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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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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撑起来啊!”
杨嗣昌心中升起了警惕,紧紧地抿着嘴巴。
温体仁:“十面张网,四正六隅,真大手笔啊!也只有杨阁老这样的人物,才有如此大格局。若是真的实施,将来这拟票之权,还不是你的。可这次周阁老好象一心照应卢建斗,嘿嘿,要知道周阁老以前和卢建斗可是有过过节的,现在却尽弃前嫌疑,当真叫人意外啊!若是让卢大人在南方彻底剿灭贼寇,他老周一个知人善任的功劳怕是跑不掉的,将来简在帝心,说不定就会做到首辅一职。所以啊,杨阁老你将卢建斗调任宣大总督的觉得是非常不错的。”
听到这话,杨嗣昌心头有火拱起,缓缓张口,森然道:“首辅的话,在下听不明白。”
温体仁摆了摆手,打断杨嗣昌的话:“某年纪大,心窍也有些迷糊,说过什么话杨阁老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咱们少有往来,今后倒不妨多走动走动。周阁老做了多年次辅,这山望着那山高,若是让他主持内阁,非国家之福。文弱,我是看重你的。”
杨嗣昌终于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喝道:“首辅,这次我提议调卢建斗回京畿,乃是出于公心。相比起南方贼寇,建奴才是我朝大敌。况且,卢建斗去年也上表请回京城,主持长城防务,只不过,当时南方战事正酣,一时也脱不了身。杨某襟怀坦荡,别人要说什么,由他说去。”
一想到自己因为被皇帝夺情而受到的委屈,杨嗣昌心中一酸,禁不住眼眶微红。
温体仁见杨嗣昌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心中冷冷一笑:杨嗣昌,年轻人,你还是嫩了些。周延儒那畜生觊觎某的首辅一职多年,又纠集了大量党羽。如今,某已失去了陛下的欢心。倒是这个杨嗣昌,圣眷正隆,倒是可以争取一下。若有他从旁襄助,倒是可以同那姓周的畜生抗衡一下的。此人看起来精明,却是个冲动之人。这做官啊,尤其是做内阁辅臣这样的高官,血气这种东西最是要不得地!
他淡淡道:“杨阁老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圣人有云:吾无日不三省其身。咱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这每日都会扪心自问,我等所说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是否都符合圣人的道理。杨阁老这次大力推动卢象升调任宣大总督一事,诛心说来,还不是生怕卢建斗一口气将南方贼乱给平了下去。如此,你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法,还有实施的可能吗?”
“正德年间,王阳明乃是开创一代学派的大儒,又知兵善战。如此人物,若是依着官场的规矩,将来入阁为相,位居人臣当不在话下。可惜啊可惜啊……”
温体仁不住地摇头,而杨嗣昌则紧咬着牙关。
温体仁:“为相者,当知阴阳,晓进退,好事不能占全,好处不能拿尽。当年寰濠之乱,宁王谋反,多少文武官员,勋贵骁将摩拳擦掌想效靖难旧事,打一个公侯万代,打一个世袭惘替。嘿嘿,可惜王阳明就用了一个月就拿下了宁王,绝了他人上进之路,你说,他能不招人恨吗,他以后还能入阁吗?”
“如今,卢建斗正在走王阳明的老路啊,将来也不会有好下场。杨阁老你将他调回宣大,却也是为他好。”
这已经是诛心之言了,杨嗣昌紧紧地捏起拳头,哑声道:“首辅这是在说我杨嗣昌为了个人荣华权位,这才将调走卢建斗?”
“吾无日不三省其身。”温体仁淡淡一笑,也不在说话,慢慢地走远,只将杨嗣昌一个人丢在原地发呆。
看着他的背影,杨嗣昌喃喃道:“难道我是真的嫉妒卢象升,甚至怨恨他破坏了我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不,不,不,我不是这样的小人啊!可是……扪心自问,难道我就没起过一丝这样的念头。小人,小人啊!”
他狠狠地给了路边玉兰树一拳,有白色花瓣飘落而下。
275。第275章 江南可种田
阳春三月,一连出了十几天太阳,气温骤然升高,身上的袄子都已经脱掉,换成了单衣。
孙元骑着战马,慢慢地在官道上走着。眼前全是正在给田地放水的百姓。再过得一阵日子,就该到禾苗育秧的日子,最忙的日子要到了。
一年之际在于春,农时不等人。在已经变得寒冷的明末小冰河期,土地的粮食产量比起以往要低上许多。大家一年的口粮都着落在这一季粮食上,因此,无论是民户还是军户都忙着耕种,丝毫不敢马虎。
说起明末的小冰河期,在过去的两个冬季孙元感受尤为强烈。在后世,江南地区一年中也就半个月最冷的日子,但气温也不过零度左右。可在这片时空,数九日子,却是满天大雪,犹如北方。
因为天气实在太冷,整个北中国水旱灾害不断,粮食减产,这也是农民军作乱造反的主要原因。据孙元所知,这个小冰河期还将持续十多年,真到那个时候,这天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
明、清两朝正是中国人口大膨胀的时代,按照孙元手头所掌握的不完整的资料来看,自嘉靖年起,中国的人口就超过了一亿。人口和土地的矛盾,分外突出,一句话,地里粮食的产量已经跟不上人口的增长,于是大家都开始吃不饱了。到清朝初年,等到红薯、玉米等作物传入中国,粮食问题才得到缓解。当时,中国人也付出了营养不良的代价。
这十多年正是最为动荡的乱世,普通百姓要想熬过去,却是分外地艰难。
他莫名其妙地想起后世一部电视连续剧的台词:凛冬将至!
想到这一句话,他突然咧嘴忍不住苦笑起来。
孙元回宁乡已经一个月了,看着眼前忙碌的春耕场景,清流关的雪白血红,滁州的满地泥泞和泗州那燃烧的危城回想起来,宛若梦境,是那么的不真实。
看到孙元好象很高兴的样子,旁边的郭道理忍不住凑趣道:“将军这次办成了这件大事,属下心中敬佩,为将军贺。如此,新加入我宁乡千户所的一万多军户,来年的口粮算是有着落了。否则,这一万多人没吃没喝,只怕要生出事来。”
还没等孙元说话,旁边的管陶就郁郁不乐地哼了一声:“来年,来年,咱们今年就得大把的银子撒了出去。这次去滁州,缴获是多,可为了安置这么多流民,所获一半却陪了进去。而且,这一万多人多是老弱病残,没啥使出,这不是做赔本生意吗?”
确实,现在不过是才开始春耕。接下来要等几个月,才能看到收成,这一段青黄不接的日子流民们却需要宁乡所拿钱贴补。
管老板是个商人,凡事都喜欢计较得失,看到成天就将白花花的银子扔出去,心情自然不好,孙元也能理解。
他一笑,说:“管老板你也太小看农户的勤劳了,这些人看起来个个都瘦弱不堪,也都是半劳动力。可真让他们看到能吃饱饭活下去的希望,身上的力气却是惊人的。比如一个富裕人家的老人,一过五十,身上就没有力气了。可若是普通农民,别说,五十,就算七十岁,也能扛起一两百斤的担子健步如飞。八十多岁的老人下地干活,也常见得很。”
郭道理连连点头:“将军说得是,管老板是在中都那种大地方呆得久了,却不知道咱们乡下人家,每天眼一睁就要吃,要想吃,就得干活,无论男女老幼。管老板你也别小看这些老弱妇孺,不信你去试试,随便从地里挑一个正在干活的妇人,一只手就能将你给提起来。”
听到郭道理这话,管陶哼了一声。
孙元一笑:“管老板长于理财,身上的力气却是不大的。”
管陶哼了一声:“孙将军这次立下如此大功,又有卢督师的提携,前程光大得紧,说不定此刻朝廷的恩旨就已经到了。依小人看来,将军这个千户也当不了几天,保不准会被提拔去做个指挥使。将来高升了,这些流民军户将军难不成还带着去上任?费这么多心思和钱财在他们身上做什么,吃力不讨好,反便宜了接任的新千户,不划算啊。”
郭道理笑道:“管老板你这就不知道了,大河卫出缺得厉害。依小人看来,将军很有可能接任指挥使一职,到时候,咱们所里的总旗、小旗们也都会官升一级去淮安做官。这宁乡所可是将军的根基,又归大河卫管,这千户军官一职,估计会在宁乡军总旗中提拔一个,不也是咱们将军的私产,怎能不好生经营。”
管陶眼睛一脸:“这话说得在理,我却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孙元心中却是暗自摇头,卢象升让他去宣府做参将一事,他也没在其他人面前提起。因为这事怎么着也得等上一年多时间,现在若是宣布,反乱了军心。
不过,郭道理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这宁乡所可是自己的基本盘。如今,整个宁乡所两万多人口,基本都属于他的私产。将来即便自己带兵北上,甚至整个继承卢象升的天雄军,这个宁乡所也不能便宜了别人。最好是活动一下,在大河卫中安插几个手下做同知、佥事什么的,这宁乡所的千户军官也得让自己人占了。
未来的北方将是一片大战场,江南这个大后方可不能丢。不但不能丢,还得好生经营,
正说着话,孙元就看到有一户军户正在何边的堤坝边上忙碌着。一共三人,一个老头,一对看起来像是夫妻模样的青年人。
老头大约五十出头,那对夫妻三十出头。男的那个断了左腿,只在下面捆了截短竹杆用于支撑。
这一户人家正在点着蚕豆,男的那个提着锄头艰难地在河滩地上翻土,女的那人跟在后面点着豆子。至于老人,则垮着一口竹篮子,里面盛着草木灰,等到豆子点下去,就用竹钳夹上一撮盖在豆子上当做肥料。
男人因为断了一条腿,走得异常艰难,不片刻,就满头汗水。那妇人爱怜地用袖子给丈夫擦着汗水,说了一句什么。
那男人不耐烦地瞪了妻子一眼,大声呵斥。
这夫妻两说话声音不高,又急有快,不太听得懂,听口音,仿佛是河南西北人氏。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清流关一战的俘虏,战后被孙元带到宁乡安置。
这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一时竟是脸红脖子粗。
可说来也怪,那老头却不上前劝阻,反笑吟吟地在一边看着,满面都是幸福。
孙元心中奇怪,这两口子都吵成这样,做父亲的怎么还笑得出来。可转念一想,这三人以前被裹胁进贼军的时候朝不保夕,就算一家人小吵吵架,也是一种奢望。其实,幸福这种东西很简单的。一家团圆,一起劳作,吵吵闹闹,两口子打打架,斗斗气……
将一万多俘虏带回宁乡,给他们一口饭吃,虽然加重了自己的经济负担,可孙元并不后悔。没错,他这人有的时候算计得确实厉害,又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底限,可在有的事情还是必须做的。
再抬头看去,却见远方的那一圈矮丘陵地带,到处都是忙着修建梯田的流民。当然,新开出的荒地没什么肥力,也只能种一些旱地作物,产量也低。要想养出肥力,至少需要三年。这些日子,军营茅房的人畜粪便已经成了军管物资。为了统筹规划,千户所甚至还印了不少粪票,分发给各个百户,每张票限运一百斤。
在无法开垦的地带,还有更多人在正在起新屋。江南地区实在太潮湿,一锄头下去,不到一米就能见水,所以北方那种地窝子不能建。因此,在一万多流民俘虏加入宁乡军之后,孙元就将他们打散分配给各个百户,让他们安排流民暂时借住在其他军户家里。这事,暂且让手下的军官们去头疼吧。
与此同时,十几口砖窑同时启动,开始烧制黏土砖。还好现在已经开春,天气会越来越热,流民还不至于冻死。希望在冬季到来能够将这一万人,三四千户人家的房屋建好。
当然,这些投入都是孙元自己掏腰包的。
投入也不是没有回报,按照明朝军户制度,这些人口都是孙元的私产,将来耕种后的收成有一半要被他给送入囊中,另外一半在交纳了朝廷赋税之后,才能最后落到军户的手头。
人口既是负担,也是固定资产,就看你如何经营了。
当然,在田边地头和丘陵山区开垦,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补充,根本就无法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
还需另想出路。
人活着就要吃饭,要想吃饭,就得种田。江南一地,在红薯和玉米没有传入之前,还得依靠上好的水田。
等到将俘虏流民分别安置好之后,孙元在苦恼了十余日之后突然有了灵感。如果这事做成,这一万人的吃饭问题不但能够彻底解决,还能替他每年赚上一笔。
276。第276章 修我戈矛
这个年代的中国,尤其是江南富庶地区,地狭人稠密,已经处于人口大爆炸的边沿。孙元记得后世看过一片明人的文章就谈过计划生育的问题,上面好象说,一户富裕人家,本有百亩良田。可因为儿子实在太多,分家之后,每人只能得十亩地,立即变成了普通农户。
儿子再传给孙子,最后,全家族都变成了贫农。这个大家族,不过几十年时间就衰败下去。
而在中世纪的欧洲,一个贵族无论土地再多,多富有,在去世之后,家业却只会传给长子,而不是平均分配给所有人。如此,才能保持着家族长盛不衰。至于其他儿子,则通通赶出家门,自谋生路。这些没有继承权的贵族子弟要么去做修道士,要么就去参加十字军,在战场上获取财富和爵位。
不同与欧洲中世纪的长子继承制,中国人最讲亲情。如此一来,人口越来越多,家族的产业也再不能给所有提供足够体面的生活。所有人同时返贫的结果一般都会伴随着剧烈的社会动荡,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人地矛盾。
不过,这个矛盾在江南地区却不突出。
原来,随着手工业和纺织业的兴旺发达,资本主义萌芽和产生的工坊、运河上漕运、两淮盐运吸纳了大量多余人口。
因此,江南一地,有明一朝就没有发生过农民起义。
不但如此,因为漕运、盐远、纺织吸收了大两人口,农村劳动力反明显不足。一般人在运河上或者织坊做上一月工,怎么也能拿到一两多银子的工钱,重体力劳动,一个月甚至能达到惊人的三两。而在农村种地,一年下来,扣除种子和朝廷赋税,最后落到手头也不过区区二三两。在外面做一个月工,抵得上在地里刨一年土。如此一来,农民种地的积极性也无从谈起。
所以,如今在扬州这种经济发达地区,农村的壮劳力已经有开始短缺的迹象了。这情形,倒有些现代社会的味道。
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在这么发展下去,经过几十年,至少在江南地区,资本主义萌芽将进一步发展壮大起来,
正因为看到这一点,孙元心中一动,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安置流民的良机。
在朝廷的封赏没有下来之前,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户军官,要想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颇为头疼。这事他也想过,等到自己升了官,让大河卫其他就个千户所挤一点地出来,安置这一万多人当不在话下。可真到那个时候,一年都过去了。这么多人的具体安排,还得让他自己想辙。
于是,他索性跑了一趟泰州、高邮和兴化三个州县,同地方官商议,能不能从农户手头租些地来耕种。宁乡所位于这三个州县的交界处,三处都有军所的土地,日常大家也有打交道。
孙元在滁州大败贼军,又生擒高迎祥,威名正盛。且奖励农耕乃是大明朝的国策,三处地方官正为农民贪图做工赚钱快大量抛荒而头疼。古代的官员们有个奇怪的理论:土地出产有限,天下财富本有定数,商业并不能带来实际的财富。所有,重农抑商乃是朝廷政策中的一个潜规则。而考量一个地方官政绩的指标大多是新开垦了多少土地、收了多少粮食。农民因为出门做工而不种地,地方官的考评也好不了。可现在朝廷实行的是《一条鞭法》,赋税只收现银,农民完税的时候只需足额将银子交上来即可。人家种不种地,你也不能面前。
所以,即便官员们如何鼓励百姓,甚至在立春这天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装模做样下地耕是几犁,老百姓也没有任何种粮的积极性。
见孙元提出这个要求,三个州县的正印官立即点头同意。双方一拍即合,地方官答应下去之后就清丈土地,由他们出面,让农民将土地租给孙元。而孙元则负责替农民承担所有的皇粮国税。
至于农民,也很乐意将抛荒的土地租给孙元。一来,土地抛荒,给交的赋税却一文钱也少不了,既然军户们愿意承担这一笔支出,何乐而不为。而且,土地这种东西是需要人打理的,几年不耕,滋生的野草就能将地里的养料吸光。将来要想复恳,却不知道要费多少劳力,下下去多少肥料。有军户来耕作,至少可以保持土地的肥力。
如此一来,孙元租地这事就成了一个皆大欢喜的三赢局面。
而且,因为军户的吃饭住宿问题都是孙元一手办成,这一万多人的身家性命也从此同他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并终其一身。按照后世电脑游戏上的话来说,忠诚度已经加满了。
解决好军户们的吃饭问题,住房问题在未来几个月中也会得到解决,孙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从泰州回来的这一路上,孙元也走得分外轻松。
想了想,一年后自己就会北上宣府任职,当初自己还想着将手下的军户都带过去。现在回头一看,还是幼稚了些。未来的北方到处都是战场,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即便是京畿也因为建奴年年入寇,荒凉得紧。这些人都过去,生存都成问题。还不如都留在宁乡,经营自己的大本营。
当然,军队还是要带过去的。没有这些得力的手下,自己就算继承了卢象升的天雄军也是一个光杆司令。
如今宁乡军的已经补齐,依旧是两千之数。不过,以前训练过半年的老兵也只剩六七百人,其他都是新人。即便是在滁州是补充的长矛手,虽然见过血,可照宁乡军的标准来看,还是不合格的。正好借这一段空闲,好生训练。等一年后去了北方,立即就能投入战斗。
据孙元所知,一年之后,也就是崇祯十年到十一年年出,东北的满清就会动明朝发起一次规模空前的侵略。到那个时候,做为卢象升的得力臂膀,作为他未来的继承人,孙元自然免不了要和满清打上一仗。
而且,按照真实的历史,卢象升会在那一战中阵亡。对于卢象升的提携,孙元很是感激,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改变历史,救他一命。
如今,宁乡军的第一要务是将军队训练出来。
277。第277章 朱姑娘来了
未来宁乡军的建军思路孙元早有思路,不过是远、中、近三种打击手段三个兵种。
作战时,先用大炮轰击敌人的阵形,这是远程打击手段;待到敌人靠近,则是火枪射击。
这年头的大炮和火枪的威力并不太大,不过,这玩意儿更多的是心理威慑。毕竟,枪炮杀伤的视觉效果可比冷兵器更加残酷,在热兵器面前,你身上无论穿多么厚实的铠甲,都会被没有任何防御效果,感觉就好象是赤身**一般。
能够在火炮和排枪射击下不崩溃,依旧能够保持队型上前肉搏的军队,就孙元所知道,在这片时空好象没有几支。
就算被他遇到了,等到敌人冲到阵前,迎接他们的还所有森林一样的长矛和训练有素的长矛兵,这就是宁乡军的近程打击。
敌人崩溃之后,孙元还安排了骑兵追击。如今宁乡军已经组建了一支上百人的骑兵部队,这一百骑耗费巨大,同样的支出,都可以再组建一支上千人的廉价长矛兵了。对此,管老板也颇有怨言。
不过,这却是孙元的宝贝疙瘩。骑兵,可以在战前做斥候使用,可以实时掌握敌情。反击的时候,又可以不段给敌人施加压力,让敌人保持惊慌逃窜的崩溃态势,而没有任何机会重新组织起来。这一任务,行动缓慢的长矛手和火枪手也干不了。
现在骑兵缺少的是合格的教官,朱汀父女是合格人选,可人家如今却呆在南京等着朝廷的升赏呢!一个是堂堂锦衣卫副千户,一个勋贵人家的女孩儿,如何更放下身段来宁乡军做教官?
没办法,孙元只能依着后世从网络上看到的一鳞半爪的知识,赶鸭子上架亲自训练骑兵。
至于炮兵部队,不但教官、合格的炮兵,孙元现在甚至连一门能用的大炮都没有。当初在滁州和泗州的时候,他也得过两门锈坏了的虎踞炮,不过,这玩意儿也就是一个大炮仗,根本就没个使处。最后,孙元索性将之融了,叫管老板去商人那里换成了白银。
“哎,头疼啊!”孙元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将就着这么训练着。宁乡所实在太小,也寻不到合格的人才。一切,等一年后去北京时再说。
一想到汤若望此人,孙元突然有些期待起未来的北京之行了。
为租种荒废土地一事,孙元忙碌了四天,今日总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具体实施。离家这么多天,他却有些想念母亲了。
眼见着已经依稀能够看到宁乡所的房屋,听到操场上士兵的口令,孙元在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之情,提起鞭子狠狠地抽了战马一记。
那头大畜生长嘶一声,愤怒地冲了出去。
“将军,将军。”
“将军小心!”
后面是管陶和郭道理的惊叫。
孙元也不理睬,哈哈大笑着,不片刻就冲进了宁乡卫。
正在这个时候,却见到两个士兵一脸惊慌地从街角冲出来,大叫:“将军,将军,你可算回来了,咱们估摸这你也该到了,就跑到这里来等。”
孙元:“怎么了?”
“出事。出大事了。”两人因为惊慌,脸都扭曲了:“老夫人,老夫人,她……她……她……”
“我娘……她怎么了?”孙元大惊失色,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们说清楚点。”
一个士兵忙道:“朱姑娘来了,正在镇边马场上同老夫人吵闹呢,部队都快炸营了!”
“啊,朱姑娘来了,怎么同我娘吵起来了,还有,我娘好好的在官衙里,怎么又跑去了马场?”孙元惊得寒毛都竖了起来,“你们说详细点。”
士兵:“将军,事情是这样,今日午后,朱姑娘就带着奴仆和用人来了宁乡所,住进了驿站,说是来拜见老夫人……怎么说,朱姑娘将来也是怎么的主母,过来拜见老夫人也是应当的。只不过……还没有过门就来见公婆,好象有些不妥帖……”说到这里,他小心起来。
又道:“可大约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朱姑娘就先派用人送了一拜贴和一份礼物过去,然后在驿站里等消息。不过,朱姑娘本就是一个好动的性子,也坐不住。就说她想去看看自己一手训练起来的斥候骑兵,有消息就去马场找我,就直接去了斥候营。”
“老夫人听说朱姑娘过来,又知道朱姑娘是勋贵家的小姐,心中自然欢喜,立即亲自去驿站看人,却不想扑了个空。没办法,只能又去马场找人。”
“这一去,就看到朱姑娘正在训练骑兵,提着一把马刀练习劈砍。老太太什么时候见过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子如此勇武,顿时惊住了。对了,陪老夫人一道过去的还有韶夫人。韶夫人还好,小梅姑娘是个火暴脾气,见朱姑娘惊住老太太,就忍不住上起说话。却不想,却不想……”
“却不想什么?”孙元预感到一丝不妙。
“却不想,朱姑娘是何等人物,一恼,提起马刀,就割去了小梅的一丛头发……跟和尼姑似的。”
“啊!”孙元目瞪口呆。
半晌,他才问:“接着呢?”
一个士兵忙回道:“朱姑娘动粗,韶夫人也看不下去了,她本是个好脾气的人,就上前论理。不想却激起了朱姑娘的狠劲,提着马刀,又要去割韶夫人的头发。”
“这个这个……这个朱汀,真是,真是……”孙元气得说不出话来。
士兵:“这下,就连老太太着恼,指着朱姑娘大声呵斥。朱姑娘也不服气,就同老夫人拌起嘴来。这下可就热闹了,兵卒们都吓得变了脸,也不训练,都站在一边看热闹。将军,老太太就不说了,朱姑娘在军中威望也高,骑兵可都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又是未来的主母,也没人敢上前去劝。将军,你快过去看看吧!”
从古到今,婆婆和媳妇矛盾都是不好解决的大难题。
孙元听完,只感觉一阵头昏眼花。半天才回过神来,忙给了战马一鞭,朝校场跑去。
278。第278章 家宅不靖
等到了校场,那边已是好生热闹,孙元刚一冲进马场大门,就看到那边立了上百人,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宁乡军新兵实在太多,就算在滁州大战见了血,可这些士勇武有余,纪律性却不强。因此,回到宁乡之后,孙元又将部队打散了从新编过,让他们从基本的队列练起。
按照他的预计,将部队训练完毕,怎么也得半年。意外的是只一个月队列训练就已完毕,开始基本战术演练,这叫人大为惊喜。
转念一想,孙元立即明白,这部队中有一半老兵,有老兵带领,新兵融入宁乡军的速度也是极快。实际上,一个老兵可以带七个新兵。如果孙元的官职足够高,单凭手头的老兵,瞬间就能扩充成两个营。现在的宁乡军一老带一新,还真是奢侈。
最后再过两三个月,部队就算是练成,可以拉上战场了。
不过,骑兵的训练却一直不顺,孙元毕竟不是专业的骑将,最这玩意儿也是一通不通。再加上骑兵的特殊性,纪律性比起其他部队的步兵而言却差上了许多。不少骑兵都是清流关一战之后新加入的俘虏兵,这些人以前要么是山陕边军的家丁亲卫,要么是农民军精锐,身上还带着浓重的军痞气息。
再加上骑兵在军中地位本高,能够被选拔进部队做斥候的谁不是武艺高强之辈,说难听点这一百多家伙都是眼高于顶的狂傲之辈,也不太瞧得起宁乡军的其他步卒。
这一百来人,只服两人,一个自然是孙元这个统帅,另外一人则是斥候骑兵实际的缔造者朱汀。
也因为如此,斥候骑兵从建成那一天起,好象就游离在宁乡军之外,在滁州时也时不时惹是生非,弄得军法官陈铁山很是头疼。
此刻,这群混帐东西要么东倒西歪地坐在马上,要么倚靠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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