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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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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打击,可只要给他们喘一口气的机会,立即就回壮大起来。

    卢象升是能打,可他的战略也仅仅停留在带兵尾随追击的程度,或许在战场上能够取得一时的战果,但却只是治标不治本。

    对付农民军,还得十面张网,分省分区域防御,不断积压他们的生存空间。这才是真正的庙算,卢象升,胸中的格局也就那样,不值一提。

    在杨嗣昌看来,卢象升后续能够守住滁州,可却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或许,贼军会在他手下吃个不大不小的亏,然后如风转进到河南、湖广。到那个时候,就是我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策一显身手的时候了。

    到那时,就是我杨嗣昌力挽狂谰,洗刷心中委屈的时候;到那时,别人自然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想到这里,杨嗣昌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一个中书舍人走过来:“阁老,到锁阁的时候了。”

    “恩。”杨嗣昌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钥匙。所谓锁阁,就是到下班的时辰。

    内阁的办公地点位于皇城之中,旁边是六部和各大衙门,乃是整个北京城,整个天下的核心。不过,自从正德年间,正德皇帝在西苑修建豹房,而后来的嘉靖皇帝贪那里清净,在西苑长住之后。各大部院衙门为了半事方便,都在那里设置值房之后,明帝国的政治中枢就逐渐转移过去。

    所以,地方政府进京半差,第一时间都会去西苑,很少有人进皇城。不过,皇城这边还是会留人看守的,毕竟这里在是正规衙门所在。

    今日,正好是杨阁老当值。

    掏出钥匙的一刹那,杨嗣昌心中突然苦笑一声:“按说,所有的公务都在西苑值房处置,来皇城中根本没有必要。可我却还是照例过来,难道是说,内心之中我杨嗣昌竟抗拒与同僚们见面?杨嗣昌啊杨嗣昌,难道你畏惧了软弱了,动摇了吗?不……绝不!”

    刚锁了阁门,突然间,一阵喧哗声从远处传来,好象很多人的样子。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间或着无数人跑动的脚步声、击掌的声音……

    皇城乃是大明朝的中枢核心区域,森严肃穆,什么时候这么乱过,难道出了大事?

    杨嗣昌心中一惊,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还没等那个中书舍人回话,一个书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阁老,阁老……滁州,滁州……”

    听到滁州二字,杨嗣昌心中咯噔一声:难道滁州之战我大明朝却是败了?

    他背心中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把抓住那个书办:“怎么回事?”

    “阁、阁、阁……阁老,滁州大捷,朝廷征讨大军击……打败了贼人三十大军,斩首数万,贼人尸体都将滁水给堵住了……”书办跑得太急,说话有些口吃:“贼寇高迎祥败走泗州,穷途末路,已被生擒活捉。”

    说到这里,他兴奋得红了脸,大声道:“大捷,空前大捷!”

    “什么,贼人被击溃,高贼也被捉住了?”杨嗣昌心中一阵狂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是是,捉住了,正关押在凤阳。”那书办说话终于流利起来:“此事确凿无疑,刚才卢象升的六百里加急的快马已经到了,此刻,捷报只怕已经送到天子手头。”

    中书舍人喝道:“没影的事情你乱说什么,这事连天子和阁老都没打开,你们就知道了?”

    那书办吞了一口口水,笑道:“霍舍人你这话说得在理,不过,这事你还真是错怪我了。卢督师的信使刚进城门的时候,就高声喊‘前线急报,六百里加急!’守门的士卒就随口问了一句是什么急报。那个信使口也不牢,就回了一句滁州大捷。”

    “然后呢?”

    书办嘿嘿道:“信使不回这句还好,一回,立即就有好几人翻身上马,追着他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在城中跑了这一路,总算将事情打听清楚。这时候,前线捷报的事情只怕已经传遍了京城。”

    霍舍人狠狠一跺脚,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好,好个卢建斗,国士无双,国士无双!阁老,你还是快去西苑,说不定陛下已经着人来传你过去议事呢……阁老,阁老……”

    没有人回答。

    转头看去,却见杨嗣昌正沐浴在夕光之中,双后合十,口中喃喃道:“高贼被擒,贼军溃散。此战,真可谓打了个河清海晏,打了个太平盛世。国之大幸,国之大幸!”

    两滴眼泪从他面颊上流下来,在夕阳中闪闪发光。

271。第271章 无双

    “阁老,阁老……”霍舍人连叫了几声,见杨嗣昌依旧是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似乎是把持不住。忙给书办递了个眼色。

    “阁老,我等送你去西苑觐见陛下。”那个书办会意,忙上前一步,同霍舍人一道簇拥着杨阁老朝外面走去。

    出了内阁,却见皇城中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官吏,竟有些乱糟糟的模样。

    有人在大声欢笑,有人则用力跺着脚,有人着莫名其妙地朝前狂奔。

    更多的人则聚在一起,欢笑着议论此事。

    按说,这已经是大失体统了,这个时候,就该礼部的风纪官出头将众人一一个喝退,并记录在案,一一弹劾的。可就连礼部的官员也加入到欢呼的人群之中,至于皇城的侍卫守军,也不管,就那么笑嘻嘻地站在一边看热闹。

    等到跑了一气,出了金水桥,杨嗣昌才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个官员正站在金水桥上,抱着汉白玉阑干大声号哭着。

    这哭声异常凄凉,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显得突兀,也煞风景,杨嗣昌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正要上前呵斥,旁边的霍舍人忙低声道:“阁老,这位宫大人老家在山西永宁州,前年贼寇从陕西流蹿到山西事,破了永宁,宫大人的妻小都死在贼人手下。这次听到贼寇被擒,大仇得报,喜极而泣……”说到这里,他的神情黯然下去。

    杨嗣昌叹息一声:“贼势一起,山、陕、豫、皖生灵涂炭,却是我等的责任。”

    出了皇城,却没看到官轿。

    实际上,城门口已经挤满了纷乱的官员,都大声呼喝着自己的轿夫,就连出租用的民轿也被人抢了一空。

    杨嗣昌摇头笑了笑,等了半天,才等到自己的官轿,如此,等到他进了西苑,却已经拖延了小半个时辰。

    刚到崇祯皇帝的精舍,就听到里面传来天子欢快的笑声:“好好好,好个卢象升,总算不枉朕的信重。你们呀,当出朕让他总理南方五省军务的时候,各位臣工还说这是擢拔,现在如何?”

    笑声中除了喜悦,还有得意和挑衅。

    杨嗣昌又禁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天子年届三旬,年富力强。一般人人到中年,正是稳重之时。可皇帝虽然圣明,可有的时候却颇为偏激,有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股小孩子气。

    不用问,精舍中内阁的其他几个阁员都到齐了。

    如此大喜的日子,皇帝竟然还忍不住要挖苦以前同他作对的内阁阁臣门。咳,为天子者,这心胸难道就不能宽广些?

    精舍屋檐下站着一群太监,同北京城中其他人一样,太监们也都是一脸喜色。

    见杨嗣昌进来,为首那个太监忙迎上去,小声道:“原来是杨阁老,滁州大捷的事儿都听说了吧?”

    杨嗣昌一看,这人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对于阉人,老杨心中不太喜欢。不过,这几年,皇帝一改刚登基时的奋发有为,开始信任起内官,也不知道是被这些阉贼灌了什么**汤。

    不过,宰相肚里能撑船,看见王承恩那张青白色的脸,杨嗣昌强压住心头的厌恶,点点头:“听说了,捷报什么时候送到天子手头的?”

    王承恩:“刚到,先前万岁爷正同几个阁老商议辽东军务事,这捷报就送到了。对了,连同南京锦衣卫那个叫什么朱玄水的密报也一道来的,应该属实。当时,万岁爷就滴下泪来。”

    “陛下滴下泪来……”杨嗣昌一愣,然后有是一阵感慨。是啊,自从凤阳皇陵被高迎祥、张献忠毁掘之后,皇帝悲痛得几乎晕厥过去,还发了罪己诏。

    说难听点祖坟被人给挖了,那可是解不开的仇怨,这个仇若是不报,却是不当人子。这一年来,崇祯皇帝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如今高迎祥被擒,大仇得报,换任何人都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

    滁州大捷,普天同庆,到现在杨嗣昌胸中的波澜总算平复下来。他想起王承恩话中的那句“辽东军务事”心中一凛,忍不住问:“辽东建奴又怎么了?”

    王承恩低声道:“据辽西来报,最近建奴调动频繁,似有南侵的迹象。”

    杨嗣昌心中一个激灵,还没等他说话,精舍大门就呼一声开了。崇祯皇帝意气风发地站在门口,往昔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健康的红润:“王承恩你这个老奴在外面咬什么舌头,还不快请杨阁老进来。”

    “是,杨阁老你慢点走。”

    杨后嗣昌刚一跨进门,崇祯就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笑道:“阁老可听说了,贼军已被卢象升击溃,就连贼寇高迎祥,也被他手下那个叫孙元的大将军生擒活捉。呵呵,当初清流关捷报送来的时候,朕还有所怀疑。如今看来,都是真的。”

    说到这里,崇祯皇帝忍不住伸手拍了门框一击,高声道:“清流关,以一千破三万;滁州城下,更是独自撑起整个战局,挽天之将倾,地之将陷;在泗州,策反贼军大将军,生擒高贼。好一个孙元,有勇有谋;好一个卢象升,运筹幄,知人善任。这两者,都是朕的无双国士。”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国有明君,这才使得野无遗贤,此乃陛下的德行所至。”

    说话的正是内阁首辅温体仁。

    见他抢了先,同温阁老已经势成水火的周延儒也上前一步,“正是陛下德行所致,这才有三军将士有命,这才有空前大捷,臣为陛下贺。”

    “臣等为陛下贺!”其他几个辅臣也同声附和。

    “哈哈,哈哈,都平身吧!”崇祯皇帝大笑着挥了挥袖子,转身朝精舍中走去:“温阁老,将前线捷报,和锦衣卫的密折给杨阁老看看,他是兵部尚书,打仗的事情归他管。”

    这一下因为太激动,动作也大,红色吉服的下摆飞扬起来,露出里面那件已经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棉袍。

    见天子清苦至此,杨嗣昌心中发酸,忙从温体仁手头接过捷报仔细读起来。

272。第272章 封赏

    这一看,直看得杨嗣昌惊心动魄。

    良久,他才将捷报和锦衣卫副千户朱玄水的密折放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宽阔的精舍中,崇祯皇帝还在一脸亢奋地背着手走来走去,道:“如此大功,乃是朕自登基以来,剿灭乱贼战局中前所未见。如今,就连贼寇高迎祥也已经被生擒活捉,周延儒。”

    周延儒向前一步:“臣在。”

    崇祯皇帝:“下一道圣旨,着南京锦衣卫副千户朱玄水,即刻押解高贼迎祥进京受审。朕倒要看看,这个挖掘朕祖陵的贼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说到这里,崇祯的面目狰狞起来,心中有一股滔天恨意涌气。

    去年当凤阳陷落的消息传来,崇祯皇帝哭得几乎晕厥过去,一连失眠了好几日,可以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自登基以来,他都是刚猛精进,意欲有所作为。裁撤厂卫、鼓励农桑、信重文臣,可以说历史上所谓的有为之君该做的事情,他都做了个遍。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怪,万历爷啥事不做,先帝成天躲在皇宫里做木匠活,几十年不上朝,这国家却是河清海晏,歌舞升平。但自己如此有为,如此精明,这国事怎么会糜烂成如今这样?

    再这么发展下去,他这个做皇帝的威严怕是要受到极大的怀疑,特别是凤阳陷落这件事的发生,更是让他受到了空前置疑。市井中,甚至有人将他比做隋炀帝,说以前的隋炀帝开运河,征高丽,功绩卓著,可大隋朝却是完蛋了。如今的大明朝啊,看起来好象也不妙得紧。

    一句话,大明果药丸。

    现在,活捉高迎祥,让崇祯皇帝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个人德行上,都算是度过了一个大难关。对自己,对臣民,对苍天,对祖宗,也算是有个完美的交代了。

    “高迎祥,朕要千刀万剐了你,你等着吧!”崇祯皇帝狠狠地咬着牙关,竟有些期待高迎祥被押送进京的那一天了。

    说到这里,崇祯皇帝吞了一口口水:“命,卢象升选军中有功将士,并宁乡千户所千户军官孙元等进京接受朕的检阅,献俘太庙。”

    “是!”周延儒不愧是状元出身的文章快手,崇祯皇帝的话音刚落下,一篇墨迹淋漓的圣旨已然拟好,交到天子手头。

    崇祯皇帝接过来一看,点了点头,露出笑容:“好个周延儒,真是才思无碍,写得不错。”说起周延儒,这人还真是当朝文章大家。他当年参加科举的时候,在会试时就得了一个会元,殿试时更是勇夺头名状元。若是乡试时也得第一,那可就是大三元了。不过,如此成绩,也是相当的了得,可见这人学养之深。

    听到万岁爷的夸奖,周延儒大为得意,忍不住用挑衅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温体仁。

    自从入了内阁之后,他就同温体仁争斗不休,一会儿,他得了势做了首辅;一会儿,温体仁东山再起,抢了他的元首职位,位居人臣第一。两人起起落落,到现在也没有分出个胜负。

    温体仁如今好象有失宠的趋势,见周延儒挑衅的目光,只得轻哼一声,将头低下去强自忍了。

    崇祯看完圣旨,又将其还给了周延儒:“卢、孙二人立下如此大功,若不封赏,军心民心不服,还得加上一段。”

    见到这个机会,温体仁上前一步,正要说话。

    崇祯却道:“这事就不议了,朕圣恭独断,加卢象升为太子少保。”叫温体仁闹了个老大没趣。

    屋中,众阁臣嗡一声骚动起来。

    太子少保乃是加衔,食秩正二品,乃是一个天大的荣誉。很多人奋斗一身,即便身为内阁辅臣,也拿不到这个头衔。

    崇祯又接着道:“大河卫宁乡所千户军官孙元,功勋卓著,封上轻车都尉,见京觐见之后,朕另有大用。”笑了笑,喃喃道:“冲锋陷阵,猛张飞一般的人物,确实不适合再做一个小小的千户,朕对此人倒颇有些兴趣了。”

    众阁臣都附和着笑了起来。

    “南京锦衣亲军副指挥使朱玄水,封正二品上护军,即可交卸南京差使,回京之后,就任锦衣亲军南镇抚司副千户。”

    “是。”周延儒走到御案前,提起笔又开始草拟起圣旨。

    过得片刻,崇祯又道:“这次让天雄军和孙元部有功将士进京接受检阅,献俘太庙,一应章程,众卿且议一议。”

    这下,大家都兴奋起来,有说了半天,总算商议出一个结果。

    见事情已经议好,崇祯皇帝忍不住轻叹一声:“年前,卢象升上折子,说是想去宣府和大同带兵,朕也是同意了的。不过,如今中原战事正到了关键时刻,若是放松了,须防备贼势死灰复燃。可惜啊,献俘大典如此空前盛况,若没有他这个大军统帅,却是少了几分滋味。”

    话还没有说完,杨嗣昌就上前一步:“启奏陛下,臣以为宣、大一线甚为要紧,还得让他来坐镇为好。可免去卢象升总理南方五省军务事一职,调任宣大总督。”

    静舍中顿时安静下来。

    崇祯吃惊地看着他:“杨阁老,刚才朕已说得明白,贼军虽然已被我朝廷官兵击溃,可依旧有残余贼众逃如河南山区。卢象升威名赫赫,正该奋起余勇,将贼人一网打尽。战事正在关键之时,如何能够临阵换将,将天雄军从前线撤下来?”

    “是啊,陛下之言极是。”内阁首辅温体仁喝道:“若是将天雄军撤下来,东南不就空了吗?眼见着贼人就要被我彻底剿灭,现在却要放他们一马,打虎不死,将来可是要受天谴的,杨阁老这话究竟是何用心?”

    他最近已经失了势,自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讨好皇帝的机会。

    这已经是很严重的指责了,其他人对杨嗣昌本就没有好感,同时点头道:“首辅说得正是这个道理。”

    看杨嗣昌的目光中也多是鄙夷。

273。第273章 历史又回到原点

    听到温体仁这话,杨嗣昌却不后退,反一振衣袖,朗声道:“杨嗣昌做人做事胸怀坦荡,也无惧他人评说。”

    他回头朝崇祯皇帝一拱手:“陛下,卢象升在南直隶是取得了空前大胜,可以说,如今的贼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需再加上一把劲,就能剪除困扰我朝多年的大患。不过,臣刚才进西苑时听人说,建奴调动频繁,有南犯迹象。如今,我大明朝对北用兵鲜有胜迹,若这次建奴南来,试问,又有谁能抵挡?放眼天下,我朝有统军之才的不过洪亨九、卢建斗、孙传庭三人。如今,洪、孙二人在陕西脱不了身。对北用兵,只怕也只能让卢象升领衔了。否则,一旦建奴南来,试问,又有谁能抵挡?贼军远在黄河以南,不过是远虑;而建奴就在辽东,快马几日就能跑到北京城下,那可是心腹之忧啊!”

    温体仁被杨嗣昌驳斥,心中不喜,道:“危言耸听,建奴就算要南来,难不成我辽西关宁军,以及耗费千万两银子,历经天启、崇祯两朝构筑的防线都是摆设?”

    其他几个阁臣都微微点头,只周延儒一副若有所思模样。

    杨嗣昌摇头:“首辅此言大谬,建奴未必就通过辽西入寇,他们不可以从科尔沁草原过来吗?须知,奴酋黄台吉刚拿下科尔沁草原,他要想寇掠我大明京畿,不可以从那边过来吗?只要破了长城边强,朝发可夕至。到时候,诸君又如何自处。难不成,还要重蹈崇祯二年的旧事,各位到时候有置君父于何地?”

    所谓崇祯二年旧事,指的是崇祯二年十月下旬,因为蒙古诸部至受严重灾害,势力受损巨大。建州皇太极趁蒙古虚弱,无力抵抗建州的机会,兵分三路,绕道蒙古草原,分别从大安口、龙井关、洪山口突袭长城边墙,只十余日就打到北京地区。

    整个明朝的京畿重地都受到了建州人铁蹄的践踏,竟概不能抵。

    无奈之后,崇祯皇帝只能发诏命各地军队进京勤王。可这一仗最后的结果竟是以明朝的空前惨败,建奴劫掠之后大摇大摆北归而告终。

    战后,崇祯皇帝因为袁崇焕畏敌不前。在开赴战场之时,不但不奋勇杀敌,反要求崇祯皇帝打开北京城,让他带着大军进城躲避一事,怀疑袁勾结建奴,判了他一个剐刑。

    此事教训深刻,听到杨嗣昌这话,崇祯皇帝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到头上,顿时凉透了心。活捉高迎祥一事所带来的狂喜也冲淡了许多。

    这可是崇祯皇帝刚登基三年,所经过的最狼狈的事情。当年的他刚诛杀了魏忠贤,又手握大权,圣恭独断,可谓是意气风发了。只觉得自己就是有史以来,除尧舜禹汤、唐宗宋祖以来的又一明君。重振太祖、成祖时的大明天威当不在话下。

    可自己信重的一手扶持起来的袁崇焕,自己每年靡费百万武装起来的关宁军在建奴大军面前,就如同纸糊一样。他们若是肯于敌血战,将来这仗即便是打败了,还好说。可袁崇焕却畏敌不前,让崇祯在天下人面前丢了个大人。

    这个时候,百姓才突然发现,表面上看来圣明无过的崇祯皇帝其实也没什么本事。否则,怎么被建奴欺负成这样,还不敢还手?

    这也是袁崇焕当年为什么被崇祯处死的主要原因。

    袁案表面上说是袁崇焕是建奴奸细内应,事后,崇祯皇帝也冷静下来想了想。其实,就算统帅关宁军的不是袁崇焕,换成孙承宗或者其他人,以明军的实力,遇到建奴主力,只怕也是一触即溃。

    说句实在话,明朝边军和建奴八旗主力的战斗力的差距,就如同天堑一般。

    到如今,建奴已经彻底占据了战略上的主动。而京畿也好象成了不设防的地区,八旗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要他们高兴,或者辽东受了灾。

    听到杨嗣昌的话,温体仁面上一变,又要厉声呵斥。

    崇祯皇帝却是一摆手,转头问周延儒:“周阁老,今年辽东建奴的收成如何?”同草原蒙古不同,建奴并不像其他北方邻居一样是游民民族。实际上,这几十年来,建奴已经逐步变渔猎为农耕,推行中原汉文化制度,已经同山海关内的大明朝没有任何区别。

    周延儒:“禀陛下,这两年冬天都冷得厉害,辽东那边建奴的日子也不好过。最近,建奴在与我朝接壤处聚集了大量军队,说不准会在青黄不接的日子南下寇掠。臣以为,杨阁老的顾虑有几分道理。”

    说到这里,他挑衅地看了温体仁一眼,缓缓道:“臣以为,可急调卢象升天雄军进驻宣府,就任宣、大总督一职。”

    温体仁心中恼火,插嘴道:“陛下,若将卢象升和天雄军调回京畿,南方剿局又该如何?如今,贼人眼见着就要被我全歼,关键时刻,如何能够松劲?”

    周延儒冷笑一声:“首辅这话说得好生没有道理,难不成,南方剿局离开了他卢象升别人就不成了?难不成,洪承畴、孙传庭他们都是摆设?首辅没打过仗,也不知兵。这打仗的事情,一支部队若是连续作战一年,自然兵疲军劳,毫无战心,得撤下来休整。如今天雄军刚经过一场血战,也是该退下来。让别人也得些军功,有报效君父的机会不是。卢象升如今已经封为太子少保,他若是彻底歼灭贼寇,又该如何封赏。且,他又是带兵统帅,总不可能封他一个节度使,做个藩镇吧?首辅如此替卢象升说话,究竟是何居心。哦,我却是忘记了,春节时,卢象升派人给首辅送了五千两炭火。”

    温体仁没想到周延儒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一张脸气得通红,怒喝道:“周延儒,你血口喷人!卢象升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你却污他为安禄山、史思明,国家的事情,都坏在你这种奸佞手上。”

    两人开始激烈的争吵起来,崇祯皇帝只感觉一阵头疼。好好一份大捷报,最后却变成这样,这又是怎么了?

    揉了揉隐隐发涨的太阳穴,不理睬相互攻击的温、周二人,崇祯皇帝问杨嗣昌:“杨阁老,你接着说下去。”

    杨嗣昌一脸平静,只说了一句话:“贼军远在河南,而建奴却在踹天子家门。”

    崇祯一凛,猛地挺直了胸膛,道:“周延儒。”

    周、温二人立即闭上了嘴巴。

    崇祯:“拟旨,命卢象升立即北上就任宣大总督。命天雄军、宁乡所有功将领率部进京参加献俘大典。至于南方剿局,依照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法,由各地巡抚、总督协剿。”

    “是,陛下。”

    就这样,转了一圈,历史又回到了真实的原点。

274。第274章 诛心

    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中,滁州大战之后,农民军受损巨大,可以说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农民军就是一群因为吃不起饭而聚集在一起的流寇,这个时期的农民军根本就没有任何政治理想和战略目标,也不过是走一地吃一地,混一天算一天。

    被卢象升打得灰头土脸之后,都动摇了。于是,滁州大战之后,大量农民军头领接受了朝廷招安,解散军队,做起了明朝的官员,就连势力最大的张献忠也接受了招抚。

    只少量如李自成等巨寇,带兵躲进了河南南方山区打游击,并流窜到陕西和河南交界一带混日子。直到两年之后,才重新杀向河南。

    当时,卢象升正催促着各路兵马进山围剿。按说,以他的军事才华,明朝剿局形势又是一片大好,再加上一把劲,最多一年时间,整个农民军都就被他彻底扑灭。

    只可惜后来因为北方战事吃紧,崇祯皇帝逼不得以,只得将这个明朝最能打仗的统帅从南方调回宣、大一线,主持京畿地区军务事。

    后人读史每每看到这一节时,都扼腕叹息:假如当年崇祯没有将卢象升从南方前线调走,贼军也不会死灰复燃,而卢象升的天雄军也不会因为受到诸多掣肘全军覆灭京畿地区,就连卢象升也死抗清战场上。假如一切可以重来,历史或许是另外一番模样吧?

    孙元当初劝卢象升不要急着北方,也是基于对历史的先知先觉,他想试试,看自己这个穿越者能不能对历史产生影响。如此,不但能够改变大明朝的命运,也能改变卢象升的个人命运。

    只可惜,历史固有的惯性实在太大。即便因为孙元而发生一些小小的变化,但依旧固执地回到它本来的轨迹。

    北京,西苑之中,经过杨嗣昌、温体仁、周延儒这么一闹,滁州大捷,生擒高迎祥的天大喜讯也仿佛冲淡了许多。

    又议了半天,崇祯皇帝感觉有些疲倦,就道了乏。

    众内阁阁员,这才起身告辞。

    周延儒指了指温体仁,又指了指杨嗣昌,咬牙切齿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闷哼一声,调头扬长而去。

    其他阁员也都摇了摇头,鄙夷地看了杨嗣昌一眼,然后一涌而散。

    杨嗣昌心志坚定,只咬了咬牙,也不再说一个字。

    正大步离去,温体仁跟了上来:“杨阁老。”

    “温阁老。”杨嗣昌脚下慢了起来。

    温体仁:“年纪大了,腿脚比不上内阁中的青壮,凡事老朽都要落到最后。杨阁老且慢行,陪老朽说说话。”

    杨嗣昌对温体仁这个崇祯年的权臣本没有什么好感,面容淡淡地道:“既然阁老相邀,杨嗣昌敢不应命。”

    他的冷淡,温体仁自然看在眼里,却不在意。笑了笑:“腿脚慢,那就慢点走,只要走得稳,早迟都会走到。这些年,这内阁如走马灯一样,不知道换了多少人。今上用人极骤,喜欢你时,你就好到极处。若是厌烦了,那就是恨你到十分。”

    杨嗣昌:“为尊者讳,温阁老慎言。”

    温体仁却不在意,他伸出鼻子嗅了嗅路边树上一朵盛开的白玉兰,接着说下去:“自崇祯一年到如今,这内阁究竟进过多少人,老朽都记不清楚了。不过,老朽和周阁老却一直都在。所以说,这人走路慢些却是不要紧的。老朽和周阁老都是年纪一大把的了,杨阁老你年富力强,又知兵,这内阁将来还得由你撑起来啊!”

    杨嗣昌心中升起了警惕,紧紧地抿着嘴巴。

    温体仁:“十面张网,四正六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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