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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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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学习武艺,除了要锻炼出强壮的体魄之外,也为将来上战场做准备。

    正如当年军史论坛中一个兄弟说过:冷兵器战场上,千军万马挤在一起,就算是绝世高手,置身于这种生死场上,你连马步都扎不稳,还谈得上什么招式?一旦和敌人动起手来,得用最大的力气,最短的时间内杀死敌人。一刀就是一刀,一枪就是一枪,来不得任何花巧。

    若是在同人动手的时候,你还想着来个鹞子翻身,或者故意露一个破绽什么的。对不起,敌人才不管你什么七虚三实,九虚一实,接下来会有什么精妙招式。十几条大枪同时刺来,你死得绝对难看。

    而且,日本的什么空手道、剑道不也是从中国传过去的,说起来也算是中华武术的一个变种。

    从县城回来之后,孙元每天都会起一个大早,用木刀将这几招使上三十遍,以这样的方式磨砺自己的体魄和反应速度。

    刚开始的时候,只需对着木桩砍上几刀,孙元就会喘个不停。渐渐地,他心跳越来越平缓,出刀的速度也逐渐快起来。

    一个月下来,身上的力气比起以往却要大上许多,走起路来也是呼呼风生。只不过,食量好象也翻了好几倍,以前的自己吃上一小碗糙米饭就难以下咽。而如今,半斤米干饭下肚也不过是个半饱。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日好起来,孙元心中欢喜,锻炼起来也分外来劲。

    练完刀法之后,孙元喝了一口水,擦擦身上的汗水,又提起一根两米的长棍,不住地朝木桩上刺去。使的自然是现代解放军的刺杀术,依旧是挑、刺、荡几招。

    这自然又是一套实用性极强的杀人功夫,想当初自己刚穿越到明朝的时候,靠着这一套刺杀术,以孱弱的身体,竟将冒成等三人打得落花流水。

    等到自己身体变得强壮,靠着所学的刀法和枪术,不说百人敌,寻常五六条汉子也近不了身。

    “夺!”一连刺了几枪之后,孙元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极好,猛地一枪刺出去,竟在那根木桩上刺出一个浅浅的凹痕。这一枪,孙元用上了腰腹的力量,想不到威力却是如此之大。

    心中一动,暗道:若我手中使的是真枪,敌人身上就算着有重铠,这一枪下去,也能在他身上捅出一个透明窟窿吧?

    正在这个时候,门“吱!”一声开了,传来母亲的声音:“元儿……”

    孙元走了神,身体一晃,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

26。第26章 现在是崇祯七年

    看到儿子摔倒在地上,孙李氏惊叫一声,慌忙将孙元从地上扶起来,不住地伸手在他身上摸着:“你没事吧,可伤着哪里了?”

    孙元将母亲急成那样,一笑着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夸张地活动着四肢:“娘,你儿子身体好着呢,又不是瓷器做的,怎么可能一摔就坏?你看你看,我这身子最近可强壮了不少。”

    说着话,又做了个肌肉男亮相时的动作,向母亲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这一亮不要紧,他自己反吓了一跳。在原来,他的两条胳膊根本就没有任何起伏,从肩到手腕,就如同一根烧火棍。可现在一用力,却坟起一小块,虽然不是很大,却也有些饱满了。

    母亲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别闹了,跟个猴子似的。你一个读书人,成天耍刀弄枪做什么。你看衙门里的大人们,谁不是挺一个大肚腩,细胳膊细腿的,那才叫气派呢!只有做粗活的苦力,才一身难看的腱子肉。”

    “这也叫气派,古人都什么品味啊?”孙元听得瞠目结舌。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代好象是有这样的审美取向。女人以弱不禁风、三寸金莲、鸽子乳为美。至于男人,据鲁迅的一本书上说,明清的时候,男人尤其是读书人,大多生着蜂肩,好象不如此就不算是个有教养有身份的儒雅书生。

    孙元:“娘,我有不是读书人,练出一个好身子,总归是件好事。”

    “你不参加考试了?”孙李氏一呆,禁不住问。

    “不参加了。”孙元道:“实话讲,这次能够过县试一关,那是周知县对儿子青眼有加。其实,自家是什么水平我最清楚不过,就算再读上十年书,也得了不功名。所以,这个念头,儿子却是断了的。”

    “这样啊,不读书也好,反正咱们家也穷,又是外来户,供不起你读书的。”母亲眼神一阵黯淡。

    “好了好了,娘你也别难过,儿子就不是读书的料。再说了,世界上也不止读书这条路可走。”穿越到明朝已经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之中,孙元同母亲朝夕相处,内心中早已经接受了这一世的母亲。见母亲心情不好,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住,笑问:“娘,你刚才跑回家来,看你的神情好象很高兴的样子,可有什么喜事。”

    被儿子搂住,孙李氏连声叫道:“元儿,看你一身又是汗水又是泥的,快放开娘,别弄脏了娘身上的衣裳。”

    “呵呵。”孙元笑了几声,这才将母亲放开。

    “看你,身上实在是太脏了。”孙李氏满面都是慈祥,拧了一张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抹布面巾,爱怜地擦着孙元背上的汗水。

    一边擦一边道:“娘今天的心情是不错。”

    “哦,娘你快说来听听。”

    孙李氏:“事情是这样的,咱们家不是要完二两银子的秋粮吗。你上次从你姐夫那里借了二两银子,最近一段时间又花去了一些,靠着卖席子,总算是凑够了。不过,背上这么一大笔债,要想还,估计还得一年。不过,这次可好,据村里人说,这次官府派下来的秋粮不收银子,只要谷子。今年年景好,是个丰年。新谷比起往年却要便宜三成,咱们若是去买谷子完税,却要节约六钱银子。”

    说到这里,孙元母亲眼睛里闪烁中喜悦的光芒,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元儿,依娘看来,这个周县尊大老爷可是个大大的清官啊!”

    “不收银子,只要新谷?”孙元不觉心中疑惑。

    实际上,明朝开国初年百姓田赋基本都是征实。也就是说,你如果是种麦子的,夏收的时候,需按照比例交纳一定数量的麦子做为皇粮国税,如果是种水稻的,则在秋收之后缴纳新谷,如果是是猎户,那么就交毛皮,称之为本色。

    可交纳实物,转运去中央,路上消耗、脚夫的支出都是一大笔开销。通常是,十成粮食,等运到京城,路上就得耗去六七成,真正充入国库的根本就没有多少。

    大约是看到这其中的弊端,万历朝时,内阁首辅张居正索性将所有的田赋和劳役都折合成现银,不按实物征课,省却了输送储存之费,称之为折色。

    国家一旦需要物资了,直接花钱在市场上购买。

    此法,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一条鞭法》。

    也因为有了张居正的隆万大改革,和一条鞭法的实施,明朝终于暂时摆脱了国库空虚的窘境,将国运有延续了几十年。

    这次扬州府竟然不收白银,只征黄谷,孙元怎么看都觉得希奇。

    “对,不要银子了。”孙李氏笑着又道:“对了,我已经同村头的冒老三家说好,等秋粮晒干之后,就从他家手头买些谷子交到官仓里去,有一千多两千斤。娘年纪有些大,想问问你身体可曾好些。如果实在不行,娘就一个人用车送去……”

    话还没有说完,孙元就笑道:“娘你放心好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成吗?”

    “怎么不可以,你看看我身上刚练出来的腱子肉。”孙元又开始夸张地炫耀起身上刚长出来的肌肉,将母亲痘得笑个不停。

    笑了半天,孙李氏才擦了擦眼睛停下来,面上带着一丝担忧:“元儿,这次秋粮咱们这一里由冒成负责征收。你上次得罪了他,须防备他借机寻你的麻烦。”

    “冒成,小人尔,不用怕他。”孙元淡淡一笑,安慰母亲道:“怎么说儿子也算是在周知县那里说得上话的人,冒成还不敢乱来。当然,一些小的龌龊还是免不了的。”

    孙李氏忙道:“元儿,如果这样就好。若是那冒成真要寻你一些小龌龊,你可得忍。再不可如上次那样冲动。”

    “娘你放心好了,儿子省得。”

    地里的新谷都已经收上来了,不愧是江南富庶地区,泉水凼的收成极好。村中但凡有空地,都无一不被开辟成晒场,就连孙元家的院子也借给了村头的冒老三家使用。

    等到秋粮晒干还得等上几天,这几日见天都是大太阳,不过,吹来的风中却夹带着一股寒气,看样子,今年的冬天应该来得极早。

    孙元依旧不停地打熬筋骨,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裸着上身了,如果因此被弄出感冒那就麻烦了。

    这几日,他心中也是疑惑官府为什么开始实征一事。要知道,《一条鞭法》实行了快六十年了,靠着这条税法,朝廷得了极大实惠。如果该征实物,岂不平白减少了许多财政收入?

    实征也不是没有,据孙元从后世史料中得知,明朝中后期,稻谷征收实物的地区非常少,也仅限于苏州少数几个出产上好大米的县份,那可是做为贡品给皇家食用的。

    而泉水凼这里出产的稻米,这在后世吃惯了六块钱一斤的泰国香米的小老板孙元看来,基本上等同于饲料。

    这样的米自然是没有作贡品资格的。

    想了几天,孙元突然想明白了,猛地一拍额头:“我却是忘记了,现在是崇祯七年,漕运断绝已经半年,北方已是一片糜烂,京城物资匮乏,就算得了钱,也得来南方购买,还不如直接让江南几省解粮入京。

    崇祯五年对于大明朝来说,按照后世的说法,那是相当的悲催。

    首先是内乱,对于农民军的征剿不但没有看到任何效果,仗反越打越大。如今,山陕各地的农民军已经将战火烧到河南这种明王朝统治的核心区域,十三家、七十二营农民军齐聚河南,将中原腹心之地打成一片白地。

    到崇祯八年的时候,张献忠和高迎翔所率领的一支军队更是出河南,占领明朝中都凤阳,放火烧了朱元璋父母的皇陵和龙兴寺,打出古元真龙皇帝的旗号,彻底同朝廷撕破了脸。

    凤阳之变,朝野大震,从此之后,没有人再敢轻视这支农民军队。凤阳之变也标准着明朝的内乱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无论是剿是抚,两种手段都宣告彻底的失败。

    其次是后金于崇祯七年的五月出人意料地绕过山海关,借道蒙古入寇京城。

    后金军队在河北、京师、山东纵横驰骋两月,基本没有遇到任何一个象样的对手。实际上,这个时候的明朝已经无兵可用,只能固守城池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城外烧杀抢掠。

    也因为有过这一次轻松愉快的武装大游行,后金领导者皇太极看破了明朝虚弱的本质。北归之后,于崇祯九年四月,受宽温仁皇帝之号,正式称帝建国。

    可以说,崇祯七年对明朝来说是一个从衰弱滑下亡国灭种深渊的分水岭。

    正因为北京、河北、河南、山东北面已经被打成一片北地,朝廷继续物资补充,这才在江南地区征收一定数量的实物,用来补充国用。

    一想到国事糜烂成现在这个样子,孙元心中突然有些沉重起来。

    忍不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不过这些国家大事同目前的自己还牵扯不上任何关系,肉食者谋之,眼前的自己却需养好身子,确实地做些事情,改变这毫无前途的人生,改善家人的生活。

    只有做到这一步,才能谈得上其他。

27。第27章 冲动了冲动了

    等到新谷晒干,打扬入仓之后,秋天已经到来。据孙元所知道,明朝末年乃是小冰河期最严重的时刻,如果是在后世,八月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可现在吹过来的风却让人感觉冰冷刺骨了。

    看了看身上单薄而破旧的棉衣,孙元忍不住苦笑一着瑟缩了一下肩膀。他也是在北京生活多年的小白领,耐寒冷能力不错。可遇到江南这种湿冷的天气,还是有些挺不住,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湿漉漉的,好象是绣掉了。

    为了抵御寒冷,就只能不住地动。

    终于到了晚粮的时候,一般来说,大明朝的皇粮国税分为夏赋和秋粮两种,夏赋是在麦子成熟季节,而秋粮则收黄谷。其中秋粮尤为重中之中,几乎占明朝整个财政收入的一大半,至于商业税,崇祯皇帝在打倒大太监魏忠贤之后,被地主和官僚们一通忽悠,早就彻底免除了。

    北人骑马,南人坐船。如皋位于长三角的核心区域,水网河岔纵横分布。这次去县城完税,孙元就和同村的二十多人各字划着小舢板,载了新收的谷子出发去县城。

    因为不放心儿子,孙李氏还是跟孙元一道进了城。其实,孙元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身体比起以前也好了许多。加上爱溺儿子,每餐都能见到荤腥,孙元的胸口和胳膊大腿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肌肉,能够轻松地扛起一个大麻包。

    这叫他很是吃惊,要知道,即便是在现代社会自己身体健康的时候,也比现在强不了多少。可见力气这种东西,只要你可能吃苦,坚持上半月就能练出来。

    自己现在的力气在村子里还算是最小的,甚至还比不上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即便是母亲这么大年纪了,也能轻松地挑两百斤担子走上十几里路。

    如皋的官仓在西门和东门各有一座,泉水凼的乡亲们纳粮的官仓只是东门粮仓。

    这地方原来是一座火神庙,据说在天启初年受了火灾,庙中的几个道士也在那一场大火中死了个干净。大约是看到这一片庙宇地方甚大,又靠着小河方便运输。于是官府就将这地方征辟出来,修了一大片仓库,做了官仓库。

    到现在,虽然已经过了几十年,仓库的围墙上还依稀能够看到过火的痕迹。

    孙元和同村的乡亲一道将小船摇到仓库门口,一一过秤,领了一张凭条,算是将今年的秋粮完了。刚开始的时候,他想起后世史料上的记载,还担心衙门的小吏搞鬼克扣斤两,却不想,一切都相当的顺利。

    交完皇粮过税之后,大家心中都是高兴。有人说今年也是运气,官家收粮的斗还不算大,也没使劲淋尖踢斛,如此我等起码节省了好几十斤粮食。真是火德星君保佑啊,咱们等下可得给星君上几柱香。

    听到他的提议,众人都说好,一声喊,都朝粮仓的东北角走去。

    说起淋尖踢斛,又想起相关史料上的记载,孙元忍不住一阵好笑。至于火德星君保佑一说,他内心中也颇不以为然后。淋尖踢斛这事实际上乃是地方县一级衙门盘剥百姓最常见的手段,老百姓交纳粮食时,官府用个大斛做量器,百姓将粮食放进斛里,再称重,计算自己完成的粮食份额。谷堆要按尖堆型装起来,会有一部分超出斛壁,然后由仓斗级用脚踢上几脚。这溢出来的谷物,自然要装如官吏自己的腰包,不许纳粮人扫回去。

    实际上,进县城之前,村中百姓早就准备好香蜡纸钱,就连孙元的母亲也不能免俗。见大家都过去烧香,孙李氏也叫孙元跟自己一道过去。

    孙元对此事本不以为然,他毕竟受了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早已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笑了笑,正要拒绝。可转念一想,自己连穿越这种事情都能碰上,可见这个世界还是有不为人知道的神秘力量的存在。

    一刹间,已经成型多年的世界观动摇了。

    就点了点头,和母亲一道朝东北角走去。

    据母亲说,粮仓东北角本是火神庙大殿的位置。虽说经过一场大火,将整座寺院烧成白地,可说来也怪,火德星君的影子却印在了墙壁上面,这不是神仙显灵又是什么?

    所以,每年完秋粮这一天,百姓都会过来祭拜。

    听她这么说,孙元倒是来了兴趣。

    到地头一看,却见靠东北角的那堵墙壁上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却依稀可见,在一片淡淡的黑色中显得醒目。

    孙元低头一琢磨,顿时失笑。想来这地方以前立着一堵神像,大约是因为有神像的遮挡,墙壁才没被熏黑,然后被百姓当成了神迹。

    那个人形痕迹前点了几柱香,差不多有六七十人跪在前面不住磕头,口中喃喃有声。

    纸钱烧得焰焰腾腾,好生热闹。

    想通这个人形模样的东西的来历之后,孙元也失去了兴趣。但母亲却在旁边扯了他一下,道:“元儿,去年娘来完税的时候也跪拜过火德星君,你前一阵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娘本以为你不成了。想不到,却活了过来。必定是神仙保佑。快快快,跪下磕几个头。”

    对于神仙佛祖,孙元一向抱着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畏的态度。而且,如果能够磕上几个头就让母亲欢喜,他也无所谓。

    正要跪下去,旁边就有人道:“可是孙家的孙元,都好几年不见了。以前瘦得跟猴子一样,如今却壮实了不少。”

    “是啊,现在这样子,倒有些像是个好后生。”

    “恩,今年孙家的孩子好象十八岁了吧,正是吃长饭的时候。看他的骨架,说不定过上两年,就是一个合格的庄户好把势。”

    听到旁边人议论自己已经长得壮实起来,孙元心中一阵欢喜。

    “什么庄户好把势,正当人家是你这种没出息的种田汉。实话同你讲,孙家小子可是能读书识字的,前几日刚过了县试这一关,做了知县大老爷的学生。如今是正经的读书相公。”

    “是的,我也听说了。孙家孩子现在可是有出息了,将来保不准能够考个功名。到时候,咱们一个村子的人也是面上有光。”

    说着话,就有人上来同孙元见礼。

    孙元自然一一客气的回礼。

    见自己儿子被大家一通恭维,孙李氏一张脸上全是容光,连声说:“也就是一个小孩子,当不起各位大叔大婶的夸奖,别夸坏了他。”

    这个时候,一阵秋风吹来,纸钱的火苗子“呼”一声大起来,黑色的纸屑飞上空中,四下飘扬。

    两个衙役跑过来,提着棍子就抽进人群,破口大骂:“干什么,干什么,谁烧的香烛,若是失了火,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要烧香去庙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农户脑袋上中了一棍,顿时鲜血满面,禁不住大声惨叫。

    众人胆子都小,同时往后一退,孙元母亲竟站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那衙役手下无情,随手一棍朝孙李氏腿上抽来。

    他手上使的正是衙门里的红头水火棍,这种棍子乃是用硬木制成,看他的势子,却是要直接打折母亲的双腿。

    孙元前世本就是个好勇斗狠之人,见母亲要糟,眉毛一扬,立即跃将起来,一个侧踢,正中那个衙役的下巴,将他直接踢倒在地。

    等到这一脚踢出,孙元心中才叫了一声:苦也,冲动了,冲动了!

28。第28章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啊,这里是官仓,里面可有不少守卫。

    自己上次一殴打官差已经惹下大祸,这才想着去参加县试避祸,好在总算是榜上有名,做了周知县的学生。看在周象春的面子上,这事才算是过去了。

    如今,自己竟然又打了一个衙役,将来见了周知县,却不好再说话了。

    可是,难不成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人打残。

    事情不做已经做了,怕什么?

    见孙元一脚将官差踢翻,场面上为之一静。

    “元儿!”孙李氏忍不住大叫起来:“快跑,快跑!”

    那衙役从地上坐起来,厉声大叫:“来人啦,来人啦,有人抢粮了!”

    这一叫,口中就吐出两枚焦黄的大牙。

    听到这边的叫声,立即就有三四个衙役冲了过来,有的人手中提着棍子,有的人着挥舞的铁链。

    孙元一咬牙,脚一勾将那条水火棍从地上勾起来,伸手抓住,大喝一声摆开了架子。

    眼见着一场恶斗不可避免,拜后世丰富的打架经验和这段时间的苦练,他有信心在一个照面之内将这几个衙役通通放倒在地。

    可打败他们之后呢?

    看样子,还得再去找周知县一次,将这个误会说清楚,请他为我做主。

    “住手,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一条猥琐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孙元和衙役之间,不住的摆手:“孙元兄弟,各位差衙役大哥。刚才的情形我都看得清楚,实在是一场误会。且看在我冒成的面子上,此事情就这么算了好不好?”

    来的这人正是久违了的冒成,上次为了三亩水田一事这厮殴打母亲,孙元和他可谓是仇深如海了,

    孙元也想过县试之后这鸟人肯定会上门来找自己麻烦,他也做好了准备。可等了大半个月,这小子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让孙元心中大觉奇怪。俗话说:小人如鬼,最是难缠。尤其是这种心胸狭窄之辈,却是从来也不肯吃半点亏的。

    按说,自己今天又打了衙役,这正是冒成挟机报复的好机会。却不想,这个小子竟然来做起了和事姥。

    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古怪,真是古怪。

    今日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孙元收回了棍子,一拱手,淡淡道:“原来是冒保正,既然保正都说话了。我孙元也归你管,此事就此做罢。”

    衙役们自然知道冒成是雷泰雷主薄的舅子,也停了下来。为首那人道:“冒保正,这个刁民殴打我们弟兄,这事难不成就这么算了?不成,得将他抓回衙门里去关上几日再说。”

    冒成假意地哼了一声,指着孙元道:“抓人,你们敢抓吗,知道他是谁?”

    为首那人道:“冒保正,你是主薄大人的妻弟,我们给你几分面子。可我手下的弟兄吃了亏,我也得给他一个交代。这小子也就是个刁民,难不成还是官儿不成?”

    冒成嘿一声:“哥哥,此人姓孙名元,刚过了县试这一关,可是知县大老爷的学生。”

    “学生,知县大老爷每年都要收好几十个,也不希奇。”

    冒成:“是不希奇,不过,孙元兄弟如今的身份和往日却有不同。他可是我县的粮长,知道粮长是什么吗?”

    “粮长……”为首那个衙役瞳孔一缩,怔了片刻,才道:“既然大家都是在场面上走动的,看到孙粮长和冒保正的面子上,这事就这么算了。”

    说着,就朝孙元一拱手,转身走了。

    看到这一场大风波顷刻之间消弭无形,其他人都忍不住低低地欢呼一声。

    更有人道:“果然是知县大老爷的门生,想不到面子却大成这样。”

    “对了,粮长是什么官?”

    “也不是官儿,听老年间人说,这就是一个替衙门押运官粮的差使,每日有上万石粮米过手,不是一般人当得上的。”

    “上万石粮米过手,我的老天爷啊!”听的人无不抽了一口冷气。

    “还有啊,这个差使都由缙绅大老爷才能担任,我县有这个资格的大约只有冒副使冒大老爷。想不到却落到了孙元的头上,可见,知县大老爷是何等地看重这个学生,真真是拿他当地方上头面人物看待。”

    听人说起冒副使,大家抽气的声音更响。

    冒副使是什么人,那可是本县第一望族冒家的族长,以前可是做过湖广布政司衙门左布政使的。

    孙元脑袋里也是晕忽忽的,竟然有些找不着北。自己以前一直想着该如何混进体制之中,想不到这一切却来得如此之快。不但顺利混进地方主流圈子,还手握一县财赋大权,这显得是如此地不真实,叫他禁不住一阵惊喜。

    冒成上前,恭敬地朝孙元一拱手,讨好地笑道:“冒成见过孙粮长,按照我朝旧制,我们这些做里长保长的可都听你之命行事。以前但有得罪之处,还请粮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则个。以后有事,且吩咐就是了。”

    说着话,又接着跟孙元的母亲行礼:“老夫人,冒成以前是个混蛋,得罪了你老人家。小人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今日你老人家在这里就好。我已经在前面得月楼摆下了一桌酒席,还请老夫人赏我个面子,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孙李氏往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在他眼里,冒成就是一个大到天上去的人物。如今,这么一个大人物竟然在自己面前低声下去,一味谄媚,估计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如今做了那个什么粮长,畏惧儿子的权势。

    看到众人敬畏的目光,又想到自己往日吃过的苦,她心中一酸,忍不住掉下眼泪来:“不去了,不去了,如何当得起保正的请?”

    “要的,要的,如果老夫人不去,那就是瞧不起我冒成,就是不肯原谅我。我冒成以前纵有千番不是,可咱们好歹也是一地一方的乡亲啊!”冒成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然后有哀哀地肯定着孙元:“孙粮长,你劝劝老夫人吧。若老夫人不去,我这心中……我这心中还真是过意不去。”

    孙元如今还真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自己能够做这个粮长,必然是周知县亲点,必然是那周知县喜欢自己的书法,这才有心栽培。

    人活在世上,不就是要家人为自己感到骄傲吗?

    正要点头,冒成又补上一句:“孙粮长,咱们还是快些将老夫人请过去吧。等我赔罪之后,也好领你去见主薄,也好早些将今年的秋粮解运启程。”

    一提到雷泰,想到他那张阴森森的脸,孙元突然冷静下来:不对,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29。第29章 凶险

    粮长,粮长……

    孙元心中的念头只一动,立即就将冒成为何前倨后恭,以及这事中所蕴涵的风险想了个通透。

    心中冷笑:本以为让我做这个粮长是周知县的提携,可如今看来,肯定是雷泰和冒成想出来的毒计。嘿嘿,粮长制乃是明朝开国时制定的政策,推行了将近一百年,到英宗时已是形同虚设,到张居正实行一条鞭法之后,更是再没有人提起。恐怕,知道这一制度的人也仅限于官场中人吧!若不是我在前世读了那么多历史书,还真要被这两个小人给骗得家破人亡。嘿嘿,还真当孙元只是一个识得几个字的普通农家子弟?

    不,这个粮长是万万做不得的,如今,应该第一时间找到周知县,请他收会成命。现在,我孙元也只有周象春这棵大树可以倚靠了。

    想通这其中关节,孙元表面上却显出一副感激模样,回礼道:“冒保正你说的是什么话,说起那日的事情,还是我孙元年轻气盛,不晓事,正想敬你三杯,赔个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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