷:“办他当然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我要他的命。”
一股冰寒之气在屋中弥漫开来,让冒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在一片寂静中只剩雷泰咬牙切齿的声音。
确实,日后要寻孙元的麻烦瑞他来说也很容易,可孙元毕竟是县尊的门生,若是直接害了他的性命,周知县那里面子上过不去。
雷泰不能人道一事,也就不多的人知道,即便知道的,也因为畏惧他的权势,装糊涂。
这事,雷泰也深以为耻,平日里海狗、鹿茸、虎鞭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却下面那物却如同一条死蛇一样看不到任何动静。
以前的那个孙元是个混混,身为混混,耳目灵通是必备的本事,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事。上次在县衙的时候,现代人孙元一时冲动,将此事广而告之。
到现在,整个如皋县都知道权势滔天的小县尊雷泰是个太监。此事情遂成如皋今年最为惊爆的大新闻之一,每当雷泰在街上走过,背后总免不得被人指指点点。
这些日子,雷泰有点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如此奇耻大辱,只能用鲜血来洗刷了。
今日孙元在自的面前表现得很是谦恭,又是一脸的愚蠢模样,看样子,他是身在蛊中而不自知。
雷泰心中对于孙元的最后那一丝警惕,也是荡然无存了。
“你去请孙元吃饭这事做得好。”
听到姐夫的赞许,冒成很是得意:“那是,姐夫交代下的事情,我怎么不可能办好。只不过,那老乞婆身上实在太脏,我冒成好歹也是个人物,陪她吃这顿饭当真是人人侧目,好生叫人丢脸。”
雷泰:“下去之后,你也得好好同那孙的小子搞好关系。”
“是,我省得的。”
从县衙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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